慾望的丁香

慾望的丁香

「別忘了我們的約定……」我叮嚀道。

她回頭一笑,和她黑長的頭髮一起隱沒在夜色中,只帶著彷彿丁香的味道,從我的手心到路上的風塵……「可以讓下嗎?」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我被一個女人叫醒了,搖晃不止的大巴車彷彿把我整個都搖散一樣。

我都懶得抬頭看一下,努力的扭著自己的腰和腿。

然後,散發著體溫和帶著女人特有的彈性的大腿擦著我的腿。

我不承認自己是色狼,甚至在這種罐頭一樣的環境下更無從可想,我只是本能的睜了下眼睛。

一張讓我一旦見了就永遠無法忘掉的臉就在我大腿上面一晃,長髮撩撥了一下我的臉,然後她就坐在了我的裡面。

我扭頭想看得更清楚些,她卻也扭著頭,只有瀑布一樣的頭髮斜搭在一面的肩膀上。

世界上的美麗是有區別的,人們看待美麗的標準也千差萬別,一個美麗的女人幾乎所有人都會認可她的美。

但是看到就心動,興奮,莫可明狀,甚至癲狂的卻不是人人都能遇到,每個人心裡面都有一個屬於自己印象和天性的異性模板,它超然於美麗之外,男女亦然。

這也許就是所謂的情人眼裡出西施吧。

莫可就是我的西施!我終於睡意全無,只是因為她的擦肩而過吧。

睜著自己的睡眼,想確認一下是不是方才眼花了,可是她沒有給我機會,我偷偷的從車玻璃裡看,模模糊糊更添了幾許神秘。

我只好把她能看的地方全部打量一番,然後想辦法搭訕搭訕。

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夾克衫,黑色的長褲,黑色的長靴,居然沒有其它色彩,是個酷愛黑色的精靈。

我只能在她鬢角看到晶瑩的耳角,喔黑色的耳釘。

與打扮的花花綠綠的大眾女孩顯得格格不入,這是一個什麼性格的女孩呢?要麼孤僻,要麼就極其有個性,要麼感情清冷姿態高傲,要麼內心豐富卻極其內斂,要麼只是湊巧而一切全部是我的臆斷。

我在搖晃中思維不住的隨著搖晃,只是這個身影堅定的保留在我的視野裡,我失態了。

直到她笑盈盈的轉過頭,我才彷彿被強光刺傷了眼睛。

那種美不是絕對,但是對我是絕對的殺傷力!「看風景?」

她瞄了瞄我。「噢……是啊,」

我彷彿一個被當場抓到的小偷,臉一下子紅起來。

特別是終於看到她的正臉,居然比我想象中的還讓人心動。

我和莫可的不期而遇就是這樣發生的,她沒有怪我的失態,也或許是習以為常吧。

我們像一對普通朋友一樣聊天,她也許是打發無聊的時間,我則是帶著親近美人本能。

說得大概也就是天氣,城市,工作,甚至……我在鼓足勇氣之後終於結結巴巴的問她,「你男朋友怎麼沒陪你來?」

她笑著看我,眼神裡捉摸不定,顛簸的車窗射進幾許凌亂的陽光,在她眼裡一閃,直接射入我的心房。

她沉默了一會兒,我的胸膛似乎壓抑不住瘋狂的跳躍。

「還沒有呢。」

她撩了撩頭髮說,然後看向窗外。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身上竟然都是冷汗。

放鬆了口吻,「不是吧,你這麼出色怎麼會沒有男朋友?」

她又笑了,「不是沒有,而是……」

她的眼睛忽然直直的看著我,「做我男朋友很艱辛,很少能有人做得來。」

「開玩笑吧,居然用艱辛這樣的詞。」

我故意打著哈

哈,心裡卻信了幾分,我跟她在這說了幾句話,已經很艱辛了。

她歪頭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隨口說道,「艱辛是我故意用了比較輕的詞,如果我說殘酷,你就更不能理解了。還有多長時間到站?」

