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另類愛情

都市另類愛情

(一)

他能夠感覺出飛翔帶來的飄忽的快感,城市的建築閃著點點的橙色的光,他的衣服在呼呼作響,黑暗包圍著、挾裹著他,讓他有一種熟悉的安全感…遠處,一顆流星閃過,他的腦海裡也閃過一片白色…就是這片白色,從此改變了他的生活。

他是一個喜歡的男人,喜歡全身包裹在裡,當他高高的、帥帥的身體讓包圍的時候,他會感覺到安全。當然,為了審美的需要,他也會給這些搭配點白或者亮色,今天的演出,他佩戴在脖子上的鏈子是銀色的,算是給這套加上一點閃亮的裝飾。當演出間隙,導演上來的時候,他卻被一片白色刺痛了眼睛。

「你!」

那個女人就那樣毫不客氣的指著他,讓他在眾人之中凸現了出來,就讓他突然的手足無措…

「別在那耍酷!你的角色是個陽光少年,陽光!懂麼!」

不客氣的指責完他,她繼續頤指氣使的指點著其他的人。她一身白色,白色的吊帶外面是白色的外套,配著低腰的白色的長褲,亮得晃人的眼睛,只有腳上的涼鞋是細細的帶子綁成。尖尖的高跟,那根竟然是銀色的。

她的表情漠然,手勢卻極其堅定,能夠讓人感覺到她的威嚴和自信,當然,還有那麼一點霸氣。

演出結束躲在樓道抽菸的時候,她又一次從他的旁邊經過。突然,她停下腳步。

「你!」她還是那麼叫他。

他慌亂的掐滅菸蒂,看著她,不知所措。

她的嘴角忽然略過一絲狡黠的笑容。

「過來!」其實他們相距只有幾步的路,這是一個狹長的過道,沒什麼人經過。

他走過去,垂下頭,不敢跟她的眼神接觸。

「看著我!」還是命令式。他抬起頭,感覺到一陣眩暈,因為她忽然笑了…

那麼冷漠的面龐,笑起來居然如此燦爛。

她的手忽然摸到他的臉,好像他是一個女人,她居然搬過他的下巴對著自己,像一個小混混看著被自己調戲的女孩。

他卻忽然有一種電流般的感覺,流向全身,下身忽然充血拱起。她看了一眼他的下面和他面紅耳赤的臉,哈哈大笑。

「給我手機。」

「什麼?」

「給我你的手機!」

他懵懵懂懂的遞過去自己的手機,好像沒了思想。

她微笑著看著他,並不看手裡的手機電話,快速的撥了幾個號碼,然後遞給他。

「晚上十一點,給我打這個電話!」她的眼睛含笑盯著他,忽然就轉身離開了。

(二)

