當時明月在 二

當時明月在 二

但是茗妍的私聊結束之後,她壓著心裡的疑慮,並沒有如言去問穆白。

為什么呢?因為她心裡很清楚穆白根本不可能喜歡茗妍。這個問題壓根不用問。她知道自己在穆白心裡很有份量,當時收茗妍當徒弟是因為她開的口穆白不會拒絕。除了打本都沒帶帶茗妍別的,說喜歡太不可能了。

他為茗妍做的,比起為自己做的,少了何止一百倍。

那他連她都是當妹妹一樣,又怎么可能會喜歡茗妍呢?

至於他說的那句有喜歡的人,花糖也很好奇是誰,似乎那個氣功雲歸的可能性非常大,但偏偏又在別人都捏了相同外貌之後又否認得那么肯定。穆白感情方面是個呆子,而且不會說謊,所以多半也確實喜歡的不是雲歸。

那到底是誰呢?花糖又要開始猜想是不是喜歡自己了。但是這個猜想已經來來回回都分析過好多次了,連常墨都猜過,都覺得不可能啊。

穆白撿到自己之前一直就是個單機狗,後來又天天和她一起,雖然現在沒有總一起打本,但是聯繫也不少啊,他身邊有誰一隻手她就數完了。

花糖簡直覺得他那句話是順口說的,要不然就是現實裡喜歡的妹子。

反正她怎么想,都想不出來是遊戲裡的誰。

第二天還是同樣的時間,雲歸上線去了草原。

昨天冰魄發的好友申請,雲歸想了想還是接了,所以她的好友裡其實只有兩個人,一個穆白,一個冰魄。

冰魄是個劫難力士號,看到雲歸上線了所在位置變成了草原,直接拉了她隊伍。

冰魄:【你居然是個喜歡打架的妹子】雲歸:【還行】冰魄:【花糖就不陪我打架的,而且每次我打架就跟我吵。】雲歸:【你昨天說過】昨天聊天結束的時候,冰魄讓雲歸不要告訴穆白他租號打架,因為穆白向來慣花糖,可能會跟她說,回頭又得鬧脾氣。

雲歸根本就對這種事情毫不關心。在她看來兩個人玩得到一起就玩,玩不到一起大不了各做各的。為什么要干預別人做什么?她本身就一點八卦心都沒有,這種事情轉背就不再記起更懶得跟穆白去說。

冰魄:【嘿嘿嘿,不是怕你忘嗎。】這次草原打架提前走的是冰魄,還不到中午他就給雲歸私聊了一句說花糖找他了要去陪她,然後直接下了。

昨天在草原是武林的打贏了,所以今天渾天似乎集結了一部分人來想找回場子。

服裡的S3不多,今天草原上就只有冰魄那一把劫難,他一走,武林這部分人覺得打起來都好像難了些。

當然,這些雲歸併不介意,靈女依然一次一次的衝向中央人群。

接近飯點的時候雲歸把人物停在了中部離自己家營地二十來米的位置,然後起身離開座位下樓去吃飯。

等她過了大半個小時之後回來,剛進房間門就看到屏幕上死亡的鉛灰色。

看來渾天已經一步一步的把戰局壓過來了。

她走過去,但還沒坐定,目光就突然凝固了。

失去一切色彩的屏幕上,在她的屍體旁,站著一個戰鬥姿態的人男劍士。

而在他的前方,是好多個穿著渾天教衣服的人。很快有人衝上來,劍士卻好像不知道退後一樣,一直在她屍體附近跟人周旋。

但始終一個人技術再好也經不住幾個人同時出手。堅持了一陣子之後,劍士也被打死。他的屍體迅速在原地消失了,應該是點了復活。

然後,緊接著有個渾天的人跑到她的屍體旁,開始伸手復活她。

雲歸愣在那裡,整個人都呆住了。

很快她的人物被複活,屏幕恢復晴空碧草的色澤,但是轉瞬就被對面幾個技能打到瀕死,然後那些人又不動了,彷彿在等待著什么。

終於人男劍士再一次出現在視野裡,馬不停蹄的衝過來一個追風到離她人物最近一個敵人面前。

到這時渾天的人才直接將她打死,然後再次開始試圖復活她。劍士很快退到她屍體旁打斷復活她的人,局勢回到了她剛剛坐下時看到的一幕,握著長劍的人男微微屈膝,面對著一眾紅名,一步不退的守在她的屍體旁。

雲歸慢慢抬手捂住了嘴,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小心翼翼的看著屏幕裡的人,心疼得不敢哭出聲。

穆白啊,那是穆白,只剩下寂靜鉛灰色的世界裡,並不高大的人男握著一把黑色長劍,單槍匹馬,如同騎士一樣護衛著她的屍體,不忍讓她被守屍。

一遍一遍被殺,再一遍一遍的復活衝過來,面對白字問他是不是傻子的嘲諷裡,依然沉默堅定,半步不讓的站在那裡。

雲歸哭得手都有點發抖,哆哆嗦嗦伸過去按下復活鍵。

再多一秒她都無法再看不下,怎么這么傻呢,這個呆子,怎么會這么傻?

讀完圖,雲歸第一時間私聊穆白:【我回來了】穆白隔了一會兒才回:【嗯,我也來草原了。不過這會兒武林沒幾個人。】雲歸在他回答的過程裡已經迅速的往外衝了。她一走,失去了玩弄心的那些人,肯定馬上要殺穆白了。但是跑到一半就看到人男提著劍往武林斜坡上跑,對面的幾個人已經被極限怪牽制了腳步。

真好,他沒死...

雲歸:【你怎么來了】穆白:【打完了上號看到你在草原就過來了。】雲歸:【來了多久了】穆白:【剛到沒多久,走啊,我陪你打。】呆子,穆白這個呆子,明明來了好一陣子了吧,不然人家也不會耍猴一樣等著他,明明一直在護著她的屍體,但是都不肯提及分毫,明明默默的做了事情,但是偏偏緘口不說。

況且他還不喜歡她,只是僅僅把她當作朋友,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呢?

不懂炫耀不懂表達,偏偏又不帶目的不帶私心的去待人。

這個世界上,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呢?

雲歸心緒起伏,她也是寡言少語隱忍慣了的人,面對穆白輕描淡寫就揭過去的回答,都不知道要怎么再提起剛剛他為她做的事來。

沉默了好幾分鐘,雲歸才回:【不打了去打本】雲歸好像變了一些。

穆白是個神經粗的未必有多大感覺,但是作為每天一起打本的茗妍,很快發現了雲歸的變化。

她好像話多了一點點,稍微沒有那么冷冰冰了。

比如以往進本清怪,如果她死在半路,雲歸是絕對看都不看一眼直接走過的,但是現在居然會回頭來複活她。

比如以往她要是忘了接任務而錯失了前面的小怪任務什么的,雲歸都是直接往後打的,但是現在居然開口說那就重來一次吧。

再比如以為面對師傅問什么問題作什么提議的時候,雲歸都是【行】【嗯】【好】一個字解決,但是現在居然會回答【好的】【還不錯】【我覺得可以】,甚至偶爾提提意見。

上次讓花糖幫她打探,完了花糖跟她說應該是她想多了,事後她也覺得是自己當時多想

了。但明白過來又覺得有點氣,為啥師傅不能喜歡她呀。

這下子云歸態度有所轉變,她相反更不喜歡雲歸了。

女人在某些方面的第六感強的可怕,她總覺得雲歸的改變是因為師傅,雖然她具體不知道是為什么,但就是有種雲歸要跟她搶師傅的敵對感。

事實上,雲歸的改變確實是因為穆白,但至於茗妍擔心的那些東西,雲歸根本沒去想。

她對茗妍態度稍微好點,只是因為,茗妍是穆白的徒弟。

大概喜歡一個人,就會對他身邊的人都溫柔相待。

在雲歸的細微改變裡,很快迎來了萬物有靈版本。

S2.5問世,血量和怪物攻擊同時提升一倍,毒針被替換為高級副本產出的仙丹,能夠查詢到別人的詳細裝備,被遺忘的墓地和黑龍教地下監獄兩大副本上線。

這是雲歸開始玩劍靈之後遇見的第一次大更新。

更新的前一天,穆白跟雲歸打完架之後,說起要不要換流星劍升12段。

雲歸自然是支持的,穆白就說好,糖糖那面也支持,那等開服就升。

第二天更新完畢,穆白如約開始準備升12段。雲歸也是一開服就上了線,組隊了穆白等他升。

穆白問她上次給他祝福武器的是哪裡,雲歸說南天寺。於是他換了十段準備了材料和神物,跟著雲歸去了月色漫天的戈壁。

事實證明穆白的臉真心不怎么樣,他手裡的武器跟他人一樣傻,第一手毫不客氣的直接就跪了。

雲歸看他發出依然是十段的鏈接,開口:【我上號給你升吧】雲歸上了穆白號,他號上金挺多,估計是買了金。

雲歸想了想,QQ問穆白:【你剛用的神物嗎】穆白:【嗯,我充錢,你直接買,我給你解安全】雲歸:【不用我試試祝福酒】她買了兩瓶酒,然後跑到上次祝福的準確位置,右鍵,確定。

幾秒之後,沉悶的聲音響起:失敗流星劍10段進化失敗了。

雲歸皺了下眉,穆白剩下的金,不夠三瓶酒了。

雲歸其實就是做好了這種準備,她根本沒有下自己的號,而是直接雙開上的劍士號。

所以在失敗之後,她迅速用自己的號買了兩瓶酒,交易到了穆白號上。

也許,穆白的武器就喜歡先給雲歸失望,以此再給她更大的喜悅。

攥著四瓶祝福無常酒,雲歸兩次連點:進化完畢流星劍10段完成進化,變成了流星劍11段。

進化完畢流星劍11段完成進化,變成了流星劍12段。

雲歸說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她把劍帶上,然後看那條發光的小龍溫柔又馴服的盤旋在劍身上。遠遠看去,閃閃發光。

雲歸看了一會兒,才給穆白截圖,說:【12了你上號吧】她沒看穆白回覆什么,屏幕裡月色下,靈女站在人男的腳邊,安安靜靜。

雲歸拉了拉視角,按下了截圖鍵。

穆白在那頭很開心。

穆白:【我的金只夠兩手吧?你兩次都成功?】穆白:【雲歸你真的太厲害了!謝謝你。】穆白:【上次成功這次也成功,我的武器以後都靠你了。】雲歸:【好的】穆白上了自己號,人男依舊緊緊挨在靈女旁邊,他並沒有察覺兩個人物之間不同以往的親密距離,徑直點開了雲歸的裝備。

這么久了,雲歸的裝備都沒怎么動過,依然一把祝福無形,傳說首飾全1段。

查看裝備也是更新之後才有的功能,穆白看了看自己

的流星12和之前就斷斷續續都差不多祝福了的五星首飾,心裡有點不好受。

穆白:【雲歸。】雲歸:【怎么了】穆白:【我看了更新,祝福無形直接換流星一段,你把武器換了升流星吧?】雲歸:【好的】穆白看著雲歸的裝備界面,心裡的不好受一直持續著,甚至蓋過了武器順利12段的喜悅。

他也想起很多這些日子的事情,比如給他刷區域收染料,比如打本基本都不拍東西,在他暗黑之後有的本都是兩個人就打了,幾乎材料都是讓他拍。比如有時候打本到一般就被糖糖那面喊去帶人,雲歸也從來不說什么,就自己去把剩下的打完。還有上次自己貼金貼材料的給他祝福了光明劍。這次又幫他兩發上12。

可是她自己的裝備一直都幾乎沒有變動過,打本又沒拿什么東西,攢的金又給他花了。穆白覺得很歉疚。他心裡默默的想,等雲歸換了流星,他一定要幫著她把武器首飾升起來。

伴隨著墓地和監獄副本的上線,開荒的任務獎勵活動也隨之到來。

花糖雖然那把光明還停在耀光六段上,主武器依然是祝福無形,但她的首飾大多高段祝福,而且靈核已經極限白青10段。

所以她肯定是要積極準備開荒的。開荒不能少了穆白這個T,所以隊伍定下來就是穆白,常墨,花糖,靈劍,氣功,召喚。

自然沒有云歸。

開荒從更新的第二天晚上就開始,穆白不知為何覺得不能帶著雲歸來有些歉疚。但花糖開口他當然會去,順便想著開荒新本的獎勵豐厚,回頭就都給雲歸。

先去的監獄。

老一的時候,最大的問題自然是控制,別的都還好,肩部簡直頭疼,提示之後馬上有個擊飛必須要躲,不然虛弱給不上,boss就瘋狂連砸。

這個擊飛耗了隊伍最多的時間,要么自己躲,要么召喚群體蒲公英,但是隊伍裡兩個召喚死活都開不出來,最後還是氣功放出了冰花。

剛過老一,常墨開玩笑的語氣說了句召喚真笨啊,原本這個語氣也沒什么,但估計剛剛花糖也打的不高興,聞言直接就發脾氣了:【你的意思就是我笨?群蒲要按兩個鍵我還要關注我的貓你以為容易?】常墨就說我沒說你笨的意思,我就逗逗你。花糖沒再說話。

隊伍氣氛就有點壓抑,就這么到了老二。

大多看過了攻略的,常墨分了小怪的打法,但偏偏出怪地點並不是左右固定的,所以有時候上下出小怪就有人跑錯。所以打不死小怪也滅了好些次。

然後就是boss遠跳的控和格擋。控也還好,常墨點名了哪幾個控第幾次用什么,但是格擋這個事情上,總有人站位太遠,本來格擋是交給穆白的,但是太遠他也不熟悉boss也就跟不過去。

這個老是站位太遠的人,就是花糖。

花糖有個習慣,就是打本老愛站的離boss很遠,基本都是在十五六米,遠遠的有安全感。但是也是從墓地和監獄開始,劍靈副本的機制出現了頻繁針對最遠的舉措,比如最遠凝視,boss跳最遠,往最遠突進等等。

花糖這個習慣,自然導致了多次團滅。

幾次下來都毫無改進之後,常墨開口了:【糖糖,每次控完你靠近點兒。】花糖沒說話,然後在常墨說完之後,她選擇了每次站在原地被boss直接跳死。

等終於過了老二,她

才開口說了句:【果然我死了才行,這樣就不會拉到你們的最遠了。】對於喜歡的人,穆白的敏感度要高一些,他自然是知道花糖不高興了,但是他又不知道怎么安慰,都過光幕了才憋出一句糖糖別生氣。

小靈召再次閉口不言,對著副本深處直奔而去。

終於一層一層打到了boss。

監獄這個副本,是唯一對隊伍職業有清晰到苛刻要求的本。

隱身職業是必須配備的,否則根本不用嘗試。

花糖的開荒隊也準備了兩個召喚。

監獄老三的技能,一是控多,二是很疼。不斷的橫掃擊飛和虛弱讓整隊人都苦不堪言。

在打到第一波凝視前就團滅了好幾次。

終於磕磕絆絆到出凝視,兩個召喚同時舉了蒲公英,但掌握不好時機都失敗了。

復活再過來之後花糖說讓她來。另一個召喚自然說好。

花糖試了很多次,真的很多次,多到穆白都擔憂她是不是心情已經差到了極點。但他的性格是花糖要做什么那就讓她做,所以只會陪著她一遍一遍的嘗試。

可是隊伍裡別的人不這樣,除了常墨都是同一個門派的,都覺得不好開口說讓門主別試了,最終還是常墨感受到眾人的情緒,忍不住開了口:【糖糖,要不然,讓小婧試試?】小婧就是隊伍裡的另一個召喚。

常墨說這句話的時候,花糖剛復活回來跑到最後一層的臺階上還沒跳下來。

她的召喚就停在了那裡不動了,起碼一分鐘之後,她在隊伍裡打字了。

彷彿開荒到現在來兩三個小時裡累積的所有脾氣都爆發了,花糖的消息一條一條迅速的刷了出來:【怎么~覺得我手殘放不好隱身是嗎?】【常墨,你現在是不是已經對我不耐煩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以前你凡事都哄著我寵著我的啊?】【不就是一個副本,值得你們這么嫌棄我?!】...

