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宴

祭宴

一、風起

網絡的邂逅永遠那麼平淡。

平淡的問候,平淡的交談,卻像是多年的老友一樣有著某種默契,不需去要勉強尋找什麼話題。一切就這樣自然流暢的開始了。

「你不困嗎?」你小心翼翼的問。

「我的清晨從黃昏開始。」我打字的速度很慢,你卻能夠耐心的等待。

「呵呵,」發來的信息讓我感到一絲失落,「我不行,要睡覺了,挺想和你多聊一會兒的,但是我不能帶著眼袋去上班。」

你下了以後,百無聊賴的看著一個個陌生的名字,卻再找不到一個可以讓我怦然心動的。突然遺憾的想起,我們竟沒有留下可以找到對方的聯繫方式,看著屏幕無奈的笑了。

一個遊客問我要QQ號碼,我沒有理睬。就當我準備下線時,你的名字又出現在聊天室裡。

「看來不用我的馬甲你是不會理我了?」

我笑了,「剛才我不知道是你,我的號碼是……。」

幾聲敲門聲,你俏皮的頭像一閃一閃的出現在我的好友欄裡,已經叩響了通往天堂的大門。

「你喜歡SM嗎?」你在QQ上問我。

「是的。」一開始就很不好意思的和你說明了我打字速度很慢,相信你知道簡短的回答不是在應付。

「你喜歡什麼?我是說,你扮演的角色是什麼?」感覺你有點吞吞吐吐。

「我喜歡有人臣服在腳下。」一直在想,大概所有像我這樣的男人都天生有一種統治欲吧。

「願意告訴我你喜歡什麼方式嗎?呵呵。」

「只要不是過激的,我都願意嘗試。我不想把這樣的方式侷限在某種模式中,那樣也會慢慢疲憊,我也不希望靠頻頻交換伴侶來尋找新的刺激,而是希望不斷嘗試新的方式來尋找需要的感覺。所以我不很急於去結識太多的人,靜靜的等待一個感覺好的,也就是說,我希望擁有一個長期的,健康的夥伴。」

「呵呵,我也希望找到一個這樣的。能問您一個問題嗎?」

你把對我的稱呼改成了「您」,這個微妙的變化讓我在屏幕這邊得意的笑了,「當然,問吧。」

「您不著急?坦白的講,這樣的慾望對我而言,很煎熬。」冰冷的屏幕似乎有了感情色彩,幾乎可以想象得到你此刻緋紅嬌嫩的臉龐。

「謝謝你的坦誠。我也坦白的告訴你:急,但是我急不起。人不能被慾望所控制,那樣就不是完整的自己了。很多人會在慾望中變得昏頭轉向,迷失了自己。你注意過這個聊天室人們聊天的內容嗎?有時很有意思,個別所謂的S在急得滿頭大汗在尋找著自己的夥伴,為了吸引別人注意,什麼樣的語言都會脫口而出。這種感覺不是征服,而是乞求。什麼樣的人會選擇拜倒在一個乞丐的腳下?這樣的局面致使有些所謂的M也完全丟了自己的本色,變的比她想要找到的主人還要傲慢。這樣的情況導致了一種不好的現象,遇到一個聊天聊得還算投機的人就以為自己找到了合適的夥伴。其實那是在牽強的配合,完全的逢場作戲。這種心態把SM完全變成了一個遊戲。有些人根本沒有體會到這種方式可以帶來的真正快感,因為這樣的S或是M其實都是被自己的慾望所征服。我不想敗給慾望,所以我再急也會想辦法剋制。無欲則剛嘛,只有這樣我才會以一個真正的主子的心態和形象出現。」噼裡啪啦的在鍵

盤上耕耘出自己的思想,出了一頭汗,我在擔心你是不是已經在等待中睡著了。

「我很欣賞您的理論。很難想象這樣一個感覺文質彬彬的男人會是一個嚴厲的S,呵呵。我這樣說不是說您不合格,只是覺得你和有些人不一樣。」

即使是赤裸裸的恭維,屏幕上的字也讓我忍不住開心的笑了起來。

「血濺五步乃為君所不為。在這個社會里見人就讓下跪的,我想應該是神經病吧。哈哈。SM,給你最大的快感其實不是那根繩子或是鐐銬,而是你心裡最深處被束縛的慾望,臣服的慾望,歸順的慾望,不是嗎?你應該知道,真正的征服不是在身體上,而是在心裡。也許你被一個討厭的男人靠武力強迫你做什麼的時候也會有一些微妙的快感,但只要給你一個機會也許就會逃走。我要的,不是靠武力讓你被動的服從,而是讓你心甘情願的把自己的美麗獻給我。」

「自己的美麗?」你似乎若有所思。

「你的順從,你的驚恐,你的妥協,你的眼淚,你無奈的表情和你的嬌羞。

我喜歡女人的眼淚,它是心靈的甘泉,但我要的不是真正痛苦的淚水。而是眼淚流出那一瞬間無助的戰慄。會讓我有想要憐惜的慾望。我喜歡欣賞女人順從接受時的無奈,會讓我心裡升起一種淡淡的疼和憂傷。」

「真正的痛苦?」

「起碼在你的角色中得到的痛苦就不是真正的,或者說,不是純粹的。你應該更清楚,這是一種很複雜的感覺,痛並快樂著。」

「是啊。其實我也沒有嘗試過,我剛剛來這裡不久,一直沒有一個感覺好的。」

「但願你會遇到,休息吧,又說了這麼久,改天在聊,好運。」

「好的,謝謝您,和您聊天很開心。」

二、共酌

我打開QQ,看到你禮貌的問候。我知道象我一樣,你也開始對我有了一種依戀。看著QQ上你閃動的頭像,我不止一次的幻想,最終是一個什麼樣的姑娘和我共同演繹這個悽美的故事。

「悽美?」你問題很多,任何一個稍稍特別點的字眼都會引來你的問題。

「人生本來就是一次悽美的旅行,大多故事都是悲劇,完美只是大家的期望。無論是完美還是悽美,只要美麗過,就會永恆。像是一支搖曳在寒風中的玫瑰,想把深紫的花瓣留下點綴這枯黃的深秋,即使她面對的,不僅僅是失去她的美麗。路過的人們即使只看了一眼,也會永遠記憶這一瞬間悽然強烈的驚豔。」

