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局

局中局

(1)

很久沒有再踏上過這片土地,甚至,我原本以為,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再回到這裡。在當年那個寒冷的冬夜裡,我的心,曾和這個死寂的城市一起在那場金融風暴中死去。也許當初的離開,是我能夠做出的最好選擇。因為畢竟,我以為自己可以逃到一個所謂的欣欣向榮的城市裡重新開始我的人生。可誰知,原來我根本就逃不掉,也從來未曾逃掉過。這是我宿命裡的詛咒,更是我今生應還的情債。

三年後的今天,我又重新拖著我的兩件大行李箱,回到了這個仍然未能恢復生機的城市。走向沒落,是這個城市的命運;也或者,同樣是我自己的命運。還是一樣的寒冷,我拉緊了衣領,打了一個寒蟬,獨自站在機場門口等那輛我一早通過電子郵件和電話預定好的接車。想必是這場大雪延誤了接車的行程,這些在天寒地凍的天氣下還要大半夜出來跑車拉生意的人,在這個經濟衰退的城市裡一定不會活得很輕鬆。理解和同情心,在此時此刻居然可以成為我禦寒的武器。

在寒風中佇立了十來分鐘,來接我的那輛車終於似乎出現了。就像在電話裡說好的一樣,那是一輛有點殘舊的米黃色的van,不知道已經轉過幾次手了,但起碼它後面的長屁股足夠放下我的兩件大行李。司機下了車,我僵硬地笑著,裝作很熱情地跟他打招呼,「李哥,你好,來了啊?」

「嘿,小童,不好意思啊。今晚的雪實在是太大了,路上又塞車,晚到了,你沒久等吧?快,趕緊,我們上車再聊。」李姓司機彷彿一臉慚愧的樣子,趕忙過來幫我搬行李。

其實,真不怨他。這麼大的雪,誰都能理解。我們兩個趕緊把行李搬上了車,然後坐進車裡,這才感覺到了一陣暖意。

「地方沒變吧?還是你之前給我的那個地址?」李姓司機關切地問我。

「沒變,還是那個地方。」我若有所思地回答他,邊說邊繫好我的安全帶。

當然不會變,她告訴過我,那是他買下的房子。

一路上,我裝作很疲倦的樣子,不願和我一開始熱情打招呼的李哥多說半句話。儘管事實上,在坐完那麼久的飛機之後,我也確實很累。但更多的,我是對於我前方的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的恐慌。哪怕,我知道,這似乎是我所追求、所渴望的生活方式。但我仍然覺得很迷茫、很困惑,甚至一股強烈的羞恥感又湧上了我的心頭。我很清楚,只要我現在立即改口跟李哥說一嘴,讓他把我拉到市中心,隨便先找一個地方住下,不再去那個地方,那我之後的人生又會是另外的一番景象了。但,這早已不是我一時半會的衝動了。

車,在大雪中穩穩地開著,車廂裡很安靜。只有一個全神貫注開車的司機,和一個閉目假寐的乘客。

四十分鐘後,車子終於把我拉到了他們寫給我的地址。李哥幫我把行李從車裡搬了下來,然後有點奇怪地望著我,彷彿在問,為什麼屋子裡沒有人出來接我呢?我有點窘迫地衝李哥笑了笑,將準備好的錢遞給了他,「行了,李哥,麻煩您了,您趕緊回去休息吧。這裡我自己能夠搞定了。」

「行,」李哥收了錢,看看我,似乎有點不放心的樣子,「那我?先走了?

」

「李哥您趕緊回家吧,這麼大的雪。老婆還在家等著您回去吧

?」我又衝他笑了笑,裝作一副很自信的樣子,其實巴不得他趕緊走。

李哥對我揮揮手,坐上了他的米黃色的van,將車朝著高速公路的方向駛去。

留下我一個人,獨自站立在一棟別墅之外,身邊僅有兩件大的托運行李,一個手提箱。雪花一片片地飄落下來,落在我的呢子大衣上,頭髮上,漸漸地被我身上的熱氣所融化……

望著這棟漂亮的小洋房,我知道,我將在在這個城市,將在這裡,又一次地開始我的新的人生。而這一次,我是放棄了自己的理想和未來,回到這個依然死氣沉沉的城市,選擇了沉淪,選擇了墮落。那是一種無限的墮落,墮向地獄的深淵,永無止境,直到生命的盡頭……可我知道,我願意!