在她一句接一句的質問裡,一時之間,隊伍氣氛僵冷如死。

很多CP,或者戀人,都是這樣。

時間磨滅了最初的新鮮感和包容心,那些在熱戀時分的可以視而不見的分歧慢慢顯山露水,曾經連發脾氣都覺得是可愛的人似乎變得面目可憎,曾經如沐春風的溫柔都變成了厭倦和不耐。

從來都不是那個人變了,只是彼此都露出了本來的模樣。

當然,這從某些角度來說,和得到了就不再珍惜,是一個道理。

花糖現在就是這種感覺。

常墨對她的耐心已經遠遠不如剛開始的時候,那會兒每次她發脾氣他都會變著法兒的哄,言語風趣態度軟萌常讓她轉怒為喜,而且從不肯說她半句不是。

可是現在,雖然他依然沒有什么重話,依然會出聲安撫,但是那更多的就像耐著性子在做一樣,是百般無奈的緩兵之計。

也許外人並看不出什么差別,但是花糖是知道的,女生的感覺在這些方面從來不會錯。

她站在監獄高臺上,看著下面相隔不遠站立的龍力和人劍。突然想起當初一路帶她的穆白,雖然不懂如何哄她開心,雖然聊天總是那么平淡,但他真的沒有過半點的不耐煩。

花糖一句一句的敲出質問,在常墨的不置一言裡,她覺得又生氣又傷心。

看著對話框裡花糖氣極的語句,穆白很焦急,然後他開始私聊常墨。

穆白:【你快哄哄她,】穆白:【糖糖就這點小脾氣我們都知道啊】穆白:【常

墨!】沉默了好一會兒,龍男終於動了動,回覆了一個嗯。

隊伍聊天裡常墨開始安慰花糖,說真的沒有嫌棄她的意思,就是看大家打久了也累了所以才那么一說,覺得她試了好多次可能自己心裡也不好過。總之,是他不好,讓她誤會生氣了。

花糖是個直性子,不高興就直接表露那種,好的是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有人哄著給臺階也不會一昧的胡攪蠻纏。

在常墨退讓溫軟的語氣裡,她跳下高臺。說不氣了,讓小婧來試試吧。

換人之後,還是跪了好幾次。

往常花糖十點過就下線了,這天為了開荒都撐到了十一點過。

歷時四個多小時,終於險險的過了監獄。

臨走的時候穆白給花糖發了句私聊,說糖糖別生氣了。

花糖沒有回,直接下了線。

穆白覺得她心情還是很不好,但是自己又嘴笨的根本不知道說什么來安慰,一時間也有些鬱郁。

他出了本就在監獄門口發呆。

沒過一會兒收到雲歸的消息,雲歸:【打完了嗎】穆白:【嗯,打完了】雲歸:【打本嗎】穆白上午清完小號的本之後,一個下午都在看監獄的視頻和攻略,雲歸是知道的。那雲歸這是沒有自己去清本嗎?

穆白:【你也沒打?】雲歸:【之前正好有點事】穆白:【好那我們現在去。】明明等了他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但是在沉默隱忍不愛表達這一點上,雲歸和穆白太像了,所以簡簡單單就是一句有事沒打就揭了過去。

對於副本的機制,穆白向來研究得很明白很細緻。他雖然不會氣功教不了雲歸輸出手法,但他會面面俱到的告知雲歸這個boss的所有細節。

所以,在不划水打本穩應對各種突發情況方面,雲歸完全學到了穆白身上的優點。

他們早已可以雙飛除鬼門雪域海盜以外的所有本,只不過之前帶著茗妍就很少兩個人打。

這一晚開荒結束已經快十二點,茗妍已經下了。於是打本又好像恢復到了沒有茗妍時候兩個人打的狀態。

雪人洞boss八連的時候,御劍完了緊接著冰花,連穆白自己都沒有發覺,以前沒有云歸的時候,他自己要御劍QESS五連斬的去躲,但是現在,他已經放完御劍就安安心心的等著冰花。

她的從來不失誤,早已換來了他全心的信任。

雖然前一天有不愉快,但是第二天晚上,隊伍還是開始開荒墓地。

穆白照樣上午清小號的本,下午研究攻略。

墓地的凝視和分電折磨了眾人一晚上都沒過,十點過花糖說明天再繼續吧,於是解散了隊伍。

然後穆白出來,和雲歸一起去清本。

墓地開荒的第二天,穆白清完小號,上大號來掛機繼續研究boss細節。

QQ那面突然收到雲歸消息。

雲歸:【你在掛機看攻略吧】穆白:【對啊】雲歸:【我打完架了攻略發我我也看看】穆白當然不會拒絕,然後是不是兩個人會討論一下攻略裡的內容。雲歸發現,穆白這個人在這些方面總是條理清晰措詞準確,而且別人表達的意思他也很快領會。不由得覺得他簡直是智商情商成強烈對比的典型教材。

認真看攻略的穆白並沒有注意遊戲里門派遁地到他身邊的高個靈女。他們站在前一晚下線的太尚門廣場中央,一樣的黑髮黑眸,安靜而和諧。

他更沒有注意到,不知道在他們依偎著站

立了多久之後,從遠處跑過來一隻召喚,原本要直接跑過的靈女突然頓住了腳步,往前幾步停在這他們的面前。

矮矮的靈女有著純白色的雙馬尾和大大的藍色眼睛,她的貓舔著爪子等在一邊,頂著【我的主人最可愛】的名字。

偶遇他們的,正是花糖。

穆白的QQ收到了來自花糖的消息,花糖:【穆穆你又不理我~】穆白:【不會啊,怎么會】花糖:【遊戲喊你了呀,你都不回。】穆白切迴游戲界面,看到了身邊的雲歸和不遠處的花糖,他皺了皺眉毛,不知為何有點不安。

穆白:【我在掛機,沒看到,對不起啊糖糖】花糖:【你們兩個一起在掛機?】花糖向來想到什么問什么。

穆白:【我先前給雲歸發了墓地攻略,她想看看,所以也把號放這兒了吧】穆白並不知道雲歸什么時候來的,但是還是絞盡腦汁的儘量想了想原因,大概想找他打本所以過來了,結果他在掛機,所以就順便看看墓地攻略了。

花糖:【噢~她來找你的?】穆白:【她應該是過來找我打本,然後發現我在掛機。糖糖你找我是要T嗎,我這會兒沒事的】花糖:【我是剛好遇到你了~】想了想,花糖還是問出口:【穆穆啊,你們天天一起打本,在一起了?】第二次被問及這個問題,穆白比上一次更加措手不及。

上一次只是茗妍問他,這次可是糖糖本人。

他連忙解釋:【沒有啊,我和雲歸只是朋友,那會兒她還是個新人什么都不會,我就想多教教她,糖糖你別誤會了,我跟她真的沒什么的..】還是這樣呢,這個人,會手足無措急急忙忙的跟她解釋,每次他對待她那種緊張的態度,都讓她錯覺的這個人其實是喜歡自己的。

以她想什么就問什么的性子忍到現在都沒有直接問已經很難得了。

所以面對再一次讓她產生疑問的穆白,花糖終於直接問了出來:【穆穆啊~你是不是喜歡我?】真的很難形容穆白這一瞬間的狀態。

他盯著花糖那個問句,覺得腦子就跟當機了一樣完全一片空白。

過了好幾秒鐘他才恢復思考能力,然而各種想法紛至沓來完全理不出頭緒。

糖糖怎么會這么問?她看出什么了?

糖糖是覺得他天天跟雲歸打本冷落她了?

他沒法對糖糖說謊,但是,但是他不能說出口,他是真的把常墨當哥們的啊?

而且糖糖是喜歡常墨的,既然如此,他就不能承認下來擾亂她的心神啊?

可是,他也沒法說拒絕不是嗎?

如果說不是,那豈不是會讓糖糖尷尬?

他向來不肯讓她有一點傷心一點委屈,又怎么做得出來否認這種事情?

這樣的時刻,穆白都來不及去想想自己好不好受,一點都沒有產生類似這是不是自己的機會來了這種念頭。

他只想著該怎么去回答,既不讓花糖尷尬,又不影響花糖和常墨的感情。可是連一句喜歡都表達不出來的人如何想得出完美的答案?

穆白這一刻急的不行,直恨自己實在太笨,連話都不會說。

他沉默的時間有點太長了,在面對花糖的時候他歷來一秒鐘都怕她等,更別說長時間的沉默了。

花糖也是瞭解穆白的,知道他對自己好,總為自己考慮,所以在穆白沉默著無法回答的過程裡,她已經基本知道了答案。

如果真的不喜歡,那穆白的性格肯定會否認的,

正是因為把她當妹妹一樣,也把常墨當兄弟一樣,根本不能讓他們有所誤會。

他這么沉默,只可能是明明喜歡,但顧慮太多想得太多不敢說出口,而又怕否認了她會不好受。只有在喜歡她的條件下,才會連拒絕的難堪都不願意讓她承受。

花糖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起來,也不願讓穆白繼續為難,於是像下赦令一樣開口:【穆穆你啊,看你嚇得~我逗你玩的,快別糾結了。】花糖如果不是猜出什么,怎么會讓他別糾結了?

可惜穆白的思維模式是直線的,聽不出這種弦外之音。他只覺得鬆了口氣,原來糖糖是逗他的,然後很快他回想起先前的問題,他解釋了糖糖也沒表態,於是又開口:【那個...我跟雲歸真的沒什么..】花糖忍住笑意:【我知道我知道~那穆穆我先走了,隊友還等我呢。】穆白:【好的,需要就叫我。】穆白看著屏幕裡小靈女蹦蹦跳跳的跑掉,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平復剛剛緊張的心情。

回頭才看到雲歸有給他發消息,問及老二拉遠的問題。

穆白回答完。看著屏幕發起了呆,左想右想還是有點不安,於是糾結了好一會兒,給雲歸發了條消息:【雲歸啊,我有點不太懂想問問你,】他認識的女生就這么兩三個,花糖自然不能問,茗妍也總隔著一個師徒的距離,他把雲歸當作真心朋友,這種事情就只能拿來問她了。

穆白的語氣支支吾吾,措詞都亂七八糟,但終於還是問出來:【如果...如果你喜歡的人跑來問你...問你是不是喜歡她,...那是不是她知道你喜歡她了?】有一些傷害真的是無意的。

比如這一刻。

雲歸看著聊天框裡來自穆白的問句,心情複雜。

我無法肯定,她是不是知不知道了你喜歡她。

可是我知道了啊,我在這一刻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的知道了,你喜歡她啊。

她深吸一口氣:【我們去看看風景吧我幫你想想這個問題】戈壁月色如海。

相比第一次站到這裡的心情,雲歸是有些難過的。

那時候剛開始有點喜歡這個傻楞子,更不知道他有喜歡的人,那種淡淡的感覺就像這荒漠清月,純粹而透明。

可現在...再一次站到這裡,卻是為他喜歡著別人。

站了一會兒,又是一次深呼吸,雲歸開口:【她問你了】穆白:【嗯,剛問我,是不是喜歡她】雲歸:【你怎么回答的】穆白:【我還沒回答啊,她說她是開玩笑的..】雲歸:【為什么不回答啊】穆白突然沉默了。過了一會兒他才像下了決心一樣說:【她有男朋友的,我不能影響別人】雲歸愣住。下一秒就開始心疼,這個呆子,她完全想象得出他是如何努力剋制著自己的感情,真心真意的去祝福別人的。雖然她不知道他喜歡的是誰,但不管是誰,穆白也是委屈自己去照顧別人感受的。

她一時間心裡太替他委屈,忍不住問:【那那為什么還要喜歡】穆白想都沒想:【喜歡哪兒有為什么啊】雲歸噎了一下:【所以她有男朋友你還是喜歡她】穆白:【嗯...我喜歡她很久了】彷彿說出這句話,那個向來不善表達的人,內心也有了潮溼的情緒,深邃的月色裡,面對著同樣性格隱忍的雲歸,他在自己內心修築用來竭力剋制著的感情那道長堤,也終於出現了裂痕。

穆白:【從認識她沒

多久就喜歡她,她那個時候還沒有男朋友】穆白:【可是我自己知道啊,我的性格太笨了,看著她生氣我都不知道該怎么安慰...】穆白:【如果跟我這樣的人在一起,她一定不會開心的】穆白:【所以我也不想讓她知道,我怕吧,我怕影響他們的感情...】穆白:【可能也是我不敢吧,想著能陪著她看她過得好就行了,】穆白:【在我看來,喜歡一個人就是,不管她跟誰在一起,只要是她喜歡的,只要她過得幸福,就足夠了】穆白:【雲歸,我是不是很懦弱?】懦弱嗎,如果這是懦弱,那她也一樣是個懦弱的人吧?

