駢拇

駢拇

前言

一直以來很想寫一篇文章送給主人,只是深知自己文筆拙劣,唯恐玷汙了主人的美,故遲遲不敢下筆。前些日子這裡下起了雪,不由得又想起了主人,《雪和主人淵源很深。》想起了以前柔情甜蜜的日子,於是翻起了與主人的聊天記錄,思緒萬千,終於下定決心開始著力寫這篇小文。在小獸心裡,主人的美是無法用言語、文字能表達出來的,不求能寫出主人的三分美,但求能不給主人抹黑。

同時藉此小文聊表寸心,若主人見了能感覺到一絲溫存,那奴兒便是十分欣慰了。

奴兒深知自身卑微,主人尊稱本該避諱,但文中有些地方實難避及,有失禮數之處還求主人寬恕。

文中有的詩和句子出自於主人的空間,以及與主人的聊天記錄,還有小獸擅作主張,改名醜兒,都沒有事先請示主人,小獸惶恐,深知罪不可恕,只求主人不要為此生氣,奴兒自縛階前,跪候主人發落。

另以前小獸魯莽,出言不遜,論壇裡得罪過一些朋友,也讓主人臉上難堪,為此小獸常耿耿於懷,發文之先容我跟得罪過的朋友道個歉,還望大家海涵:)

刑之有效,諸神黃昏,兩位兄長,小獸已記不起自己說過些什麼不中聽的話,但記得曾對你們惡語相向過。或許你們早就一笑而過了,但小獸難以釋懷,所以藉此機會真誠的向你們道歉:)還有一些我記不起了的朋友,這裡也一併道過了:)

第一章 緣起<上>

如果說雨是天上神明憐憫蒼生的幽懷,那麼雪或許就是她塵封的眼淚。

時值冬天,在這江南的小縣城裡,終於又下起了雪,晶瑩的雪花兒如同漫天飛舞的精靈,優雅的飄落。醜兒跪在那無情橋下,跪在這冰天雪地裡,一如往昔。

小縣城的遠郊有一座山,山勢逶迤,風景秀麗,山上有一汪清泉,叫月牙泉,月牙泉裡泉水清澈,常年不涸,泉面雲蒸霞蔚,如輕煙嫋嫋,泉下有一條小溪,它雖不比江河的洶湧澎湃,卻如玉帶盤旋,清秀蜿蜒,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當地人稱這山為伏龍山,遠遠望去,那起伏的山巒是有幾分像盤踞蟄伏的巨龍,但醜兒更願意把她看做一位伏枕的仙女,那起伏的曲線是她玲瓏的身段,春去秋來,那繽紛多彩的山色便是她的綺繡霓裳,而冬天下雪之時,那細細勻抹的雪脂便如同給她披上了一層白綾素紈,更是平添了幾分仙姿,而那清泉與小溪,便是她的玉珠幽淚。

醜兒,你可知道,這漫天的雪花,都是主人對你的思念,我那傻傻的奴兒,你知道主人在想你麼?

「主人,您說有什麼天長地久的嗎?」

「醜兒,你看那月牙泉裡,夏天的時候還是滿池芳豔呢。」

「是啊,現在就已經衰破不堪了。

「醜兒,任何事物都是會流逝的,我們都是這世上的一朵蓮花啊。」

「主人,沒什麼天長地久,重要的,只是我們曾經開過對嗎?」

……

這些天,醜兒每天都在做同樣一個夢,夢裡雪花紛飛,一個婀嫋的身影在雪中翩翩起舞,她穿著白色的輕紗長裙,外罩一層紗衣,白紗隨風飛舞,飄渺輕靈,一道素練盈盈的纏在腰間,勾勒出她玲瓏的身段,飄逸的裙幅曳地逶迤,如月華流水,頭上挽著髮髻,斜插著蝴蝶樣式的流蘇垂珠步搖,三千青絲垂流而下,如黛墨新染,流

動著瑩瑩微光。微風吹拂,輕輕捧起她的長髮,像一位溫婉的女子,靜靜的為她梳妝。

醜兒不敢輕動,甚至不敢大聲的呼吸。她是誰?她又從何而來?

或許,她從遙遠的天宮裡走來,所以才有這種超凡脫俗的美,或許,她從遠古的洪荒裡走來,所以才會有這種不忍褻瀆的美,或許,她從那清雅的畫卷裡走來,所以才會有著這種秀雅寧靜的高潔。眼前的美,有如那鏡花水月,似乎自己呼吸大點聲,就會不小心,將它給打碎了。

我是那嬌羞的花兒,我是那青嫩的綠葉。

我是那徐徐的微風,我是那晶瑩的白雪。

我是那自在的飛鳥,我是那翩躚的蝴蝶。

我是那幽雅的小溪,我是那寧靜的大海。

我不知道我是誰,我只知道我存在。

伏龍山在當地頗有名氣,山清水秀是人們喜歡這裡的原因之一,當地人對這座山很有感情,山上的泉水養育了它們祖祖輩輩人。當然,人們喜歡這裡的原因不僅僅在於此。

伏龍山上有一座雪仙廟,裡面供奉的是他們尊崇的雪仙娘娘。雪仙廟香火鼎盛,香客遊人絡繹不絕。人們有什麼苦難之處都喜歡來求助於她,聽說雪仙娘娘愛憎分明,動機良善者有求必應,而居心險惡者則災禍臨身。

醜兒來這裡出差,應朋友之約來一起爬山,來時剛好下起了雪,雪中爬山雖說不太安全,卻也是另有一番滋味。兩人走走玩玩,費了半天功夫登上了山頂,來到了雪仙廟。朋友想求神仙保佑他資質認證考試通過,醜兒笑他,這麼點事都去求神仙,那她不得忙壞了。朋友說很靈的,醜兒笑了笑。自己能把握住的不去把握,反而來求神問卜,這靠譜麼?如果真有神仙,也滿足了他們這樣的願望,那這不是把人都給慣壞了?

醜兒在無神論的教育下長大,不信這一些,他覺得這都是故弄玄虛,騙香火錢的把戲,你見過菩薩開功德箱麼?神仙不需要香火,守廟人才需要,如果受人香火,替人消災,那這就不是信仰,是交易了,交易用得著這麼虔誠麼?醜兒沒有信仰,那是因為信仰在他心裡是最聖潔,最高貴的存在。

朋友還要去求籤問卜,醜兒索性就隨處逛逛去了。站在山頂上,就能看到那一汪清泉,遠遠望去,真如一彎峨眉新月,這便是月牙泉。醜兒遠遠的望著,心裡閃過一種似曾熟悉的感覺,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心底牽引著他,去吧,去吧,去看看吧……

越往前走,這種熟悉的感覺就越是強烈,突然,一個念頭閃過,夢!這就是夢裡的地方,醜兒閉上眼睛仔細的回憶著,然後再細細比較,他越看心裡就越是激動,不安,興奮,期待,擔心,各種複雜的情緒一併湧了出來。是巧合嗎?還是在我不諳世事的時候就已經來過這裡,或者根本就是……醜兒不敢想了,如果真是某種自己不敢去想象的力量,那意味著醜兒二十多年來築起的世界觀將土崩瓦解。

醜兒靜靜的站在泉邊,煙雲氤氳,四周靜得出奇,平靜的泉面如一面魔鏡,將他的思緒全拉扯到深邃的湖底,一種難以言語的情緒從他的心裡氾濫開來,那是一種孤寂的淡淡的哀愁,就如那閨中的少婦思念遠征的丈夫,就如那慈祥的母親思念遠方的遊子。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下來……

第一章 緣起<下>

醜兒突然

驚醒,他搖了搖腦袋,這是怎麼回事?剛才就像著魔了一般,那種憂傷的感覺來得這麼真切,醜兒摸了摸眼角,分明有淚。

聽人說,人的情緒是與磁場有關的,每個人身邊都有著自己的磁場,所以情緒會傳染,你開心的時候別人看你也舒心,你看別人傷心落淚的時候也會心裡難受,甚至也情不自禁的落淚。或許這月牙泉地理環境很特別,儲存了很多思念的情緒,在特定的條件下又會釋放出來影響到周圍的人吧。醜兒聽說過陰兵借道和故宮晚上會出現宮女的影子和哭聲的事情,想想這應該也差不多,如果真是這麼回事,那這個相思的女子又是誰呢?她又是在思念著誰?