我看看自己的手機,「一個半小時吧。」

「哦,那我得睡會兒,可不可以到的時候叫我一下。」

「好的。」

我點點頭。

她看了看我,彷彿審視什麼?然後說,「那借你肩膀用下可以?」

我簡直要跳起來,難道做夢?「當……當然。」

她笑著看著我。

「……可以。」

我終於說完。

然後就感覺她輕柔的把頭靠在我肩膀上,一股丁香的味道從她的頭髮裡散發出來,薰人慾醉。

我脖子都不敢動,就直直的坐著,如同木偶一般,她慢慢發出勻稱的鼻息,輕輕在我周圍環繞。

我深吸幾口氣,無意的抬頭看去,前排幾個人正轉頭看著我,嘻嘻笑著。

我愣不腔的直直坐著,不敢稍動。

回了幾許微笑,臉不自覺的紅起來。

那天開始我的脖子疼了一個星期。

而我呼吸的周圍卻多了永久難以散去的丁香味。

有些甜,又難以捉摸。

那天到了終點,我把她叫醒後,她沒有說謝謝,而是告訴我她叫莫可。

我急忙問道可以留個聯繫方式嗎?我們可能就在這同一個城市。

她笑著向我搖搖手指,就走下了車。

我急急忙忙跟下去,而她卻消失了,彷彿一個不屬於人間的精靈,憑空而去。

那天以後我很失落,然而生活還要繼續,我把她當做一個夢,時時放在床頭。

我買了一盆丁香花,殷勤的照顧著,讓那氣味把記憶留的久一些。

我在這個城市上班,只是一個小公司的小職員。

我們公司只有十幾個人,大家都熟的不能再熟,可以說是一群爛友。

工作之餘大家經常坐在一起吃飯K歌。

老闆是一個大公司的副總,現在仍在那兼職,真正負責我們日常工作的其實是夏總管。

她叫夏雨,三十多歲,長相一般,身材卻一級棒。

夏雨對工作很負責,對公司所有人要求特別嚴格,幾乎所有人都怕她。

她也是我們公司唯一一個不能和我們爛成一堆的人。

聽說她結過一次婚,後來不知道怎麼就離婚了,公司的女性朋友相當樂意傳播這類消息。

往往黑的成白的,貞潔烈女成了淫亂蕩婦。

我對此類長舌新聞向不可質否,只憑借自己的印象做出判斷。

我感覺除了平時工作之外夏雨還是一個不錯的人。

特別是她的身材。

如果她臉蛋再漂亮那麼一點點的話,我堅信,不管她結沒結過婚,公司的男同胞們都會打雞血一樣撲上去。

碰到莫可那次是我歇完一次長假回來。

大家都說我整個人變了一個狀態,從工作男人變成了懷春少女,紛紛打聽我有什麼新聞。

我也懶得理他們,何況這事也沒法說。

沒想到的是,這卻成了我和夏雨接觸的導火索。

有時候我總認為少女懷春,偷偷傻笑是杜撰出來的。

而一個男人懷春則更是沒有道理。

我不是不曾沒有過戀愛,只是從沒有這樣魂不守舍過。

我開始從各個方面查有沒有叫莫可的人,網上,有時候出去會沒來頭的找個陌生人問,你認識莫可嗎?但是我從來沒有查到一點頭緒。

這個女人真的消失了,或者那真是車上的南柯一夢。

因為我的不在狀態,工作成績上一落千丈,經常出現莫名其妙的錯誤,導致夏雨對我非常不滿。

在一次例行會議上,夏雨公開批評了我。

雖說她這人很古板嚴厲,但是她從沒有公開的批評過一個人,這次哥們算是破了戒。

但我也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這樣為一個虛忽飄渺的人而精神恍惚,似乎真的不值。

那天我謝絕了幾位哥們的安慰,獨自一個人找了個小酒吧潦解心結。

這個小酒吧的吧妹我很熟,屬於爛熟,不知道怎麼,她比我小好幾歲,小巧玲瓏,伶伶俐俐,是一眨巴眼能轉八十六個心思的女孩。

而我也不能說也會別的,但是我們倆就是投緣,真是簡單的投緣。

我叫她小美麗,而她的大名就叫李美麗。

我告訴美麗我有點沒有對象就失戀了,想喝有點勁的。

小美麗嘿嘿的笑,說哥你真能。

我就當你喜歡我而我把你踢了好不好?快拿酒,我抬手給她個爆慄……

小美麗給我拿的還是度數不高的酒,她說知道我的量,就這不出三杯就能把我撂倒。

因為忙我們也沒怎麼聊。

我一邊反思自己這些天來的渾渾噩噩,一邊把莫可的身影一遍遍的在心裡重複。

三杯過去我竟然又要了三杯。

小美麗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我。

哥,你真失戀拉?說著坐在我對面,一臉八卦的樣子。

給我說說唄。

我又灌了一杯。

小美麗啊,你哥傻啊。

說著嘆了口氣。

小美麗把她稚嫩纖細的手塞進我手裡,哥……嫂……嫂子是誰呀?哪的?我笑著撫摸著她的手,一副色色的樣子,哪來的嫂子,可怎麼跟你說呢。

你們怎麼認識的?她問。

邂逅!我告訴她。

叫什麼名字呀?我搖搖頭,說了有什麼用。

你都不知道她叫什麼?小美麗提高聲音說。

那她哪的人,幹什麼工作多大了?我苦笑著,這真不知道。

小美麗倏的把手抽回來,一個爆慄幹在我頭上,傻蛋!說完把我剩下的酒麻利的收走。

這樣還學人家失戀,哥我都替你丟人。

哎……美……美麗不帶這樣的昂。

我感覺舌頭大了。

給你拿杯可樂解解酒吧昂,討厭讓我犧牲色相。

可樂到我手裡的時候我只看見那雙秀氣的小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然後眼前黑了一陣。