一樣害怕著不敢說出口,害怕一旦說出口連陪伴和看著的機會都失去。

一樣瘋狂而努力的在心裡修起一座長堤,死死遏止著不讓感情流露。

一樣感同身受著他的難過:我愛的人,愛的並不是我。

雲歸:【不不是懦弱】雲歸:【你說的沒錯喜歡一個人不僅僅是佔有】雲歸:【其實能真誠的去祝福並且一直努力不去影響甚至一如既往堅守著自己的喜歡】雲歸:【比起簡單的說出口這更需要更多更大的勇氣】這個下午的聊天,並沒有討論出最初那個問題的結果。

但是在最後,雲歸跟穆白說,不要去擔心她是不是知道了,做原本的自己就好了。也許順其自然就是最好的方式。

這天晚上的墓地開荒也成功的過了,跟雲歸討論了一陣子反倒讓穆白理清了之前一直困擾隊伍的分電問題。

打完大概就九點過的樣子。花糖說累了去睡了。

穆白出來組了雲歸,然後點她交易。雲歸接了,是他這兩天打本的材料和一些金。

穆白:【走,去換流星】雲歸:【攢點再升據說流星3還不如祝福S1】穆白想想也是,也就沒催雲歸馬上去換。

接下來的日子,除了每天都會出現穆白被叫過去打監獄墓地的情況以外,其餘的大多跟之前一樣。

開荒完墓地的第二天就是週末,所以雲歸去草原的時候又遇到了冰魄。組隊一起推金毛。

雲歸這段時間每個上午幾乎都在草原摸爬滾打,一是為了等穆白,而是草原有收益。所以多打幾天已經清楚草原的玩法和機制。

冰魄覺得雲歸雖然高冷,但是很積極也很聰明,從來不拖隊伍後腿,而且死了再來死了再來從不厭煩也從不玻璃心。

所以雲歸不怎么說話,他還是會跟她聊幾句。還說起回頭叫穆白一起,帶雲歸把監獄和墓地給打了。

雲歸不置可否,不過出於是穆白的朋友,她還是會禮貌的說謝謝。

茗妍這邊繼續跟著雲歸和穆白清本。她又發現了一些新的情況。

原本三個人一起打的時候,雲歸大多是不拍東西的,但是新版本出了之後,每次掉落師傅都讓雲歸拍。

而且有一次隊伍裡師傅突然問雲歸,說你身上大概多少金了,我把身上的都給你。然後真的跑過去交易了靈女。

最明顯的就是,新版本出了幾天之後,雲歸就去換了流星,然後她的裝備過幾天就變動過幾天就變動,可能用了不到一個月就升到了流星8。

相對的,這期間師傅的裝備一個手指頭都沒動過,本來萬物有靈版本出了屬性首飾,師傅那些祝福五星都可以換,但是全部都沒動。

而云歸不僅升了武器,連靈核都變成了五段,還換了兩個屬性首飾。

茗妍覺得自己

越看越氣,為什么師傅要給雲歸做裝備啊?連CP都不是?

雲歸又憑什么一直接受師傅的材料和金啊?

上次師傅都說了他有喜歡的人而且不是雲歸,難道現在是雲歸在纏著師傅了?

師傅又是個老好人,肯定又不忍心拒絕?

對一個人又偏見的時候自然看什么都是不對勁的,茗妍對雲歸就是這樣的態度。所以她感覺自己的師傅被婊了。

師傅都沒有這么照顧她誒,真是氣的不行。

茗妍覺得直接問師傅肯定是沒用的,他是笨得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那種。思前想後,她覺得還是得去跟花糖談談這個事情。

畢竟師傅拿花糖當親妹妹一樣,她可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師傅讓人給婊了。

茗妍跟花糖說起這個事情的時候。花糖剛跟常墨吵了一架。

吵架的理由很簡單,她今天上線晚了那么一會兒,常墨去了白霧森林。

開始常墨還是跟她道歉,但她說每次都這么說下次還不是跑去打架,常墨似乎也不耐煩了,最後兩個人不歡而散。

所以茗妍來找花糖的時候,她心情實在不怎么樣。

聽茗妍說完最近雲歸裝備飆升而且穆白一直給她金和材料之後,花糖很快皺了眉。

她覺得吧,穆白喜歡雲歸可能性不大,比較新版本剛出那會兒她才確認過穆白喜歡她。但是凡事也說不了那么準,穆白喜歡她不也是因為一路帶她?現在穆白帶的人換成了雲歸。時間一長,那可真是說不一定了。

到底是個藏不住事的,花糖看茗妍還在絮絮叨叨的說師傅是不是讓雲歸那女的給騙了啊,然後就喜歡雲歸啊云云的,她笑了一下,開口。

花糖:【別瞎猜了,你師傅不喜歡她】茗妍:【為什么啊,上次我師父說他有喜歡的人,難道糖糖你知道是誰了?】花糖:【嗯,我知道,他喜歡我。】茗妍沉默了好一會兒,茗妍:【真的?師傅跟你說的嗎?】花糖:【反正我知道,所以不管穆穆為什么給她做裝備,我覺得都不是因為喜歡她,也許看她裝備一直不好出於同情也可能。】說到這裡,花糖心裡也咯噔了一聲。雖然穆白一直對她很好,她有需要就給金給材料,還送過她光明無常什么的,但是,穆白真的沒有連自己裝備都不動的情況下打本攢金全給她做呀。

這么一想,花糖突然覺得心裡也不是滋味了起來。

茗妍猶豫了一會兒:【那好吧,那我就置之不理?】花糖想了想:【你認真看看穆穆對她的態度,如果你真覺得穆穆喜歡她,你再問我吧】茗妍語氣還是有些忿忿:【總感覺憑什么師傅要給她做裝備啊,真的好不想看到師傅繼續被婊!】不知道是這次對話中第幾次聽到茗妍說不想看到穆白被婊,花糖動了動她的人物,然後想到什么就直接說什么了:【小妍妍啊,你這個反應讓我覺得,你該不是喜歡穆穆吧?】面對花糖直白的問句,茗妍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花糖也就懶得逗她,反正她知道穆白肯定不是喜歡茗妍的就對了。

這次聊天的結果茗妍也並不滿意,看起來,花糖就像覺得只要師傅不喜歡雲歸,那就婊點金也無所謂。

而且...花糖那么肯定的就說了,師傅喜歡的是她。這讓原本帶著一種盟友心情來找花糖的茗妍覺得心裡很不舒服。

找完花糖的第二天,三個人日常清本到一半,穆白

被花糖叫去了墓地監獄。

以往穆白被叫走,茗妍會直接退隊,因為她不喜歡雲歸,師傅不在,她連相處都懶得相處。

最開始她還怕雲歸會跟師傅說什么讓師傅覺得她沒禮貌小心眼什么的,結果時間久了發現雲歸對她在不在並不關心,那性子提都不會提起這些事。

但是這一次,穆白走了之後,茗妍卻沒有退隊。

雲歸是組長,茗妍不退她自然也不會踢人。只是開始遁地,準備去草原,自從學會混跡草原之後,每次穆白被叫走,她都會過去呆到穆白打完。

就在她自顧自遁地馬上要進入讀條的時候,左下角對話框彈出了茗妍的私聊。

茗妍:【雲歸,我想跟你談談師傅的事情。】雲歸按了下S鍵,人物停止了傳送。

聽到關於穆白的事情,彷彿身體先於思考,已經做出了本能的反應。

雲歸停止了傳送站在原地,茗妍等了一會兒發現她並不會照自己想的那樣問為什么,頓時有點不舒服,但是還是先開了口。

茗妍:【你還記得上次我師傅說他有喜歡的人嗎?】雲歸:【記得】茗妍:【那你知道是誰嗎?】雲歸心中閃過好多念頭,沒忍住順著茗妍的話接了口,雲歸:【不知道說吧】茗妍:【原來你還不知道啊,但是我知道啊~】雲歸忍著心口的冷意,看著朝她跑過來的人女劍士,在沉默中等待著那個答案。

茗妍:【我師傅喜歡的人,是花糖啊】我師傅喜歡的人,是花糖啊。

是花糖啊。

很多事情都豁然清晰。

為什么韶玉和花糖吵架的時候他離開那么久,為什么會交給她一大筆金轉去小號,為什么會一遍一遍單刷蘭蘭就為了多那幾個染料。

為什么花糖建立墨染之後,他就開始每天給小號清本攢金,為什么花糖一叫他打本帶人他就去了,太多太多的為什么,在聽到這個答案之後,都得到了解釋。

雲歸依然站在原地,纖瘦高挑的靈女神色永遠都那么冷淡,好像眼中從不在意世間悲喜。很快靈女繼續開始遁地。

茗妍看到對話框裡雲歸淡淡的一個嗯字,覺得有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覺。

雲歸這種反應也太平淡了?還是說她根本就想錯了,雲歸併不喜歡師傅?

雲歸依舊是去了草原。

她不想停下來,停下來就會想太多,她不想想太多。

依然是那身初級盟徒服,她好像忘記了所有打架的規則,只是不斷的衝上去,衝上去,死了復活繼續衝上去。劍靈的武功特效都能漂亮,氣功的技能冰火交加,在屏幕上劃出一道又一道燦爛的紋路。

熾熱與冰寒,就像她的心情。

雲歸剛到草原沒多久,冰魄就發現了她。

這是週日,昨天因為用常墨號去白霧被花糖發現吵了一架之後,今天他老老實實的上了冰魄號打草原。他不想跟花糖爭執,感覺很累。

靈女出現在草原,冰魄本來準備馬上組她的,但是發現她的情緒似乎不太對。

第一次見到雲歸來草原,也是像現在這樣不懂規則不計死亡的往紅名衝,此時又再次看到她這個舉動,冰魄猶豫了一下,默默看了一會兒。

沒多久他就看懂了,雲歸大概是在發洩。

明白之後冰魄覺得很奇怪。他其實一直對雲歸有好奇心。她太冷淡了,冷淡得讓他覺得與眾不同。

他們打架多在上午,所以要知道很多時候,冰魄這個號都是草原上唯一一把

劫難力士,可是在雲歸眼裡似乎根本就毫不在意的樣子,從來不主動進組,從來不會找他打架。他每次用冰魄號都能收到一大堆的入隊申請和好友申請,別人都在極力的想要站到他身邊,可是偏偏她看都不看一眼就徑直走開。

又等了一會兒,靈女還是在瘋狂送死和復活的過程中,冰魄覺得心裡有些莫名的不忍,突然退掉了現有的群組,然後翻開好友列表向雲歸發送了組隊邀請。

過了可能有十秒鐘,她接受了組隊。

雖然進了組,但是雲歸併沒有停下剛才的事情。

她這樣總是隻要他不說話那就當他不存在的習慣,還真是從認識到現在一點都沒變過啊。

冰魄有點無奈,想了想開口。

冰魄:【雲歸,你先別打了,是心情不好吧?】冰魄:【其實我心情也不怎么樣,要不然你就當我是個陌生人,我們互相倒倒苦水?】雲歸再一次死亡,按下復活。

她剛剛看到了冰魄的話,心中念頭複雜。

冰魄,就是常墨,常墨是花糖的CP,...花糖,就是穆白喜歡的人。

所以她要用一種什么心情跟常墨去講話呢?

讀條的時間並不長,重新站在復活點的雲歸看到了來自冰魄最新的一條消息。

冰魄:【我知道你不愛開口,為表誠意我先說我的事情怎么樣。】好奇心真是致命的東西,雲歸在心裡苦笑,自從喜歡穆白,她的好奇心在跟所有跟他相關的事情上,似乎都變得大的可怕。

她控制不住自己,回了聲好。

冰魄:【之前跟你說過,我是為什么會專門租個號用來打架。】冰魄:【你跟穆白熟,我就先從開始和他認識說起吧。】冰魄:【我是同時認識穆白和花糖的,當時野隊打本遇到,我剛玩劍靈不久,買了把暗黑但是技術很一般,但是穆白厲害啊,所以我就跟他加了好友,說以後一起打本。】冰魄:【那時候穆白就已經和花糖一起玩了,花糖還是個新手的時候,被穆白從彩虹湖撿到的,穆白一直對她很好,本來她就有點公主病,可能一玩這個遊戲就遇到個事事慣著她跟大哥一樣的人,把她這毛病給養得更厲害了。】冰魄:【剛認識那會兒,我覺得花糖很可愛,性子直,別說隔夜仇了,她每次發脾氣五分鐘就又嘻嘻哈哈的了。我還是挺喜歡她的,所以當時她問我要不要做她CP,我直接就答應了。】冰魄:【我們當時都跟著穆白在韶玉的門派,就是你現在這個門派,我們走的事情不知道穆白跟你說起過沒,韶玉給我發了封郵件,我知道是為了留我這把暗黑,但是花糖上號看到了,鬧的不可開交。只是那會兒我也喜歡她,跟穆白學的樂意慣著她,也就由著她退門派出來建了墨染。】冰魄:【花糖是個有什么說什么的,那會兒做衣服,我上線她就跟我說,穆白給門派捐了一大筆金簽了她喜歡的那套,我這哥們就這樣,把你當朋友就死心塌地的對你。】冰魄:【我那時候趕忙把剩下的東西買了,我就怕回頭穆白還得破費,而且花糖是我女朋友,這些都是我該做的。】冰魄:【那時我都還覺得她挺好的,但是後來,就是穆白的光明祝福之後,我發現花糖收了一把穆白送的光明法杖。穆白原本就是個不計較的,只要他有,都願意給我們,我以前剛認識他沒多久,他看我靈核沒做,直接郵了

我六十個白青靈核。】冰魄:【所以花糖跟我說穆白送了她法杖之後,我就忍不住第一次說了她,我說穆白也是個學生,他自己裝備都是慢慢做的,上次才幫你做了門派衣服,你這樣又收他的法杖真的不好。】冰魄:【我沒讓她把法杖還回去,我只是想跟她說下別老是讓穆白破費,因為我知道我倆要是跑去給穆白說要還他金還他法杖,一是傷感情,二是穆白那性子根本不會要。】冰魄:【當時花糖的反應讓我覺得不可理喻,她的意思就好像穆白對她好,我們對她好,那都是應該的,她為什么不能收?】冰魄:【可能在一起時間長了吧,我覺得她的公主病越來越嚴重了,身邊的人慣著她寵著她都是應該的,不如她意就得發脾氣。我覺得我脾氣算好了,能哄的我都哄著,但是真的覺得累啊。】冰魄:【我有時候覺得我哥們那性子真是太老實了,花糖老喜歡帶門派人打本,她自己又是個半吊子,我不在她就拖穆白,這個恐怕你跟穆白打本時候也遇到過吧。她一喊就得讓穆白馬上去,為這個我也跟她吵過。】冰魄:【說起打架吧,她不喜歡,所以我就不能去打架,我一打就跟我發脾氣,你說我玩個遊戲混個白霧草原還得額外租號跟做什么錯事似的。】冰魄:【其實我或許不該說這些,作為一個男人,我一直覺得寵女朋友是應該的,這些事我也沒跟別人提過,穆白我也沒法說,他看人都只看人的優點的,我倆都是他朋友,說了也是讓他為難。】冰魄:【你就當聽我胡說八道吧。反正我認識你以來,你多半都是當我不存在的。】冰魄:【不過你跟穆白一起玩也很久了,他是什么人你都看在眼裡,我上次不還想做個媒來著,雖然我不知道你倆是不是隻是朋友,但是你沒事也可以跟穆白說兩句,讓他長點心啊,太老實不好。】...

冰魄:【雲歸,你該不是在掛機吧?】冰魄:【臥槽我說了這么多,你給個面子回一個字也行啊。】冰魄:【汪?】...

雲歸沉默著,除了沉默,她不知道她能說什么。

她回想起之前看風景的時候,到了彩虹湖,面向草地和花海時穆白的異樣。

人都有自作多情的時候,悲哀的是,人還有發現自己自作多情了的時候。

所以...那時候的穆白,想起的是花糖吧?