罷了罷了,不去想了,出來也有了好一會,再不回去,朋友該著急了。醜兒轉身往回走,一陣微風襲來,他感覺眼角好像有什麼閃了一下,別過頭去,原來是一方絲巾,醜兒走了過去,拾了起來。

四周並無人影,只是在他的前方,卻有著一座橋,橋上煙雲繚繞,大半的橋身隱約在那迷茫的霧氣裡,看不到橋的對岸,遠遠望去,頗有一番仙境般的感覺,醜兒走了過去。

近了,才看清這是一座很古樸的橋,橋很簡單,主體由鐵鏈和木料構成,只是有些奇特之處便是橋面上鋪了一層素色絲綢,平添了幾分聖潔之美,橋的這一端立著一塊木牌,上面刻有簡單幾列字:無情不相見,多情難過橋——無情橋。

醜兒搖了搖頭,什麼有情無情,懶得去理會了,先過去看看吧。不過他也不忍心玷汙了這一份聖潔,於是便脫了鞋,徑自朝對岸走去。

不知道絲綢下面鋪的是什麼,走在上面感覺很軟,如漫步在雲端的感覺,橋身有些微晃,不過沒什麼大礙,橋下被霧氣籠罩著,也看不清是什麼。而越往前走,霧氣也就越淡,等走到另一端的時候,霧已經完全消失了,醜兒從迷霧中走出來,只覺得眼前一亮,豁然開朗。

這裡的景緻與另一邊完全不同,眼前百花齊放,桃李爭妍,奼紫嫣紅一路往前延伸,彷彿就是一片花的海洋,雪白的地上亂紅點點,紅白相間,互相掩映,說不出有多美。外面銀裝素裹,卻為這裡獨留了一處春天,好一處世外桃源。

醜兒看著這美麗的景緻,心裡卻是更加疑惑了,他循著這林間的小徑往前走去,一路的落英繽紛,一路的芳香撲鼻。沒多久,他便看到了一處坐落在這百花叢中的庭院,院子粉牆環繞,院外芳草凝碧,楊柳垂青。醜兒正對著的是一道環形的拱門,他輕輕的走了進去。

院裡又是另一番天地,這是一處古樸雅緻的庭院,亭臺樓閣,池館水榭,院裡各色鮮花,花團錦簇,仙藤異草,藏幽曲廊,眼前有一荷花池,池裡荷花含苞欲放,它雖不比那接天蓮葉的多繁、映日荷花的紅豔,但它那新浴初妝,欲放猶斂的嬌羞之態卻更是惹人無限憐愛。池上有一橋亭,亭中有一石案,案上散亂的鋪擺著些白絹素箋。

院裡乾淨整潔,應該常有人打理,醜兒信步走在這一方雅緻的天地裡,聞著淡淡的花香,撫摸著這精緻的雕欄,他輕輕的閉上眼,用心去感受這一份美的存在,在這都市的繁華里,在這紅塵的喧囂中,已經很難再有這般典雅而又清淨的所在,它就像一位被時光遺忘的前朝女子,在這一方小小的

天地裡,靜靜的享受每一絲安詳。

指尖劃過這硃色的軒窗,劃過這木質的護欄,微風輕漾,撫過醜兒的臉龐,撫過他的頭髮,撫過他的肩膀,他靜靜的感受著,感受著,這裡的每一花、每一草、每一木,都似乎在向他靜靜的訴說,訴說這裡的過往。

醜兒似乎回到了前朝,回到了自己塵封的記憶,他感覺自己正慢慢的甦醒,這一切似曾熟悉。耳邊傳來了一陣低沉而又綿長的琴音,悠然動聽,它有著超然物外不喜不悲的淡雅,又似乎帶著淡淡的哀怨,哀怨雖淡,卻撩人心絃,揪人肝腸。這聲音是這麼美,恍如清潤的甘露沁入他枯竭的心田,恍如清涼的微風撫平他煩亂的躁意。恍如那翱翔的雲鶴將他載入九天,又恍如傾刻墜入那冰涼的湖底。此曲只天上有吧,人間何曾有得聞。

正陶醉時,他忽然驚覺睜開眼來,琴音還在繼續,他呼吸突然急促起來。穿過甬道、迴廊,轉了幾個彎,便找到了琴音的來源。

那一刻,那一眼,宛如在紅塵中,靜靜的,等待了千年。

離長亭不遠之處便是一片空地,只見那空地裡,雪花紛飛,一素裝女子正席地而坐,她雲鬢高挽,臂繞輕紗,一襲拖地長裙輕輕的鋪將開來,散落在這無暇的雪地上,如一朵盛開的百合花。她靜靜的坐在那裡,纖纖素手輕撫琴絃,時間也彷彿因這美妙的聲音而駐足停留,唯有那漫天的雪花,似乎被她感染,紛紛飄零,落在她的身上,琴上,然後緩緩的化開,化成一滴幽淚。

悠悠的輕風拂動著,拂動著她的秀髮,拂動著她的衣袂,拂動著她的臂上輕紗。醜兒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跪下了,或許,這是他的本能,這也原本是他應有的姿態。微風挽過長亭,吹起了石案上的白絹素箋,其中一張順著風兒飄落在醜兒的眼前,只見上面寫著:誤入風塵眉不開瘦風扶我上瑤臺優柔魚興池中物始恨浮生太費猜<這首詩摘自主人QQ空間,未經允許擅自引用,小獸自抽耳光。>

第二章 初見羞兒--跪雪論醜

在這冰雪中,醜兒不知道跪了多久,或許只是短短的幾秒,但不管是幾秒,還是幾天,抑或是幾年,這對醜兒都已經失去了意義。時間本就不存在,瞬間,即是永恆。

終於,她發現了他,一對秋水雙眸含笑著看醜兒,那是一對怎樣的美目啊,就如那寧靜的月牙泉裡映照著一輪明月,晶瑩清澈,明亮皎潔。醜兒靜靜的看著她,她也靜靜的看著醜兒。

她的美貌令嬌花斂容,她的優雅令四野希聲,她的溫柔讓湖光失色,她的靈韻令畫卷丟魂。

「姐姐——您真美。」醜兒目瞪口呆的,喃喃的念道。

過了許久,醜兒才緩過神來,才想起自己是跪著的,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羞愧的低下頭來,在她面前,一下失了男人的氣概,或許,在她面前,自己原本就應該跪著的,跪著才應是他的氣概。

他不敢再抬頭看她,甚至不敢與她道歉。'道歉'?為什麼要道歉?醜兒再一次發現自己深處的卑微。最後,倒是她先開口說話了。

「你是誰?怎麼跪在這裡?」聲音婉轉悅耳,猶如天籟之音。

「我叫醜兒,無意冒犯姐姐天顏,還望姐姐恕罪。」

醜兒!她心裡一驚,不過她馬上忍住,不動聲色的問道:「哦,醜兒,姐姐不怪罪你,你先起來,

姐姐有話問你。」

「姐姐,您就這麼問吧,醜兒就這樣……就好。」醜兒還沒從自己緊張的情緒中恢復過來,別說站起來,就連說話還有些微微發抖。

「大丈夫頂天立地,姐姐只是一柔弱女子,你這樣成何體統,快起來。」

「大丈夫頂天立地,天地雖貴,醜兒亦不為其曲膝,只是姐姐玉容仙姿,醜兒自慚形穢,不敢與姐姐比肩。」

她嫣然一笑,「哦,跪還跪得這般理直氣壯,那你就打算這麼給姐姐跪一輩子嗎?」

「若能在姐姐面前跪一輩子,那是醜兒的福氣。」

「唉……喜歡跪你就跪著吧,姐姐問你,你為何名叫醜兒?」

「醜兒知羞,故名醜兒。」

她心底又是一驚,「醜兒,你跟姐姐說說,何為羞,何為美,何為醜?」

醜兒努力的平靜下來,說道:「以手遮醜名為羞。」

「嗯,繼續。」

「醜有很多種,無知而不求上進,多學而愛顯露,是為第一醜。

為惡而不知悔改,為善而急人知曉,為第二醜。」

她微微點頭。

「無禮無德,不忠不孝,為第三醜;

善惡不辨,是非不分,為第四醜。」

「嗯。」

「嫌貧愛富,唯利是交,為第五醜;

好逸惡勞,貪圖享樂,為第六醜。」

……

經過這一段思考,醜兒的心情也漸漸平復下來,這時候他才發現雙腿、膝蓋的刺痛。

「姐姐,醜兒可以站起來回話麼?」

「哦?你不是說不敢與姐姐比肩麼?還說要跪一輩子呢?怎麼,才這麼會就受不了啦?」

「姐姐……」

「不行,姐姐現在改變主意了。」她莞爾一笑,「今天咱們就來個跪雪論醜,你什麼時候說出十醜,並讓姐姐滿意了,姐姐便讓你起來。」說著她轉身往前走去,「先不打擾你了,你好好思考。」

「姐姐……您別走,好麼?」

「我一會就回來。」她朝醜兒笑笑,走了。

雪地裡只剩下了醜兒一個人,剛才的事太突然,他還沒來得及去思考,他理了理頭緒,首先他做了幾個奇怪的夢,然後他來到了這裡,遇到了夢中的場景,然後自己又莫名其妙的腿軟給她下跪。這能說是巧合嗎?他甚至有點懷疑,這到底是真還是幻,是夢還是醒,那位女子到底是誰?她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的夢中,為什麼還會在這裡相見?還有為什麼心裡老是隱隱感覺有一種力量在牽引著他,讓他來到了這裡?他心裡一團亂麻,越想越亂,索性先不去想了,等會問問她便是。

醜兒的膝蓋也被雪映溼了,加上跪著血液不暢通,他現在又冷又麻又痛,很不舒服,想動一下又不敢,她說話很溫柔,但那一份溫柔卻是讓他不敢有任何不從、違拗。突然,醜兒想起,他現在要考慮的,不應該是這些。