小洋房的客廳裡亮著燈,樓上的臥室裡燈也是亮著的。房子的主人顯然是知道我今天晚上要過來的。這麼晚了,他們仍然沒有就寢。幸好,這是一個週六的晚上,第二天,他們還可以好好的休息,好好的享受。享受,我的伺候!

(2)

這是我在網上找到的一對男女主人,在這樣一個閉塞的城市裡,能夠有這樣愛好的夫妻並不會很多,甚至乎,他們就是唯一的了。他們僅僅在當地的一個小型論壇裡發了一條很簡單的招夫妻奴的帖子,沒有多少的點擊率,而回帖的大多數也是罵他們神經病的。但這個小型論壇卻恰恰是當年我在這個城市裡經常泡的論壇之一,又恰恰好,在他們發完帖子之後沒多久,我那天竟然鬼使神差般地又重新登陸到了這個論壇上,想看看在這個死寂的城市裡,是否又發生了什麼新鮮事兒。而確實,就是有新鮮事兒發生,還是一件足以改變我人生的新鮮事兒。

不知那天哪裡來的一陣衝動,我就竟然認認真真地寫了一封信過去應徵他們的夫妻奴,並談了一下對自己成為他們的奴僕之後的一些想法。隨後又附上了自己的簡歷且告知他們,自己一定能夠滿足他們開出的條件:願意放棄自己的一切,徹底地被圈養。以後的人生就將以男女主人的需要及滿足為自己唯一的追求和樂趣。要把男女主人的家當作自己唯一的家,要儘自己一切的可能為這個家而奉獻,無論物質,還是精神!

這似乎聽起來有點誇張,有點違背正常的人性,但我知道,我早就已經不正常了。而在外人眼裡看來,發這種帖子的人顯然是有神經病的。因為這麼簡單的幾句話,一般人根本不明白他們在做什麼、想做什麼。但我,根本就是一個神經病,於是自然可以理解他們想要尋找的是什麼。

在我寫信過去之後沒兩天,他們竟然回信了!當第一次收到他們的來信的時候,我盡然都會激動到顫抖。似乎我多年以來的夢想,終於有了一絲希望可以成為現實。我欣喜地打開了那封郵件,主人們似乎很滿意我對如何做好他們的夫妻奴的態度以及也很感興趣我曾經在這個城市有過的生活經歷。畢竟,這樣更加熟門熟路,一開始伺候他們的生活就能夠快速地上手,也不用主人們再多費心思。

主人們最後要求我把自己的生活照發過去讓他們審核,並告知他們我真實的姓名。為防止別有用心的騙子,他們特地交代,要求我給護照第一頁拍照了之後再給他們發過去,因為這樣最真實。我用最快的時間

給我的護照照了照片,連同我自己的生活照,一起發給了我的主人。

在發完相片之後的24天裡,我都沒有收到主人們的回信。難道是主人們嫌我長得不夠英俊不要我了?還是他們在當地已經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了?這24天裡,我都生活在苦楚和朝思暮想中,我時不時地發一點對於自己成為他們的夫妻奴之後的生活憧憬到主人們的郵箱裡去,可是,他們仍然沒有給我回過一封信。

這24天裡,我從滿懷希望到漸漸開始絕望,但我卻真實地意識到:這,真的就是我想要的生活,真的就是我人生的追求!

(3)

奇蹟在第25天的時候終於降臨,我信箱裡顯示的一封未讀郵件正是主人們發過來的。我迫不及待地查收:「在看過你的照片並審核了其他幾名應徵的家奴之後,我們終於還是決定錄用你了。我們也收到了你發的那些談論如何做好我們的奴隸的信,我們對你的思想態度還是比較滿意的。雖然現在你還不在我們的城市裡,但是我們希望你在想清楚以下的幾個問題之後,儘快收拾你的行李飛過來,我們需要奴隸的伺候!如果你有半點的猶豫,這個機會很快就是別人的了。