「您好」十一點,他準時撥通了電話。

「你好,哪一位?」她的聲音磁性、字正腔圓。

「我…」他囁嚅著,不知道如何回答「…。我叫韓冰」聲音很小,他其實不確定,她是否知道他的名字。

「寒冰?哈哈…那我叫太陽,曬化了你!」她哈哈大笑。

「呵呵,您叫白楊。不過,我到是希望您是太陽,把我曬化成水才好呢。」

他放鬆下來,跟著開起玩笑。

「呵~~~~,居然連我名字都打聽出來了?」

「那是因為,您。太大名鼎鼎了。」雖然開著玩笑,他依舊小心翼翼。

「小傢伙,挺會拍馬屁啊…」

這個愉快的夜晚,他們就在逗趣的嬉笑中逐漸熟悉起來。

以後,每個夜晚,他都會給她打電話,說笑逗趣,打情罵俏。回憶電話內容的時候,他常常想不起說了些什麼,他只是願意聽見她的聲音,感受她的氣息。

她的出現,讓他的生活投射進一股陽光,讓他的心,開始變得溫暖。

今天週末,她有重要應酬,沒跟他聊天。

百無聊賴的來到原來常來的酒吧,他要了一杯酒,找了一個燈光昏暗的角落呆坐,音樂好像也跟他的心情一樣,沉悶、孤寂、無聊。

一個妖嬈的中年女人走了過來:「怎麼樣,去我哪兒?」她用甜膩膩的聲音說。

他下意識的躲閃著:「不…我不去。」

「怎麼了?你又不是沒去過。」女人質詢的語氣,他搖搖頭。

「唉……現在的男人啊……你就不知道他們到底要什麼!」這妖嬈的婦人嘆了口氣,悶悶的走了開去。

一個穿著蕾絲花邊衣服的女人端著一杯酒走了過來,「帥哥,好久都不來了,敬你一杯。」

他沒有應答,只是端起酒杯表示了一下,一口喝盡了。女人再走近些,貼到了他的身上,吹著氣在他的耳旁:「那晚我一直沒忘…你的口活兒真好。今天?來麼?」

他嘆口氣,從兜裡掏出幾張大票,遞給那個女人,「媚娘,我不去。你要是還沒開張,就拿著吧。」

媚娘瞪了他一眼,「人家喜歡你懂不懂,沒要你錢。」

他搖了搖頭。媚娘依依不捨的看看他,悻悻的離開了。

他的手機突然響起來,是她!他馬上變得亢奮。迫不及待的按下接聽鍵。聲音,甚至有點顫抖。「你…好麼?」

「哦…我~喝得有點多,你來送送我吧。」

「好…啊!」他激動的心裡咚咚直跳。他們聊了這麼久,還沒單獨見過面。

「等我,馬上就到!」所有的沉悶一掃而光,他的心情一下子變得晴朗。

(三)

這是後海的一個酒吧,裝飾別緻,格調優雅。他徑直走進去,看到她。她的身邊還坐著一個男人,身體傾向她,在悄悄說著什麼。看到他,她招了招手:「張老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呵呵,他老是不放心我,剛才一個勁兒的打電話非要來接我…我也沒辦法…」不用她使眼色,他也明白了,他是來幫白楊脫身的。

他很自然的伸出手去,跟張老闆握手。「我怕太晚…就直接來接她了。」話茬兒跟白楊對的嚴絲合縫。

張老闆有點不高興,上下打量著韓冰,衝著白楊說:「我怎麼看著他眼熟呢…」

白楊已經站起來,略顯慌亂,「哦,大概他長得太大眾臉了…不好意思,張老闆,我就先走了,再見。」拉著韓冰…逃似的奔出酒吧。

剛出了門口,就看到模特兒隊裡面的幾個女孩子走了過來,看到韓冰和導演手牽著手,她們有點不明就裡地看著韓冰,不覺停下了腳步。

一個女孩不識趣,過來衝著韓冰喊,「唉——,你也來啦,跟我們去划船啊?」

韓冰微笑著揮揮手,搖了搖頭。那女孩兒不捨的看著韓冰,還想說什麼,被旁邊的女孩一把拉走了。

遠遠的還傳來那女孩子同伴的聲音:「你傻啊……?」和那個女孩爭辯的回答:「我怎麼啦……」

白楊笑著看了看韓冰,韓冰回笑了一下,兩個人心領神會,什麼都沒說。

一直看到菸袋斜街的牌樓,白楊忽然放慢了腳步。韓冰看到白楊有些累了,就自然的用臂膀摟住白楊,好讓白楊靠著他,到好像他真是她很長時間的情侶。

「就從這兒穿出去打車吧,我看你累了。」

「不……我還想玩會兒呢。」她看著他,

狡黠的一笑。

「你不怕…。?」韓冰一偏頭,往剛才來的地方示意了一下。

「怕什麼,我又沒賣給他。」白楊忿忿地樣子。

「那你想玩什麼?」韓冰微笑著看著白楊,眼裡滿是寵愛的眼神,到好像白楊比她小很多。

「我……想划船。不過,可能太晚了,租不到船了……」白楊看著後海星光點點的湖面,心馳嚮往的伸著頭。

韓冰略一思索,道:「你在這兒等會兒我。」就大步跑了開去。

大概一會兒功夫,白楊看到自己的面前漸漸划過來一條船,定睛一看,居然是韓冰。

「哈……你真行,怎麼搞到的?」白楊興奮的像個孩子,一步就跨上了小船,嚇得韓冰也顧不得說話,趕忙抱住她,生怕她不小心掉湖裡去。

白楊上到船上,發現船上竟然還有不少吃的,而且居然還有一壺熱茶,這個韓冰的細心和周到,讓她的心裡一蕩。

慢慢的劃到湖心,初夏的夜裡,湖面已經有些涼了。韓冰自然的把白楊攬過來,把她領口的扣子又繫上一個,看看自己只有一個短袖襯衫,真不知道還能脫什麼衣服給白楊擋寒,就只好儘量的摟緊她,生怕她凍著。兩個人都沒說話,好像也不必說什麼。望著湖面的波光和兩岸的燈光,各自想著自己的心事。白楊倚靠在韓冰的懷裡,她的眼神變幻著,忽而溫暖,忽而媚惑。