她終於來了,「想好了麼?」

「想好了。」

「說來聽聽。」

「自私自利,損人利己,為第七醜;

以貌取人,膚淺虛榮,為第八醜;

驕傲自滿,固步自封,為第九醜;

言而無信,欺上滿下,為第十醜。」

她點了點頭,看著醜兒不住顫抖的身體,輕輕說道,「起來吧。」

過了好一陣,醜兒才恢復過來,他問道:「那姐姐認為何為羞?何為美?何為醜?」

她略一思索,笑道:「羞本為美,因醜而羞。羞亦為美,知醜而能改,便為美。」

醜兒把這句話在心裡重複了一遍,把

羞和美拆字一比較,才發現它的妙處,不由得大感佩服。

「姐姐的話真是精闢,醜兒受教了。」

「姐姐只是取巧而已,你總結的十醜姐姐也很喜歡啊。」

「醜兒十句頂不上姐姐一句,真是慚愧。」

「醜兒,知識的多寡並不重要,關鍵是要有一顆能容天地的心。」

醜兒感激的看著她,半晌才說道:「姐姐,醜兒明白了,謝謝姐姐。」

……

醜兒突然想起一個事情,「姐姐,您相信宿命麼?」

她的心咯噔一下,「醜兒,你突然問這個幹什麼?」

「沒什麼,醜兒只是覺得,每一次看似平淡的相遇背後都有太多的巧合,冥冥中似乎總有一種力量在左右著、牽引著我們。」

「哦,你說說看。」

「姐姐,您看,現在我們好像只是茫茫人海中一次再尋常不過的偶遇,這樣的相逢在我們每個人身上每天都可能會發生幾十上百次,對嗎?」

「對呀,這很正常啊。」

「醜兒總覺得不對。」

「哦,那你給姐姐說說。」

「首先我來簡單說一下我們的這一次相遇。我來這個城市出差,我一個朋友也在這裡,然後他帶我來爬山,他求籤問卜,我隨處逛逛,然後我看到了您掉落的白紗,這樣我就遇見了您。」

「嗯,這也很正常啊。」

「嗯,看起來是正常不過,不過我們再來仔細分析看看。」

「嗯,你分析,我聽。」

「姐姐,您看啊,首先說我那份工作,如果不是那份工作,我今天就不會站在這裡,如果不是要出差,我們也不會相遇,對嗎?」

「嗯,對。」

「如果不是我朋友也在這裡,我也不會來爬這山,如果不是他去求籤,我也不會和他分開,如果不是和他分開,我也不會看見您掉落的白紗,如果不是您掉落的白紗,我也不會和您相遇,這裡面任何一個環節與現在有異,都不會有我們的這次相遇對吧,那您說,這是不是巧合?」

「……嗯,你繼續。」

「還有,您說這世上這麼多公司,成千上萬的,我為什麼偏偏剛好是那家公司裡?這麼多天天天都可以出差,為什麼剛好是那天?這麼多城市可以去,為什麼剛好是這個城市,還有,茫茫人海中為什麼剛好他是我的朋友,剛好他又在這座城市?這樣的巧合還有很多很多,如果一一例舉出來,三天三夜還說不完,姐姐,您說,這還算不算巧合?」

「等等,容姐姐緩緩,你是想要說明什麼?」

「醜兒想說,以前所有的軌跡讓醜兒在今天這一刻與您相遇,不多一秒,不少一秒,如果以前任何一個地方稍有差別,都不會有今天的遇見。所以醜兒覺得,這根本不是什麼巧合,而這所有的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可是,這樣的安排每天都有許多次呢?」

「姐姐,這不是醜兒在牽強附會,也不是刻意討巧於您,醜兒從沒有這樣的感覺,從來沒有這麼強烈的感覺到命運的存在。姐姐——」

「醜兒只是想說,遇見您的那一刻才驀然發現,原來活了二十多年,只是為了這一刻相遇的瞬間。」

「醜兒……」

「姐姐,醜兒感覺有什麼在牽引著自己來到這個地方,這些天,醜兒一直在做同一個夢,夢裡是醜兒剛剛與您相遇的情景,月牙泉邊我感覺到了一個女子孤寂的思念,這讓我無端落淚,姐姐,那是您麼?」

「醜兒……

」

「姐姐,醜兒說的都是真的,若有半句謊言,願天打……」

她輕輕的伸出手去,遮住了他的嘴。「醜兒,姐姐相信你。」

「那姐姐您相信這是命運的安排麼?」

她搖了搖頭,「姐姐不信命,只信因果。」

「為什麼?」

「姐姐啊——」她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以前姐姐一直都在逃避,到現在才發現,該來的,他終究還是會來。」

「姐姐……」

「醜兒,姐姐問你,羞是什麼?」

「以手遮醜即為羞啊。」

「還有呢?」

「醜兒不明白。」

「醜兒,你手掌掌紋是不是一個醜字?」

醜兒只感覺到渾身觸電一樣,他一臉驚愕,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麼?

「姐姐,您怎麼知道?」

「手心有醜即為羞,醜兒,你我有緣。」

「姐姐……您……您是?」

「我是羞兒。」

第三章 羞兒的教誨

「姐姐……那羞兒……羞兒姐您又是誰?」

「醜兒,雪仙廟你有去過嗎?」

醜兒心裡一驚,似乎所有的事情都有了答案,他顫抖著問道:「姐姐……您……您就是雪仙!」他努力的讓自己平靜一點,「難怪醜兒剛一見姐姐就卑微得直不起身來,原來是仙女下凡來。」

「醜兒,神仙很好麼?」

「當然好了,神仙可以活很久,還會法術,能力非凡,那當然好了。」

「神仙有什麼好,姐姐還很羨慕人呢?」

「醜兒不明白,姐姐,人有什麼好羨慕的。」

「人可以有感情啊,敢愛敢恨。」

「那神仙沒有嗎?」

「神仙不能有感情啊。」

「為什麼?」

「人有自己的法典,有自己的規矩,神仙也有啊,不能有感情就是其中之一了。」

「醜兒不明白,為什麼神仙要有這樣的規定呢?」

「神仙要是有了自己的感情,也就有了分別心,有了分別心,就無法做到公平公正,而如果失去了公道,那天下不就大亂了嗎?」

「醜兒還是不明白,為什麼有了分別心,就會天下大亂?」

「你想想啊,姐姐如果有了感情,有了分別心,那就會對醜兒更好一點,然後就會忽略對別人的感受了,這樣姐姐就再做不到公平,就會失職,這樣你因為有個神仙姐姐就會過得比別人都好,而那些沒有神仙朋友的人呢,他們不是就得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了。」

「醜兒明白了,不過神仙可以活很久很久啊,這不是很好麼?」

「醜兒,你說人可以活多久呢?」

「天地萬年,人生百歲,不過人生七十古來稀啊。」

「嗯,那狗呢?」

「十到二十年。」

「那雞、鴨之類的家禽呢?」

「它們都免不了被殺的命運,一年就差不多了。」

「嗯,那你還知道一些活得更短的一些生命麼?」

「知道啊,蜉蝣的朝生暮死啊。」

「恩,很好,那人生的幾十年相對於蜉蝣的朝生暮死來說,是不是很漫長?

」

「姐姐,醜兒有點明白了。」

「嗯,神仙相比於人類是很漫長,不過在無盡的歲月面前,又豈不是煙花一瞬。醜兒,生命的意義不在於長度,也不在於它的寬度和深度。」

「那在於什麼呢?」

「在於生命的本身啊。」

「姐姐,醜兒又不明白了。」

「呵呵,你真不讓姐姐省心。你想想啊,你再努力,做得再多,你可以翻雲覆雨,你或者富可敵國,你就算學富五車,就算名垂青史,那又能如何

呢?終究都要湮滅在歲月的煙波浩渺裡。權財名利,都不過過眼煙雲啊。」

「聽姐姐這麼一說,醜兒有些茫然了,姐姐您說人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我們又該怎麼做?」

「每個人的存在都有他自己的意義,不同時期也各不相同,醜兒,你不能什麼事都問姐姐,如果什麼事都是姐姐指導你來做了,那這就不是醜兒的人生,而是羞兒的人生了。你應該去尋找屬於你自己的答案,姐姐能告訴你的,就是不管你做什麼樣的選擇,什麼樣的決定,不要去看大家是怎麼做而自己也跟著怎麼做,大家都採用的做法或許更適合在這個社會上生存和立足,保護自己,但未必就是最好的方法,人心本善,堅持自己的本心,最好的答案永遠都在你自己的心底。醜兒,凡事但憑心而為,自會了然於胸,事事清明。」