一、告知清楚你的家人,朋友,你要來我們的城市生活、工作;或者再讀一

個學位。藉口怎麼找,我想你不需要我們教你了,但務必要使他們清楚你將在這裡開始你的新的生活,我們不想有任何意外的麻煩;

二、回到這個城市之後,你不得再和之前認識的這個城市裡的任何人有任何

的深度接觸。我們希望我們的私生活絕對保密,相信你也是這麼希望的;但更重要的是,我們需要你全心全意地為我們服務。我們需要你永遠記住,我們才是你的一切;

三、在我們熟悉你、完全信任你之前,我們是不會無償飼養你的。你需要為

我們工作,如果你一開始找不到工作,你可以先在女主人的公司為她工作,女主人會按照行情付給你工資;如果你找到了薪水更高的工作,你當然可以「跳槽」

。但正如我們之前說過的一樣,我們需要我們的家奴把我們的家當作他自己唯一的家,我們的家奴需要完全地為這個家而奉獻他自己的一切。所以無論你從女主人那裡領到的工資也好,還是在其他地方獲得的收入也好,我們都需要你百分之百地奉獻給主人。你以後就是為了我們而活著,我們也會承諾你,絕對不會拋棄你,讓你一生一世,永遠做我們的家奴。

四、你工作之外的時間也都是屬於我們的。我們會保證你足夠的睡眠,但除

此之外,你或者都要在家裡不停地勞動。做飯、洗碗、洗衣、清潔收拾我們的房間,這都是你將應盡的義務!你要時刻記住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們的奴隸。

伺候主人,讓主人舒適地、盡情地享受生活,這就是作為你這個奴隸存在的唯一價值。如果我們高興了,我們會恩賜給你額外的休息時間。

五、不要指望,更不要哀求我們對你進行SM的調教,我們對你的調教完全

是隨意隨性的,沒有固定章程可循,一切以我們的意願為定。也許我們興致來了會把你五花大綁起來然後好好折磨一番;也許女主人會對你進行廁奴訓練以方便我們日後出去野營出遊時的需要;但更多的時候你或許就要

習慣於一個家務奴的身份和責任。不停地工作是一定會讓你感到厭倦和疲勞的,但你要記住,我們不是滿足你慾望的道具!你卻是滿足我們需求的工具!

六、女主人很喜歡享受被按摩伺候,所以你現在就需要好好學習按摩的技巧

。我們期待著你成為一個合格的、多功能的按摩器械,但願你不會讓我們失望。

如果你覺得你做不到,或者做不好以上的六點,那麼我們建議你趁早放棄,沒有人會責怪你的。因為一個真正的家奴生活絕對不是你平日裡意淫那麼簡單的,那是會很殘酷無情的。一旦真的成為了我們的奴隸,你就需要忘記你自己還是一個人,以及那些所謂的人權!想清楚這一切,再老老實實用你的心回答我們,是否還要做我們的奴隸。但同時也要想清楚,機會,僅有這一次!」

當我閱讀完這樣一份在外人眼裡看似異常苛刻的奴隸條約之後,我的下面竟然會不由自主地興奮地彈跳著,全身上下一陣陣的熱流湧動,我無法把持地將我的手伸向了下面……

事畢,我以一種虔誠地心態給我夢想中的主人們回覆到:尊貴的主人:正如您的信中所描述的一樣,這就是我所向往的家奴生活,我已經在自己的夢境中將這樣的場景意淫過無數次了。我知道意淫和現實之間存在著很大的區別,但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做好你們的奴隸。現在,我正誠惶誠恐地跪在電腦前給您寫這封郵件,我感激萬分您能夠賜予我這樣一個機會成為你們的家奴,伺候你們一輩子。我懇請您能夠接受我的誠意和真心,求您將這樣一個寶貴的機會為我預留下來。我一定會盡自己最快的速度處理好這邊的事宜,訂好機票過來。能夠留在您的身邊伺候您,我的神啊,這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心願了!

祝主人們生活一切順利,開心!