夜,湖面,越來越涼了。人,也逐漸稀少,剛才還熙熙攘攘的人聲,好像突然間就沒了。這世界,好像忽然只剩下他們倆。

(四)

白楊漸漸的睡著了。韓冰摟著她,把自己的短袖襯衫也脫了下來,給白楊蓋在身上。他把船劃到了一個背風的地方,讓自己做屏風,檔住那僅有的一面風口。一會兒,看到她穿著涼鞋的腳,怕她的腳涼到,就輕輕的把她的涼鞋也褪下,用手握住她的雙腳,並儘量的把她的腳放在自己的腿中間,好讓她的腳不暴露在外面。但是這,勾起了他的衝動。黑暗中,他的臉有些發燙。定定的,看著懷裡的白楊,恨不得讓她的全身都化在自己的懷裡。

忽然,一雙溫暖的小手慢慢的撫弄到他裸露的前胸,讓他不由得呻吟出了聲。

「別……」他央求著白楊,雙手卻不由得更抱緊了她。

「哈……這就求饒啦?」韓冰越是這樣她到越覺得有趣,便連同一雙腳也逗弄著韓冰衝動的地方,讓韓冰越發的不知所措。

「別……一會兒掉水裡啦……」韓冰臉熱的滾燙,簡直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哈……」看著韓冰的窘態,白楊開心的笑了起來,便在韓冰的耳旁用幾乎耳語般的聲調說到:「怎麼,有感覺啊?」

韓冰不知所措的搖搖頭,復又點點頭。

白楊繼續撫摸逗弄著他,時而在他的耳邊吹吹氣,時而用腳撫摸著他敏感的地方,看著他的窘態,開始,只是覺得好玩……慢慢的,感受著他越來越緊的擁抱和他的躁動,自己也慢慢被他撩動了起來。

「你,喜歡我麼?」黑暗中,白楊盯著韓冰漂亮的雙眸問著。

「嗯……」韓冰輕聲的應著,溫柔的親了白楊的臉頰一下。

「我早就喜歡您了……實際上那次排練,我第一次見到您,就……」

韓冰更緊的摟住白楊,繼續說道「能像今天這樣……真好」

黑暗中看不到韓冰紅了的臉,但是韓冰身上的顫抖還是通過摟住她的手

讓她感覺了出來,這個男孩子的溫柔和他的話觸動了她心裡某個敏感的地方。

「可是我比你大啊……」白楊其實心存顧忌,「那怕什麼?如果我們相愛,別的,真的那麼重要嗎?」

是啊,那些世俗的東西和感情比起來,真的那麼重要麼!白楊摸摸韓冰的臉,那張臉滾燙滾燙的,帶著深切的感情和真切。

韓冰拿起白楊的手,吻在她的掌心裡,然後撫在自己的臉上。白楊抱住他,把他擁進了懷裡。

韓冰在她的懷裡,嗅著她的氣息,喃喃的說:「真好,我終於有了種歸屬的感覺……」

「哦?」白楊沒有明白這句話的含義。

韓冰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著:「就好像回到了家,那麼安寧,那麼……。好像是在媽媽的懷抱裡……」

說完,韓冰羞紅了臉,便又將臉埋進她的懷抱。

「哈~戀母情節?」

「不是,不是,只是……那種感覺很像……」韓冰急切的解釋著。

「那是……歸屬感?」白楊也希望弄懂他的感覺。

「嗯,這個比較貼切些。」

「哦……這兒太冷,咱們回家吧。」拉著韓冰,他們坐上了回去的出租。

(五)

她將他帶回家,徑直,將他帶進了浴室…

她的浴室寬大、神秘,帶著某種曖昧的紫色格調。那兒,甚至有一張軟榻,她就把他按倒在軟榻上。她的眼睛裡,有兩束野性的火焰,在熊熊燃燒。

韓冰的眼裡充滿愛意,他任憑著她的擺佈,溫柔地配合著她,沒有一點反抗。

白楊左右尋摸著,最後終於找到一雙自己的長筒絲襪。她將他的雙手背到後面,然後用絲襪將他捆綁到浴室的鐵管上,然後,她開始撫摸他的臉,好像一個男人在撫摸女人。他的臉紅紅的,慾望噴薄而起。