「姐姐……」醜兒輕輕的跪了下去,叩頭。「醜兒謹遵姐姐教誨。」

「醜兒,既然我應承了你這聲姐姐,那我自然會盡自己所能來幫助你,醜兒,你知道你手心裡的醜字是什麼意思麼?」

「……姐姐,您是想用這隻手來為醜兒遮羞嗎?」

「不是,姐姐想用這隻手來幫醜兒化醜為美,姐姐,是想讓你成才啊。」

醜兒只覺得心裡一陣感動,萬千言語湧在心底,反而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姐姐,醜兒願意一輩子給姐姐當牛做馬,只求姐姐能過得好,過得開心。」

……

「醜兒,姐姐不需要你來為我當牛做馬,只要你能有出息,姐姐比什麼都開心,醜兒……你過來,讓姐姐好好看看你……」

醜兒跪著輕輕的爬了過去,羞兒緩緩的坐了下來,輕輕的捧起醜兒的臉。兩人深情的望著,良久。

醜兒靜靜的跪趴在姐姐的腿上,任由著她柔荑小手在自己的頭上輕輕摩娑,他只覺得這一刻真美,美得似乎連時間都忘了自己的存在。

「醜兒,認識姐姐,你高興麼?」羞兒此刻的聲音飄渺,像是呢喃,讓人心神盪漾。

「姐姐,能認識您,那是醜兒莫大的榮幸,今天您肯讓醜兒叫您一聲姐姐,醜兒真的很開心,比什麼都來得開心。」

「姐姐能認你這樣一個弟弟,姐姐也很開心,不過,既然你叫我一聲姐姐,那我自然要盡一個姐姐的責任,以後你如果犯錯,姐姐會很嚴厲的懲罰你,你能接受嗎?」

「姐姐,能得到您的管教,醜兒求之不得呢。」

「醜兒,姐姐讓你以十醜為戒,以後如果你犯了其中任意一條,姐姐都會用皮鞭狠狠的抽你,你能接受嗎?」

「能得到姐姐的約束,那是醜兒的榮幸。日後不管是您用皮鞭抽醜兒,還是用其他什麼方式懲罰醜兒,醜兒都能接受。而且,那也是出於姐姐的一片好心啊,但醜兒不會惹姐姐生氣,因為醜兒怕姐姐傷心。」

「醜兒,你能這樣想姐姐很開心。」

「醜兒希望姐姐永遠都能過得開心。」

……

「醜兒……你是不是喜歡姐姐?」

「姐姐……這……」

「沒事,你儘管說,愛是每個人的權利,姐姐不會責怪你。」

「姐姐,醜兒是很喜歡,但醜兒知道自身卑賤,不敢抱有奢望,醜兒只希望,只希望能這樣一輩子跪在姐姐的腳下。為您執帚拂塵,提鞋拾履。」

……

「醜兒……大丈夫當立於天地間,幹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情。姐姐不是嫌你

沒出息,姐姐也很喜歡你,但你不能一輩子活在姐姐的影子裡面啊,你應該去走出一條屬於你自己的路,活出一個屬於你自己的人生。」

「姐姐……醜兒不想離開您。」

「醜兒,終究是要離開的,愛可以讓一個人積極上進,也可以讓一個人墮落沉淪,醜兒,你是個聰明人,你要讓姐姐為你而感到驕傲,而不是把自己的一生都埋葬在姐姐的腳下面,醜兒,你明白嗎?」

「姐姐……」

「醜兒,這個問題咱們就先不聊了,好嗎?你先起來吧。」

……

醜兒那天和羞兒聊了很久,臨走的時候他才想起他的朋友來,不免自責起來。羞兒笑了笑說,你不是相信是命運讓他帶你來這裡麼?他已經完成了使命,命運自然就讓他回去了。

…………

第四章 羞兒的懲罰

越是愛一個人,就越是覺得她的高貴,越是愛一個人,就越是覺得自己卑微。卑微得會去羨慕被她觸摸的小花,卑微得會去嫉妒被她牽著的小狗,卑微得會去羨慕她身上的衣服,卑微得會去嫉妒她足下的泥土。當愛上一個人,彷彿自己的一切都已變得不再重要,重要的只是她的一顰一笑,只是她的彎彎蹙眉,或者,只是她的一眸秋水。

這些天,醜兒天天都會去伏龍山,和姐姐接觸的時間越長,醜兒對她就越是崇拜,崇拜她的才華,她的品德,她的溫柔,她的優雅。每次與羞兒聊天,醜兒總是情難自禁的想跪下來,他認為,這也是他應有的姿態。就這樣,醜兒用自己的卑微來表達對姐姐的尊敬,卑微著,而又快樂著。

只是羞兒囑託他,想她時可以在橋端等候,她不在時不能過橋,並說醜兒晚上必須離開那裡,醜兒問她時她說危險。羞兒的話醜兒從來是不敢違背的,即便他不知道為什麼,所以他每天是早出晚歸,這樣也過了一段日子。就是這段日子裡面,醜兒對她的感情,對她的依賴越來越深了,同樣越來越深的還有醜兒走在無情橋上的雙腳,剛開始踩在上面只是淺淺一個腳印,後來漫及腳背,再後來,整個腳踝都差不多陷了進去,他問姐姐是怎麼回事,羞兒見了眉頭一緊,不過隨即又淡淡說道,可能是年久失修了,以後我過去找你,你就儘量不要過來了。

醜兒其實早就應該回公司報道了,但他沒有回去,他知道工作和姐姐哪個更重要,能和姐姐在一起,就算丟了這份工作,那又算得了什麼?可是他沒想到,這不是工作的問題。當然,他也是瞞著姐姐。然而,瞞終究是不能長久的,不過遲早的問題。而且,醜兒也並不擅長撒謊。

那天,羞兒只是很隨意的問起他怎麼還不用去上班,醜兒支支吾吾的,一開始心裡就露了怯,他不忍心去欺騙善良的姐姐,又不敢說實話,所以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於是,蘭心慧質的她就從他躲閃的眼睛裡發現了一切。

「醜兒,跟姐姐說實話。」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溫柔,不過那溫柔裡,卻多了幾分讓人不容抗拒的嚴厲。

「姐姐……」醜兒跪了下去,垂下頭來,不敢看她。「姐姐,公司早就催醜兒了,只是醜兒捨不得姐姐。」

「那你就打算這樣不理人家,在這裡跟姐姐過一輩子?」

「姐姐,大不了,那份工作醜兒不幹了,到這附近再找份工作就好了。」

「醜兒,這就是你的認識嗎

?」

「姐姐,醜兒不應該瞞您,醜兒錯了。」

「還有呢?」

「沒……沒有了。」

「你選擇了那一份工作,你就要盡到自己的責任,你這樣說不做就不做,你最起碼的尊重和責任呢?」

「你只想就這樣呆在姐姐的身邊,那你對親人朋友的責任呢?還有那些對你抱有期望,希望你能出人頭地的人呢,你就忍心讓他們為你傷心嗎?」

「姐姐,醜兒知道錯了,但醜兒……醜兒真的離不開姐姐……」

「醜兒,你這樣是姐姐最不願意看到的,你越是離不開,就越是會失去姐姐,你明白嗎?」

「不!求姐姐不要離開醜兒,求您了,醜兒一定聽姐姐的……以後一定聽姐姐的……」醜兒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

羞兒蹲下了身去,把醜兒抱在了懷裡,用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的頭髮,他的後背。「醜兒,姐姐這樣會害了你啊。」

良久,羞兒把他輕輕的推了開來,站起身,又恢復了剛才嚴厲的表情。「醜兒,還記得剛認識那天我說過的話嗎?」

「醜兒記得,醜兒知錯,請姐姐懲罰。」

「好,記得就好,你先起來。」

「是,姐姐。」醜兒緩緩的站起身來,還是低著頭,心裡忐忑不安,有點緊張,也有點害怕,他手疊在身前,有點不知道該放哪兒好。

「衣服先脫掉,把手伸出來。」醜兒有點羞澀,磨磨蹭蹭的把衣服脫了。

羞兒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條細長的皮鞭,黝黑的表面泛著幽幽的光澤,繞了好幾圈握在手裡,估計有個四五米長。此刻的羞兒有幾分溫柔,幾分嚴厲,幾分冷俊,幾分纖美。醜兒不敢正眼看她,乖乖的伸出手去,疊在一起。

羞兒用一條白紗在他的手腕處繞了好幾圈,緊緊的綁了起來,餘下一端長長的握在手裡。醜兒嘗試著動了動,沒有半點掙扎的餘地。

「害怕嗎?」羞兒輕輕問道。

「不怕。」醜兒雖這麼說,可羞兒都能感覺到他在微微發抖。

「那好,隨我來吧。」

羞兒握著白紗的另一端,牽著他往前走去。醜兒在後,默默的跟著,被姐姐像狗一樣的牽著,緊張害怕之餘,又多了一份羞辱。他看著姐姐婀娜的身姿,還是這般,美麗的不可方物。

前面有一棵樹,羞兒牽著他走到近前,把手裡的白紗繞過了橫著的樹枝,拉緊綁了起來,這樣醜兒就只能墊著腳尖了。羞兒又用一條白綾中間打了個結,塞進了醜兒的嘴裡,在腦後繫緊。「呆會會很痛,忍著點。」

「姐姐……」醜兒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哀求,羞兒看了有些不忍,有些憐惜,但她知道,她不能憐憫。