「你說的意境似乎很美,可是怎麼能親自體會到這種美麗的景色呢?」

我無語了,畢竟現實不像是我們想象的那樣簡單。我們之間,隔著將近三千里路。沉默了一會兒,我岔開了這個話題,雖然一直在儘量輕鬆的聊著天,可是我依然很強烈的感覺到了你心中的失落。

終於淡淡的說了聲再見,你的頭像變成了灰色。

好幾天沒有上網,雖然我並不忙。但是我決定不用這種距離的無奈讓彼此的心遭受另一種煎熬。

寂靜的夜,燃燒著寂寞,把孤獨的心再次燒焦。我想著一種可以暫時替代的方式,曾經決定永遠不會用這樣的方式慰籍自己悸動的靈魂。

你的頭像一如既往的在我登陸的瞬間閃動,從你的言語裡,可以看出內心的焦急和絕望。一種負罪感油然而生,你的牽掛,照出了我的自私。這樣的

方式,也許只有我才能真正的逃避。你用你的文字,搭建了一座水晶的舞臺,我看到你在舞臺上婀娜的舞動著悲傷的舞姿。那一瞬間的美麗,永遠凝聚在我生命的瞬間:「在嗎?這個時間不在?很反常啊。」

「今天也不在?在忙什麼?看到我的留言給我回話好嗎?」

「怎麼了?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有時間的話,告訴我好嗎?我有點擔心。」

「一直沒上網還是沒有收到留言?怎麼了?我惹您不高興了嗎?要是這樣,我想說我是無心的,請您原諒,上來給我留言好嗎?呵呵,要是還不解氣,我願意接受您的任何懲罰^_^。」

「想你了,今夜很冷……」

……

「哥,這麼多天您一直沒上來嗎?我給您留了那多信息,您都沒有看到?我想,也許事情不是想象的那樣了。剛才一直在看我們的聊天記錄,每次我都會把它們保留下來,在寂寞的時候看看,總會覺得心裡暖暖的。但是這次沒有,淚水幾乎讓我的眼睛看不清任何東西。哥,第一次我們在聊天室相識,我就覺得您很與眾不同,覺得您懂得很多,和您聊天真的愉快極了。這麼久,我們幾乎每天都會在網上聊到很晚,尤其是我那段很不開心的日子,您默默的傾聽我的嘮叨和抱怨,告訴我要堅強,幫我出主意該怎樣去面對。哥,您知道嗎?從那時開始,我幾乎沒有別的網友了,每天上網只為看到您傻乎乎的表情(QQ表情),聽您說自己發生的事情,告訴您我這一天的生活……雖然平淡,卻有味道。我知道,您成了我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您的堅強、成熟、穩健和豁達的心讓我深深陶醉,我一直在想象您的樣子。從沒有要過您的照片,是因為我知道,無論您長什麼樣,您都是我心裡想要臣服的的那個男人。無數個寂寞的夜裡,我在幻想自己跪拜在您面前的情景,用我的身體和靈魂來祭奠我的主人。可是我又一次次的告誡自己,你還不是他的奴兒,因為我也知道,距離意味著什麼。我一直在想,只要我們一直可以做網上的朋友,也是一種幸福,我明白,我的要求,會給您壓力。但最終,我沒能抵過慾望的劍鋒,最後一次聊天時我感到了哥的無奈,想挽回,可是我做不到。沒想到,悽美的故事還沒發生,就已經夭折了,我最終沒有體會到它的美,卻把它的淒涼和著自己的眼淚喝了下去,好苦好冷。哥,要是您可以原諒我的不知足,就讓我做您的奴兒吧,好嗎?哪怕是在網絡上,哪怕,僅僅是在您的心裡。要是哥不肯,這就是我最後一次留言給哥了,在這裡,哪怕僅僅一次,我也想跪倒在哥的面前,自作主張的說一聲,主人,奴兒給您叩首了,感謝主人這將近一年的時間賜給奴兒的快樂,奴兒再叩。」

最後,我看到你留下的電話號碼,猶豫著拿起了手機。盯著遲遲沒有播出的電話號碼,我告訴自己,SM其實是一個心靈的洗禮,不在乎距離多遠,只要可以真正的投入,一樣可以得到真正的精彩和美麗。

電話只「嘟」了一聲,就通了,我聽到一個溫柔而又略帶緊張的聲音,「喂。」

「喂,」我竟然也感到緊張,畢竟是人生第一次打這樣的電話,「你是靈…

…」

我聽到電話裡清脆的笑聲,「哥,是你嗎?我就知道你會

給我打電話。」

「你怎麼知道?」我尷尬的問,感覺自己像是塊木頭。

「誰能抵擋這麼可愛的姑娘獻上如此溼淋淋的檢討書啊,」頑皮裡還透著狡猾的得意,「那可是我頗費心機寫出來的,我就知道你無法拒絕這個你常說的悽美故事。」

「跪下。」我毫無感情色彩的說。

「什麼?」電話裡的得意頓時無影無蹤,你試探著問。

我沒有理睬你裝作沒有聽清的圈套,沉默的等待。電話裡你嘆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告訴我,你已經跪下了。

「跪在哪兒了?」

「床上。我剛才已經已經躺下了,要不是等你電話,我就已經睡覺了。」你的聲音似乎有點委屈,我想象著你撅著嘴的樣子。

「哼……」

沉默了一會兒,你小心翼翼的問我怎麼了。

「你應該跪在哪裡,難道還要我教你嗎?是不是下次讓你下跪就會跪在我的肚皮上了?那樣倒是更柔軟。」

「你的肚皮很柔軟嗎?」你好奇的問我。

我真的有點不高興了,但想想你也許也是第一次接受調教,就沒有多說什麼。

「對不起,我這就下地。很冷的……」我聽著你嘟嘟囔囔的抱怨。

直到你告訴我跪好了,我問你穿的什麼。

聽著你的回答我幻想著一個穿著一件粉紅色卡通睡裙的女孩跪倒在床邊的樣子,這個情景一直停留到你真實的出現在我一把就可以抓住的範圍內的那一刻。

「撩起睡裙,系在腰上。」

「真的很冷,」你撒著嬌的反抗,然後很緊張的問我,「要幹什麼?」

我有點不耐煩的沉默著。

「好,知道了。」

「自己打屁股二十下,要用力,我會聽著聲音幫你計數。」

「為什麼?」你吃驚的問。

「二十五下。」

電話裡傳來了皮肉相遇發出的清脆響聲,一會兒又夾雜著你低低的喘息和呻吟。

「二十三,二十四……」我暗暗笑著這個小妞兒倒是不含糊,數的清清楚楚。

「好了,現在不許揉。跪著聽我告訴你為什麼要接受懲罰。」

「啊?好的。」你委屈的語氣讓我心動。

我還是有點心疼的囑咐,「要是實在堅持不了的時候,告訴我,啊。」然後對你進行了第一次與人為奴的教導,「第一,既然決定做我的奴,你就不是你自己了,你只是我的奴,從今往後除了特殊的場合和原因,經我同意後你可以自成為『我』。其餘的時間,不用我叫你該自稱什麼了吧?」