她望著他,慢慢地把他的襯衫撩起,露出發達的胸部。她撫摸著他的胸膛,慢慢向下……她的手柔軟、性感,他在她的撫摸下戰慄……忍不住的呻吟聲發自胸腔深處,一聲高過一聲。爾後,她又慢慢的將他的褲子褪了下來,露出他直立的慾望,然後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像是在欣賞自己的戰利品。

他睜開閉了很久的眼睛,望向她,的雙眸性感而含情,且略帶羞澀。終於看得她熱血沸騰,她撲到他的身上,和他狂吻在一起。

突然,她抽身而起,揪住他的頭髮讓他跪在地上,他也毫不猶豫的順從著…

…她,卻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高高的翹著自己的大腿,望著他,冷冷的,再不說話。

好一會兒,韓冰低下頭去,羞紅著臉,對她說,「從今天起,我就是您的了……我想,我渴望……您佔有我。」

她笑了,「居然用了這麼個詞兒啊……佔有?你知道什麼是佔有?」

她起身找了一個器具放進了他的嘴裡,調侃著對他說:「這是佔有麼?」

他看了看她,忽然就用一種非常性感的姿態,像是女人,吸吮著那個假的器具,直看得她終於無法忍受,丟開那個器具,把他按倒在自己的胯下…

一夜顛狂…

韓冰從未想到,將自己完全的交付給一個女人,會讓他如此的幸福和快樂。

他沒有自我,沒有要求,但是他卻感到全身戰慄。那種從未有過的快樂,電流般的充斥著他的全身,使他自始至終處在亢奮的狀態。當她身體裡面的液體噴射到他的臉上和身體上的時候,他抑止不住的噴發了。

他意識到,他的身體和他的心,已經從此刻上她的痕跡,再也,無法離開她了。

(六)

白楊疲倦地躺在韓冰的懷裡,任韓冰用雙手溫柔的撫摸著她的全身,慢慢感覺她身體的放鬆,當白楊漸漸睡著的時候,韓冰卻久久不能入睡。他一往情深的看著白楊安詳的睡容,體味著剛才那一幕幕高潮迭起的畫面。

半夜,白楊睜眼,黑暗中正好看到了韓冰脈脈含情注視她的眼睛。他的一雙手,仍舊在她的身體上輕輕撫摸著。

「幹嘛不睡?還想…?」白楊含笑盯著他問。

「不…不是。」韓冰看著她,眼裡忽然有了淚光:「您會不會…,會不會有一天不要我?」他的聲音,甚至有點顫抖。

「說什麼呢~」白楊忽然覺得心裡有點痛,她攬過韓冰的頭,把他抱進懷裡,用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是母親懷抱著驚嚇的嬰兒般安慰著他。

韓冰依偎在她的懷裡,聲音越發帶著哭腔,「我一想到這個…就很怕…」

白楊沒有說話,她擁抱著韓冰,撫摸著他的後背,好像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我不會」。心裡卻暗自驚奇。她沒有想到,這麼快,這個大男孩就愛上了她,而且,居然也是這麼快,他就想到了結局。但是他們,真的會有圓滿的結局麼,她其實不敢肯定。他比自己小很多,如果婚姻算是個好的結局的話,對自己起碼是不安全。

「哦,對了,我還沒有問過你呢,你就是僅僅做模特兒一個職業麼?」談到結局,女人就會現實很多。

韓冰告訴她,自己是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留京的,本來的職業是一個外資投行的助理,不過,因為喜歡不同的生活體驗,才做了很多兼職的。這個服裝模特兒,其實只是眾多兼職的一個而已。不過,他最近已經逐步推掉了其他兼職,僅僅了保留這一個。一個,是考慮報考研究生,另一個,就是為了能有更多的時間和白楊在一起。