羞兒走到他身後幾米遠處,靜靜的看著他,良久。她一揮手,皮鞭帶著破空之聲,重重的落在了醜兒的背上。那是錐心般的痛啊,醜兒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痛楚,他本能的腳尖跳動,妄圖緩解身上的疼痛。可剛才的疼痛還沒過去,另一鞭又落了下來,重複抽著同一個地方,那種痛是更讓人難以忍受的,如果得不到時間的緩解,疼痛的累加彷彿能把人帶到一個痛苦的黑洞裡面,那不斷放大的恐懼感,讓人失去理智,精神幾近崩潰。羞兒就這麼一鞭又一鞭的抽著,醜兒嘴被堵著,想喊又喊不出來,他感覺他快要堅持不下去了,似乎下一秒他就會崩潰。

他很想讓羞兒知道,他甚至想要撞頭,好讓

她知道,他是真的堅持不下去了,求她停下來,哪怕是讓他緩解一分鐘也好。可是這些他都做不到,他只能移動著腳尖,或者扭動著身體,進行無力的掙扎。眼淚流下來了,滿臉斑駁。這一刻,沒有理智,沒有思考,也沒有懺悔,只有疼痛,只有恐懼,只有本能的掙扎。

羞兒還是沒停,有人說善良的人不狠,可真要狠起來,那比誰都狠。醜兒的身上鞭痕累累,粉嫩之色縱橫交錯,已經找不出一絲完好的皮膚來,有的地方甚至滲出了血珠,就如一片綻放的鬱金香,嬌豔欲滴。醜兒看不到,看不到羞兒揮鞭的姿勢是這麼優雅,他看不到羞兒的雙眼,噙著熱淚。他也不知道,羞兒在他的身上,抽了有幾百鞭,他只覺得,他快要死了。能死在姐姐的手裡,那也是一種榮幸吧,或許,死了就可以與姐姐永遠在一起了。

醜兒突然想到,愛是那刻骨的溫柔,愛是那錐心的疼痛,愛是那眼中噙著的幽淚,愛是那身上的傷疤,愛是那柔美的記憶,愛是那留不住的年華……

醜兒終於慢慢的昏了過去……

醜兒,你離開姐姐吧,去過你自己的生活,你這樣眷戀姐姐,那隻會害了你,姐姐怕把你毀了啊……

冷冷的寒風裡,羞兒抱著他,撫摸著他身上一道道的傷痕,慘不忍睹,羞兒別過臉去,眼淚悄悄的滑落,落在醜兒乾裂的嘴唇上。睡夢中的醜兒吧唧著嘴巴,把羞兒的眼淚舔進了嘴裡,似乎還意猶未盡的樣子。

醜兒,你原本就不應該認識姐姐的,你應該安靜的過你的日子,認識姐姐,不是你的幸運,而是你的劫啊。

……

第五章 突然變故

醜兒悠悠的醒轉過來,發現自己還是赤身躺在雪地上,他努力的想爬起來,才發現身上的疼痛。姐姐!他猛然想了起來,姐姐,姐姐在哪?他掙扎著爬了起來,看到她正站在自己的身後,背對著他,一襲白衣,孤芳如雪。醜兒笑了。

「醜兒,你可知錯了?」羞兒的聲音不似往日的溫柔,有著一絲讓人不敢接近的威嚴。

醜兒趕緊的跪了下來,答道:「醜兒知錯了。」其實醜兒也不懂,確實自己有錯在先,但這麼重的懲罰似乎有些太嚴厲了點。或許是姐姐對自己期望高,所以要求也有些更嚴些吧。醜兒也想不明白,但姐姐這麼做,必然有自己的道理。

「哦?錯在哪裡?」

「第一,醜兒不該瞞著您,第二,醜兒不負責任,任意妄為,第三,醜兒不該老粘在……」

「嗯,繼續說完。」

「姐姐,您別趕醜兒走,好麼?求您了,姐姐……」

「醜兒,姐姐對你又不好,打你還這麼狠,你還跟著姐姐幹什麼呢?」

「姐姐懲罰醜兒是因為醜兒犯錯,恨鐵不成鋼,姐姐是為醜兒好,是醜兒該罰。」

「醜兒,如果不是這樣呢?如果是姐姐喜歡摧殘你,喜歡折磨你,喜歡看你難受,看你痛苦呢?」

……

「不會是這樣的,姐姐曾經說過,您喜歡醜兒……」

「醜兒,姐姐實話告訴你,姐姐喜歡你只是看你純潔青澀,姐姐見了你以後就又一種難以剋制的破壞慾望,醜兒,你留在姐姐身邊,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你遲早會被姐姐活活玩死的,你懂嗎?」她停了一下繼續說道:「你以為昨天這麼狠命的抽你真的只是懲罰你這麼簡單嗎?是啊,我是喜歡懲罰你,你的

犯錯也讓我很生氣,但我更喜歡的,是看你受盡折磨,看你飽受摧殘,看你拼命掙扎卻又痛苦無助的樣子,醜兒,你明白了麼?」

醜兒聽到這話時,只覺得心裡很痛,很痛,比她施予的這些懲罰,不,這些折磨來得更痛,喜歡摧殘自己,喜歡折磨自己,這就是這次懲罰的真相嗎?醜兒難以接受,也不能接受,他心裡的是一個溫柔善良的,愛自己的姐姐。不,不是這樣的,不會是這樣的……

醜兒抬起頭,淚眼婆娑,他不敢相信的望著羞兒,「姐姐……不是這樣的,您是騙醜兒的,對嗎?」

可是她的眼神是這麼不容置疑,「騙你,我有這必要嗎?」

醜兒無力的伏下頭去,像鴕鳥一般的,把頭埋在雪地裡。昨天還溫柔善良的姐姐,今天就變得這般的冷酷無情,彷彿世事的無盡變幻都只是一夜之間,醜兒怎麼也不肯相信,可這只是逃避現實。

「醜兒,現在離開,你還來得及。」羞兒輕輕的說道。

……

沉默,四野靜寂無聲,過了許久,醜兒終於抬起了頭,他擦乾眼淚,笑了。

羞兒靜靜的等著,等著他說那些能讓自己心碎的話,然後決絕的轉身離開。

可是,她錯了。

醜兒抬起頭,眼神堅定的看著她,「姐姐,那這樣,醜兒就更不能離開您了。您喜歡折磨醜兒,喜歡摧殘醜兒,那麼您就儘管摧殘,儘管折磨吧,這樣醜兒起碼還有存在的價值,醜兒自打第一眼看見您的時候,醜兒就已經知道,這命已經不是醜兒的了。」

羞兒心裡咯噔了一下,「好,既然這樣,那就別掛姐姐對你無情了。」她臉若霜寒,讓人心底生冷。「今天晚上,你就不用回去了,既然你這麼喜歡姐姐,那你就留下來吧。」說完,她用一條白綾把他頸部繫住,像是牽牲口一樣的牽著他往前走去。

醜兒看著她美麗的身影,心裡湧起一種絕望的淒涼。昨天也是被姐姐牽著走,可今天的感覺卻不一樣了,眼前的姐姐,似乎一下子已變得好陌生。昨天,還是她愛著的弟弟,今天,卻彷彿只是她的一條牲口。

她牽著醜兒到了橋邊,把醜兒的雙腳、膝蓋、大腿全部都用白紗綁了起來,讓他跪下,把手也背後,手腕、手臂、肘部都緊緊的綁好,然後手腕和腳踝連在一起,接著她用白紗把他的手和身體緊緊的纏在一起,像是綁粽子一樣,醜兒的嘴也被她用白紗堵滿,再用衣帶綁緊,最後她把醜兒的眼睛蒙上,厚厚的纏了好幾層。整個過程她一言不發,直到她把醜兒的脖子系在橋欄上。

「醜兒,剛才讓你走你不走,現在你就算是想走,也是走不了了,你不是想和姐姐在一起嗎?現在姐姐就在你身邊,你看也看不到,碰也碰不著,感覺怎麼樣呀?」她挑釁般的羞辱著醜兒,醜兒掙扎著,可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都被死死的綁著,一動也不能動,脖子也是緊緊的貼著橋欄,他能做的就只是微微的扭動下身體,和發出幾聲像是哀求的嗚咽。

「你就這麼給姐姐跪著吧,明天我會再來看你,但不一定就會放了你,姐姐喜歡看你飢餓難耐,想吃沒得吃,想喝沒得喝,想睡又沒法睡的樣子。」說完她真的轉身走了,只留下醜兒一個人跪在那冰天雪地裡。

醜兒做了幾番毫無意義的掙扎便放棄了,她綁得太緊了。醜兒心裡一直有些

緊張,這不似他昨天的那種感覺,而是命運被別人操控失去了安全感的那種緊張的感覺。

「姐姐喜歡看你飢餓難耐,想吃沒得吃,想喝沒得喝,想睡又沒法睡的樣子。」

「我喜歡摧殘你,喜歡折磨你,喜歡看你被摧殘,被折磨而痛苦無助的樣子」

「醜兒,你遲早會被我活活玩死的。」

……

醜兒想起她說的那些話,心裡一陣陣的害怕。後悔嗎?醜兒無力的搖了搖頭,他又想起了姐姐溫柔的模樣,想起了姐姐跟他說我也很喜歡你。姐姐,不管您為什麼這樣,您永遠都是我的姐姐,醜兒也永遠都是那個醜兒。