「是,奴兒知道了。」

我暗暗慶幸此女可教,「第二,和第一差不多,你在QQ上聊天的時候還知道成我為您,為什麼在電話裡反而顯得那麼粗魯呢?」

「是,主人,奴兒下次不敢了,請您原諒。」

「第三,讓你做什麼的時候不許反抗,不許提條件,不許問為什麼之類的廢話。」

「是,奴兒記住了。」

「記住就好,以後懲罰不會這麼輕了。」

「啊?」你吃驚的語氣被我理解成為一種期待。

「啊什麼,獎罰是有道理的,你今天犯了四次錯誤,每次按道理應該是十下,念你第一次接受調教,還給你打了五折呢,最後那五下是贈送,為了讓你記憶深刻。」

「主人,我能問個問題嗎?」

「誰問?」

「我啊。」

「誰?」

「主人奴兒錯了,是奴兒想問主人個問題。」

「哦。饒你一次,問吧。」

「主人只說出奴兒三個錯誤,

為什麼算成了四次?」

「一會兒短信告訴你,我是不會亂施暴行的,你放心。」

「奴兒到寧願……」

「什麼?」我打斷你的自言自語,「你說什麼?大聲點」

「錯了錯了,奴兒錯了,主人息怒。」你快樂的求饒,「主人,奴兒可以回被窩裡嗎?膝蓋好疼,冷的受不了了,全身都是雞皮疙瘩。」

「好吧,今天就到這裡,默唸十遍主人的教誨,別以後贊多了記不住,然後就睡覺,明天還要早起,別太累了。」我情不自禁的溫柔了下來。

像我預計的一樣,你的短信如約而至,「主人,你不是要告訴奴兒第四項錯誤是什麼嗎?奴兒本不敢問,但又怕以後冒犯了我嚴肅的主子。」

我把早已編輯好的短信發出,「我知道我可愛的奴兒一定會忘記感謝主人的調教,專門所有的懲罰一次性的給她,以求至簡!」

過了好久,你的信息再次到來,「屁屁好疼,火辣辣的。不過小女子好高興,終於踏實了。這次的錯誤明天再算,省著你又消失不見,也讓你有懲罰我的理由,嘿嘿。感謝主人的調教和教誨,奴兒跪安了。另:我嚴肅的主子有時也很溫柔嘛。」

三、幻彩

那兩個月,你和我的手機費都在千元上下,雖然後來改用語音聊天來控制這種巨大的消耗,但在一方沒法上網或是網速實在不濟的時候,這種方式仍然讓我們樂此不疲。

終於有一天,我們都覺得這樣的方式已經無法滿足了,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深思熟慮之後,按照我的要求,你買了一個攝像頭。我知道你會猶豫,也可以理解,於是我沒有催你,一直等待著,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妥協在我的真誠之中。

你電話裡興奮的告訴我這個消息之後,我覺得那一天過的那麼漫長,心不在焉得我幾乎連食慾都沒有了。終於熬到了晚上,興致勃勃的發送了視頻請求,卻見電腦上遲遲的沒有反映,我問你怎麼了,你吞吞吐吐的說,還沒準備好。

明明可以理解你的心情,可是此時那種極度掃興還是讓人惱火。我氣沖沖的取消了請求,直接下線。電話鈴在執著的響著,我一直沒有理睬。這一瞬間,還是敗給了自己的慾望。等冷靜下來後,懷著內疚的心情撥通了你的電話,輕輕地說了聲對不起。

「什麼?」你真的大吃一驚。

算下來,我們從相識到此時,馬上就要到一年的時間了,這個詞從來沒從我的手裡和嘴裡出現過。我自嘲的笑了一下,「你沒有錯,發脾氣是我不對,其是我可以理解你的感受和想法,畢竟是在這樣一個虛擬的世界,我沒有理由讓你對我毫不設防,這樣真的有些奢侈,以後不提這個要求了,再次和你說聲對不起。

」

「真難以置信!」你在電話裡大呼小叫,「我的主子竟會和我說對不起?哈哈哈,怎麼辦?你錯了就也要接受懲罰,懲罰你什麼呢?」雖然語氣很誇張,但是我聽出來你沮喪的心情真的好了許多。

「認罰,你說吧,什麼都行。」我真誠的許諾。

「你送我一篇文字吧,寫我和你之間的故事,好嗎?這是我最想要的。」

我似乎忘記了你看不到我,用力點了點頭。隨即笑了,溫柔的說,「過一段時間好嗎?這段時間真的顧不過來,而且,我想積累更多一點,讓我們的故事更加豐滿。」

「一言為定哦,

我愛生氣的主子,上網吧,我給你視頻調教。其實,不是我不信任你,真的,我很相信你,只是不知道怎麼了,有點不敢。」你不好意思的解釋。

「今天不了。」燃燒的慾望很難壓制,但是我有一個新的決定,同時想把這種折磨當作對自己不冷靜的懲罰。

「為什麼?還在生奴兒的氣?」你頓時黯然。

「怎麼會,別瞎想。我只是有一個想法。」

「告訴奴兒好嗎?」

「再過幾天,就是愚人節了,記得那是什麼日子嗎?」

「當然記得,我們就是在愚人節相識的啊。你還問我,我們的相識不會是一個笑話吧。」

我笑著回憶那天聊過些什麼,腦子卻一片空白,突然想起來,應該要來我們的聊天記錄。「等到了這個紀念日的時候,把視頻調教當作禮物送給我好嗎?」

一覺醒來,看到了你的短信,「主子,奴兒突然有事出差到相鄰的城市,三天後才能回來,這幾天就沒法上網了,對不起。」

我回了一條讓你注意安全之類的信息,開始算計如何打發這幾天無聊的日子。

晚上,你突然發信息讓我快去網上看看,說你給我留言了。QQ登陸了以後,彈出了你的信息,「主子,愚人節快樂!」我才想起,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視頻調教的日子。那個愚人節,你是唯一一個騙我的人,而且成功之極。