「你信麼,我甚至去當過工地上的民工,在太陽下爆曬,吃大鍋飯,一天就掙十幾塊錢!」到底年輕,說到自己的經歷,韓冰有點興奮,竟然忘了剛才的傷感話題。

「哦,你掙的錢不夠花麼?」白楊詫異的問。

「不是為了錢,我只是喜歡這樣,體驗各種不同的生活方式。」

「哦…」白楊對韓冰,有了新的不同的認識。

自從這一天起,兩個人在心裡,其實已經確立了某種關係。而且,因為他們這種性行為方式的特殊,一起分享極度隱私的私密感,也使他們的關係,遠遠強於普通男女戀情的關係。雖然韓冰較白楊年輕,但是韓冰的處處呵護和順從,白楊的霸道和挑逗,反倒使他們的戀情充滿不同於一般戀愛的甜蜜樂趣。

只有一個問題,卻是韓冰心中揮之不去的陰影,那就是韓冰所懼怕的結局,雖然兩個人才剛剛開始,但是韓冰卻常常被這樣的噩夢驚醒:「白楊冷漠的、再也沒有情愛的眼神…同時,堅決的讓他離開的手勢…」他到論壇閒逛,看到的到處都是有關這種結局的小說或者理論,這反覆強化了他的這個感覺,那就是白楊有一天會拋棄他,會毫不猶豫的離開他。一想到這個,他的心就難受到極點,他非常害怕這個結局,因為他已經不能設想沒有白楊的日子,每每想到這些,他的心裡就感覺發空,好像被人摘去了心肝五臟,

只留下了一副行屍走肉般的皮囊。

「她會不會看不起我,有一天因此膩煩了我?」他的腦海裡,總是反覆出現這句話。他對白楊的態度,也因著這句話在微妙的起著變化。

(七)

週末下午,白楊和韓冰去逛街,倆人又是去給白楊買鞋,雖然白楊已經有了不少鞋了。

白楊很享受韓冰對她的這種寵愛,看著韓冰為她花光自己所有的錢買東西的時候,她的心裡,常常湧起一種奇妙的感覺,這感覺決不同於原來。因為韓冰的這些動作其實是一種表達,他不僅僅是表達了他願意奉獻身體和靈魂,同時也願意奉獻自己的一切給她,包括現代人最看重的金錢。在現在這個社會里,這,好像更能看出來他對她的毫無保留、毫不自私的付出。每每想到這些,白楊就有一種深切的感動。也許,真的該把未來託付在這樣一個人身上,才是上帝給自己安排的命運吧?否則,為什麼自己等了這麼久,這麼多年一直單身未嫁?

韓冰卻並不知道白楊的心思,他的付出完全是自然的,絲毫沒有做作或者表現的意思。這會兒,他正不厭其煩的給白楊挑選著鞋的款式。終於,看到一雙還算不錯的樣式,韓冰拿下來,蹲下身給白楊把鞋釦解開試穿。鞋子很好看,能夠很好的襯托出白楊漂亮的腳型,當白楊滿意的讓韓冰給她脫下來去交款的時候,卻發現韓冰摸著自己的腳,半天不站起來。

「你在幹嘛?」白楊含笑拍了拍韓冰的頭,「讓人家看見…」眼角撇去,已經看到售貨員望向這裡的奇怪眼神。

「我…。」韓冰臉紅的像布,「我站不起來了…」

白楊看了一眼韓冰拱起的下身,突然明白過來,哈哈大笑,她禁不住蹲下來在韓冰的臉上親了一下:「你真是太可愛了!」

韓冰站起來,含羞的把白楊摟過來檔在自己的前面,笑著跟白楊一起去交款,兩個人的心裡,都是甜蜜溫暖的感覺。

帶著大包小包的購物戰利品,正準備找個地方去吃飯,白楊的手機響了。

「是張老闆。」白楊看了一下號碼說,繃起了工作狀態的臉龐,她專注的打著電話,沒有發現韓冰的臉色忽然變得很難看。

「哦…是這樣,我這兒有點事兒,恐怕去不了,這飯局,您還是安排別人陪吧…哦。這個…好吧,那我儘快趕過去。」

掛了電話,白楊有點歉意的看著韓冰,「咱倆的飯吃不成了,有個重要客戶,投資方,老闆非讓我陪不可。」

韓冰沒有說話,臉別過去,故意不看白楊。

「怎麼了你,不高興?…不是吧?這是工作啊!」白楊有點不滿意。

「幹什麼非要你陪?是找藉口和你在一起吧?」韓冰雖然盡力掩飾,但還是忍不住憤怒的漲紅了臉。

「我是說我有事啊,但既然是請投資方的飯局,我這個導演不在場也確實不合適。」

白楊笑著想拍拍韓冰的臉,韓冰居然閃了開來。白楊有點生氣,畢竟是工作,韓冰忽然這麼不通情理讓她很彆扭,也就不再說話。一轉身,她叫了輛出租,絕塵而去。

(八)