您虔誠的奴僕:童雅彥當我寫完這封信之後,我突然有種解放了的感覺,彷彿一種壓抑在自己心中很久了的慾望,終於可以得到釋放了。彷彿自己渴望了多年的夢想,終於看到了實現它的曙光。

寫完這封信的第二天,我便開始緊鑼密鼓地準備了:給公司遞上了辭呈;訂好了去主人城市的機票;甚至,不惜找人做了一份假的碩士生錄取通知書,然後滿心愧疚地將父母給騙了……

(4)

於是,在今天,這個寒冬的夜晚,我站在了這棟小洋房的前面,冰冷的雪花將我從回憶中帶回到了現實的世界,我知道,是時候我該敲門拜見我的主人們了。

「咚——咚!咚!」就如之前和主人們約好的一樣,不按門鈴,而選擇一聲慢,兩聲急的敲門聲作為我到了之後的敲門暗號,以讓他們有所準備。

過了好一陣,隔著門,我聽到了一個沉重的腳步聲走到了門邊,昏暗中隱約感覺到門上的貓眼透過來的光忽然被什麼遮住了,我知道,那是主人在透過貓眼看我。

「是你麼?」一個故意被降低了音調的男音從門的那邊傳了過來。

「是的,主人,我到了。」我誠惶誠恐地回答道。

「跪下,把頭放低,額頭貼地,閉上你的雙眼!」男主人用低沉的聲音命令道。

如同之前信中所約定好的那樣,我,就在主人家的小洋房的門口跪了下來,將頭實實地貼在了主人家門口的地毯上,緊閉上自己的雙眼,僅僅能用

耳朵聽到北風呼嘯的聲音。幸好現在已經將近凌晨,這麼冷的天,外面根本就是冷清到連個鬼影都瞧不著的。

「咔」我聽到門鎖被擰開的聲音,然後,門被打開了。我能感覺到,一雙大腳正站在我的頭前。一隻有力的手扯著我的頭髮,將我的頭微微抬起,然後我感覺到自己的眼睛似乎被什麼布類的東西給蒙上了,接著,男主人在我的後腦部位死死地打了兩個結。現在就算我睜大著雙眼,我也是什麼都看不到了。一切只能憑聽了。

或許主人們還覺得不保險,我又感覺到一個皮質的頭套將我的頭完全地罩了起來。男主人將頭套的位置調整好,這樣就讓我的鼻孔可以露出來正常地呼吸了。之後,我感覺到男主人給我的脖子上套了一個類似項圈的東西,我還聽到了鐵鏈相互碰撞所發出的聲音。我知道,那一定是狗項圈和狗鏈了。

「行李扔在門口,你先跟著我進來,爬!」我感覺到自己脖子上的項圈被鏈子用力的一拉,只好亦步亦趨地跟著力的趨勢爬著。因為眼前一片黑暗,我爬都爬得很艱難,磕磕碰碰的,還好地上都鋪著厚厚的地毯,膝蓋不會覺得那麼疼。

爬了那麼一小會兒,我感覺到脖子上的力道消失了,我小心地停了下來,猜測是不是我已經爬到了主人要求我停留的位置了。

我聽到彷彿是男主人坐到了沙發上的聲音,然後我又聽到了類似於接吻的聲音,原來女主人也在我的面前。他們親熱了好一會兒,然後又安靜了一陣子,接著,兩個人會心地笑了起來。他們是在取笑我嗎?我羞愧地低下了頭。但或許,他們是在為獲得一個千里迢迢趕到他們所在的城市卻僅僅只是渴望於伺候他們,做他們的奴隸的人而欣喜和驕傲吧?

這時,我感覺到一雙腳輕柔地踏在了我的頭上,並輕輕地點著我的頭,我能感覺出它有多麼的得意。很明顯,即便是這樣一雙腳,也比我的頭要高貴百倍,因為,這一定是我朝思暮想的女主人的雙腳了。

「現在女主人正踩著你的頭,你開心嗎,小奴隸?」男主人的聲音仍然故作低沉。

我覺得這聲音彷彿有種熟悉的感覺,可是,我又實在不知道這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從何而來的,我急忙回答道:「奴才開心極了,奴才激動萬分,奴才就一直渴望著能被女主人這樣踩在腳下,哪怕是一生一世。」