一直從你柔美的聲音中幻想著你的模樣:嬌小的身體,柔順的長髮,嬌羞的表情……直到那夜才看到你真實的模樣,真的有點意外。還是我錯了,讓自己陷在一個完美的幻想世界中。我儘可能的不表現出我的失落,聰明的你還是從我的語氣裡感到了這種微妙的變化。

「不喜歡我的樣子是嗎?」你沒有自稱奴兒,大概是因為我掃了你的興。

「不全是,」我不想隱瞞,雖然知道,謊言會讓你開心。但是堅信撒謊的人不會得取信任,無信則無服。「只是我把你想象的太完美了,我的原因,一直生活在幻想中。」

「怎麼繼續?」沉默了一會兒,你失落的問。

「傻子,我幻想的,是虛無的,你才是我真正的奴兒。謝謝你,讓我這麼真實的感受到了你。」

「但願你說的是真心話。」你淺淺的一笑。

只是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們之間的距離更進了一點,就讓我們之間多了一點難以表達的隔閡。竟然感覺將以往沉澱的所有都速凍起來。

「我有個建議。」我苦笑了一下對著麥克說。

「什麼?」

「今天,我們不扮演我們的角色。就像是朋友一樣好好聊聊天,好嗎?你不必叫我主人,可以叫我哥,也可以叫我的名字。」

在這不長不短的一年中,我們在不經意間已經形成了一種默契,你沒有問為什麼,給我送來一個可愛的笑臉。

那天我們聊了很多,聊到很晚。說了很多以前從未提起的故事。你和我曾經的情人,我們上學時的回憶,喜歡的電影,最後聊到了喜歡的美食的時候,我們都發現自己已經飢腸轆轆。看一看錶,我知道你必須休息了,你卻意猶未盡,乾脆的拒絕了我的提議,對我說直接等到天亮去吃早點然後去上班。我怎麼能讓我雖不嬌小但卻可愛的一塌糊塗的小M像個熊貓一樣走在街上?我以主人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去休息。

「你不是說……」

「我是說,我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要是不

聽話,應該知道後果的。」

「那,」你有點猶豫,「主人,我們以後可以也像是這樣聊天嗎?今天的感覺也很好,像是回到從前,奴兒也很喜歡那時的感覺。」

「當然可以,畢竟,我們更是朋友嘛。不過要看你的表現了。」

「好的,主人,奴兒這就去睡覺,主人也早點休息啊。」你垂下眼簾沉默了一下,然後站起來,把攝像頭的角度調節好,退了幾步,第一次讓我親眼看到我的奴兒為我行三拜九叩的大禮。

你下線後,我坐在電腦前久久不能自拔,那種妙不可言的感覺讓我陶醉。那一夜,我什麼工作都沒做,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設計著明天晚上對你的調教。徹夜難眠,意識溶化在慵懶隨意的爵士樂裡。

建立聯接後,看到你已經乖乖的跪倒在地上的情景,我點了一支菸,靜靜的看著你,一言不發。你不安和緊張的表情讓這個本來平淡的夜晚顯得那麼精彩和生機勃勃。

「讓主人看到你。」

「您現在看不到?」

「看不到,我沒有透視能力,你面對的不是超人。」

曾經告訴你,我喜歡女人的嬌羞,你表現的毫不做作,只有真實的表露才會讓人心動。

看著你低著頭,完成了這一系列多次出現在我腦海裡的情景,我只是沉默的點點頭。但是我相信你可以觸摸到我澎湃的心潮。

你按照我的指揮用四條連在一起的絲巾為自己編織了一個粗糙的繩衣,在你雪白豐滿的身體上分割出一塊塊明顯的界限,你靈緲的眼神和臉上久久不退的潮紅讓我暗自慶幸遇到了一個如此生動聰明的精靈。我讓你去拿兩雙筷子和扎頭髮用的皮套過來,你似乎如釋重負。其實你不知道,那時的凝視不是讓你產生心裡的壓迫感,僅僅是單純的欣賞。

「主人教你做一個小手工。」我微笑著對你說。

你卻沒有笑出來,只是緊張的點了點頭。

兩根筷子加上兩根皮套,做成了一個很緊的夾子,你預感到了它的作用,輕輕顫抖著做成了第二個,舉起來讓我過目。

「現在,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你點點頭,咬著牙把它們分別夾到了乳頭上,我聽著你近乎哭聲的呻吟,幾乎不忍心告訴你,你犯錯誤了。但是有錯,就要改正。

「疼嗎?」

「疼。」

「那就拿下來吧。」

「主人,奴兒受得了。」

「聽話,拿下來。」我溫柔的說。

你不解的取下了「筷夾」,拿下的剎那,低低的叫了一聲「啊!」。

「我讓你拿下來,不是說不需要它了,而是你用的方式錯了。同時你還犯了一個錯誤,不懂時,不可裝懂。」

你似乎想爭辯什麼,卻沒有說出口。你知道了這兩個架子,一個是乳頭夾,一個是舌夾。聽話的把這樣的小道具全部安裝完畢後,你的表情真的讓人很心疼,也很興奮。

「用皮筋彈乳頭,一邊十下。」被緊緊夾住略有腫脹的乳頭又被這樣的刺激,你發出含含糊糊的哭聲,那晚的調教,幾乎是這種哼哼唧唧的聲音中渡過的。

「接下來,你知道是輪到哪裡了嗎?」我問。

你點點頭,隨即用力搖搖頭,「請主人指示。」含糊的說話方式讓我忍俊不禁。

「去把你喜歡生吃的蔬菜拿來。」你曾經說很害怕我這種隨時出現的小謎語,總是會讓你掉進圈套。隨著你越來越瞭解你主人的意圖,現在你已經很少

出現這樣的小錯誤了。看著你手裡捧著碧綠的黃瓜,我感到自己的手心變得潮溼……

我們一次次的創造著這種神聖的快樂,那是一個讓人眩暈的夜晚,風,久久不停。至今,你初次的嬌羞和痛苦仍會讓我在寂寞的黑暗中久久難以平靜。直到我們不得不停下這次近乎瘋狂的調教後,你又一次違抗了我讓你休息的命令。你知道嗎?深夜的電話鈴聲也正是當時我所期待的。在電話裡,我們還沉浸在這次美妙的體驗中,一次次的回味當時淋漓盡至的快感。