入夜,白楊才滿身酒氣的回來,竟然省略了每晚的必備過程——洗澡,把衣服隨便一脫,倒頭就睡。

韓冰又是心疼,又是生氣,不知怎麼回事,他總是感覺不對。他用熱毛巾,想給白楊擦擦身體,因為他知道,白楊是個非常愛

乾淨的人,不洗澡就睡覺,對她來說,如果不是喝多了,簡直就是無法相像的事情。但是,一轉念,他卻有了新的主意。

他只是把白楊的手用熱毛巾擦了擦,然後,就輕輕地鑽進被子裡,用舌頭一寸一寸的舔噬著白楊的身體,他要用嘴唇和舌頭來感知她,看看她是不是會揹著他做出什麼事情。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其實韓冰對白楊的每一存肌膚,已經相當熟悉。那裡所有的地方,都留下過他深情的痕跡。他愛她,崇拜她,體貼她,很少用語言,大多都是用這種用心的親吻來體現的。每晚他都會做這個功課,只不過平時白楊會隨著他享受他的每一個動作,會合著他吸吮的輕重深淺,發出高高低低的呻吟,那其實就是對他努力的最好回報。他喜歡聽這聲音,勝過世界上最美妙的音律。每每這種聲音,都會令他有非常的滿足感。是啊,能夠讓自己心愛的人享受和快樂,還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麼?

但是今天,他的心情卻有不同。白楊熟睡著,對他的努力和愛意沒有一點回應,這許是因為白楊平時滴酒不沾的緣故。他知道白楊是個工作敬業的人,但是那個張老闆,還有公司裡面的其他高管,卻讓他不放心,他覺得他們都會喜歡白楊,只是手段和時間的問題。他雖然也知道白楊不會喜歡他們,但是女人嘛,時間長了也許會被他們假借關心和照顧的藉口,打開突破口。當然,在潛意識裡面,韓冰也有自卑的一面,也許,他們真的就比自己好呢,他們成熟,懂得女人,而他們的才華、地位和金錢,更讓韓冰感覺到自卑和威脅。

他品嚐著白楊的每一存肌膚和液體,特別的…他在尋找某種味道,一面充滿愛意,一面充滿妒忌。當然他不承認那是尋找白楊背叛他的證據,但是他確是在仔細搜尋著,並且,痛苦的希望去證實什麼。他知道也許不該這麼做,但是,他管不住自己。

這一夜,他被懷疑和痛苦折磨了一夜。當他終於疲累,沉沉睡去的時候,凌晨卻又猛醒,又是那個做了無數次的夢:夢到白楊揮手讓他離開和她冷漠的眼神…他甚至夢到了張老闆,從白楊家的窗簾後面鑽出來,輕蔑的笑望著他…。他從夢中驚醒,一頭冷汗。

(九)

下午要演出,上午排練過後午餐,因為演出的時間較晚,大家吃了飯就在餐廳閒聊,等待上場時間。

韓冰悶悶的坐在一個角落,顯得落落寡合。腦子裡,還是翻來覆去的那點事兒,一副心思不屬的樣子,根本沒在意一旁兩個北京男模的閒聊。但突然,一個熟悉的名字讓他支起了耳朵。