剛剛回答完,我就分明地感覺到,女主人用腳愛撫著我的頭,就像是在撫摸著她忠誠的狗狗一樣,哪怕是在用腳,我依然能夠感受到那種真心的愛護。

「嗯,說得好。」男主人表揚我道,「你還沒有見過我們吧,那你現在是否渴望見到你未來人生中的主人呢?」

「是的,男主人,我現在非常渴望能夠見到您們,有幸能夠目睹您和女主人的尊顏將是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我費盡心思地討好道,第一次發現自己原來這麼會拍馬屁。

「那好,但在我除下你的頭罩和眼罩讓你見到我們之前,我們需要向你確認,是否無論男女主人長得什麼樣子,無論男女主人是什麼樣的人,你都會永遠忠心於我們,一生侍奉我們,絕不反悔?」男主人質問道。

「是的,主人,我絕不反悔,我放棄了自己的一切回到這個城市,跪在你們的面前就是為了能夠成為你們的家奴,伺候

你們一輩子。我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將自己完全交付在你們的手裡,請主宰我吧!」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我知道自己已經再也沒有什麼權利去挑剔主人們的長相容貌了,我不完全清楚男主人問出這個問題的真實用意,但我自己很清楚,其實從敲主人家的門,然後被喝令跪下的那一刻開始,我就已經將自己的命運交託出去了。

(5)

「那你需要奉獻給我們什麼?」男主人繼續逼問道。

「回主人的話,都在門口那個紅色的大箱子裡面。」我小心地回覆。

我聽到男主人站起身,朝著我剛才爬過來的方向走了過去。然後,我聽到門打開的聲音,搬箱子的聲音,門又關上的聲音,推箱子的聲音。而女主人的腳一直懶散地搭在我的身上。

男主人將箱子推到了我的附近,放倒。

「密碼?」男主人問道。

「101」

我聽到了調密碼的聲音,接著,箱子被打開了。

「在箱子中間部位,衣服包起來了,一個黑色的塑膠袋裝著的。」不等男主人問我,我就趕緊告訴他知道具體的位置。在我寫完那封信確認我渴望成為他們的家奴之後,我和男女主人就成為終身家奴的細節問題進行過信件溝通。因為作為一個家奴,是不需要自己的任何財產的;所以,我將自己工作三年所攢下來的十萬元人民幣都帶了過來,我告訴過主人們,我將連同自己的財產和本人一起全部交付給主人們使用。

男主人將那個黑色的塑膠袋拿了出來,然後又坐回了沙發上,接著似乎是打開了塑膠袋,過了一會兒,他似乎又將塑膠袋扔到了我的面前。

「現在錢就在你的面前,如果你做了我們的家奴,這筆錢會給你用來做你的安家費,為你添置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具。當然用不了十萬,剩下的我們會像隨意使用你一樣來使用它們。但是如果你在看到我們的樣子之後反悔了,這筆錢就會被當作對你的懲罰,恕不退還,你明白了嗎?」男主人厲聲問道。

「奴才不敢,奴才絕對不會後悔的。無論男女主人長得什麼樣子,都已經是奴才的主人了,奴才是不會挑剔的,奴才也不敢挑剔。奴才已經將自己剩下的這一生都交託在兩位主人手裡了,就懇請主人們不要拋棄奴才,奴才就已經萬幸了。」我誠惶誠恐地說道。