「主人,奴兒可以自慰嗎?」其實,我早已感覺到你再次的沸騰。

我壓抑著自己的慾望,用乾澀的聲音說,「之後就要休息了,調養生息,等待明夜的到來。」你那低聲喃語,已經讓我再次為之間的距離深深遺憾了。

「主人,奴兒好想要你親自賜給我高潮……」聽著電話裡傳來的急促呼吸聲和你輕柔含糊的呻吟,我暗暗自責,也許我應該到你的身邊了。

「會去的,我會到你的身邊。」我輕輕地說。

四、圓緣

那夜過後,我們再沒有提過關於要見面的話,雖然我知道我們都很想把對方融入自己現實的生活中。

炎熱的夏天過去了,蕭索的秋風再一次讓孤獨的心變得蒼涼,我的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糟糕。在你再三的追問下,你知道了我遇到的麻煩,在想方設法讓我高興起來卻沒有顯著地效果後,輕輕地建議我放下這些擾人的煩惱,出去走走。

「也許你可以到我的身邊,讓我好好伺候你一段時間,你說呢?」電話裡,不再是我心愛的奴兒,而是一個可以讓我溫暖的情人。

徹夜難寐,考慮著你的建議。最後讓我決定暫時離開我的城市的,是一枚古老的銅幣。繼而,我開始考慮該如何開始這段把你擁入懷中的生活。最後,我還是決定去你相鄰的一座城市,雖然不在身邊,至少之間的距離從一千三百多公里變成了短短的一百多公里。你當然不會理解我的想法,我也沒有向你解釋,態度卻是不可抗拒的。

陌生的城市讓我無所適從。每天無所事事的遊蕩在這個寂寞喧囂的地方,仍然沒有擺脫心情的低潮。一次次的後悔遞上的那張決絕的辭呈,這種心情一直持續到週五晚上你下班後坐了一個多鐘頭的車,來到我住的酒店。第一次的見面不像是曾經設計過的那樣,你直接跪倒在我的身邊,也不像多年的老朋友那樣熱烈地擁抱。只是淡淡的一笑,像是我們相識時一樣的自然。我起身為你倒水的時候,從梳妝檯的鏡子看到你得意的笑臉。

簡單的寒暄了幾句,我們一起去了一家你所謂「好吃的不得了的」小吃店,為了慶祝我們的相見,你點了兩瓶當地產的啤酒。其實,我很清楚自己喝酒會過敏,但是我沒有告訴你。因為在這樣的心情下我真的沒有興致去扮演我的角色。

只是在為自己找一個毫無破綻的藉口。餐後你我為了幾十塊餐費而爭論了半天到底誰為地主的問題,最後,我妥協在你的堅持裡,因為拿著帳單的小妹已經開始翻白眼。我威脅的指指你,你卻挑釁的歪頭看著我,我們都笑了。在回酒店的路上,你挽起我的胳膊,在我耳邊輕輕地問,「可以嗎?」暖暖的氣息瞬間把瑟瑟的秋涼趕得無影無蹤。我開始後悔我喝了酒,但是我知道,

僅僅靠祈禱是挽回不了酒精的肆虐了,我的身上已經開始發癢。

你心疼的抱怨我不該為了「不掃你的興」而做出這樣的蠢事,一邊用熱毛巾為我擦著身上密密麻麻的紅斑,恍恍惚惚間我想起了曾經的女友。你似乎看出了我心裡的變化,鑽在我懷裡後,輕輕地說,「今夜讓我做你的女人,好嗎?聊聊天,好好休息,今天我也累了。」擁著善解人意的你,仔細品位你帶給我的感動。心,在這樣的夜裡平靜了許多,人,漸漸睡去。

一覺醒來,已經日過三杆,看看錶,我們已經睡了將近十一個鐘頭。我輕輕推了推你,你哼了一聲轉了個身又混然睡去。我笑了,為你給我一顆如此不設防的心而高興。我決定獎勵你。

頓時清醒的你搓著自己紅紅的屁股蛋不解的看著我,隨即想起此時身在何處。「主人。」利索的跪倒在地上低著頭。

「先去洗臉吧。」說實話,我很害怕一覺醒來看到一個披頭散髮、睡眼朦朧的女人躺在我的身邊,雖然這樣的事情是最難避免的。

在你漫長的洗漱中,我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醒來時,看到你已經衣冠整潔的出現在我面前,不免有點失望,繼而一個想法出現在我心中。在我沉思的笑容裡,你有點緊張。

「就是這裡了。」我看著你說。這是一家前幾天獨自漫步的時候發現的情侶用品店,我沒有帶出任何工具,本來就是打算來了以後再送給你。你順著我的目光看去,臉一下紅了,輕輕地抓住我的袖口。我鼓勵的看著你,沒有說一句話。

你終於像是下了決心一樣長出了一口氣,說「走吧。」

我點了一支菸,退到你的身後。你瞪大眼睛看著我。我笑著點了點頭,把錢包遞給你。「這是我要送你的禮物,但是你要去自己挑。看看喜歡什麼,不許應付。這些東西將陪伴你很久。」長久的電話和視頻調教中,你知道我這種不容爭辯的語氣所代表的意義。慢吞吞的走了過去,到了門口時,扭頭看了我一眼,似乎等著我改變注意……。

你紅紅的臉在陽光下幾乎透明,我幾乎無法抑制自己的喜悅。心不在焉的吃了一頓簡單的午飯,我們回到了暫時屬於我們的愛巢。電梯裡的服務員無意識的看看你手裡的大紙袋就讓你再次羞澀而緊張,搞得那個無辜的小女孩兒頻頻緊張的從電梯門的反射裡偷偷看著你和我。