「這麼熱的天兒,得等到什麼時候啊?」男模甲發著牢騷「得了,就衝白楊,讓你丫等會兒怎麼了。」男模乙應到。

「嗯,要不是衝白導……哼!對了,你丫是不是對白導有點那個啊?」背對著他們,韓冰看不到表情,但是也能感覺甲在衝乙飛著眼色。

「靠,我那個有什麼用?人家能看上我這小角色?」乙失意的聲調。

「也不一定!我聽錘子說,這娘們他也上過呢!」

聽出來乙不高興了,「你丫把嘴擦乾淨點,什麼娘們兒。」

「得勒,您那~」這甲用了一句北京老話,以示改錯。

「就錘子那話你也能聽?他他媽一超級面瓜,白導能理他?」

「這就是你的不

對了——」

男模甲拉了一長聲「人家也說的有根有據的,連地址電話都清清楚楚,你能說是這假的?」

「靠!也就你丫這弱智能他媽信他的話!你想想,就他那德行的?誰能看上他?他要是不顯擺個大的,還他媽有他說話的份兒?」男模乙喝了口水,忿忿不平。

「嗯——也是,可是那地址電話不能有假吧?」

「就算都是真的,我也不信,不定怎麼套來的地址電話呢!靠,看人要憑自己的眼睛,憑人家說,那他媽就是瞎子,心瞎!」

「嗯……不過,都說張老闆和白導有那個,這,我信。」男模甲語氣肯定。

「也不會,我看白楊不是那種人。」男模乙肯定地說。

「你又不是她,你怎麼那麼肯定?老闆給梯子,不上,找死啊?」男模甲很不屑的聲調。

「誰指著誰還不一定呢,白導憑什麼要尿他?找白楊這樣一導演,讓他姓張的找去?」男模乙維護白楊的立場絲毫不為所動。

「那……那天那誰說……」甲還想證實什麼。

「你丫給我打住!甭跟我說,不聽!」男模乙明顯的煩了,「都是他媽鳥蛋變鵝蛋的事兒!背地裡編排別人的,有他媽幾個好東西!

」

「再說……」男模乙忽然懷疑的看著甲,「來說是非話,必是是非人,你他媽是不是也背地裡瞎他媽傳過這樣的閒話?你說你媽的一幫大老爺們,和他媽娘們兒攪在一起背後扯人家的閒話,是不是他媽的都閒的蛋疼?把人家說的什麼都不是就顯得你們高明瞭?說人家這麼那麼著不好,幹嘛你們丫還都想去泡人家?

啊——?」

「你丫這麼維護她,是不是你跟她也有一腿啊,哈哈……」男模甲打著哈哈顧左右而言它。

「我他媽到是想呢……」

回過味兒來,乙笑罵:「你丫就找抽吧!」

韓冰再也聽不下去了,他幾乎是衝過來,衝著男模甲就是一拳,鮮血剎時順著男模甲的鼻孔流了出來。

男模甲衝著乙:「這小子怎麼回事?抽什麼瘋?哦……白導?」兩人對視一下,明白了。

「怎麼樣,上?捶丫的!」

「丫新疆的,身上不會帶著傢伙吧?」

「那他媽也不能認慫啊!上!」

霎時,餐廳成了戰場,一片狼藉。

(十)

晚上,韓冰進門就看到白楊黑著的臉。

韓冰也是氣鼓鼓的樣子,倆人的火藥味彷彿都能夠聞到。

不知道誰先說了第一句,兩個人就吵開了。雖然韓冰的聲音遠沒有白楊的大,但是今天的他,因為長時間的積蓄,也不同於已往的謙卑和忍讓。兩個人誰也說不服誰,各自都覺得自己有道理。韓冰引用倆男模的話質問白楊,而依白楊的個性,根本不屑於解釋這些閒言碎語,她只是揪住韓冰打架的事情不放,在她看來,影響工作是最大的事情,別的事情,她根本不願意也懶得去解釋。倆人越說越僵,終於白楊忍不住了,她揮手讓韓冰離開,「你給我滾!」韓冰的無理取鬧讓白楊煩透了,她終於說出了絕情的話。

一霎那間,韓冰夢裡夢到無數次的,也是他最擔心的場景就在這一刻出現了。他的心咯噔一下。

轉身,他衝出門去,他的淚水,也跟著奔湧了出來。

他們終於分開了。

這一段時間,韓冰下班後哪兒也不去,他瘋狂的抽菸,在網上盲無目的的溜達。他沒有再去約會哪個女人,心裡還

是無時無刻的想著白楊。終於,他給她撥通了電話,卻沒說話,在她喂喂幾聲之後,他無聲的掛斷。

他們重新在了一起,只是情況越來越糟。無休止的爭吵逐步升級,最後被迫再次離開。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他對她的愛,忽然就夾雜著莫名的仇恨。而且,他越是感覺離不開他,越是愛她,這種仇恨的心理也就越來越重。他總是會想到那兩個男模的對話,慢慢地,在他的心裡,這些對話已經都被認定成了事實。

