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帝在她腳下
年輕,美貌,聰穎,財富,她什麼都不缺少。
在人們的眼裡,她是完美無暇的女孩。是上帝賜予的完美結晶。
「是的,上帝給了我美麗,也給了我天生的智慧。」
她就是這樣和人說道。
「上帝對你分外眷顧。」
有人羨慕的說。
「也許是這樣吧。」
她輕輕的回答,眼中閃過一絲黯淡。
「你有上帝給予的很多,但為什麼你的臉上總是罕見笑容?」
朋友在問。
「是的,上帝給了我很多。但是他少給了我一個解釋。從這點說,上帝是人類的救世主,也是人類的罪人。」
「一個解釋?不知道你說的這個解釋是什麼。這會是出色的你一直迴避婚姻感情和男孩對你追求的理由嗎?」
朋友小心的詢問。
「也許是吧。」她沉默許久,緊泯的雙唇吐出這樣幾個字:「我希望上帝當面給我這個解釋的答覆。」……
駕車駛回自己的居室,她輕輕的蹬掉腳上的白色高跟鞋。慵閒的坐在意大利黑皮沙發上。
手中一杯剛衝好的咖啡,散發著騰騰的白霧。
「你給了我很多,但是你也給了我你給所有人的那種慾望,為什麼你要給我這個,為什麼讓我和所有的人一樣,難以享受真正的心靈快樂。上帝,你給了我很多,可我依然對你不滿,你應該為此羞愧……」
清眸黯淡,她在幽幽的訴說……
「喝下你手中的咖啡,你會得到當面見我的機會。」
一個聲音忽然響起。聲音充滿磁性的莊嚴,又不失慈祥的和藹。似從遠方慢慢飄來,又似在身邊忽然響起。洋溢著神秘的色彩。
「是誰?」
她微微一顫,剎那僵直,輕輕的問。
「是我,給了你很多,但你依然抱怨的。對你有很多眷顧,但你依然詛咒的。喝下你手裡的咖啡,你會有見到我的機會。但你也有因你的抱怨詛咒受到懲罰的可能。但願你不會領略你們人類創造的『後悔』這個詞彙。」
那個神聖的聲音依然幽幽蕩起,充滿著迷離的色彩。
「看來我真的能夠見到你了。」
她喃喃的說。沉默片刻,她將手中的咖啡一飲而盡。她慢慢的躺到在舒適的沙發上。
「但願我們相見後,領略到後悔的是我……」
在她陷入朦朧的時分,她的嘴裡清晰的吐出這樣一句話。
悠然而醒,她發覺自己已經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一座精緻別雅的小樓邊,雲霧繚繞。她就站在雲上,卻沒有陷落。這裡難道就是天堂的聖域?
「到樓上來。你可以見我。但你可能會因此受罰,你已經沒有最後的考慮。」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她笑了。「我根本就不會再考慮」俏影展動,她踏著彩雲化作的樓梯,堅定的走到樓頂。
眼前的景象就如夢幻中的神話,卻比所有的神話要簡潔明瞭。四面祥雲縹緲,融成了小樓的地面。前方一道幽霧聚成的長幕,日月分嵌兩端,遍佈星辰。
一個雍容肅穆的身影就端坐在幕前。
她緩步走了過去。
「你就是經常抱怨我,詛咒我的人?」
那個身影沒有抬頭,緩緩問道。
「而你就是認為給了我很多恩賜和眷顧的上帝?」
她細語輕出。
「是的,就是我。」
上帝似乎對她的不作回答直接反問有些許意外。「你就打算這樣站著和我講話嗎?」
上帝問。
她笑了「難道你想讓我跪著與你交談?」
「你覺得這不應該?
」
「那麼讓我下跪的理由是?」
「因為是我創造了你們人類。」
「而你創造人類就是為了讓人類對你下跪?這樣才能體現出人類稱你救世主的價值?」
「……」
上帝沉默了。
悠然一笑,她走到上帝面前,在一朵純白的雲磚上坐下。
「我知道你一直想見我。」
許久之後,上帝緩緩的說。
「是的,我有想見你的理由。」
「你對我不滿?」
「沒錯。」
「我給了你美麗,給了你智慧,美麗讓你得到仰慕,智慧讓你擁有財富。你不感謝我給你的這些恩賜?」
「是的,美麗讓我得到了其他人的仰慕,也讓我看透的很多人的內心。智慧給了我應有的財富,也讓我瞭解到你加給人類的許多情感。」
「就是如此,我創造了你們人類,也給了你們悲喜歡愁嗔痴樂各種情感,所以你們都是有血有肉的靈魂。感情是我給人類的最大財富,你應該為此滿足。」
「慾望也是你給的感情之一。」
「是的,又如何?」
「所以你給了人類財富的同時,也給了所有人一道枷鎖。創造我們,卻又讓我們終生攜帶枷鎖,這是你的私心還是罪惡?」
「我的私心?我的罪惡?」
莊嚴的身影憤怒了。身後的雲幕忽然變的波濤澎湃。
她也感到一隻無形的巨手在遏住她靈魂的咽喉,呼吸困難。