雲歸腦海中突然閃過了更多的片段,她在冰魄鬱悶的詢問中終於開口,問了一個似乎無關緊要的問題。

雲歸:【你認識穆白和花糖之後他們一直都用的現在的臉嗎】冰魄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很快回答。

冰魄:【穆白倒是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不過花糖在我們認識不久之後整過一次容啊,她之前的臉就是那種跟初始差不多的新手臉,頭髮選了個奇怪的淡藍色,很少見我有印象...】畢竟不是穆白那種遲鈍的人,冰魄說到這裡,像回憶起什么又聯想到了更多,他頓了頓驚訝的說了出來,冰魄:【雲歸,我好像記得你之前也是那樣,也是那個淡藍色頭髮,一張新手臉...】他沒有把後面的話和他的猜想說出來。

雲歸已經陷入新一輪冗長的沉默裡。電腦前她忍不住緊緊蜷起了雙手,指甲嵌入掌心,以對抗心底突如其來尖銳的痛意。

原來,原來在一開始,偏偏救下了被呲牙犬追咬的她,偏偏選

擇了帶她這個冷冰冰的新手...

都是因為另一個人。

所以,她其實不過就是一個影子,一個替代品,對嗎?

在雲歸的沉默裡,常墨也在胡思亂想。

他不像穆白那樣對待感情思維是直線,相反常墨情商不錯,他的幽默風趣也自然源自於此。

所以此時此刻,之前花糖問過他的,他自己也猜測過的問題再一次浮上了心頭:穆白是不是喜歡花糖?

真的是因為雲歸的髮色和臉,穆白才開始帶她?那這意味著,穆白對花糖的感情,絕對不是簡單的朋友關係。

那如果穆白喜歡花糖,從什么時候開始的?以他對穆白的瞭解,絕不可能是他和穆白在一起之後。

那...常墨忽然不敢去想。

如果穆白一直喜歡的是花糖,那在這漫長的時間裡,他到底無意中傷害了他的哥們多少?甚至他的出現,他和花糖在一起,何嘗不是一種橫刀奪愛?

三個組隊的時候,他們多少次的在穆白麵前秀過恩愛,他甚至連情人節刷花都拖著穆白一起,那個一直不善言辭但依然真心待他們的穆白,到底一個人默默承受了多少?

常墨真的不敢細想。

但是,還是有一點猜想是不對的,那就是穆白因為雲歸和花糖有同樣的髮色才一路帶著雲歸,這一點,常墨不信。

太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哥們是個怎樣的人,他對身邊人的好,絕對是真心實意而不是為自己找慰藉!

看著雲歸的再度沉默,他很快又一次抓住了重點,雲歸這樣問,一定是覺得自己被當作了替代品!

想到這層,常墨都來不及再糾結於自己的感情那面,而是馬上開口,冰魄:【雲歸,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么,你覺得穆白是把你當作了當初的花糖對不對?】冰魄:【你想一想,不可能的,你根穆白在一起玩這么久,他是什么樣的人你知道。】冰魄:【我不知道你們是怎么認識的,退一萬步講他最初可能是因為你的髮色才留意你,但他絕對不會利用你來安慰他自己!】冰魄:【我那個傻哥們怎么想得出這種方式!你想想,雲歸你好好想想。】冰魄:【他一定是真心真意的把你當作朋友,你明白嗎。】雲歸看著屏幕,覺得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

最初看到常墨的回覆時那種尖銳的痛意已經從心口散去。那個在心中叫囂著自己是個替代品的想法,也在隨之淡去。

常墨說得對,正因為知道穆白是個什么樣的人,所以她的想法一定是錯的。

穆白不會的,連半句難過都不肯說出口,不肯讓自己哥們和喜歡的人受一點妨礙的人,善良到愚蠢的人,又怎么忍心傷害她呢。

穆白那個呆子,根本想不出替代品這種方式。

雲歸強迫自己深呼吸了好幾口氣,才打字,雲歸:【嗯我知道的】冰魄:【別誤會他就好,不然我這哥們可就比竇娥還冤了。】常墨鬆了口氣,但是頓了頓,他再次開口,冰魄:【雲歸,我看得出來你今天心情不好,而且你剛對於穆白事情的反應...別怪我話多,你是不是喜歡我那傻哥們啊?】喜歡他嗎。

喜歡啊。

常墨大概又想要撮合她和穆白了吧?其實常墨這個朋友不錯的,剛剛明白過來可能穆白喜歡的是自己女朋友,但是第一反應居然是留意她的情緒,而且馬上為穆白解釋。

到底那個呆子,還是用自己的真心收穫了別人的真心的

。

可是,她的喜歡,已經更加無法說出口了不是嗎。

尚且還不知道穆白有喜歡的人的時候,她就一直選擇不說,何況如今一遍又一遍的被驗證,穆白喜歡的人不是自己。在隱忍緘默上他們從來都是一樣的人呢啊,所以怎么說得出口呢。

穆白不肯給花糖一點困擾,她突然在這一刻體會到了那種心情。因為她也一點都不想給穆白困擾,她只想靜靜的,看著他就好了。

如果能看著他幸福,那就更好了。

穆白不是說過嗎,【喜歡一個人就是,不管她跟誰在一起,只要是她喜歡的,只要她過得幸福,就足夠了】那此時此刻,把她,換成他,也是能夠做到的。

雲歸摸了摸自己掌心先前掐出的紅痕。彷彿要抹平心裡叫囂著想要說喜歡的情緒。大概就在冰魄的問題過後不到十秒鐘,飛快的回答,雲歸:【我只把他當重要的朋友】似乎怕冰魄不信,她又補上一句,雲歸:【剛以為他是因為別人才跟我做朋友所以覺得有點生氣】冰魄頓了一會兒,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

冰魄:【那好吧,我跟你說了這么多,你要告訴我你今天是為什么心情不好嗎?】雲歸又一次蜷了蜷手指,深呼吸深呼吸,然後有點顫抖的打字,回答了冰魄的問題。

雲歸:【我沒有心情不好】雲歸:【我只是想看看你多久才會發現我拉我組隊】雲歸:【我喜歡跟你一起打架】茗妍在找雲歸說了師傅喜歡花糖的事情之後,對雲歸的反應越想越氣。

為什么所有人都是漫不經心的樣子啊?

師傅喜歡花糖對花糖好,可是花糖有CP不喜歡師傅,師傅給雲歸金和材料幫她做裝備,可是雲歸也不喜歡師傅,她覺得這兩個人都太對不起師傅了。雖然當著花糖她不肯承認,但是,但是她才是喜歡師傅想師傅好的那個人啊!

雲歸遁地走之後,茗妍氣的馬上退了組隊,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找花糖。

打定主意她就馬上跑去跟花糖說了雲歸可能不喜歡穆白的事情。

花糖的語氣冷冰冰的,雲歸不喜歡穆穆還接受穆穆的東西?真婊啊。

茗妍終於感覺找到了知己。

這頭,花糖和穆白正在墓地本里。

花糖跟茗妍聊了幾句之後,開始私聊穆白。

花糖:【穆穆啊~】穆白:【怎么了糖糖】花糖:【我聽說你最近在幫那個小氣功做裝備誒,真的嗎?】穆白:【你說雲歸啊,因為她之前幫過我。】穆白:【糖糖你別誤會啊。】花糖:【這樣啊,我沒誤會~】每次看到穆白緊張的解釋,花糖就覺得心情不錯,她換了換語氣,花糖:【恩恩,那你幫她也是對的,不過穆穆啊,自己留點心,別讓人給婊了。】不知為何,穆白覺得花糖這句話有點刺眼,很快回,穆白:【雲歸不是這種人啊】花糖:【我不是說她啦,反正就是讓你凡事留點心!】穆白:【噢噢,好的。】花糖:【對了,還有個事情,茗妍她,好像喜歡你。】穆白這下子又慌了,穆白:【我跟茗妍沒什么啊,我就把她當徒弟,糖糖你又亂想什么...】在知道穆白喜歡的是自己之後,花糖覺得每次看穆白緊張的害怕她誤會的樣子,都有種莫名的愉悅。

穆穆啊,始終最在乎的,都是自己呢。

茗妍在感覺找到跟她同樣觀點的人之後,覺得這下花糖應該要讓穆白遠離雲歸了。

但是她很

快發現,穆白遠離的人,不是雲歸,而是她自己。

還是一樣跟以前一樣打本,但師傅彷彿隨時都在跟她保持著距離。

茗妍想了很久,雲歸的性格不可能說什么,所以一定是花糖跟穆白說了什么。

這天上午穆白上了小號在清本,花糖上線之後在門派聊天裡有一句沒一句的跟他說話。

茗妍也在線,看了一陣子之後,忍不住插話。

茗妍:【師傅,要不我陪你小號打會兒本吧?】穆白:【不用啊,我都快打完了。】茗妍:【那好吧】大概就過了兩三分鐘。

花糖:【穆穆啊~我想單刷雪人洞,你陪我去試試,要是打不過你救場。】穆白:【好,我馬上出來,要我換個號嗎?】花糖:【不用啦~就這個吧,你出來組我。】穆白:【恩恩好的】茗妍咬碎了牙。她在門派呆的時間也不算短了,花糖這個人,為什么總是這樣,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全世界都是圍著她轉的。

明明之前還在跟她一起覺得雲歸婊,她以為花糖是站在她這邊的啊?結果公主病犯起來連在她身上找存在感也毫不客氣?

茗妍這感覺,大概有點類似被背叛了還當了踏腳板。

她實在氣不過,茗妍:【師傅,你最近有點故意不理我啊?】穆白馬上就噎住了,自從花糖跟他說了茗妍大概是喜歡他之後,他確實是在刻意和這個徒弟保持距離。他不想讓別人尤其是花糖有任何誤會。

所以面對茗妍這么直接問,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

花糖接話很快,花糖:【穆穆脾氣這么好,怎么會不理人啊。】茗妍:【花糖你太過分了!】花糖:【你這話什么意思?】茗妍再也忍不住:【我知道是你跑去跟師傅說了什么,師傅才會疏遠我!】花糖:【我說什么?我難道背後說你壞話?你問問穆穆我說你什么了?】茗妍:【我怎么知道你說了什么?原本我跟師傅好好的,不是你說了是誰說了?】花糖火氣也上來了:【我說你什么了?我就跟穆穆說了你可能喜歡他,我這不是在幫你?你真是反咬一口啊?】茗妍:【我什么時候跟你說了我喜歡師傅?!】花糖:【你是沒明說,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不喜歡穆穆?那你現在當著你師傅的面說說看,你是不是不喜歡他?】花糖:【說啊?你要是說不喜歡,那就是我猜錯了!你怎么不說啊?】茗妍沉默了。如果說喜歡,那就說明花糖沒有背後說什么中傷她的話,如果說不喜歡,那...她大概就真的沒機會了。雖然師傅喜歡花糖,但花糖有CP他們不可能啊。

她糾結著,抱著搏一搏的心思終於還是說出口:【我是喜歡我師傅。有錯嗎?】茗妍突然從雲歸的世界裡消失了。

每天的打本打架看風景變成了沒有這個徒弟時候的樣子。雲歸有幾分疑惑,但是也並不怎么關心更不會問穆白。

她想,也許這是冥冥中,給她和穆白最後的單獨相處時間吧。

從上次在草原的談心之後。雲歸和常墨的關係就近了很多。

每到週末常墨就會準時上冰魄號陪她打草原。平時在線的時候,也經常會私聊。

常墨真的是個性格很好很會逗人開心的人。

雲歸對他的感覺很複雜,一方面,她心裡的打算讓她覺得對不起常墨,另一方面,因為常墨對穆白好她就覺得常墨是個值得當朋友的人。

她性子冷慣了,

有時候看著聊天裡自己對著常墨學著說溫軟一點的話,她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很壞很噁心。

人只要不是在面對自己的感情上,都是很清醒的。比如雲歸現在就感受得到,常墨對她的感情,真的是有變化的。

她一邊帶著罪惡感的欣喜,一邊品嚐愧疚感的折磨。

她知道自己的選擇是沒錯的。

在茗妍離開她和穆白的隊伍不久,常墨有次跟她聊天的時候,不經意提及了茗妍消失的原因。

說墨染門派那面都傳開了,茗妍在門派裡當場問穆白能不能接受她的喜歡,而穆白直接就說了抱歉。然後茗妍就退門派刪好友離開了。

常墨講的時候又嘆氣說好像這個事情還是花糖挑起來的。有妹子喜歡穆白不好嗎,花糖怎么就忍心看著穆白一直單著,難道要穆白一直只能寵著她?

而云歸聽得只覺後怕。

茗妍走之前那段時間穆白對茗妍的疏遠她也是有所感覺的。

果然她之前的猜測一點都沒錯,一旦開口說了喜歡,那就真的連他的身邊都呆不下去了,連看著他的機會都沒有了。

當時聽常墨說完,她咬了咬牙問了常墨,既然如此,都覺得很累很失望了,有想過跟花糖分開嗎。

常墨難得沉默,回答了她想過,但是不想傷害花糖。

雲歸沒有再多說。有時候,時間比言語更能解決問題。

這天日常狂風公園打架。穆白也沒有被花糖叫走,時間到了十點過。穆白突然說看風景吧。

雲歸說好,心情複雜。因為從御龍林到白青山脈,他們的地圖已經只剩下了最北的北邊沒有去過了。

這大概是最後一次穆白帶她去看風景了。

遁地的白青派本山。穆白先是帶雲歸跳了次崖。就是直接從長長的階梯上跳下峽谷,底部有皚皚白雪和冰原。

然後就是去飛月峰。

雲歸已經不是穆白撿到她的時候那個小萌新了,因著穆白帶她看風景,她也查過很多風景的信息。所以,在來到白青派本山的時候,她知道馬上要去的飛月峰是劍靈著名的情侶勝地。

那裡也有一輪彎月,飛雪漫天的夜空裡,月色也會和大漠戈壁的一樣多情嗎?