回到房間,我坐下看著你,你不知所措的站著。

「和主人在一起的時候,你應該怎樣?」

「是,主人。」你轉過身,一件件退掉身上的衣物,一點點的把你真正的展現在我眼前。看著你低著頭,羞澀的想把自己的身體用雙手遮掩起來,神也會心醉。

「把自己挑的禮物拿上來,朕要過目。」我很滿足,雖然我只有一個子民,一個奴婢。但是她卻是蒼天的眷顧,我人生中最好的禮物。

你把茶几上一件件相信你是細心挑選的小道具放在茶具的托盤裡,跪行到我的面前,輕輕託過頭頂,「主人,這都是奴兒自己挑選的,謝謝主人的賞賜。」

跳蛋,一個很小的仿真器具,潤滑油……當時的SM用品真的太少了,何況是在這樣一個不很發達的中小型城市。

我輕輕嘆了口氣,「怎麼沒買保險套?」

「啊?」你想起了自己的疏忽,「忘了,奴兒這就……」

「不用了

,」我打斷你,你似乎還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我去買吧。順便買點繃帶,買繩子還得煮煮,現在也沒條件。」

「奴兒帶了絲巾來,就是您經常見得那幾條。」你似乎鬆了一口氣,垂著眼簾說。

這個消息讓我為之振奮,命你火速拿出來,確定你沒帶別的可以暫時替代的輔助工具後,也沒有太多的遺憾。看了看周圍的環境,我讓你站在低低的圈椅前,彎腰附在上面。分別用四條絲巾把你的手和腳綁在圈椅短短的木腿上。擔心你太累,又把四個枕頭一起塞到你肚子底下。你感激的對我笑笑,當我要矇住你的眼睛的時候,你露出了恐懼的神色。在你屁股蛋上留下了幾個紅紅的手印後附在你耳邊輕輕地說,「主人要出去了,你就在這裡耐心的等著。」

出租車載著我繞了好幾個地方,我才把想要的東西拼湊的差不多。在漁具店買了十個帶鈴鐺的小夾子和幾個一百克的鉛墜,在同時賣藥的醫療器械店買了保險套、包紮繃帶、止血帶和最大號的注射器,想了想,又買了一瓶酒精和膠布,讓我興奮的是看到了一個不鏽鋼的窺陰器,但是最終沒好意思買,戀戀不捨的離開了。文具店買了寬膠帶和一根三十公分的格尺,遺憾的是沒有竹子做的。最後跑到超市買了溼紙巾和很多零食飲料。大包小裹的回了酒店,在房間門口,服務員熱心的問用不用幫忙,我大聲的說,「幫我把這些東西拿進去。」服務員往過接東西的時候的,我笑笑低聲說,「開玩笑的,去忙你的吧,謝謝。」看著她走遠,我拿出房卡。

進了門就聽到你低低的哭聲,解下蒙著眼睛的絲巾,幫你擦掉眼淚,你卻哭得更厲害了,像個沒有搶到巧克力的孩子。

「被我剛才在門口說得話嚇到了?」我有點心疼的問你。

「嗯。」抽泣著回答。

「傻子,我們不是說好了嗎?這是我們的秘密,不會讓別人知道,不相信你的主人會說到做到?」我摸摸你的頭髮。

「不是,就是害怕……」你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

「到了極限告訴我,記得,必須是極限!」

我把帶回的夾子,格尺,止血帶,以及你買的東西都一一拿酒精擦了一遍,又用溼紙巾擦乾淨。把你換個姿勢用繃帶綁起來的時候,你的呼吸變得急促,身體在我的擺弄中輕輕地戰慄,嘴角掛著一絲恬靜的微笑……

筋疲力盡的我躺在床上抽著一支菸看著心愛的奴兒,不用多問,我們都知道彼此給對方了最大的快樂。「累了就躺會兒。」我拍拍床。

「主人面前,奴兒不敢上床躺著。」

「地下臥著?還要做主人的狗狗了?」我饒有興致的問。

你羞澀的低下頭。

「回答我。」

「是。」

「是什麼?」

「奴兒是主人的小母狗。」

「臥在床邊吧。」我把床上的毯子丟到地上。

「謝謝主人。」你滿意的輕嘆了一口氣。

「去,叼兩條絲巾過來。」

「是,主人。」

「做狗狗的時候,不用叫主人了,『汪汪』兩聲就好了。」

「汪汪!」你不好意思的低低學狗叫。

紗巾做成了一個象徵性的項圈帶在你的脖子上,一頭的繩子拉在手裡,繼續靠在床上滿意的休息。腳從床邊懶懶得搭下,輕輕踏在你雪白的胸前。當我的腳滑到你的下巴,你明白了我的意圖,爬起來捧著我的腳

開始認真的舔嗜……

直到我們都感覺體力已經嚴重透支的時候,才把這個美妙的遊戲暫時告以段落,一起洗了個澡後,你撒著嬌說,「主人,奴兒餓得已經快成一張相片了。」

看到我從塑料袋裡拿出的各種好吃的東西,你忘乎所以得撲上去,形容為饕餮,應該不過份。

星期天的下午,你該回去了。無法想象再次留我獨自在這個寂寞的城市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在你的再三央求下,答應好好考慮一下去你所在城市的要求。長途車站前,我撥弄著你的頭髮輕輕說,「傻子,別這付表情,馬上就又會見面了,弄得和生離死別似的。」車開動的剎那,你的眼淚還是沒有忍住。

一個人走在這個頓時變得空落落的城市,看著秋風帶著枯黃的樹葉飄飛在城市的上空。心情和這個城市一樣空洞的我,終於做出了一個明明知道是愚蠢的決定。

五、月缺

打電話安排好一切事情,收拾好了所有的東西以後。我還是在徘徊在這個決定的邊緣。一目瞭然的懸崖,卻又無法抗拒的誘惑。像是開在沼澤的奇葩,明知道每一步都有被吞噬的危險,卻還是忍不住靠近了這片詭異的禁地。在慾望的羅網裡,我無處可逃。

行囊很簡單,因為按照原計劃,此時得我已在歸途。

在這個你生活了將近十年的城市漫步,想象著你的影子曾經遊蕩在某一個角落的感覺很微妙,明知道你在上班,我還是開始期望可以和你在十字路口偶遇,看看你激動的樣子。終於找到了你曾經不止一次提起的那間咖啡店,進去,點了一杯的曼特寧(你和我一樣喜歡這種深烘焙的咖啡),猜想著你喜歡坐在哪張桌子上發呆。時間幾乎凝固,我抬頭看錶的頻率幾乎比秒針跳動地頻率還要高。在一本花紅柳綠的無聊時尚雜誌中,終於熬到你該下班的時間了。在準備給你撥個電話的時候,電話鈴響了。是你。