「寶貝兒,滿意嗎?那我們就收下他做我們的奴隸,除下他的面罩和眼罩了?」男主人在徵求女主人的意見。

「嗯」女主人輕輕地發出一聲。

這一聲,讓我如痴如醉,讓我朝思暮想,這不就是我一直期待著的天籟之音麼?儘管這是女主人今晚發出的一次聲音,但是,這就已經足以讓我激動萬分了。

「寶貝,還是……?你想親手摘下他的面罩和眼罩?」男主人的口吻有點揶揄。

「嗯~~~」女主人發出不樂意的嗯聲。我感覺到自己頭上的那隻腳抬了起來,然後彷彿是在推搡著男主人的大腿,示意著讓男主人來給我摘下面罩和眼罩。

「得,得,得,我來就我來,你別踢我啊!」男主人還是一副揶揄的口吻。

「小奴隸,那你自己準備好了嗎?」男主人似乎傾過身來問我了,因為聲源這回比較近。

「是的,男主人,奴才準備好了。求求您摘下奴才的面罩和眼罩吧,求求您讓奴才見見您和女主人的尊顏吧,奴才已

經迫不及待了。」我確實有點激動地說道。

「呵呵,看你猴急的!」男主人取笑我道。

說罷,他將面罩從我的頭上給拽了下來,我頓時感覺一陣愜意,腦袋在那個皮袋子裡憋了太久都出汗了。

然後,男主人又徑直坐回了沙發,命令我道:「把頭貼在地上,先給我們磕三個響頭,然後自己把眼罩的結給解開!」

我畢恭畢敬地衝著女主人和男主人在沙發上坐著的位置磕了三個很重的響頭,相信他們能夠感受到我的誠意。但我剛要把頭抬起解眼罩上的結的時候,這時,男主人一腳過來又將我的頭踩得貼到了地毯上。

「低著頭解開眼罩的結先!」男主人呵斥道。

於是,一邊我的頭還被男主人的腳踩著,一邊,我已經小心翼翼地將眼罩上的結給解開了。

這時,男主人的腳從我的頭上退了回去,他命令我道:「好了,你可以將頭抬起來了!」

我的眼睛在黑暗中待久了,一時還受不了任何的光芒,哪怕僅僅只是客廳裡的燈光在我低著頭的情況下都刺得我的眼睛癢癢的,痛痛的。我半眯著眼睛,去逐步適應和接受光線;但我卻又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主人們的模樣。我有些激動,又有些害怕,終於,我鼓起勇氣,一點點地,將頭抬了起來。

我的雙眼中出現了一男一女兩個模糊的身影,我突然心中一驚,我連忙眨了眨眼,等我定睛望過去時,我徹底地被嚇暈了,只覺得天旋地轉,頭腦發昏,就好像是因為頭貼著地太久了,一旦抬起,供血不足而暈厥了過去一樣。我一下子攤在了地上,大腦中一片空白,思維在那一刻完全地停止了……

(6)

時間在那一刻彷彿也一起靜止了,屋子裡靜悄悄的,男女主人此刻一句話都沒說,他們一定坐在沙發上高高地看著我,等著我接下來的答覆。顯然,我的這種過激反應是在他們的預料之中的。

過了好一陣子,我才回過神來,儘管,腦袋還是暈沉沉的:這是怎樣的一種巨大的打擊啊,但我還是盡力從地上爬了起來,趕緊在男女主人面前跪好,又一次地將頭貼到了地毯上,可這次,是我根本不敢再抬頭。我無力去面對,面對坐在我頭頂之上的兩個人,我的兩個主人。我就像鴕鳥一樣,將頭埋在沙子裡,我的頭腦中依舊一片茫然,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該做什麼;又能說什麼,能做什麼,我只有這麼低著頭跪著,在他們面前就這麼跪著,卻恨不得找一個地洞趕緊鑽進去。

「你這算是什麼意思!」男主人有些不高興,音調也不再故作低沉。

「奴才……,奴才……」捱了好半天,我還是把這句奴才的自稱給說了出來,「奴才不敢」

「什麼叫做你不敢!」男主人的音調提高了許多,「你到底是怎麼想的,還打不打算繼續做我們的家奴了?不想做了,你立即就可以走!沒有人逼你!」

一聽他們要趕我走,我竟然驚慌起來,我突然發現自己原來這樣捨不得離開?捨不得失去做他們家奴的機會?捨不得能夠伺候他們?還是捨不得……

「求主人,求主人不要趕我走,求主人別不要我。」我慌忙地在地上磕頭如蒜,聲調竟然略帶哭腔。

「那你還想不想做我們的家奴了,還想不想伺候我們一生一世?」男主人嚴厲地質問我。

「想!」我想都沒

想就脫口而出,「奴才,奴才不願意離開主人您,奴才願意做主人們的家奴,奴才願意伺候主人們一生一世,絕不反悔,永無二心。」我越說越激動。

「哼,你這個不願意離開的『主人您』,說的是你的女主人吧?」男主人諷刺我道。

我低頭跪在地上,身體開始微微顫抖,不敢回答,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雅彥,你真的願意嗎?」女主人終於開口說話了,聲音是那樣的溫柔,又是那樣的親切,可是,話語中卻又夾帶著千般的不忍心,她是在憐憫我嗎?還是在為我感到悲哀?