穆白教雲歸卡光幕。卡出無限輕功能跨越空氣牆爬上飛月峰那種。

雲歸聽完問,是不是無限輕功進去了只能看到自己一個人。穆白說對,因為實際上別人看到的人物依然是卡在門口的。

雲歸說那用她的方式吧。氣功加速起跳筆直衝向光幕,然後躍動的髮梢觸及門闈時秒按QE。輕輕鬆鬆衝進了白青派本山。

穆白看著高挑的靈女站在白色光幕後,面朝他的方向跳了跳,讓他直接遁地她。

她的黑髮黑眸在光影模糊中愈發深邃。穆白應了一聲,依言進入。

他當然也會這么進,但難得雲歸主動要做什么,他也樂得遂她意。

人男讀圖完畢,看到面前的小氣功開始蹦蹦跳跳的往前跑。白雪簌簌而落,溶於她的黑髮和肩頭,破敗的山巔寂靜荒涼,只餘她身影蓋過飛雪流光,攥取全部視線。

開始飛躍深淵上的浮石的時候,雲歸在中間某塊石頭上停了下來,雲歸:【主線做到這裡的時候摔死好多次】穆白:【我第一次飛的時候沒死過】雲歸:【你做這裡的主線的時候輕功都很熟練了吧】穆白:【對,白青地圖開之前,我就已經在玩了。】雲歸:【以前的朋友呢】穆白:【大部分時間都是單

機,最開始認識的人也斷斷續續全都棄坑了。】彷彿想起什么,也或許兩個人難得話多聊一次天,穆白也陷入了一種回憶的情緒。

穆白:【那會兒我也快棄坑了,不過撿到了花糖。她..你知道我性子悶,難得有跟我能長時間一起玩的。】雲歸嗯了一聲,下了下決心才開口:【穆白其實你性子沒什么大問題但是以後你還是可以說說自己的想法想要什么直接說出來一直藏著掖著太為別人的情緒考慮會很累很委屈還會失去很多東西】大概太難看見雲歸一句話打上20個字,也被觸動了心裡的某些感情。穆白看著屏幕上那段話,愣在原地。

前方的靈女已經繼續往前飛,很快越過驚險的浮石抵達了封印著長劍的平臺。

雲歸:【別發呆了我們飛去左面的峭壁吧】跟著雲歸滑翔,飛雪寂靜無聲,翻卷過前方她身影掠過時帶起的瑩白色光芒。

從夜空中俯瞰萬丈深淵之上,前後比翼的兩人穿過一片晦澀蒼茫的薄霧,留下淺淺交織在一起的虛影。

觸及峭壁的時候接上輕功,很快攀上鋒銳的峭壁頂端。這裡地勢很高,能看到整個白青派本山的風貌。

浮石綿延連接而向飛月峰,卻在中間硬生生斬斷,留得那座山峰孤寂沉默。亭臺樓閣色澤黯淡到傷感,唯有一樹紫花開到熱烈荼蘼,如同要燃盡最後的守望。

穆白覺得雲歸這晚的情緒不同以往,她面向著飛月峰的方向,慢慢打字,雲歸:【當初秦夕顏掉下去的時候一定很絕望吧】只草草看過動畫的穆白努力回憶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雲歸說的是秦夕顏被誤解弒師後被打落懸崖的事情。但是他訥訥著,並不知道雲歸這句話該怎么接。

想了半天:【這...】雲歸:【穆白風景是不是都看完了】穆白想了想:【對,上次去的蛇鱗峽谷,這是最後一個地點。】雲歸:【嗯謝謝你】謝謝你帶我看遍劍靈的山水,謝謝你一路不遺餘力的教授,謝謝你笨拙的陪伴和質樸的溫暖。

藏在一句謝謝之後的話,如風雪無聲,拂過心頭。

穆白:【怎么又說謝謝,你也給過我很多】穆白努力措詞的後半段話截然而止。他身側黑髮黑眸的靈女面向他的方向背對深淵,然後退後一步跳了下去。

雲歸:【wanan】她的號從組隊裡黑掉,已然在掉落的時候就退出了遊戲。

穆白看著屏幕上雲歸說的晚安,想著她可能有事吧,匆匆忙忙都沒選定中文就發出來了。

雲歸下線之後,穆白的人男依然站在料峭的懸崖頂端。

不知為何,他的心緒有些不寧。

第二天是週六。

雲歸穿著一件花仙子,站在豐收村外的櫻花林等冰魄上線。

好友亮起來的時候,她第一時間發了組隊邀請。

常墨接受邀請之後語氣有些驚喜,要知道以往雲歸從來不會主動組他。

冰魄:【早安啊,今天上線居然比我還快。】雲歸:【早安】冰魄:【這個點估計草原人更少了。】雲歸:【嗯我剛看過了是沒幾個】雲歸:【你遁地豐收村好了我們去逛逛吧】常墨早在接完邀請就已經在看地圖上隊友的位置,接著開始遁地了。所以他回了句好的沒一會兒,龍男就已經奔跑著出現在靈女面前。

冰魄:【我速度快吧~】雲歸:【挺快的】雲歸:【其實我都還沒有好好看過風之平原的樣子】冰魄:【怪

我怪我,每次拖著你打架!走,最佳嚮導帶你草原一日遊!】跟穆白看風景到風之平原的時候,只看了看豐收村外的櫻花和遠處的大風海岸。而雖然經常在草原搬磚打架,但那大片大片的花海的地方還真的沒去過。

龍男在前,靈女跟在後面。常墨真是個很有趣的人,看到的花朵會跟雲歸說他猜這是什么花然後給人家套上個寓意,看到小怪撲過來會迅速解決說妖怪快快退散別驚擾了雲歸大人看風景,遇見風車的時候會聊起荷蘭關於風車的動人故事。

快到海邊的時候撞見空中的風神鳥,龍男停下腳步,回頭問雲歸,要打下來把羽毛戴在髮間么?

風神鳥的紅羽自然是帶不上的,雲歸知道是逗她開心,配合的回應說還是不要了,雲歸大人豈是一根鳥毛就能打發的。

常墨驚訝於她也會開玩笑,他覺得是這些日子和雲歸的相處,終於讓冷冰冰的女孩子也露出了親切俏皮的瞬間。頓時覺得心裡像有溫泉淌過,柔情氤氳。

冰魄:【雲歸,你平時和我聊天的時候,會笑嗎?】雲歸:【有的我又不是無臉人怎么會不笑】冰魄:【我怕我說笑也不能逗你開心啊】雲歸:【不會跟你聊天總是很開心的】她沒有說謊,常墨這樣的人,又幽默又會體察別人情緒,跟他聊天常常一件愉快的事情。

冰魄:【真的嗎,你啊,總是冷冷淡淡的樣子,有時候...看的挺讓人心疼的。】雲歸竭力剋制心裡愧疚的情緒:【常墨】冰魄:【我在呢,怎么了】雲歸:【可不可以以後都讓我開開心心的】屏幕裡晴空飛鳥,屏幕外也是夏日的好天氣,雲歸飛快的打完那句話縮回了手,深怕自己停頓一下就說不出口了。

常墨不是穆白,一句話不說到明明白白就聽不懂背後的意思。他聰明細緻,一定能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連喜歡都無法順暢講出的雲歸,常墨一定知道,這已經是她最最直白的表達了。

等待的時間並不久,雲歸等來了常墨的回應。

冰魄:【雲歸,其實這段時間,我確實對你的感情已經不再僅止於朋友。】冰魄:【但我跟你說過花糖的性子,我也跟她提起過分手,只是我不忍心,一直還沒了斷。】冰魄:【我不想做渣男,可是我也不想違背自己的心。】冰魄:【可能要先跟你說抱歉了,跟我在一起,肯定會被推到風尖浪口千夫所指,你我都在乎穆白,可是恐怕他那個直楞子也不能理解和接受。】冰魄:【我一直沒有先跟你開口,就是怕我都沒處理好之前的事情,帶給你的不是安穩,而是流言蜚語。】冰魄:【雲歸,和我在一起將要面對什么,這些你都想好了嗎?】冰魄:【如果想好了,我也會盡我全力,守你周全。】雲歸認認真真把他的話看了一遍,窗外豔陽鋪滿海面,她的心卻如同浸入寒冰。

她慢慢伸出手輕輕敲擊鍵盤。

雲歸:【好】還回憶得起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做的那些傻事嗎。

那些脫離常理的思考方向,那些走進死衚衕的奇怪選擇,那些在清醒過後,就會覺得愚昧的判斷和決定。

像是最狗血的劇情那樣,明明相愛的兩個人,偏偏有一個得了絕症,為了愛的人能擁有新的幸福,於是狠心決絕的選擇假意背叛,選擇默然消失。

那些心痛到無法呼吸的成全,真的就是最好的選擇嗎?

真

的懂得被留在原地的那個人,是怎樣一種不顧一切也想在一起的心情嗎?

面對愛情,善良的人總是會不斷的去犯同一種錯誤,以為退讓放手才是成全他幸福的唯一路徑。

不敢爭不敢搶甚至不敢說。

何嘗不是一種軟弱啊。

這天,並沒有打架。

常墨換回了自己的號,帶雲歸去了夜幕風之平原。

他說雲歸你一直不知道,你這個靈女雖然臉捏的冷冰冰的,但是偏偏一雙黑眸像盛滿了星辰。所以在夜幕的星海下看起來一定更美。

穆白也帶雲歸來過夜幕,只不過就爬了爬巨大的花樹。

常墨不一樣,他會仔仔細細的帶著雲歸跑每一個角落,中央的花樹,左面的山巒,右方的湖泊,前面的溪流,和最遠處的海。

夜幕的水色很美,星星點點波光粼粼,像是銀河散落開來。常墨帶著雲歸在溪水盡頭的瀑布前浮在水面,說可惜劍靈沒有潛水,不然就一起去海底看看。

他們在夜幕呆了很久。

花糖上線之後,常墨給她發了分手的消息。他語氣溫和態度誠懇的道歉,花糖簡直暴走,公主病犯起來大意就是接受不了是常墨要甩了她,他不是一直都寵她聽她話的嗎。然後問常墨為什么。

常墨坦然說喜歡上了別人。

夜幕風之平原也有一輪彎月。相比南天寺的清朗和飛月峰的寂寥,此刻夜空中的那輪下弦月在五彩雲靄間顯得光華灼灼,漂亮而悅目。

雲歸和常墨在蜿蜒的沙灘上毗鄰而坐,一同看著瑰麗的月色,常墨問,要直接告訴花糖他喜歡的是誰嗎?雲歸說好。

一開始就知道會面對的東西早晚要面對。既然都做出這種選擇,那她自然也不會躲躲藏藏。

花糖簡直氣到要暈厥。

剛剛常墨說要分手喜歡別人了她都沒這么生氣,聽到喜歡的人居然是雲歸之後,她真覺得自己喘不過氣了。

穆白天天帶雲歸,給她做裝備這些事情,原本就讓她很介懷了,她之前都已經旁敲側擊的跟穆白提過別讓人給婊了。只不過沒指名道姓說雲歸而已。

結果現在?這女人不僅婊了穆白,還插足她跟常墨的關係,玩起了小三上位?

本來是在和常墨私聊,在終於問出常墨喜歡的人是誰之後,花糖直接換成了門派對話。

花糖:【常墨,你說你喜歡的是雲歸?】花糖:【你為了她要跟我分手?!】花糖:【你知不知道她就是個婊啊?她身上的裝備都是穆穆掏錢給她做的!】常墨:【她不是那樣的人!花糖你這性子能不能改改?】花糖:【這就開始維護她了?常墨你真是個渣啊,現在是為了討好新歡跟我翻臉不認人了?】花糖:【穆穆你看看他,你看看他跟雲歸!不是雲歸勾引常墨的我都不信!先是婊你金現在又搶我CP!穆穆你看你帶出的白眼狼!】穆白已經被突如其來的情況完全搞愣了。他當然不信事情是花糖說的那樣,但似乎情況真的很糟糕。

穆白:【糖糖,雲歸應該不是那樣的人啊,你們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花糖:【誤會,我自己去問她,你也去問問,她是不是針對我啊?有你帶她還不夠,還要把常墨也搶走!】雖然還不到中午,但是門派裡已經有一部分人在線了,此時也開始插一兩句嘴。

常墨:【都閉嘴!是我喜歡上了雲歸!聽不明白?!是我跑去找的她!別把責任都推到她身上!】常墨

:【花糖,變心了是我對不起你,你要發脾氣就衝我發。門派是你的,我退。】常墨退出了墨染流年。帶著歉意跟一旁的雲歸說可能花糖要開始找你了。

花糖已經在私聊雲歸。

花糖:【你就是個婊,我真沒看錯你!】花糖:【說話啊?有本事搶人家CP沒本事說話?啞巴了?】花糖:【現在還裝高冷?還是知道自己婊了不敢說話?】花糖:【行,你繼續裝啞巴。】與此同時,穆白的紅字也在發過來。

穆白:【雲歸啊,這是怎么回事啊?】穆白:【我相信肯定有誤會,你不是那樣的人啊】被罵,被誤解,她都做好了準備,可是看到穆白那句你不是那樣的人。雲歸還是沒忍住紅了眼眶。她看著屏幕上坐在身邊隊伍打字安慰她的常墨,看著穆白私聊的那句相信,也看著對話框上方開始出現的來自花糖罵她的喇叭。雲歸努力的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

自己選的,怎么能哭呢。

穆白覺得心裡很亂,但是他理不出個所以然。

花糖已經在發喇叭罵雲歸婊金婊男人,他私聊雲歸又沒有一句答覆,門派群裡花糖斷斷續續的在問他,問忍心看著她這么被欺負嗎?穆白心亂如麻,給常墨髮消息。

穆白:【到底怎么回事啊?】常墨:【抱歉啊哥們,我跟花糖真的是感情早就出了問題,後來遇到雲歸,我是真的喜歡雲歸。你別聽花糖跟你說,她那脾氣上來哪管事情到底怎么樣啊。根本就不是雲歸勾引我什么的,是我自己喜歡她的。】穆白:【你跟糖糖...我怎么也沒聽過你跟我說過啊?】常墨:【跟你說了也是讓你操心,而且你...哎,兄弟,你要是還當我是兄弟,花糖那面你就多安慰點吧。總之都是我的錯。】穆白不知道說什么。花糖他肯定是要安慰的,門派聊天也一直在哄著花糖讓她別動氣。可是...他心裡奇怪的感覺到底是怎么回事?雲歸...雲歸她真的喜歡常墨和常墨在一起了?

在他茫然的時候,左上角突然出現了一個喇叭。

在花糖刷了雲歸一大堆之後,後者終於回覆了一個。

她的語氣清清淡淡,一如夜幕月色下的風。

雲歸:【沒錯就是我勾引了常墨】花糖身體一直不好,她有哮喘,而云歸這句回覆,如同挑釁,徹底點燃了她的怒火。花糖覺得自己呼吸越來越難受,哆哆嗦嗦的伸手摸向一旁的氣霧劑。

症狀緩解之後,她忍不住委屈的哭了起來。然後她開始給穆白彈語音。

穆白一接起來,就聽到花糖帶著喘氣的哭腔,頓時慌了神。

他是知道花糖身體毛病的,這一刻簡直恨自己沒用說不出讓她消氣的話,反反覆覆只知道重複你別生氣了,你別生氣了。

這大概和多喝熱水是一個道理。花糖依舊哭哭涕涕,質問穆白撿回了什么白眼狼。

他一直都是最心疼花糖捨不得她一點兒委屈的那一個,聽她哭到不斷大口喘氣,他只能緊緊握著拳頭,恨自己說不出一句中聽的話。他亂成一團的心情在剛剛看到雲歸喇叭那句話之後已經演變成莫名其妙的焦躁。混雜著此時此刻花糖的哭泣,穆白覺得整顆心都像被勒緊了一樣。

終於花糖哭聲緩了些,抽抽搭搭的問穆白,現在常墨也跟人跑了,穆穆你也會離開我嗎。

他的心疼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趕忙回,不,不會的,我會一

直陪著糖糖。

終於安撫好花糖掛掉語音之後。

穆白髮了很久的呆。忍不住重新開始私聊雲歸。

穆白:【雲歸,我看到了喇叭】穆白:【怎么會這樣呢?】他從來都是詞不達意的人,明明帶著痛苦茫然情緒的喃喃,看到雲歸眼中,字字都變成了質問。

所以他已經相信了,他已經...已經討厭了吧?