直到你蹦跳著站在我面前,還是一付不可思議的表情,似乎面前的不是你的主人,而是一個叫叮噹的機器貓。你伸手指著我哈哈大笑,挑釁的問我,「還是想我了吧?我還以為你多能耐住寂寞呢。」你當然知道,這樣的冒失會給自己帶來什麼樣的後果。看著我得意忘形的奴兒,無奈的笑了。

吃了一點簡餐,我們沒有著急回你的住處,喝著燙的舌頭髮麻的熱咖啡你問我,「多久?」

「也許是瞬間,也許會很久。」

「你真的來了,我太高興了。給你的房間打電話沒人接,我擔心你回去了。

」

「回去也會告訴你啊。」

「你來不就沒告訴我麼?」

「我覺得你有點放肆啊,肆無忌憚了都。」

「你來了我的地盤,」你用手撐住桌子,像一頭母豹火辣的盯著我,「你就歸我了,一直怎麼欺負我來著?這下,要還回來了。」

「服務員,拿一個大點的菸灰缸。」我扭頭喊。

「幹什麼?」你不解的問。

「把自己的腦袋砸碎!」

「主人主人,狗狗錯了,奴兒錯了,原諒奴兒吧,回家你想怎樣都行,就是別尋短見啊!」你誇張的語氣讓整個世界都在微笑。

你的房間很舒適,淡淡的香味,幽幽的燈光,橘紅的窗簾為這個小小的屋子憑添了多少溫馨。我看著這間我曾經無數次在視頻裡看到的熟悉場景,心裡竟然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我真

的來了?你幸福地笑臉告訴我,我真的來了。你在客廳和合租的女孩兒開心地說,「我男朋友,來和我待一段時間。」「歲數可不像。」你的女友打趣。「去你的,顯得成熟麼。」

耗盡了最初的狂熱,日子在平淡中度過。我想回去了,可是你的眼淚卻把我封印在這個舒適的小巢,在這樣無憂無慮的生活中,我變得慵懶。

一個人的時候,常常催促自己趕快離開,可是這個美好的結界卻讓我無法突破,感情的天平漸漸向愛的一方傾斜,這是我最擔心的事情。不止一次的對你說過,我還不打算被婚姻束縛,還有好多事情要去體驗,這樣的心態致使我無法給你任何一種承諾。長久以來,我們第一次的矛盾在這個問題上爆發了。

「你現在回去也沒有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那我也不能老待在一個不屬於我的城市,你明明知道的,對這裡而言,我永遠是一個過客!」

「我的意思是說,你可以等到問題處理完了再回去,你現在回去只會陷在那灘爛泥裡,除了噁心自己以外,還能達到什麼效果?」

我知道你說的是對的,這段時間你已經非常瞭解我捲入的這件倒黴事件的前因結果。但是有點不能接受我的奴兒用這樣的方式和態度與我交談。雖然很清楚在一起生活這是在所難免的,而且我們已經約好,在彼此沒有扮演這個角色的時候,我們就是最好的朋友,或是情人。

「不談這個了,我知道該怎樣安排自己的事情。我明白你是為我好,但是我有我的想法,OK?時間不早了,我去漱口,你先休息。」

從衛生間出來,看到赤裸裸的你跪在的地上,謙卑的看著我,嘴裡叼著我們從網上郵購的鞭子,在我的微笑中,你如釋重負……

「再陪我一段時間好嗎?求求你了,我最偉大的主人。」你在我耳邊撒嬌。

我抱著你的肩頭用了用力。

那段時間,我們幾乎嘗試了所有能夠想象出來且彼此可以接受的方式,開發了一切可以作為道具使用的日用品。我一個人在家的時候,經常會下載各種影片,還會在網上和同好們交流經驗,只是為了讓我們之間變的更加精彩。你經常說,遇到這樣一個主人是你最大的福份。其實,對我而言,又何嘗不是呢?休息的時候,如果天氣不是很冷,我們會到附近的景區玩,這個季節是旅遊的淡季,偌大的景區經常只有我們兩個人的身影,這樣的時候我總是會幫你帶上我們從寵物市場買來的狗狗項圈。怕一旦遇到人會被看到,你就把圍巾圍在項圈外邊,把牽引繩從袖口拉出讓我拉在手裡。甚至一整天一整天的帶著有硅膠塞的貞操帶和我出去。為了少上廁所,你經常是一天一口水都不喝,回家後看著你乾裂的嘴唇,我的心不止一次的為你流淚,除了心疼,更多的是感動。記得一次,在一個公園,我突然興趣大發,要打你屁股,由於是冬天褲子穿的太厚,你說沒什麼感覺,特意找了一根不很細的樹枝給我。正在我為你「行刑」的時候,來了一對年輕的情侶,看著我的粗暴不知所措,似乎想上來勸阻又有點不敢。我沒有停手,這是我第一次當著外人面對你調教。你發現了有人在遠處觀看時,羞得用圍巾把通紅的小臉藏了起來,但是我可以感覺到,當時你更加興奮了。

回家的路上,你偷偷告訴我,內褲已經溼透了,似乎連外褲都要印透,感覺像是來例假了,你誇張的笑著,還有點莫明其妙的驕傲。

美好的日子可以回味一生,至今我還是經常在回憶中啞然失笑。

看到你接完電話後懶懶得表情,我知道,又是媽媽在催著你找男友嫁人了。

那段時間,你母親經常會打這樣的電話給你,每次接完你都會覺得有點沮喪。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雖然我從來沒有說出來。你曾經試探著問過我好幾次,要是一個S和一個M在一起,結婚生子,會有什麼樣的結果。對於這個問題,我從來沒考慮過,也不想考慮。因為我知道,最終,我不會娶一個M做老婆。沒什麼原因,只是直覺吧。我回答你,沒有結果。為什麼啊?你堅持的問,我覺得一定很幸福。

「第一,更容易丟失自己。在一起生活久了,彼此就再沒有當初的激情,大家每天面臨的都是柴米油鹽,雞毛蒜皮,老人孩子。最終,S不是S,M不是M。

第二,更加有產生矛盾的可能性。大家是因為這個共同的愛好為前提走到了一起,要是中途有一方的想法改變了呢?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那樣另外一方就會產生強烈的不滿,這畢竟和普通的性愛是兩個概念,即使沒什麼心情也可以交了作業,這樣更容易出現一方滿足不了另一方的情況。