「奴才……,奴才願意。」我用小到彷彿只能我一個人聽見的聲音回答道,我都很驚訝自己是怎麼能夠回答得出口的。

我聽到,沙發上的男主人似乎將女主人摟到了懷裡,「幹嘛啊,你還對他那麼溫柔?不怕我吃醋啊?」

「神經病,」女主人一把將男主人推開,「他現在只是我們的奴隸,你還跟一個奴隸吃醋啊?」女主人將「我們」兩個字說得格外重,彷彿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奴隸也是人啊,還是個男人,更何況他還不是隨隨便便的一個什麼男人。

」男主人好像還是心懷不滿。

「不是說好了我們不再需要把他當人看了嗎?他以後只是我們的僕人、工具,和其他的願意做奴隸的人沒什麼區別,這是他自己選擇的!」我覺得女主人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是恨恨地盯著我的,我周身都能感受到她犀利的目光,那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吧?

「那還要看你做不做得到才行!」男主人揶揄地說。

「易天宇,你還行不行了啊?」女主人的語氣似乎開始有點生氣了,「你要是不相信我就不要娶我!我嫁得給你就已經是你的女人了,別的男人在我眼裡什麼都不是!」

女主人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裡好一陣痠痛,如刀割,如裂絞。

「好了,好了,我多心了,行吧?」看到女主人生氣了,男主人趕忙討好道。

「當初也是你自己同意了的,是你說很想看他在你面前下賤的樣子,是你說覺得這樣很有趣很刺激,是你說這一切太巧了是上天安排給我們的,這些都是你自己說的!我一開始可是反對的!」女主人還在為男主人的疑心而生氣。

「你自己後來不也同意了嘛?」男主人的話開始站不住腳了。

「那是因為我覺得他畢竟是一個需要完全進入到我們生活中來的人,奴隸,我覺得之前就已經很信任了總好過那些不知根知底的陌生人。」女主人解釋道。

「你們是彼此信任了,我又不瞭解他。」男主人還繼續辯駁著。

「易天宇,你要這麼不滿意,這麼多意見,那麼這個奴隸我們不要了!」女主人祭出了殺手鐧。

一聽到女主人說不要我了,我又心急如焚了,連忙對著女主人磕起頭來,「求求女主人,求求您別不要我,求求您讓我留在您身邊……」

我還沒求完,男主人就一腳踩過來,將我的頭踩到了地毯上:「你給我閉嘴!現在沒你插話的份。沒見著主人們在說話嘛?沒規矩的東西,欠調教啊!」說罷,男主人用腳狠狠地碾我的頭。

「易天宇,你有氣衝我的,別找其他的人發洩。」女主人對男主人的不滿開始加劇。

「你看,你心疼了吧?」男主人的腳從我的頭上縮了回去。

「誰心疼,心疼誰

?一個奴隸!」女主人反問道,然後狠狠地對著我的肩膀踹了一腳,「易天宇,你這個沒良心的,我這輩子就心疼過你!」

我的心又是一陣難受,我彷彿聽到它在滴血,但我這次不敢再發出任何的聲音。

男主人聽到女主人這麼一說,趕緊將女主人抱過來,討好道:「寶貝兒,別生氣了好嗎?是我錯了,我認錯了,我們犯不著為了一個奴隸而吵架啊!你知道的,我怎麼可能不相信你呢,我就只是嘴巴上這麼說說而已。

」

「嘴巴上說說也不行,你還是小孩子啊,還需要過嘴癮!」女主人開始稍稍消氣了。

「不行,不行,以後都不說了,堅決不再過嘴癮。」男主人說完自己輕輕打自己的嘴巴。

「好了,不用打了」,女主人將男主人的手巴拉了下去,「以後都不需要你有藉口了,沒機會給你過這個嘴癮了,這個奴隸我不要了。雅彥,今天太晚了,你就先住地下室吧,明天再搬。」

我抬頭驚恐又難過地望著女主人,她真的要趕我走嗎?就因為不想讓她的老公起疑心?可是我真的捨不得離開她啊!我不敢說話,又轉頭看了看男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