醜兒忽然想起了他鄰居家的一條狼狗,它的主人天天都把它關在籠子裡,除了偶爾會帶它出去放放風,那也不過幾分鐘的時間。長久的禁錮讓它失去了往日的雄風,它身子不再靈活,走路都一瘸一拐,夜晚有些時候,還會聽到它已無力的嗚咽。每次聽到那聲音,醜兒都有些心酸,他為那狗覺得不值,他想,如果換做是人的思維,你這樣關著它,等一有機會,它不把你咬得七零八碎才怪。可狗就是這麼忠誠,這麼不可理喻的忠誠。那時醜兒還覺得這是愚忠,可今時再看往日,醜兒想,他願意是姐姐的那條狗。認定了,即便是死,也絕不回頭。

橋上煙雲氤氳,如輕煙嫋嫋,在這雲霧中,橋身若隱若現,恍如仙境一般的感覺。寒風冷冷的吹來,那橋樑上餘下的白紗,迎風招展。醜兒跪在那裡,與這橋、這霧、這景完美的融合起來,遠遠望去,就如一幅淡雅飄逸的畫卷。醜兒不知道,這畫有多美,醜兒也不知道,這一刻,他有多美。

他只知道,寒風肆虐著他,讓他微微發抖,所幸的是姐姐施予的這一身嚴厲的約束,雖然讓他無法動彈,可也幫他抵擋了幾許風寒。或許,姐姐是故意而為的吧。想到這裡,醜兒滿足的笑了,可隨後他又發現,被緊緊束縛的他,就連笑也是這麼艱難的。姐姐啊……想起姐姐,醜兒真心笑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醜兒也不知道跪了多久,在這已經迷茫的時間面前,精神世界豐富的醜兒也開始慢慢的失去自己的沉著,也開始慢慢的體會到這一份嚴厲的折磨。長久的綁著、跪著,身上的血液流通受阻,慢慢的全身開始麻木、痠痛、寒冷。

此刻的醜兒只覺得自己或為被扔卻的棄子,或為刀俎上的魚肉,孤獨,孤獨而又茫然,茫然而又無助。不過,他心中始終堅守著,或者可以說是一個信念。

只要姐姐喜歡,他願意為她付出一切,生命、自由,又算的了什麼?

愛你,願為足下草,一次親吻,摧骨折腰。

愛你,願為碗中餚,一次相逢,受凌刀削。

愛你,願為閨中鳥,朝夕相望,一世籠牢。

…………

第六章 選擇

「醜兒,如果可以,你願意回頭嗎?」不知過了多久,羞兒終於來到了他的面前。

醜兒輕輕的搖了搖頭。

「醜兒,你真讓我感動。」羞兒的話語裡,充滿了不屑,充滿了鄙夷。「那你還是跪著吧,姐姐喜歡你跪著的樣子。」臨了她又加上一句,「比較賤。」

醜兒又想起了一個故事,有一對夫妻,男人誠懇踏實,女人年輕漂亮,男人深深的愛著女人,為她無私的付出,為她省吃儉用,他節儉到每天早上只吃一個五毛錢的餅,

只為能省下每一分錢為她買一個新款的包,買一雙時尚的鞋。他默默的付出,她不痛不癢的接受。後來有一天,她和一幫女友從街上走過時,他們無意中相遇,但他們只是像陌生人般的擦肩而過,他沒有叫她,她也沒有認他。

只因為,他太寒酸了。

醜兒想想自己,悲從中來,為自己心愛的、尊敬的、崇拜的人付出,卻反而被她所嘲笑,奚落,他覺得自己很偉大,可在她的眼裡,卻是畜生不如,值得麼?真的,值得麼?醜兒突然發現自己原來是這麼賤,眼淚又靜靜的流了下來,溼透了幾層紗。

姐姐啊,是您變了嗎?還是您原來就是這個樣?我那溫柔善良的姐姐呢?你把她怎麼了?

凜冽的寒風伴隨著醜兒淡淡的嗚咽,羞兒在這若有若無的嗚咽聲裡,漸行漸遠……

男人啊別把自己的眼淚輕易的流是什麼讓你如此的脆弱明明還有回頭路為何要選擇屈辱美麗的愛情啊不是從那跪中求男人啊別讓自己的衝動去犯了錯是什麼讓你如此的糊塗明明是條不歸路為何卻不要回頭美麗的童話啊從來只是書中有站起來吧拾起自己的尊嚴拍拍膝下的塵土挺起腰桿繼續趕路你不懂不懂她的溫柔不懂她的難受你只看到我的眼淚卻沒看到她的痛楚身體的折磨尚能忍受內心的煎熬與誰訴說我願受盡阿鼻地獄十八苦楚我願受盡千年業火無間焚燒只為換回她笑意盈眸只為換回她歡顏如舊因為她的難受是我最大的痛楚她的孤獨是我最大的折磨她的溫柔是我今生勘不破的執著她的溫柔是我今生勘不破的執著…………

……

羞兒就這樣走了,把他留在那無盡的黑暗裡。整整三天,沒吃、沒喝、也沒法入睡,這些對醜兒來說是很痛苦,不過相比於內心孤獨、絕望的淒涼,這真的算不了什麼。

三天後,羞兒放開了他,這時的醜兒已經被折磨的筋疲力盡、身心俱碎了。

儘管羞兒解開了他身上所有的束縛,他還是隻能像被抽了筋骨一樣,軟軟的趴在地上。羞兒就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冷冷的、高傲的看著他。

在醜兒的面前,放著兩堆東西,左邊是一壺水、一些水果食物、一套乾淨疊好的衣服。另一份是一堆刑具、一碗淡黃的液體、還有那條沾著些許血跡的皮鞭。醜兒知道,這是讓他選擇。左邊,是孤獨的自由,右邊,是挽留的屈辱。

「醜兒……」羞兒拿起水壺和一些水果,走到他面前,輕輕的扶起他,餵了他些東西。「姐姐再給你一次自由選擇的機會,這可能會是你最後一次對自己的人生做出選擇了。」

「如果你想離開,你可以選擇左邊,那是姐姐為你精心準備的食物,為你精心縫製的衣服。你吃飽喝好以後可以安然的離開,可以的話,忘了姐姐的存在,安靜的過你以後的生活。」

「如果你還是想留在姐姐的身邊,那你可以選擇右邊,但姐姐有必要告訴你,如果你留下來,帶給你的,只會是無盡的屈辱和折磨。我不再是你溫柔善良的姐姐,你將只是姐姐身邊的一條狗,或者,連狗都不如,你將失去你所有的自由和權利,姐姐會用鐐銬時刻把你鎖起來,關在籠子裡,除非姐姐想玩你想要你來伺候我的時候我才會暫時放你出來。」

「姐姐高興的時候會用皮鞭抽你,姐姐不高興的時候也會狠狠抽你,想盡辦

法的折磨你,讓你痛苦,讓你難受。你會終日生活在黑暗和痛苦裡面,只有無盡的折磨和絕望,你永遠都看不到光明,看不到希望。」

「你想吃的時候姐姐會故意不讓你吃,想喝的時候姐姐會故意不讓你喝,想睡的時候姐姐會故意不讓你睡。」說著她拿起了那件製作精美的像是內褲的金屬物件說:「姐姐會用這個把你下面鎖起來,剝奪你所有的個人慾望,你想發洩的時候姐姐不會讓你發洩,你的手會被我時時刻刻的鎖著,你的下體也會被我時時刻刻的鎖著,就連自慰的機會也不會給你,讓你忍受著慾望的折磨。」

「姐姐會把你身上所有的孔都堵起來,嘴巴、鼻孔、尿道、肛門。除非姐姐想和你說說話或者聽你痛苦的哀嚎了會把你的嘴巴打開,其他時候姐姐都會把它鎖起來,或者還會在裡面塞一些帶有姐姐體味的內衣內褲,或者姐姐穿過的襪子,讓你在忍受姐姐賜予你折磨時再感覺到無比的羞恥,你甚至連哀求的權利都沒有。」

「姐姐還會剝奪你自由呼吸的權利,你的鼻孔也會被姐姐堵起來,姐姐想讓你呼吸時你才能呼吸,想讓你怎麼呼吸你就得怎麼呼吸。姐姐會把你的耳朵堵上,把眼睛矇住,把頭也禁錮在頭套裡,在姐姐面前你永遠都只能跪著,你的手和腳姐姐會用鐐銬鐵鏈鎖起來,讓你站不起身來,讓你想看姐姐的時候看不到,想碰姐姐的時候又碰不著,想聽姐姐的聲音還聽不到。」