也是,善良得只肯自己受傷也要維護兄弟感情的人,怎么接受得了她這種勾引別人小三上位的事情。

雲歸苦笑,明明之前已經做過了最壞的打算,如果常墨不喜歡她那她真的要靠勾引撩撥來拆散常墨花糖。那種情況穆白會是什么更加強烈的反應。

明明把所有可能性都想了一遍,讓自己做好最糟糕的準備。

可是他就這么簡簡單單的問一句,她還是覺得痛徹心扉。

她之所以回覆那個喇叭,就是想讓花糖穆白和別人相信,是她,主動勾引了常墨。這樣...這樣的話,穆白就不會那么責怪常墨吧。他們相互都是真心的朋友。她當然要努力的去維護他們的關係。

所以...

雲歸:【沒怎么樣】雲歸:【常墨裝備好打架也厲害性格又好遇到了我當然不想放手】雲歸:【我跟你一起玩那么久我想做裝備你還是打本才有金跟常墨一起他會直接給我買吧】雲歸:【常墨也挺傻的我專門陪他打幾次草原他就動心了】穆白:【你是說...我清小號的時候你去草原是為了陪常墨打架?】雲歸:【對啊不花時間心思怎么撩得到他難不成我是在等你】穆白:【你...你怎么變成這樣子!】怎么變成了這樣子...她是怎么變成了這個樣子,雲歸顫抖著雙手,拼命忍著自己縮回手的衝動,迅速的打字,臉上淚水簌簌而落。

雲歸:【我一直都是這樣子只是不愛說話你可能是誤會了】雲歸:【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不是嗎】雲歸:【謝謝你帶我你是個好人可惜太傻】穆白心裡的煩躁不堪,他素來脾氣極好,但這一刻的失望傷心和愕然讓他無法控制自己,咬著牙回覆:【是我眼瞎!】雲歸看著屏幕上的四個字,終於再也剋制不住,她把遊戲裡對話框切到了區域的一欄無法再看,埋下臉哭出聲來。

這樣,這樣穆白就不會怪常墨了吧?她肯定穆白的性子不會去找常墨說什么,她也已經剋制不住情緒,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夜幕風之平原的月色下,龍男和靈女仍然安靜的坐在海邊。

來自海上的風溫柔的吹起淺淺的浪潮,整片海域迷離又夢幻。

常墨看著身側沉默不語的雲歸,想起她的那個喇叭。

是為了他和穆白的關係吧,這個傻姑娘。

恨不得攬過所有的責任,恨不得所有傷害都自己扛。

怎么這么傻呢,他的傻姑娘。

週日這天,雲歸也很早的就上線了。

跑到靈石草原的邊緣,跟昨天一樣等常墨上線。

昨日下線時說好今天要一起打架。所以常墨還是上的冰魄號。

她秒組了他,陪他打了一整天的架。

冷冰冰的人也努力的言笑晏晏。前一日花糖的事情讓常墨有些心疼和愧疚,這天也是努力的照顧雲歸的情緒。

全天泡在靈石草原,配合又出奇的好,甚至對面人多就冰魄衝進去轉轉轉雲歸就在遠處收靈氣。賺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多。

晚上的時候也沒打本,又跑去夜幕風之平原。

所

有美麗景色都是永恆的,在這個遊戲裡。永遠繁星漫天,永遠四野花開。

永遠一如初見。

雲歸:【常墨問你個問題】常墨:【我在呢你問】雲歸:【如果有一個人為了一些原因傷害了另一個人內心也很愧疚很不安你覺得另一個人會原諒這個人嗎】常墨沉吟了一下:【如果是我,應該會看是什么原因和什么樣的傷害吧。不過既然這個人會覺得愧疚不安,證明他其實也不願意去傷害啊。】他語氣笑意盈盈:【不過我這人脾氣好,如果是我遇到這種情況,大概說個對不起就好了吧。】雲歸:【嗯我知道了】常墨溫柔的看著屏幕裡坐在自己旁邊的靈女。她身上總帶著那種淡淡的清冷氣息,有些悲傷的,飄渺的,偏偏又帶著幻夢一般的吸引力,如同此刻夜空彎月旁無法觸及的雲。

真的想要好好的對待她,昨天事情之後,他覺得她需要一個緩衝情緒的時間,所以都沒提出馬上在一起,但是他總算以孑然一身的姿態站到了她身旁,時間很長,再冷的冰,也有溫融的一天啊。

第二日常墨起床上班時候才想起,昨天一直沉浸在和雲歸一起的喜悅中,居然連個QQ好友都忘了加。

上次雖然退了韶玉的門派,但是群他只是屏蔽了。於是趕忙翻出來,準備找出雲歸的號碼。

來來回回看了兩遍都沒發現有云歸的Q號。常墨想了想她那性格,覺得應該是她沒加。只好作罷。

穆白也沒法問,原來韶玉門派的人就估計更不可能有了。還是老老實實等晚上上游戲跟她要好了。

她那性子啊...常墨輕笑,喜歡一個女孩子大概就是,怎么看,都覺得可愛吧。

他的傻姑娘,確實冷冰冰到很可愛啊。

下班的時候常墨動作比以往都快,原本二十分鐘的回家路程居然十分鐘就到了。

開機登錄遊戲拉開好友列表,這個時候她可能還在草原...應該會等他打本的吧?

他忽然皺了皺眉頭,把好友列表又從上往下的拉了一遍,找不到她的名字?

他直接搜索好友,依然沒有,難得沒加?是冰魄號加了自己記混了?

他皺著眉飛快的下了遊戲登錄了冰魄號,再次來來回回的翻閱了好友列表之後,終於變了臉色。

沒有好友了?兩個號都沒有好友了?她刪了?

他想了一會兒,換回常墨號,這才發現郵箱提示有新的郵件。

他並不是遲鈍的人,心裡已經敏銳的覺察到異樣,猶豫了有一分鐘,才移動鼠標電擊了郵件位置。

新郵件就這么毫不設防的在屏幕中央彈開來。

來自雲歸對不起如同她一貫說話的方式,連一個多餘的標點都沒有,簡簡單單,就三個字。

附件是一把封印好的流星8段彩綾以及987金。

常墨愣在那裡。看著屏幕,只恨自己為什么不傻到看不懂她什么意思。

昨日的月色下,她問他,如果傷害了一個人,能被原諒嗎。他笑著回答,只需要一句對不起就好。

雲歸,時間可以稍微後退一下嗎?再回到你問我的瞬間,我一定斬釘截鐵的告訴你,不原諒,我絕對不會原諒。

如果知道原諒的代價就是你離開我的話。

常墨不是遇事驚慌失措的性子,在最初看到郵件的驚愕之後,他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原因呢?原因是什么?

隨後發現他跟雲歸之間的聯繫真是薄弱蒼白得可怕,除了遊戲

好友,他沒有關於她的任何一種聯繫方式。

思前想後,還是去找了穆白。他沒有多說什么,穆白也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說如果真的跟糖糖沒感情了,那就過開心最重要。

等待穆白髮Q號過來的過程似乎極其漫長,半晌穆白才發過來一個號碼,說雲歸也刪了他好友,Q號翻了好多地方才找到。

他沒再多問,道了謝馬上開始申請好友。

和預料中一樣,無論發多少條好友請求,永遠都如石沉大海,毫無回應。他甚至都懷疑號碼錯了,或是對面的人已經不再使用,所以才會連一個拒絕的消息都沒有。

雲歸啊,你的心,怎么這么狠。

從來熱衷打架刷本的人,好像突然轉性變成了掛機黨。

常墨上線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少,總跑去夜幕風之平原的海灘上掛機。

他也知道選擇的這個地方毫無作用,就算雲歸突然上線,也不能出現在這個大型副本里。

可是他始終記得星光閃爍的大海旁,眉目清冷的靈女眼中似有婉轉光華,跟他說,可不可以以後都讓我開開心心的。

那一刻他真的是捧上了他所有的認真,想要去承諾她。

明明在一起也不算久,明明相交併不算深。可是當她驟然的完全消失在了自己的世界裡。常墨才明白,原來那個冷冰冰的人在他心裡的地位,遠比他以為的更重要。

想不出任何辦法之後。常墨開始每天固定的發郵件。

早安用QQ郵箱發,晚安用遊戲郵件發。

都是一些瑣碎而零星的事情。

...

早安雲歸。

今天天氣很好,夏末的太陽也沒那么毒了。

公司側旁新開了一家花店,擺了好多白色山茶花。

一瞬間就想起了你。

...

晚安雲歸。

今天夜幕裡的海還是一樣的美。

我發現海對面的石頭很多都可以爬上去。

回頭一起去怎么樣?

...

早安雲歸。

這個城市的梧桐真是多啊,斷斷續續都開始掉葉子了。

你那裡呢,北方還是南方,道旁樹是哪種?

...

晚安雲歸。

我今天遇到穆白了。

他問我我倆過的還好嗎。

我跟他說挺好的。

所以,你好嗎?

...

他偶爾會想,曾經覺得她像遙遠的星,像飄渺的雲,但是在她離開之後,他覺得她更像是一個冰冷的黑洞。

無聲無息的吞沒了一切,無情而沉默。

常墨來找穆白要雲歸的號碼時,他正陪花糖打本。

前一日的事情過後,花糖一直都鬱鬱寡歡的模樣,原本總愛嘰嘰喳喳的人也變得沉默了一些。他很擔心,一直都陪著她努力找話安慰她。

所以直到常墨找來,他才發現不知何時被雲歸刪了好友。他翻了翻門派,雲歸沒有退,但是遊戲好友是真的沒有了。

他昨日心裡那種煩躁的情緒又上來了。雲歸這是要跟他老死不相往來?

也有點奇怪常墨為什么會來找他要號碼。不過想想雲歸那性子,穆白又覺得也許他們自己有什么情況吧。他不好問,也猜不出來。

他心口莫名的難受他怎么也不明白是為什么,雲歸真的是那樣的人嗎...為什么一想到她是那樣的人,他就覺得無法接受特別的難過。

門派裡再也沒見過雲歸上線,韶玉跑來問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們都看到喇叭花糖罵雲歸是婊,可是他們都覺得難以置信。韶玉說她不會踢雲歸出門派的,她覺得雲歸不是那種人。

穆白

不知道說什么。

好友裡常墨也很少出現,或者就是出現一會兒他都看到他在風之平原,有幾次他想拉他一起打個本,系統就提示無法邀請該對象。

大概他和雲歸在一起之後,都不願意面對遊戲裡的流言蜚語,差不多棄坑了吧。

好像回到了最初的樣子。回到了沒有遇見常墨和雲歸之前的日子。只有他跟花糖兩個人。

小靈召漸漸又恢復了之前活潑的性子。只不過都不再組野隊打本,而是和花糖門派成員一起。但不管隊友是誰,他和花糖也總是一起的。

但是...總有些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那些大段大段空白的聊天框被各種撒嬌和吐槽填滿,那些拉遠補控的事情變成了路人去做,那些裝備的升級重新開始自己去點。

說起來,曾經千山萬水去尋覓過的想帶花糖去看的風景,在她重新出現在身邊之後,穆白也不知道為什么,卻再也沒有提起要一起去看。

心底那抹淺藍色在不知不覺間已然越來越淡,越來越清晰的是烏黑的髮髻和月色下那雙亮如晨星的眼睛。

在雲歸棄坑離開和常墨在一起之後,想起她的時候,似乎越來越多了。

穆白覺得很茫然。

到九月底的時候,距離雲歸棄坑,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

花糖的法杖磕磕絆絆終於變成了祝福暗黑。然後換流星升到了12段。

九月破天成都開放,煉獄熔爐副本也隨之上線。花糖喜歡開荒帶人的喜好一如既往,門派裡湊不齊12段的六個人,就又發喇叭喊了兩個野人一起開荒。

穆白自然是T,花糖隱捆,喇叭找來的靈劍離生玩球,另外還有咒術氣功和召喚。

離生是個很風趣的人,如同當初的常墨,剛組隊完,就已經把隊伍裡花糖和另一個咒術妹子逗得咯咯直笑。

看門怪的前門交給了離生,後門是花糖,大家分兩頭站,隨時準備補控。穆白T的很穩,畢竟這個boss技能簡單隻要主T不遠離就萬事大吉。

老一前的佛跳牆也過得很快,全隊12段的輸出穩穩的在倒數第二波火來臨前就打死了boss。

到老一之後,花糖說她要隱身。那就靈劍和氣功踩花。

不出所料的頻頻失誤,先是站位太近拉不到凝視,然後是各種判斷不準舉蒲公英的時機。最後又是靠氣功冰花躲掉砸地傷害。一來二去,花糖自己也不開心了。

穆白永遠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然後離生就開口,幾句話說得花糖又笑起來。

大家都開著麥,穆白的聲音很平穩普通,但離生不同,他的聲音非常好聽,音線低沉魅惑,說什么都像是慵懶的情話。打完老一隊裡的咒術妹子又忍不住讚了一遍他聲音太好聽,要是唱歌簡直能讓人耳朵懷孕。離生就輕笑著說好啊,一會兒順利過了boss可以去YY唱歌啊。

當時花糖喇叭組人的時候,就是因為離生說他之前已經開過荒差不多會導球了,這次算是再給自己鞏固鞏固,而另一個咒術妹子是因為有超神。

爐子開荒其實就是在練球,而開打之後離生表現上佳,基本沒怎么失誤。而雖然花糖各種捆不住或者被砸死,但是隊裡召喚不止一個,咒術氣功也能捆。這樣一來,原本預估可能要開荒個半日的爐子竟然兩個小時就通關了。

自然說起了離生唱歌的事情。花糖就說來我們門派YY唱吧,這頭髮喇叭

給你拉點人氣,花糖算是個少女音,屬於一開口人家心裡就軟半截那種,離生講話永遠都帶著慵懶的笑意,說好啊。

花糖把YY號發了隊伍,等離生過來之後,依言發喇叭拉人,說有帥哥唱歌啦,聽到耳朵懷孕那種。

沒過多久YY就嘰嘰喳喳,聚了好多人。

離生也不多說,上了麥,輕笑著打了聲招呼,公屏上就開始刷這聲音好贊666之類的。

很快背景音響起來,是薛之謙的紳士。慵懶優雅的男聲伴隨鋼琴主旋律一響起,公屏就只剩下了接連不斷的花。

真的特別好聽,深情又低啞的聲音,帶著淡淡的悲傷,似乎能讓聽的人心碎。

很快就有妹子開始問麥上有主嗎。離生抽了個空回了個單機狗,頓時又引來一陣跟我走的回應。

離生之後,陸陸續續有人上麥,只不過都反應平平。

一晚上下來,他也就唱了四五首。

臨近十一點時花糖說今晚到這裡結束,然後她切迴游戲裡,私聊了離生:花糖:【帥哥~你願意來我門派嗎?】花糖:【真的特別喜歡你的聲音,你要是過來,我們就可以經常開K歌會了~】離生估計是過了一會兒才看到消息,回:【K歌會?你也喜歡唱歌么。】花糖:【對啊~】離生:【那今晚怎么不唱?】花糖:【因為沒有你唱的好聽啊~】離生:【我可不信,你聲音挺好聽的,你唱一首給我聽聽我就知道了。】花糖:【你聽了可就要加門派了噢~】離生:【好啊。】花糖:【嗯嗯那加個好友吧,今晚太晚我要睡啦。明天唱給你聽。】離生:【好。】花糖看著好友列表多出來的靈劍,開心的道了晚安之後下線了。

他的聲音真好聽啊,簡直想貼上所屬標籤每天都能聽到啊。

第二天晚飯後的時候,花糖看到好友裡離生上線了。

花糖:【你來了~今晚繼續YY唱歌嗎?】離生:【好啊,我記得你要唱歌的。】花糖:【嗯吶,我去叫點人~】她發喇叭,昨晚的帥哥又要唱歌啦,快來快來~很快有人回就是昨天那個?來了來了。

花糖YY這頭看到離生已經過來。跟門派說了聲歌神又來了,然後開了麥序。

大概刷了有十來分鐘的喇叭,人已經比昨晚多了,花糖第一個上了麥,又把離生抱上來才開口。

花糖:“歡迎大家來墨染聽歌噢~這邊呢,我要先唱一首,歌神可是答應了我唱歌就加門派的不要反悔噢~嗯,帶給大家,一首《下雨天》~”...