「私心,罪惡,這就是我創造你們,恩賜你們後給我的評語?告訴我,你說的我給你們的枷鎖是什麼?」
上帝冷冷的說。
靈魂似乎正在被撕碎,痛苦在降臨她的身體。
但是在這個時候,她依然笑了。
「是的,你給了我們枷鎖,固定在所有人,伴隨每個人一生的枷鎖。」
「是什麼?」
「是你給的感情中的一種,慾望裡的奴性。你將奴性移植到了你創造的每個人的靈魂裡。」
「我給你你們奴性?」
上帝的聲音中蘊涵著洶湧的怒火。
「是的,」
她的聲音依然清脆靈秀。「你創造了亞當,卻從亞當的身體裡抽出肋骨塑造了夏娃,夏娃因亞當才得出現,所以雖然他們相愛,夏娃卻其實附屬於亞當,正如你內心的希望人類附屬於你。上帝造人的圖象中,夏娃出世,是匍匐在亞當的身邊,正如你希望人類在你腳下一般。」
「……」
「為什麼不說話?難道因為我命中了你靈魂中的真正想法?」
「……」
上帝依然沉默。而她明顯感覺到扼住她咽喉的無形巨手在因為顫抖而放鬆。
「你給人類的奴性豐富多采。金錢,美貌,勢力,性慾都是你給人類的,你也在暗中把人類分別變成了金錢的奴隸,勢力的奴隸,美貌的奴隸和慾望的奴隸。更可悲的是你為人類創造了『空想』這個詞彙,更多的人因此成為了空想的奴隸。所有人的骨裡都有你溶入的奴性,而你正是這一切的主宰。主宰的結果就是人類是上帝的奴隸。這些都被你額外的仁慈所掩蓋。你的造人主旨不是創造而是奴役。」
她的目光不再黯淡,而是清晰有力的看著眼前的莊嚴身影。
「……也許你說的是對的。」
沉默許久的上帝,慢慢的說出:「但是我給了你們人類的享受和幸福,你們渴,我創造出水。你們餓,我創造出食物。」
「這些是存在的。」
她打斷了上帝的話。「你有仁慈的一面,稱你為救世主不全是人類的愚昧。但
是誰會讓自己的奴隸渴死惡死,你如果內心把人看作你的奴隸,那麼你給他們創造食物和水又怎能稱之為偉大的功績?」
「……」
「更何況,因為你移植的奴性。多少人在金錢的誘惑下墮落,多少人在美貌的追求下沉淪,多少人在勢力的紛爭中倒下,多少人在慾望的迷茫中迷失自我。多少人在空想的奴役中死去。你被譽為人類的救世主,這些難道不是你私心的罪過?」
「……是的……」
莊嚴的身影,遙遙欲倒。似乎有無形的鞭子抽在上帝的身上。他的額頭滲出了冷汗。
「所以我想見你,所以我想要你的解釋。」
她冷冷的看著上帝。
「我……」
上帝艱難的呼吸,不知如何答覆。
「沒有答覆和解釋,那麼你就該為你的私心和罪惡受到懲罰。」
她笑了,笑的百花失色。「因為你是仁慈的,公正的,應該受罰的你不會放過該受罰的人。」
她一字一句的說。
「我……我……」
上帝滿頭大汗,嘴角在不由自主的抽搐。
冷冷一瞥,她不再說話,輕盈的站起,邁步向外走去。
「等一等……」
身後傳來上帝顫抖的聲音。
她笑了……
一笑回首,上帝已經不在剛才的幕前端坐。那個莊嚴偉岸的身影已經頹然跪在她的身前……
春顏勝雪,嬌靨如花。她的俏臉在微笑。玉蔥般的小手從腰間解下黑色的皮鞭。「你願意為你的私心和罪惡受罰?」
「我願意……」
聲音依然顫抖,那是上帝,高大的身影光芒似乎失色。
嗚~~~~~風聲響起,帶著呼嘯的聲音,她手中的鞭子落到上帝的身上。
鞭鞭見痕,血花飛舞。
飛揚的鞭舞中,上帝的雲製衣服已被打碎,赤裸的身影跪在身前,上帝在鞭下呻吟……
鞭聲停了。她俯視著眼底匍匐的上帝,輕輕彎下身子。「你自己知道為什麼你要賦予人類奴性嗎?」
「我不知道……」
上帝呻吟著說。
「那麼我來告訴你。無論誰最欣賞的都是他自己。他的創造總是不經意間模仿自己。你給人類的奴性,就是你自己身上的遺址。」
她的話音清晰有力。
上帝因此而低頭。
「別忘我那句話,奴性就是你自己身上的遺址。相信你能永遠記住。」
說完這句話,她伸手扶起上帝下身那偉岸的勃起特徽。鏗鏘!兩隻銀環釘入。「奴」「性」兩個字分別刻在兩隻環上。
上帝因此而震撼。
「記著,你是上帝,你是人類的救世主。但你現在在吻我的腳。」
她伸展玉足,踩住了上帝的頭顱,上帝的臉孔在她雪足的踐踏下顫抖。
「你在我腳下!」
「是的,」
血從上帝的臉上流下,流過她的腳。
「我在你腳下」……
始終清冷的俏臉自此多了永恆的笑容。身邊的人都感覺到,她比以前更加玲瓏俊俏,聰穎過人。
「為什麼你比以前更有一種強大的自信,而這種自信明顯出於心靈的喜慰和安寧?」
有人問她她嫣然一笑,星雲失彩。
「因為,上帝在我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