「還有你的尿道,你的肛門,姐姐也會把它堵起來,你想拉的時候姐姐不會讓你拉,你想尿的時候姐姐不會讓你尿,讓你每次想方便的時候都哭著來求我,而求又求不出來。」

「以後姐姐是你的全部,是你的主宰,是你生存的全部價值,姐姐想要你生你便生,想讓你死你便死,想讓你開心你才能開心,想讓你痛苦你就得痛苦。而你,只是我的一件工具,你存在的全部意義就在於伺候我,討巧我。你會求著來舔我的腳,舔我的鞋,舔我的肛門,並以此為自己莫大的榮幸。」

說著她又指著那個盛有淡黃液體的碗說:「那是姐姐的小便,以後它將會是你的瓊漿玉露,姐姐排出的每一滴你都必須喝下它,只要姐姐高興,姐姐甚至會命令你吃姐姐的排洩物。」

「沒有憐憫,沒有同情,沒有可憐,更不會再有關心,只有痛苦、折磨、哀嚎、屈辱、和眼淚。不會再有退路,也不要試圖反抗,更不要想著還可能逃跑。

」

「醜兒,這是一條不歸路,一旦選擇了,你就永遠回不了頭,或者三五年,或者幾個月,你終究會死在姐姐的手裡,沒有人知道你的存在,沒有人為你傷心,沒有人會記得你,就如同你從沒來過這世界。那麼,現在你還會想再留下來麼?」

「如果你還想著留下來,那就喝了那碗姐姐的小便,以後姐姐的腳下將是你最後的歸宿,直到你生命的終結。如果你想走,就去穿好衣服,慢慢吃,吃好姐姐送你離開。」

說完她轉過身去,走了幾步,背對著他。醜兒眼淚早就流下來了,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突然,他甚至不敢相信,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緩緩的說道:「姐姐,這不是真的,對嗎?」

她沒有理他,「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這樣?」

「醜兒,姐姐只是想讓你知道,世界並不是

你想象中樣子的……你走吧,姐姐再送送你,要不……你再住幾天,養好傷再走……也行。」

「姐姐,您在騙醜兒!您都哭了……姐姐,告訴醜兒,告訴醜兒好嗎?」

羞兒擦了擦眼淚,緩緩的轉過身來。「醜兒,姐姐沒騙你,你走吧。」

醜兒艱難的站起身來,拿起了那套衣服,不捨的看了看,「姐姐,衣服可以送給醜兒嗎?」

「嗯……」

醜兒緩緩的穿上了它,那是一套古裝,羞兒做得很細緻,他穿著很得體,原本就並不十分健碩的身體穿上後還頗有點儒雅之風。

「姐姐,您手藝真好,不過這樣醜兒怎麼回去呢。姐姐……讓醜兒再叫您一聲姐姐吧。」

說完,醜兒往右走去。

羞兒看著他,此刻她的心裡也很緊張,有驚有喜,有悲有嘆。醜兒,你怎麼這麼傻啊。

只見醜兒走到了那堆鐐銬的面前,朝著羞兒撲通一聲跪下,鄭重其事的端起了那碗。

「主人,從今天起,醜兒就是您的奴才了,醜兒願為主人犬馬,生死效忠主人,以後要打要罰,要殺要剮,全憑主人一句話,醜兒毫無怨言。日後醜兒若是對主人不忠不敬,願遭天遣!」說完仰頭一口喝盡,然後碗一摔,還真摔出幾分破釜沉舟的豪邁來。

羞兒心裡又冷又暖,熱淚盈眶。她緩了緩,終於走到醜兒的身前,卻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主人面前,由得著你這般放肆嗎?」

「姐姐,醜兒知錯了……」醜兒趕緊磕頭求饒。

醜兒話未說完,羞兒又是一耳光。「哦?錯在哪裡?」

「醜兒……太放肆了。」

羞兒又是一個耳光。「還有嗎?」

醜兒還正想著,羞兒又是一耳光抽了過來。「我問你話呢。」

醜兒還沒反應過來,羞兒又抬起了手。醜兒有點被打懵了了,他慌忙的磕頭,「姐姐,醜兒知錯了……醜兒知錯了。」話剛出口,他終於明白過來錯在哪裡了。於是趕忙又說道:「我不該叫姐姐,應該稱呼主人,一時沒改過來,還求主人原諒。」

「哦?」羞兒說著,又是一耳光抽了過去。「知道自己又哪裡錯了麼?」

醜兒嚇得不敢說話了,生怕自己又一不小心又說錯了話,支支吾吾的。「主人,還……還有嗎?」

又是一個耳光。「需要主人提醒你嗎?」

「醜兒愚鈍,求主人指點。」

「在主人面前,還敢自稱我嗎?」

「主人,奴兒知錯了,謝主人指點。」

「知錯了該怎麼做?」

醜兒趕忙磕頭謝罪。

「去,鞭子拿過來。」

「是,主人。」醜兒把鞭子雙手遞過去,可沒想到羞兒卻是一巴掌把他抽倒在地,這一掌用的力很大,醜兒嘴角血絲都流了出來。不過他也不敢去理會了,緊張得趕快爬著跪了起來,拾起鞭子,低著頭又遞了過去。

「手舉高一點,舉過頭頂。再有下次就不會這麼客氣了。」

醜兒趕忙磕頭謝罪,剛才那一頓耳光打得他糊里糊塗,他感覺現在的姐姐變得好陌生,冷漠無情,就好像是故意找他茬一樣的,不過他也不敢說出來。

羞兒卻沒有接過皮鞭,任由他高高舉著,她在醜兒身邊緩緩度步,摸著醜兒身上的衣服,輕輕說道:「奴才,主人親手縫製的衣服,你配穿麼?」

醜兒低著頭,不捨的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卻沒想到羞兒一把抓住了他的頭髮,使他抬起頭來,然後又是一個

耳光。

醜兒躲也不能躲,他噙著眼淚說道:「奴兒不配。」

「那還要我教你怎麼做嗎?」說完,她手一推,醜兒便又倒在了地上。

醜兒磨磨蹭蹭的爬了起來,脫了衣服,疊好放在一邊,然後又拾起皮鞭,跪下,把皮鞭舉過頭頂。輕輕說道:「醜兒屢次犯錯,求主人責罰。」

第七章 禁錮

羞兒拿起皮鞭,看著低著頭瑟瑟發抖的醜兒,他的身上傷痕累累,上次的鞭痕上還結著疤,他跪在自己的面前,伏著頭,看都不敢看她,她實在不忍心再這樣折磨他了,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對他留情。醜兒,姐姐寧願你恨著留下,也不能讓你愛著離開啊。

醜兒,儘早,絕望吧!羞兒的鞭子又重重的一次次落了下去,抽在醜兒裸露的皮膚上,很快皮膚又被抽裂了,血痂一塊塊的被揭了下來,鮮血淋漓。醜兒掙扎著,躲閃著,扭曲著身體,可鞭子還是一次次準確的落在他的身上。

痛得實在無法忍受了,他爬起來掙扎著的向前跑了幾步,卻被羞兒用鞭子勾住了腳,又拖倒在地上,一次次的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醜兒終於被打得不剩一絲力氣了,他趴在地上,也不再躲閃了,羞兒的鞭子一抽到他的身上,他就條件反射般的動一下。他心灰意冷,放棄了掙扎,直到羞兒停下來。

這時候醜兒的身上,新傷舊痕,密密麻麻的,縱橫交錯,就如同在他的身上,織了一層紅色的網。他身上佈滿了血痕,像是一桶朱漆胡亂的潑灑在他身上,慘不忍睹。醜兒目無神采,空洞的望著迷茫的前方,一行的淚珠兒順著他的眼角流了下來,混合著他臉上未乾的血,就如同流下了,一行血淚。

羞兒不忍再看他,扔掉了皮鞭到了一個醜兒看不到的角落,靜靜的哭了起來。

感情啊,感情,為什麼總是這般的痛苦,這般的無奈。若只是人,看不破也就罷了,可羞兒你,可是一堂堂雪仙啊,竟也是頻頻為情所擾,不得解脫,何苦呢?