下雨天了怎么辦我好想你不敢打給你我找不到原因...

少女音清新甜美,穆白一時間有些恍惚。

很久之前,花糖也是給他唱過歌的,後來也唱給常墨聽,他們沒離開門派前,也偶爾能聽到她的歌聲。但是距離現在,感覺真的過去了好久好久。

久到再一次聽她唱拿手的下雨天,也有了陌生的感覺。

很快音樂結束,花糖在麥上問:“離生你說~是不是加門派了?”

公屏很快彈出回答:【好的。】花糖開心的說了幾句,把麥序交給了離生。

離生加入墨染之後,固定隊就變成了三個人。

穆白又一次有種舊事重現的感覺。

聊天永遠都是離生和花糖,只不過花糖特別喜歡離生的聲音,所以兩個人開語音說話,花糖總是被逗得直笑。

穆白話很少,離生剛加入固定隊第二天問過,說你倆是CP么,上次

開荒也是一起的。

穆白沒說話,花糖的回答笑意盈盈:“不是啊,穆穆是我的好朋友。”

終於有一天,穆白在常墨剛上線的時候就組到了他。

是週日的中午,花糖和離生都還沒上線。穆白組完隊看了看常墨的位置,就趕緊遁地過去了。

雲歸走了之後,常墨上線的時長越來越短。穆白和常墨之間的聯繫也少得近乎沒有。

穆白一想事情就更嘴笨,都跑到常墨身邊了,想了半天還是不知道說什么,穆白:【兄弟..】常墨:【嗯,哥們,好久沒見了】穆白:【你們...你和雲歸過得好嗎?】常墨:【挺好的。】穆白:【都棄坑了?】常墨:【差不多算是吧。你和花糖呢?】穆白沉默了一下,並沒有反應過來這個問句的微妙:【前些天,她認識了一個靈劍,性格挺幽默的,跟你有點像..】常墨馬上明白過來:【所以她這是要有新CP了?】穆白:【我不知道..】常墨覺得有些心酸,之前和雲歸聊天的時候,發現穆白最初撿回雲歸是因為她跟花糖擁有同一個初始髮色時,他就已經猜到,穆白喜歡花糖。

那之後他還可恥的慶幸過,還好穆白喜歡花糖,那他和雲歸在一起之後,穆白也能跟花糖在一起,所以在雲歸棄坑前他跟穆白說,你如果還把我當哥們,就多照顧照顧花糖。

他知道自己作為花糖的前男友,更直接的話是沒法說的,難不成要表現出讓自己哥們去追自己前女友?他只能點到即止。

如今聽聞花糖要有新CP了,那一直陪著她的穆白,是不是又跟當初一樣?到底算什么?

一向言辭清晰的人也犯了難,瞬間不知道說什么好。想了想才試圖旁敲側擊,常墨:【哥們,我以前從來沒問過你,你就沒遇到過喜歡的妹子?還是準備劍靈生涯就這么單過去了?】穆白突然愣住了。

早在茗妍還在的時候,就問過他這個問題,那時候他生怕花糖誤會,忙著撇清一切關係。但是為什么,在時隔這么久之後,再一次被問及,他心裡第一個閃過的名字,竟然是雲歸?

靈女清冷的面容出現在腦海裡的時候,穆白狠狠的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一瞬間他覺得很羞愧,常墨跟花糖在一起的時候他念著花糖,怎么常墨和雲歸在一起他腦子裡居然出現雲歸了?

他嚇得一個激靈,趕忙回答:【沒有沒有】常墨嘆了口氣,覺得特別心疼穆白:【你這反應,穆白啊,你有時候想想自己好不好?你就是什么都不愛說出來,你不說,別人怎么知道?】常墨忍了好幾下,才沒有直接說你特么喜歡花糖你就追啊!

穆白心裡那種煩躁情緒又出現了,他覺得自己太無恥了,在常墨說完喜歡就要開口這句話之後,他竟然又想到了雲歸。

他又沉默了好久,突然撇開了剛才的話題,問:【常墨啊,你替我給雲歸道個歉吧】常墨:【道歉?怎么了?】穆白:【當時你跟糖糖分手,我去找她,我..我罵了她。】常墨愣住,一方面心疼雲歸,一方面覺得詫異,穆白的性子還會罵人?很快他反應過來,也是,穆白喜歡的是花糖,花糖受了委屈他會生氣也可以理解。

常墨:【你..說的很過分?】穆白:【說完我就後悔了,她刪了我好友,我想跟她道歉的,但是連句再見都沒說她就棄坑了...】常墨心裡苦笑,

他不知道怎么跟穆白說,其實他根本聯繫不上雲歸,所有的事情現在都是他一個人在堅持,大概...他從來都沒有走進她的心。那個困擾著他的理由想了這么久,也依然沒想出個頭緒。

借這次聊天的機會,儘可能的問問穆白看能不能瞭解多一些吧,畢竟雲歸是穆白一手帶過來的。

常墨:【以前雲歸,是不是也冷冰冰的不愛講話?】穆白:【嗯,她話少,但人很好,我的暗黑和流星都是她升的,特別厲害,每次都成功。說起來,糖糖在這件事情上真的錯怪雲歸了,她從來都沒婊我,那會兒暗黑的材料都是她給我貼的,平時打本她也不拍東西都給我...我真的特別後悔,我當時怎么會說那樣的話。】回想起那個清冷的靈女,穆白的話好像也比平時多了。他這些話也讓常墨想起當時花糖罵雲歸的事情,心疼的同時也有些生氣:【那你當時怎么不跟花糖說?就看著雲歸受委屈。】穆白:【我...我說了的,糖糖不肯信,就問雲歸的武器是不是我幫忙做的,我嘴笨,我不知道怎么解釋了。】常墨又一次忍著心痛的感覺點開了郵件,那個流星8的彩綾依然靜靜的躺在郵箱裡。他很快點開了拍賣行,直接拖了一把流星8,然後點穆白交易。

穆白不肯接,常墨就在隊伍打字:【雲歸棄坑的時候,把彩綾封印了郵給我了,既然是你做的,你就收著吧,不然你就更對不住她了。】穆白沉默了好一陣,才點了接受。

穆白:【你一定要幫我跟雲歸說對不起啊。】常墨:【...好】常墨:【以前雲歸在遊戲裡,有沒有什么特別喜歡做的事情或者喜歡去的地方?】常墨問出口之後,心裡又是一陣心酸的情緒,還好穆白這個直楞子不會反應過來問他,問他這種問題不是直接問雲歸就好了?

穆白果然老老實實的回答:【事情啊...雲歸應該挺喜歡打架的,打完本我們都去狂風公園打架的,她厲害,我經常打不過。地方嘛,對了,她喜歡去南天寺。】常墨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是在哪裡:【南天寺?在哪裡?】穆白:【大漠啊,那個亡者渡口前面,月亮挺漂亮的。對了,每次雲歸給我升武器,都會跑去那裡升。】後半截話他沒有說出口,所以後來雲歸走後,每當要升點什么,他也會去。

常墨嗯了一聲,說過去看看。

南天寺的月色下,早已沒有了那雙亮如晨星的眼睛。

穆白帶著常墨跑到岩石盡頭,以前他和雲歸站的位置。人男站在龍力的旁邊,身影還是那么單薄。

常墨抬起鏡頭看天空,果然看到一輪巨大的上弦月。雖然沒有夜幕的那個漂亮,但勝在清朗明淨。

在他不曾參與的時光裡,她就是站在荒涼破敗的危崖上,看著這輪他以往從不曾留意過的月亮嗎。

常墨:【月色很美,雲歸發現的這裡?】穆白:【不是,我帶她來的。】常墨詫異:【你居然會看風景。】面對吐槽,穆白有些不好意思:【我以前留意過劍靈那些好看的地方,畢竟玩這遊戲很久了。】他搬出的理由常墨自然是不信,花糖愛去漂亮的地方拍照,穆白找風景無非是為了這個原因。他也不說破,換了別的問題,常墨:【雲歸也愛看風景?】穆白:【應該喜歡吧,我是想著帶她就帶全,知道的風景也帶她看,她好像挺喜歡

的,一個地方都會呆好一陣子。】常墨:【你們平時打完本都看風景的?】穆白:【肯定不是每天,劍靈哪兒有那么多去處。時不時去一次。】常墨失笑:【所以你還真的按部就班的帶她從南看到北?】穆白大概就是古時候說的那種是個粗人,常墨完全能想象他跟完成任務一樣帶雲歸跑地圖的樣子。

穆白頓了一下:【對啊,你們...你們那個事情的前一晚,我剛帶她去了飛月峰,正好跑完了整個地圖。】常墨心頭一跳,也就是說,恰好在穆白帶雲歸看完最後一個風景點的第二天,她早早的等在了豐收村的櫻花林,第一次主動邀請他入隊,然後在風之平原的花海里向他發出了邀約。也是在那一天,她承受了所有的非議,還努力的想維持他和穆白的關係。而僅僅相隔一天,她陪了他一整日,留下一封郵件,就此徹底消失。

有個念頭在心裡盤亙而上,直欲呼出心口。常墨努力的慢慢打字:【飛月峰?那...那個時候,她有跟你提起什么嗎,比如提起我之類的。】他已經不能好好的足夠隱蔽的去詢問,甚至顧不上這樣的提問會不會讓穆白這種直線思維也起疑,心裡某個關於她離開原因的答案呼之欲出,他已然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穆白:【提起什么?她沒有提起什么,也沒跟我說你們的事情。她說了些有點奇怪的話,說讓我不要老是什么都不說...】穆白回想起最後雲歸跳崖的一幕,覺得心裡有些難過,一時間沉默了下來。

另一頭的常墨死命剋制著自己問然後呢的衝動,一分一秒的等著他的沉默過去,終於穆白再次開口,穆白:【後來她好像有什么事情吧,突然從懸崖上跳了下去,急急忙忙的跟我說了個晚安,按成拼音就發了出來,然後直接就下線了。】穆白:【現在想起來,我真的沒跟她好好的道個別,也沒跟她說對不起...】他後面再說的什么,常墨覺得自己已經看不見了。

看到他說的按成拼音就發出來的晚安,他已經覺得心口痛意肆虐。

那一條線索成功的貫穿了整個困擾他的謎題,所有事情的脈絡都在這一刻豁然清晰。

那一場在草原上他推心置腹的交談後,他們愕然發覺穆白一直喜歡著花糖,當時她異樣的表現,他一直以為是她誤解了穆白,以為穆白把她當作替代品。如今才明白,那一刻的異樣是因為她滿心哀慟,為她所愛的人愛著別人。

也是在那一天,冷冰冰的人第一次對他表現出了親近的情緒,而後常常跟他一起混跡草原。

那之後他一點一點的喜歡上她,她也曾隱忍的問他,既然跟花糖的感情已經變質,為何不乾脆離開?

而在最後,她跟著穆白看完了最後的風景,也攤出了手裡最後的底牌。

所有塵埃落定,她決然而去。留他拼命猜那個原因。

原來...原來這才是她離開的原因。

他記得還在大學的時候喜歡他的女孩子認真的跟他解釋過,晚安是有深意的噢,如果用拼音打出來,那就是wanan,我愛你,愛你。

晚安,穆白,我愛你,愛你。

她的歡喜悲傷和愛,原來從不曾與他有關。

雲歸,你知道你心有多狠嗎。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你說那句對不起的時候,真的知道,知道自己有多么無情,多么殘忍嗎?

和

常墨的交談沒過多久。穆白說了句看到花糖上線了,他可能得走了。常墨含糊的嗯了一句,直接下了線。

穆白覺得他今天有些奇怪,問那么多關於雲歸之前的事情,不過既然他喜歡雲歸,想多瞭解一些也是應該的。遂不再想,而是私聊花糖。

穆白:【糖糖要先清小本嗎?】離生也是個每晚上來打幾個打本那種。有時連三大都不願意進。所以白天還是穆白陪著花糖各種清本帶人。

花糖過了一會兒才回:【穆穆,我剛剛好像看到離生上線了。】穆白並沒有離生的好友,當然他也不過多關注,雖然三個人的相處模式和當初常墨在的時候很像,但是這次他和離生卻是沒什么交集的。後者好像只對妹子才聊天。

穆白:【嗯?他今天不上班?】花糖:【不,他號上線了一下,馬上就下了。我QQ問他,他說可能是朋友登陸的。】穆白沒聽出有什么毛病,於是沒有接話。

花糖:【穆穆,我問你啊,你覺得離生喜歡我嗎?】果然糖糖還是喜歡常墨離生這種類型的人,穆白心裡有少許難過,很快回答,穆白:【喜歡吧?糖糖這么可愛。】花糖:【可是他陪我的時間好少啊,白天我也經常發消息找不到人。】這樣的問題,穆白更不知道怎么回答。

花糖:【說不喜歡吧,他又每晚跟我打本,時不時就唱歌給我聽。穆穆,我真的覺得搞不懂他心裡想的。】認識加上一起玩也快一個月了。花糖居然從來沒對離生髮過脾氣,一方面離生是個很會與人相處的,另一方面花糖總覺得,和這個人發脾氣也是沒有用的,他永遠優雅慵懶的聲音背後,藏著一顆真正不辨喜怒的心。

她憋到今天已經不容易了,花糖咬咬牙,決定晚上等離生上線一定要直接問他。

離生這晚上線比平時還要晚一些。

他一上線,花糖就組了他。接著開門見山的私聊,花糖:【阿離,我想問你點事情..】離生:【在呢,你說吧。】花糖:【你,你為什么一直跟我一起玩啊?】離生:【你很可愛啊,我挺喜歡的。】雖然感覺到離生說的這個喜歡可能不是自己所期待的那個喜歡,但是花糖還是有些雀躍。

花糖:【那你有CP或者喜歡的人嗎?】話都說的這么明顯了,離生當然已經明白。

離生:【沒有,我這個人感情方面比較慢熱。】所以是再相處一段時間的意思嗎。花糖開開心心的嗯了一句,然後就乖巧的撇開話題說我們去清本吧。

這晚上花糖興致勃勃的要拉墓地的凝視,然後果然團滅了兩撥才終於給過了。她羞羞答答的跟離生說是我太笨啦。離生就笑,說怎么會,你很可愛的。

這天之後,花糖和離生之間的曖昧情緒直線上升。

穆白每日靜靜看著,覺得自己可能是痛久了,居然有些麻木了。花糖每日下線之後他開始習慣跑去南天寺掛著,似乎那清明的月色能讓他的心也寧靜下來。

常墨除了發郵件,別的時間再也不上線。

獲知原因之後,他突然覺得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情去面對穆白。

那日驟然驚覺雲歸真正的想法。他整天都過得渾渾噩噩,但到了晚上,他還是在十二點前上線給她發了郵件。

...