第三,更容易產生夫妻間的猜度。你想啊,大家在一起久了,總會有吃膩對方這盤菜的一天,而彼此又很瞭解對方有這樣的愛好,在對方滿足不了自己的時候,會不會想在外面找夥伴?即使沒找,會不會猜疑對方會做這樣的選擇呢?我不是說這是一定的,但是不是比平常人之間的猜疑多點呢?」我信口胡說。

「那也不一定呀。」你若有所思的低聲爭辯了一句,心情明顯變得低落了。

「媽媽又給我打電話了。」

「看出來了。」

「讓我嫁人。」

「猜出來了。」

「怎麼辦?」你突然把剛才的無精打采丟的一乾二淨瞪大眼睛一臉開心的看著我。

「不知道了。」

「你會娶我嗎?」你終於還是猶猶豫豫的問了這個我最不想面對的問題。

我知道我的答案會傷害你,但是我也不能騙你,於是我選擇了沉默。我知道,一定會有這麼一天,這就是我早已預料到的沼澤。是我自己牽著自己一步步的走向其中,卻把你也拖著一起陷入淤泥,越來越深。

我的沉默也是答案,一樣會傷害到你。可是我不知道此時得我還能說些什麼。一切來的太快了,幾乎來不及讓人轉身。其實,本不快,而是太快樂讓時間過的太快了。

我曾經告訴過你,我喜歡女人的眼淚,卻不是那種純粹痛苦著的眼淚,這種眼淚是混濁的,只能讓人心疼。我第一次在你面前不知所措。

「對不起,對不起……」我木納的重複這個沒用的詞,卻沒有幫你擦去臉上的淚滴,我沒能力擦乾它。

「別說對不起,」你終於停止了哭泣,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我說,「你沒有錯,你很早就告訴我了,這注定是一個悽美的故事,真的很美,很精彩,也很疼。最讓人心痛的是,演出結束後,無人喝彩。」你看著我慘然一笑。

這張慘白的笑臉像一個灼熱的烙鐵,把這一刻深深的印在我心裡,在心裡最柔軟的地方結成了一

個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只要碰到,就會疼的不能自己。

你輕輕撫去我第一次在你面前留下的淚水,輕輕地說,「謝謝你為我流淚,我很幸福,真的。其實,我知道,最終是這個結局。但是我還是選擇了開始。我不會後悔,希望你也是。我們在一起的這段時間,那種快樂、幸福都是真實的,對嗎?」

我用力點點頭,心像撕裂了一樣疼痛。我無法為你停留,就像是我不知道誰會為我停留一樣。也許我留下,看似是一種所謂的責任,但是真正的責任告訴我,讓你慢慢忘記我會更好。想要一個最終的結果的話,我們面臨的問題就太多太多了。之所以美麗著,是因為我們都沒有真正登上彼此從外表看著似乎華麗無比的水晶塔。就是因為沒想過長廂廝守,我們可以互相忍讓,遷就,而是不想方設法和對方磨合一切的不合。在這一天到來之前,我曾無數次的考慮過這個問題,從感覺到細節,最後不得不相信,這只是一個海市蜃樓。我們的愛,不足以搭建我們的明天。

你似乎知道了我的決定,問我,「再住幾天,好嗎?」眼淚順著臉龐滑落胸口。

我點點頭,轉身跑進衛生間。

你陪我去買了返程的車票,這張粉紅色的紙片最終會擦去你所有的記憶和無謂的期望。我們買了一大包菜回家,有種想把人生全部濃縮在這幾天的感覺。你不顧老闆的白眼請了假,天天和我守在一起,我們形影不離,只要能不出家門就會在家一整天一整天的泡著。你用紅色的馬克筆在掛曆上寫著幾個大字「最後的SM」,看著室友納悶的眼神,笑著對她解釋說,「男朋友要走了,他就是我的Super Man,縮寫SM。」鮮紅的色澤像是耀眼的陽光,讓我無法直視。每過一天,你都會在當天的日期上畫上一個血紅的X,然後在掛曆前久久駐足。

我要離開的倒數第二天晚上,你說準備回家住幾天,明天出發,就不送我了。看著你細心為我裝好的行囊,我的心像是被狠狠的揪了一下,擁著你點點頭。

我也不忍心看著你在車開動時候的傷心淚水。

伴著單調的節奏,火車把我和這個城市以及永遠不會遺忘的SM之間的距離越拉越遠,看著漸漸荒涼的風景,想著我們最後一夜的對話。我在吸菸車廂一支支的抽菸,終於沒能忍住混濁的淚水。

「回家後,你還是我的主人嗎?」

「是!」

「不是了,我不再要主人了。那樣我太被動,永遠只能服從。」

「再也不要了?」

「是,夠了。一年七個月零三天。對我的人生而言,足夠了。因為每一天都很美,美的讓人心疼,讓人無法相信,讓人窒息。太美好的,總是不會長久。你呢?還會有嗎?」

「不知道。」

「謝謝你沒有騙我,你總是不會欺騙我,哪怕是善意的謊言。希望你遇到一個和你可以一直維持這種關係的好M,說實話,我嫉妒她。」

「也許再也遇不到一個像你一樣好的了。」

「你會一直記得我嗎?」

「永遠都忘不了。你進入的,是我心裡的可可西里,你的每一個腳印,都是第一個。」

「我也不會忘了你,雖然我很想忘記。其時忘不了也很好,至少,留住了那麼多的美麗。記得嗎?你曾經告訴我,美麗可以凝聚在永恆的一瞬間。」

「是,我

記得。」

「我也許會很快的結婚,你知道的,有個人一直深愛著我——這就是造物弄人吧。我希望你會祝福我。」

「我會!我的心臟每跳動一次,就會為你祝福一次!我希望你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我永遠不會後悔,做了這麼美好的一個夢。你一直告訴我,要學會感恩,我真的很感謝上蒼讓我做了這個夢。」

「我也是。雖然它很鋒利……」

「主人。」

「我的奴兒,想說什麼?」

「奴兒要最後一次叩拜主人,感謝主人教奴兒的這麼多道理,給奴兒帶來的這種刻骨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