他憎恨可能跟她在一起的任何男人,在他獨自想著她的時候,那種愛恨交織的情緒演化的越來越激烈。

他又給她打過電話,但是兩個人很快就會發生激烈的爭吵,哪怕就是在電話裡。

慢慢地,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兩個人其實都清醒的認識到:他們,已經無法再在一起了。

最終真的分開後,韓冰開始在白楊的家門口等待和窺探。他不知道他在等待什麼,求證什麼,但是他每日都到,往往呆到深夜一兩點鐘,直到她臥室的燈光熄滅很久,他確信她已經睡去,才慢慢離開。每天如此,風雨無阻。

結局分手已經兩個月了,韓冰已經很久沒有再到白楊家的門口徘徊了,他在心裡無數次的問自己是否還有這個必要,但是今天,他還是忍不住去了。

天,越來越陰沉,一會兒,大雨如注。他沒有拿傘,渾身早已溼透。就在韓冰轉身要離去的時候,一道閃電,他看到一輛熟悉的奧迪車開了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走到白楊家的門前。韓冰的呼吸莫名的急促,他死死地盯著那個人的背影,心裡的恨意忽的一下升騰起來。敲過門後,那個人閃身進去,他跟到了門前,仔細聆聽裡面的動靜。但是雨太大了,他聽不清裡面的聲音。他掏出她家的門鑰匙,儘量輕手輕腳的開開門,慢慢的走過過道,他向她的臥室走去,經過廚房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他把她切水果的刀子揣在懷裡,那把刀很鋒利。

沒等張老闆轉過身,韓冰已經把刀子深深的插到了他的身體裡,張老闆回過頭來,倒在地上的時候,眼神裡還帶著深深的迷茫。

韓冰聽到耳邊在驚呼什麼,但是憤怒充斥著他的腦海,他什麼都聽不見。他回過頭來,卻發現,因為慌亂,他已經把刀子插在了撲過來的白楊身上,這時候,他回憶起了她的叫聲:「我病了,他只是來問我什麼時候能去上班的,別……

」

晚了,一切都晚了,韓冰看到紅色的血從白楊的胸口湧了出來,把白色的衣服染紅,他一把抱住她,下意識的扔掉刀子,用手捂住她的胸口,「對不起,對不起,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他喊著。她咳嗽著,鮮血從胸口上的傷口裡面噴湧出來。

他的眼淚忽然流了出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弄成這樣?……

他放下她,「寶寶,等我,去叫救護車…」這是他第一次這樣稱呼她。

「別…晚了…」她拉著他的手,不讓他走。

復又抱住她,他哭了,「寶寶,我愛你,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我知道…」

他看著她,看著生命一點點離她而去,驚惶失措。

他握著他的手,哭喊著,淚如雨下:「不……不要離開我,你不能走,不能……把我一個人丟下……你知道,這一段離開你的日子我是怎麼過

的麼?」

「我像一個地獄的幽靈……無論去哪兒,去幹什麼都有你的影子,但是我一旦想抓住那影子,才知道是徒勞的。我孤獨、寂寞……從來,我從來沒有這麼無助過……我求求你,不要離開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我不能和你分開…。」

白楊忽然笑了,這笑容,蒼白無力。

「我知道你會這樣的……是的,我知道。」緩了口氣,她說,「可是為什麼……我們這樣一味爭吵?」

他抽噎著:「我改……我改行嗎,我再不這樣了行嗎?」

「晚了……」

「不,不……!沒有人比我更愛你啊,我不讓你走,我不能沒有你!」

她無奈的笑了:「嗯,也沒有人比你傷害我更深。」

白楊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幾乎是低語,「其實,我也……很想你…」沒有說完,頭一偏,她倒在韓冰的懷抱,再無聲息。

就那麼緊緊摟抱著她,好像生怕她會爬起來跑掉,不知道過了多久。

韓冰站起來。抱著白楊,一級級的走上臺階,居然沒坐電梯。終於,鑽過一個已經破了的木板,他來到樓頂。

他擁著她、緊緊的,向樓下跳去。

「寶寶,我們永遠在一起了。」

夜色,很黑,但是他感覺很舒服,他知道,他會和心愛的她永遠在一起,再也不會爭吵,再也不會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