晚安雲歸。

你縱有千般冷意,我亦甘之如飴。

...

他照例日日發郵件。妄圖讓那個狠心的人動動惻隱之心

。

...

早安雲歸。

深秋了,天涼多加衣。

那家花店已經換成了大捧大捧的白甘菊。

我搜了下,說那是屬於月亮的花朵。

...

晚安雲歸。

我現在掛機的地方換成了南天寺。

其實我還想過要不要去飛月峰跳個崖。

...

在漫長的等待毫無結果之後,他似乎終於積攢了心底的無奈和怨氣,打出了手裡僅有的一張牌。

...

早安雲歸。

其實我知道我發的郵件,你都能看到。

劍靈的郵件,你也每過一段時間,挑一個絕對碰不到我和穆白的時間,上去接手一次吧?

劍靈的郵箱超過二十封未接收就再也發不過去。

可是,這么久以來,我從沒接過發送失敗的提示。

所以,我都知道,你還是準備繼續當作沒看到嗎?

...

他飛快的點了發送,然後枯等了一整天。卻始終沒有等到她的回覆。

是夜12點左右的時候,他再一次給雲歸發了封QQ郵件,...

你說,我要是去告訴穆白,其實你喜歡他怎么樣?

或者,我去把花糖追回來?

我就等你到明早。

如果你真的看不到,那想必你也真的不在意了。

晚安。雲歸。

...

他按下發送,整個人就像脫力了一樣向後仰倒在了座椅上。

他不是個好人吧?在諸多等候都一一失敗之後,他還是用了這種無恥的辦法。

雲歸,我從來不是你和穆白那種人,能夠心甘情願的成全別人。

我太想念你,我太不甘心就這樣失去。

如果你終究不肯為我回頭,那就為他回來吧。

僅僅一兩分鐘之後,電腦想起清脆的提示音。他認命一般的看過去,屏幕右下角的彈窗字字錐心:您有一封新的郵件。

來自雲歸。

簡單到冷漠,她的回覆,只有一個字。

別收到了就馬上回復了不是嗎,他發了那么多那么多的郵件都石沉大海,只要一提到穆白,馬上就回復了不是嗎。

一秒都不讓他多等,一開口就是阻止他,因為怕慢一秒他就去告訴穆白了不是嗎?

怎么會有這樣的人,深情到讓他心酸,也無情到讓他心痛。

常墨深呼吸好幾口氣逼回眼眶裡的淚意。飛快回復,接我的好友申請。

他終於第一次被雲歸通過了好友驗證。

她的消息第一時間彈了出來。

雲歸:【其實我知道你不會說】常墨:【可惜你關心則亂,已經第一時間回覆了我,所以躲不了了。】雲歸:【怎么發現的】常墨:【我知道很久了,在上次我給你發郵件說遇見穆白他問我們還好嗎的時候。】常墨:【他提起了你在飛月峰跟他用拼音說的晚安。那時候我就所有事情都明白了。】雲歸:【對不起】常墨:【我反悔了雲歸,對不起沒用的。】一句對不起就夠了?不不不,遠遠不夠。

彷彿被常墨突如其來的無賴弄得有點措手不及,雲歸頓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開口,語氣嘆息。

雲歸:【我確實對不起你】雲歸:【我很自私】雲歸:【我離開不是因為我承受不了輿論】雲歸:【而是我無法面對你的真誠】雲歸:【我不能利用了你之後還坦然接受你對我的好】雲歸:【真的對不起】常墨嘆氣:【你就沒有想過,可以嘗試接受我嗎?】然而靜默了一會兒之後,他看到了回覆。

雲歸:【對不起】一開始就猜到是這樣的答案。她若能接受他,早在他無數封的

郵件中就挑一封回覆了。

常墨:【真的覺得對不起我嗎?】雲歸:【真的】常墨:【那,三個月】常墨:【雲歸,給我三個月。你回坑,我不限制你任何事情,如果三個月之後你還是和現在一樣的答案。...那我再也不打擾你。】他飛快的打完這段話,緊緊盯著屏幕,生怕她拒絕。

他心中酸澀,這已然是他最後的辦法,祈求靠著她那一點歉疚和不忍,換回一個機會來。

等待的時間漫長堪比一個世紀,在感覺絕望一點一點快要將他的心蠶食殆盡的時候,終於看到她的允諾。

雲歸:【好,三個月。】雲歸的遊戲重新下載,所以兩個人互相道了晚安去睡了。

常墨第二日直接任性的請了假。哪怕昨晚輾轉得都沒怎么睡著,還是一早就爬起來登著號。在南天寺的石頭上待著等雲歸。

他沒有發消息去問她什么時候上線,有時候有所希望的等待,也未嘗不是一種幸福感啊。

臨近中午的時候,雲歸上線了。果然一上線就出現在他身旁。

當高挑的靈女時隔幾個月再一次出現在面前,常墨把人物坐到了地上,把她烏黑明亮的眸子看了又看,才終於確信她是回來了。

常墨:【你來了】雲歸:【恩】向來風趣的人此刻卻有些訥訥,沉默中雲歸倒是先說話了。

雲歸:【其實我是有些詫異的】常墨:【什么?】雲歸:【我那時候棄坑我想著過個一兩月你就能緩過來】常墨:【但你沒想到我這么久了還是放不下?】雲歸:【恩你的郵件越到後面我越不敢回覆也許之前是我想的太簡單了】聽到雲歸自嘲,常墨的幽默細胞恢復了一點點:【其實很簡單的這個問題,你可以把它理解為男人普遍的犯賤心理,越是沒有得到的東西,越是心心念唸的無法放下。】他說完,又正了正色認真道:【不過,跟你每週打架每日聊天的那段時間,我確實已經很喜歡你,覺得你就是我要的那種人。】雲歸恩了一聲,然後問:【這地方也是穆白帶你來的?】常墨:【恩,我問他你平時喜歡去什么地方。他就說了這裡。】雲歸又應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她想起的是穆白吧...極力忍著把她擁入懷中的衝動,過了好一陣子,常墨才出聲,常墨:【走吧,咱們去幹老本行,打架。】雲歸:【好】在雲歸上線之前,常墨收掉了她那封郵件,然後在去草原之前,交還給了雲歸。說穆白那面他已經直接還了一把八段,語氣裡有罕見的佔有慾,你可以覺得欠我,但你不要再覺得欠穆白了。

雲歸聽他語氣就知道推脫不得,反正她欠他的多了,也不差這一把八段。

打了一陣子兩個人在大本營門口站著休息,雲歸說你跟我講講不在這段時間,遊戲更新了些什么吧。

其實好像也沒什么,破天成都的地圖和一個煉獄熔爐。常墨在雲歸走後也變成掛機黨,所以他也沒打過爐子。

他的武器還是暗黑,不過早在雲歸答應回坑時就準備馬上換流星升12,要是雲歸能接受,他巴不得把她的裝備也一起做了。

聊了一會兒常墨說那我現在就去把武器換了,你幫我點怎么樣。你是小紅手。

雲歸拒絕的時候,兩個人都楞了一下,因為她剛說完算了,就看到了提示,雲歸的門派提示,常墨的好友提示,穆白上線了。

常墨只停了幾秒,說

穆白來了,你去跟他聊聊吧,我去把武器升了。

雲歸頓了頓回了句好,常墨就退隊開始蹲地。

風之平原的陽光還是那么明媚。和幾個月前別無二致。

雲歸發了一陣呆,打開門派頻道拉出了穆白的名片。

這張平凡的人男臉,在她夜深人靜上線收郵件的時候,曾經無數次的端詳過。如今看起來,其中的傻氣呆愣也一點沒變。她思緒莫名中,穆白已經發現了她的存在。

時隔好幾個月,才再次看到雲歸的名字出現在門派列表裡,穆白也是怔了好一會兒,才忐忑的發了私聊過去。

穆白:【是本人嗎?是雲歸嗎?】雲歸:【是我】坎坷萬千過後,又再次相見。

韶玉的門派,一直是個小門派,曾經為了留住常墨那把暗黑,還讓花糖給誤會了。

雲歸棄坑那段時間,韶玉也剛開始工作,上游戲的時間少了很多。她常常不在,穆白又不會管理門派,漸漸活躍的那幾個棄坑的棄坑,沒棄坑的也去了別的地方。

曾經三四十個人的小門派如今只剩下二十多個不上線的名字和那么三兩個活人。

有的時候大概真的是有緣分,在穆白上線剛問了雲歸,韶玉就上來了。

韶玉性子熱情,看到雲歸大為驚喜,連連問雲歸你這是回坑了嗎。她對雲歸印象好,同為氣功,始終記得當時打雪域的時候雲歸那個漂亮的拯救全隊的反制TAB,而且一直跟著穆白打本平時話少又不八卦,跟著她學氣功的時候也謙虛肯學。上次的事情無論怎么都不相信雲歸是個婊。

而云歸發現韶玉並沒有踢她出門派,也知道她和穆白關係一直都過得去,所以心頭好感也有三分。回應說恩,算是回坑了。

韶玉絮絮叨叨的拖著她說了很多。在門派愈發零落之後,她看見雲歸,倒有種看見故友的親切感。

到最後,韶玉說她這次上來,準備是把門主位置給穆白,她算是徹底要棄坑了。但是這會兒看到雲歸覺得高興,穆白反正也不管事無所謂,門主幹脆給雲歸好了。

雲歸推辭,她佯怒,說你算我半個徒弟吧?氣功手法都是我教的吧?上次一聲不吭就棄坑了,這次要是再推辭不接,那就是不認她這個師傅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雲歸也有點被她率直的熱情打動,終於還是接了門主的職位。

韶玉下線前,冷冰冰的雲歸認真的跟她說,只要在一天,就會好好守著門派等她回來。

韶玉走後,雲歸看著門派的名字,忽然覺得遊戲裡的世界,也真的有很多真誠的東西。

門派界面右上方,綠色的名字帶著溫柔的光芒:永遠不說再見雲歸和穆白並沒有說上幾句話。穆白跟她道歉,雲歸忍著心痛,說沒關係的。

正猶豫著要不要問及他跟花糖的情況。常墨已經扔過來一個12段流星斧頭的鏈接,問她可以去打會兒本嗎。

於是雲歸嚥下問句,跟穆白說了句跟常墨打本去了。

穆白愣愣的回,恩,那剛好,糖糖也差不多要喊他打本了。

除了舊日風景依舊,別的東西都不一樣了。

他果然回到了花糖身邊,他們也不會再一起打本,而說幾句話到最後的結束語,就是各自奔赴往另一個人的身旁。

這就是她所希望的不是么。

挺好的。

她看了看屏幕里門派列表裡緊緊挨在穆白下面的自己,看著他名字後面的副門主三個字。微微笑了笑,真

的挺好的,這已經算得上驚喜了。

雲歸接了常墨的組隊邀請後,第一句話是說我也要升武器。

也沒管常墨張羅著就想給她金和材料,自己切去網頁買金了。還是當初穆白給她的鏈接她存成的書籤。

買的比以外任何一次都多。賣家都換了好幾個分成好幾單。

這次回來,原本有些情況也跟之前不一樣了。

遊戲這面既然說出口要給韶玉好好的守著門派,她也想真的還給她一個熱熱鬧鬧的地方。所以不怎么熱衷裝備的人也準備直接做到版本畢業。

畢竟已經不在他身邊了,當時要跟著他一起搬磚的樂趣,大概再也找不到了吧。

雲歸接金的時候,常墨跟她一起等在綠明村的,看她來來回回不斷的接交易,心裡有些驚訝。他一直以為雲歸跟穆白一樣,大概是個時間多的學生黨,裝備都靠搬磚做,時裝穿來穿去都是花仙子。從來沒有發現過她是那種花錢的人啊。

看雲歸買金買的他有些擔憂,以為她是找完穆白說了些什么硬著頭皮要賭氣之類的,於是忍不住隊伍裡問她,常墨:【怎么花這么多錢買金?雲歸你還在讀書吧?】知道他是出於關心,雲歸回復:【暫時沒讀書別擔心買金沒事的】雖然不太懂她暫時沒讀書是什么意思,但常墨也覺得不好在細問。

終於接完了金,雲歸發了兩個喇叭收祝福酒。材料和神物的方式太過麻煩,還是兩瓶酒來得簡單。

可是她剛發了收酒的消息沒多久,左上角就出現了花糖的喇叭。

花糖:【喲~收酒,這是回坑重新婊到12段嗎?】大概,從她身邊奪走常墨,這個向來被寵著慣著的妹子實在是太過氣憤了。時隔這么久,還是直接跳出來給她扣上一頂叫婊的帽子。

雲歸懶得說什么,視而不見的繼續發了喇叭收酒。

可是她發一個花糖就頂一個。幾次下來,雲歸在隊伍裡打字了。

雲歸:【常墨別發喇叭】原本在一旁已經買好喇叭噼裡啪啦打字的常墨看到這句話,咬了咬牙,才刪除了剛打出的字。重新切回隊伍聊天,常墨:【我實在是心疼!】他當然知道她為何不反駁,也不讓他發喇叭。作為花糖的前男友,哪怕不管是非對錯,跳出去幫著罵前女友,別人會怎么想他?而作為穆白的朋友,常墨站出來指責反駁花糖,穆白又怎么在中間相處?

所以這個人,不管是之前還是之後,能自己扛的地方,都統統毫不吝惜的委屈自己。

雲歸知道他在想什么:【什么都別說由她去吧她恨我也正常】常墨悶悶不樂的嗯了一聲,軟了語氣像是撒嬌:【雲歸啊,你老替別人考慮,也考慮考慮自己啊,你看我這么可愛的帥哥擺在你面前,你要錯過了我都替你可惜啊!】雲歸明白他是怕她看了喇叭心情不好要逗她開心,但還是被他突然的風格切換搞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打出個省略號。

常墨:【!!!】常墨:【雲歸你竟然會打標點!我以前一直以為你的鍵盤剛好所有標點都壞掉了,壞的太神奇了!我都在想要不要送你個鍵盤了!】雲歸看著屏幕裡高高大大的龍男,頭頂上浮出賣萌討喜的字句,心裡有些暖意,忍不住笑了笑,調整著自己的語氣,雲歸:【胡說八道】常墨:【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