我感覺天地都在搖晃,想努力辨認一下方向可怎麼也停不住。

啪的一聲,我感覺臉上麻酥酥的。

然後是啪啪的聲音。

我隱約聽著,哥,哥……努力睜開眼,眼前好亮啊。

一個我朝思暮想的臉龐忽然出現在我面前。

莫可一襲黑裝,單手插腰站在我跟前,低頭看著我。

長長的秀髮撥弄著我的心扉。

她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聲音彷彿從九天飄下來一樣。

為了我借酒澆愁?值嗎?我看著她的臉,周身都有些哆嗦,激動的想說值啊!她卻笑著把食指按到我嘴唇上,說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是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麼人,不知道我的過去和現在。

我很危險的。

我努力的抬起頭,可是她仍然是俯視著我。

我說我什麼都不怕,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上刀山下油鍋我都不怕!只要能讓我這麼看著你我就很知足。

是嗎?莫可笑得很得意。

不過表情卻有些冷。

她修長的手撫過我的臉,聲音彷彿耳語,愛我要付出代價……說著她溫暖的手忽

然猛的卡住我的脖子,面色兇狠且妖嬈。

我喘不過氣來,拼命的伸手……莫可哈哈笑著,聲音清脆而迷離,她的手影在我面前舞動,全部落在我的臉上。

她的長腿變的很長很長,靴子又黑又亮,狠狠的踏在我肚子上……我忽然很想方便……

我從劇烈的頭疼中醒過來,光很亮,我眯著眼睛坐起來,打量著一個陌生的環境。

很小,很溫馨,很卡哇伊。

我茫然的拍著腦門,回想著,那是夢嗎?醒啦!一個女人的聲音。

我激動的看過去。

小美麗插著腰,怒氣衝衝盯著我。

彷彿老虎一樣!美麗?我這是?你流氓!小美麗彎著腰對我大喊!我不明就裡的看著她。

流氓關我什麼事?小美麗見我一臉無辜,瘋了一樣拿起床上的枕頭劈頭蓋臉的砸向我。

裝傻你,個臭流氓!不能喝裝大肚子,沒女朋友裝失戀!我算看出你流氓本性了!說著大眼睛裡眼淚汪汪。

我愕然的看著她?我昨晚喝多了,這是她家?難道我酒後失性?腦袋嗡嗡的。

美麗我,我昨晚做什麼了?做什麼了?小美麗一副恨鐵不成鋼。

指著我鼻子叫道。

你昨天喝的跟死狗一樣。

我抽你都抽不醒你,抽你還那美呢,害的我找人把你弄回來。

到了家見誰摟誰,我要不卡著你脖子你不定幹出什麼事來呢。

我吃驚的看著她,我真那樣啊?你,你沒事吧?我,我摟誰來?摟你還有誰?小美麗抹了把眼淚,這也就算了,你摟也就摟了。

可是你……說著抬手對我一頓捶!我拉住她的手,我幹什麼拉?我對你?我看著她的衣服。

小美麗把手收回去嚷嚷道,還幹什麼?你還想幹什麼?好不容易你不摟這摟那了,非要……非要上廁所,上你倒是去呀!拿著我們的臉盆非要拉屎,你……你!我徹底無語。

這……哎,酒後無德啊。

我垂頭喪氣的聽著小美麗的數落。

真丟人那。

這時門響了一下。

一個聲音說,他醒了。

我一個機靈,抬頭看去。

夏雨出現在我眼前,手裡還拿著買的早餐。

你……夏總你怎麼……我語無倫次。

小美麗白了我一眼,還不從我床上咕嚕下來,你什麼你,那是我表姐。

我這才醒悟還賴在人家小姑娘床上呢。

老臉臊得。

趕忙下來,然後像個犯錯的孩子站著。

夏雨把早餐給我,吃點東西吧。

我連忙說不用了。

夏總你和美麗?夏雨笑了笑,她是我表妹,從老家來這打工,就住在我這。

沒想到你們認識。

我看了看美麗。

她衝我撇撇嘴,還不謝謝我表姐,要不是她我自己可把你這頭豬弄不回來。

說起來你還得給她道歉呢,你摟……美麗,夏雨制止了小美麗的話。

我卻什麼都懂了。

這人丟的啊。

夏總,我……我真對不起,喝太多了,控制不住。

嘿,控制不住!暴露本性了吧。

小美麗在一邊說道。

尷尬……我感覺說什麼都沒用了。

夏雨沒有了公司裡的嚴肅,而是很理解的看著我,眼神裡似乎透著些擔心,還有些什麼。

你今天歇歇吧,我就當你請假了,別多想了。

我知道你人不錯。

美麗也常說你。

好了我去上班了,美麗,別鬧了昂。

夏雨的話更讓我尷尬。

夏雨說完急匆匆的走了。

我了看美麗,她瞪著大眼睛,忽閃忽閃,看我幹嘛,我這人一生氣

不吃肯德基是不會消氣的。

哎,對了哥,莫可是誰?你失戀對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