善良不是錯,只是太執著,所以,註定受此折磨。

羞兒忽然想起了一段話,人生在世,如處荊棘當中,心不動,則人不妄動,不動則不傷。若心動,則人妄動,傷其身痛其骨,於是便體會到世間的諸般痛苦。

醜兒,愛我,你就恨我吧。

羞兒擦乾了眼淚,終於調整了過來,恢復了她冷漠的樣子。她把醜兒翻轉個身,腳踩在他的身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現在後悔了嗎?」

醜兒淚眼迷茫,可他還是搖了搖頭,這讓羞兒又有點心酸。「那好,先起來吧。」

她扶著醜兒爬了起來,給他戴上了項圈,用鐵鏈鎖上。並給他戴上了手銬腳鐐,在他的乳頭上和睪丸上夾上鈴鐺。然後她拿來了幾樣金屬的東西,分別是貞操帶和肛栓。這貞操帶上面連著一條細鐵鏈,內部有尖刺,並帶有導尿管,戴上以後排便都被控制了。

羞兒小心的把導尿管插了進去,醜兒下體發脹,一陣尿意湧了起來,卻又被無情的擋了回去,隨著清脆的一聲響,醜兒只覺得心裡一陣淒涼。

接著羞兒又把不鏽鋼的肛栓輕輕推進了他的菊門裡,因為推之前她沾了些唾液,用力也很溫柔,所以醜兒倒也沒受什麼痛苦,甚至還有三分舒服,不過這時候的醜兒是不敢去享受的,因為同時帶給他的還有著七分恥辱。由於手

腳被被銬著,他只能微微扭動著屁股,或者是抗拒,又或者是欲拒還迎。

完了後羞兒用一條看起來像女式的貞操帶給他戴上。這貞操帶上有孔,她把導尿管和細鏈從孔裡了伸出來。肛栓也是有孔的,與貞操帶上的孔剛好能對應。

羞兒歪著頭想了想,隨手拿了一枝菊花插了進去。

接著她讓醜兒手抱頭跪了下來,把他的手和腳對摺,用皮帶分別綁在了一起。這樣他就只能肘部和膝蓋著地了。弄完以後羞兒蹲了下來,牽著鐵鏈,拽了拽,輕輕說道:「醜兒,你現在只是我的一條狗了。」她笑了笑,嫵媚動人。

醜兒眼睛躲閃,不敢看她,他動了動,想低下頭來,卻不能如願。

「怎麼?是不是覺得很羞恥呀,是啊,被一女子像狗一樣的牽著,恨不得鑽進地裡面去了吧?」

醜兒還是躲閃著,卻被羞兒又揪住了頭髮,被迫抬起頭來。

「你說,你現在像什麼?戴著狗圈,全身都被鎖著,跪在一個女子的面前搖頭乞憐。你說說,你現在像什麼?」羞兒笑著,繞有興趣的看著他。

醜兒還是搖著頭,躲閃著。

「我問你話呢,聽不見嗎?」說著她一伸手,拉住了他下體上的鐵鏈用力一拽。貞操帶上的尖刺馬上沒入了他的下體,醜兒痛的嚎叫起來,可羞兒手上的勁卻沒松,微笑著看著他。

醜兒緊咬著嘴唇,沒多久便已冷汗淋漓,身體痛的微微發抖,身上的鈴鐺隨著顫動起來,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醜兒知道,這一刻的他看起來肯定很賤。

「這聲音聽起來多美妙呀,要是再配上些呻吟那就更完美了。」說著,羞兒手上又持續的加力。

「主人,別……不要……」

「哦?別什麼?不要什麼呀?是不是……不要放手?」說著,手上又微微使勁。

「主人,醜兒……」醜兒咬了咬牙,說道:「醜兒痛……」

「哦,原來是痛呀,可是主人就是喜歡你痛呢。」說著,手上再度加力。

「不要……」

「這麼快就受不了啦,這才剛剛開始啊。」醜兒痛得快昏過去了,使勁的搖著頭,喉嚨湧動,發出很奇怪的聲音,和著鈴鐺的聲音,交融在一起。

「痛嗎?我還沒用力呀。」

醜兒都快翻白眼了。

「受不了就求我啊,求我啊……」

醜兒被折騰得死去活來了,別說求,就連發出個清晰的音都做不到了。他眼前,腦海中一片混亂,就看到羞兒在眼前興奮的說求我啊,求我啊……

這讓醜兒感覺到越來越恐懼,在他快要昏過去的時候,羞兒終於放開了他。

過了好久他才緩了過來,冷汗淋漓。

「讓你走你不走,非得留下來遭這罪,你說你是不是很賤?」

醜兒沒答話,羞兒又握住了鏈子。

「是,奴才是賤。」

「哦?那你說你現在是什麼?」

醜兒看了看她手裡握著的鏈子,忍了忍,說道:「奴兒是賤人。」

「不對。」她又拉了拉細鏈。

「奴兒是您的階下囚,是您的一條狗。」

「囚犯還有尊嚴呢,至於狗嘛,狗比你自由多了。你說你是什麼?」

「奴才豬狗不如。」

「嗯,這個說法還差不多,在我眼裡,你就是一頭賤畜,連豬狗都不如的賤畜,知道了嗎?」

「奴才明白。」

「你應該說賤畜明白,這回就原諒你了,來,賤畜,駝著主人回家吧。」說著,她拿了一個馬嚼子一樣的

東西給他戴上,然後讓他跪趴下來,這樣看起來還真有幾分像狗。

「呵呵,人模狗樣。」羞兒說著跨了上去,騎在醜兒的背上。「主人不嫌棄你骯髒的身體,這是你的榮幸。不過主人提醒你,可不要有什麼非分之想哦,要不然,痛苦的只會是你自己。」

與自己崇拜的女神親密接觸,又讓她這麼一提醒,他的下體馬上就有反應了。可剛一微微勃起,貞操帶上的尖刺就無情的刺了進去。醜兒痛得直咬牙,祈求著它快點軟下去,可是越是想讓它軟,它就越是硬。這一路,由於是膝蓋和肘部著力,還要加上主人的重量,他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艱難、很痛苦。

這一路其實並不遠,可醜兒卻爬了很久,路上羞兒不斷的催促他,又是鞭抽,又是拽鐵鏈子。他被摧殘得苦不堪言。

在羞兒的指引下,他們來到了一處還不算太簡陋的房舍,進了屋,她把醜兒關進了一個鐵籠子裡,籠子很窄,他跪趴在裡面空間都沒有多少富餘。

「醜兒,滋味如何?」她把籠子鎖上,蹲下身來,微笑著看著她。醜兒低下頭去,不敢看她。

「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狗,你說你怎麼就這麼下賤。」羞兒鄙夷的冷哼了一聲,也沒再理他就走了,沒一會,她又拿了些東西過來。

「想留在我身邊嘛就得弄乾淨點,這麼骯髒怎麼伺候我。」說著她拿來一個鼓鼓的連著膠管的皮囊掛在牆上,把醜兒肛門裡的花取了下來,將軟管插了進去,沒多久一股液體就流進了醜兒的體內。醜兒看不到那是什麼,身體被外物入侵而自己又對這不瞭解,醜兒恐懼得用力晃動起臀部來,可這是沒有任何作用的。

「主……人……」由於戴著口銜,又或者是恐懼,醜兒的聲調都變了,可羞兒沒有理會,徑自走出去了。醜兒折騰了一會發現身體沒什麼異樣也就停了下來,只是肚子越來越脹。煎熬中過了好久羞兒才回來,這樣幫他灌了好幾次腸,直到流出來的水變清了。

醜兒的膝蓋和肘部早就痛得受不了了,可被皮帶鐐銬綁著,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因為籠子很窄,他想倒下去側躺著都做不到。羞兒好像也沒準備一直將他這樣綁著,她解開了他的束縛。這樣他起碼能跪得輕鬆一點了,不過這還沒有完。

她在醜兒的腰間繫上一條鐵鏈,把他的手背後銬了起來,手銬和鐵鏈鎖在了一起。然後拿了一根鋼管穿過鐵籠,架在他的肘關節下,再用皮帶把他肘部併攏綁在一起,用鐵鏈鎖在鋼管中間的固定環上。接著把他雙腳併攏,在大腿、小腿、膝蓋和腳踝處用四條皮帶綁緊,再用鐵鏈固定在籠子上。

接著她給醜兒戴上了口塞和一個皮質厚實的頭套。醜兒搖頭反抗,可他現在只是砧板上的魚肉,手腳都被控制著,再怎麼反抗也只是毫無意義的掙扎,隨著頭套上的鎖被輕輕鎖上以後,醜兒的眼前就只剩下一片黑暗了。

口塞上有軟管,另一端掛著一袋的營養液,羞兒把軟管輕輕送進了他的喉嚨深處,然後用鐵鏈連著項圈把他的脖子固定在籠子上,再把他貞操帶上的細鏈也鎖在了他的項圈上。這樣醜兒就只能低著頭跪在籠子裡,稍微抬頭就會拉扯到他的下體,渾身上下都被禁錮著無法動彈,醜兒跪著,這姿勢說不出有多彆扭。

羞兒看著擺在邊上的花,想了

想又把它插進他的肛栓裡。

「好好待著吧,等到花枯萎了,我再回來看你。」說完她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聽著她漸漸走遠,門被鎖上的聲音,醜兒心裡絕望了。等到花謝,那至少是一個星期以後了吧。這讓他的心底生冷,如果說剛才還有些僥倖的認為主人的那些話只是為了嚇唬他,而現在他的處境就完全將那僥倖打碎了。

在長久的禁錮中,他那衝動的熱血也早已經冷卻下來。想想主人說過的話,想想自己以後的日子,他不免有些害怕起來,這一輩子就這樣了嗎?他甚至有一絲絲的後悔,不過一有這種想法,他馬上將它壓制下來,催眠般的告訴自己,我是主人的狗,狗是永遠忠誠於主人的。這樣想想,他覺得自己真的很賤,可如果賤能讓自己留在她的身邊,那他甘願如此。感情真的是個讓人銷魂的東西啊,不過,才剛剛開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