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

黑貓

江賢有點發愣,右手扶緊樹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樹下一位陌生的少女。

少女長得不錯,雪白光滑的肌膚,勻稱標緻的身材。水嫩的雙頰飄起兩抹緋紅,像一顆熟透的大蘋果,讓人恨不得啃咬兩口。

但是現在,江賢卻毫無與美女邂逅的欣喜之情,相反,他的小心肝正撲騰撲騰地冒騰著寒氣,因為少女的舉動實在是太過詭異。

她從懷中掏出一本鑲描金邊的黑色筆記本,素白的手指不停地捻翻紙頁,雙眼緊閉,神色肅穆,小巧的嘴巴一張一合,好像在無聲地頌唱一首莊嚴恢弘的歌曲。

幸虧交錯橫生的枝杈掩住了江賢,不然少女輕易就能發現身旁大樹上還有一個聽眾……

江賢捂住額頭,他實在不願想象這種尷尬的情景。

正當江賢暗自慶幸時,少女“消音演唱”彷彿進行到了高潮。

她“啪”的一聲合上筆記本,右手緊攥胸口的衣襟,頭向上一揚,宛如一隻高傲的白天鵝。

她張大口,向天空吶喊,汗珠順著她的髮鬢滑落,臉頰的緋色越來越濃。

雖然沒有聽到任何聲音,但江賢的心絃還是開始顫動起來。

少女似乎置身於燈光暉映的舞臺之上,而不是在孤零零地唱著獨角戲。

秋風捲起枯黃的葉子向著女孩呼嘯撲去,但少女不為所動,神色依舊肅穆,校服被大風粗暴拉扯,緊緊貼住女孩的身體,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線。

江賢起初的驚懼不知何時已經悄悄溜走,只剩下滿腔的震撼。

演唱終於結束,一縷斜陽撥開厚密的雲層,輕灑而下,少女的俏臉迎上曦光,變得迷離夢幻。

‘’啪啪啪……‘’

當江賢回過神來,手掌早已替自己拍打叫好。

“咿——”

少女一聽見掌聲,立馬抱緊雙臂,發出受驚小鹿般的哀鳴,惶恐不安的四處張望。

江賢抓著後腦勺,感覺自己驚擾了少女,有點不好意思。

東方遙遠的天際線吐出一縷縷晨光,將灰濛濛的天空點亮,伴隨著一聲清脆婉轉的鳥啼,林立的平房高樓揭下了黑夜的方布,迎接東昇的朝陽,輪廓漸漸清晰可見。

江賢有節奏的吸氣吐氣,跑動的雙腿開始放緩,環掛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沾滿了由於大量有氧運動而揮灑出的汗液,頭髮跟塗抹髮膠似的,結成奇怪的塊狀。

完成了每日必做的鍛鍊運動,江賢跑回家裡,對著造型復古樸素鏡子梳理頭髮,打趣地想道:“嘿,估計染上金色就能上賽亞星踢貝吉塔的屁股了。”

掐斷了腦海裡的胡思亂想,江賢迅速整理著裝,抓起書包跨上腳踏車,蹬起雙腿,往學校出發。

腳踏車飛速奔跑,碾過灰暗斑駁的樹影,江賢的思緒連同黑髮一起,被大風吹得亂飛。

他又想起了昨天那奇怪的少女,心中不由湧起一股深深的歉意。

江賢是個好人,這並非他自吹自擂,而是來自周圍幾乎一致的評價。

小到扶老奶奶過馬路,大到在亮出刀子的匪徒面前挺身而出,江賢做過的好事舉不勝舉,簡直讓人懷疑他腦子是不是出了毛病。

因為他總是覺得這個社會的氣氛有點冷,人與人之間好像築起了懷疑,漠然,畏縮的高牆。

江賢希望通過一些小小的善舉,去改變,將那堵厚厚的高牆敲出一條裂縫。

不過,他現在需要對付的是一面新的高牆。江賢將喉嚨鬱悶的濁氣呼出,自我安慰道:那天的

陌生少女,現在應該平靜下來了吧?

江賢就讀的學校是一所重點高中,白色的石磚走道一塵不染,廣闊的足球場綠草如茵,圓形的花圃躺在一棵粗壯大樹旁,懷中花叢圍簇,色彩斑斕的花兒在燦爛的陽光下,爭先恐後地展現最優美的姿態。

江賢將‘’愛騎‘’推到車棚,走進了教室。

腳剛剛邁進門檻,他的眼睛立馬瞪得圓溜。

花邊點綴的白色窗簾不停地被風兒推搡,前後翻飛,少女的身影在搖曳不定的布簾之間若隱若現。

擠滿沉鬱陰冷氣息的大眼睛,寫著“生人勿近”的撲克臉,繚繞全身的詭異黑氣。絕對不了!她就是昨天的奇怪女孩!

江賢兩指苦惱地捏住鼻樑,萬萬沒想到,女孩和自己居然是同班學生!

但是為什麼自己腦子裡沒有關於她的半點記憶?甚至連名字都沒有任何印象。

江賢搖了搖頭,仔細搜尋大腦深處每個角落,還是找不出一丁點有用的訊息。

“只能主動出擊啦——”江賢喃喃自語,似乎這是唯一可行的辦法了。

‘’可以的話還真不想面對她哪………‘’

他艱難地邁出步伐,腳踝似乎栓上千白斤重的巨石。

少女看見江賢向她走來,嬌小的身軀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又不服氣地挺起,一直堅持到江賢的到來。

“有什麼事情嗎。”少女率先張口,眼神卻飄飛老遠,給予江賢最徹底的無視。

“對不起!”江賢雙手合十,頭埋進臂膀之中:“昨天我失禮了,同學您大人有大量,希望你不要計較。”

“走開!”女孩的回應簡單而粗暴,“你難道聽不懂人的語言麼?你這個類人猿!”

“如果辱罵能讓你心情舒服的話,那儘管罵吧!”江賢撇了一眼桌子上攤開的課本,素白的紙業上,秀氣字跡整齊排列,拉起了女孩的名字。

“五更琉璃同學,我會一直努力,直到獲得你的原諒為止。”

“不可理喻……”五更琉璃頭向右一撇,疲憊道。

“或許讓我當你的狗?”江賢如同上滿發條的機器人,充滿幹勁道:“在你面前正坐一小時,然後舔你的腳?”

“你連舔我鞋子的資格都沒有。”

五更琉璃揚起腦袋,冷哼道。

江賢苦澀的搖搖頭,站起身來,眼角無意間瞄到五更琉璃的腳。

白嫩柔美的小腿被黑色的厚襪包裹,露出鞋口秀氣的腳型隱約可見,彷彿一個蒙著面紗的美女,只露出冰山一角,卻足以令人心醉。

江賢腦海突然閃過一幅畫面,五更琉璃舉起勾魂攝魄的玉足,把自己踩在腳下。

一念至此,江賢竟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快好,褲襠裡的陰莖慢慢發硬。

“麻煩了……”江賢撓撓後腦,眼睛粘住五更琉璃的一雙腿,“我難道玩脫了?”

秋風猶如閒不住的大孩子,四處亂竄,寬大的枝杈被踩的娑娑作響,枯黃的葉子搖晃不頂。

五更琉璃眉頭微皺,密不透風的黑棉襪裹住小腿,捂出粘稠的汗液,讓她很不自在。

;“需要我幫清理一下鞋襪麼?”江賢兩手握住自己愛車的的車柄,來到五更琉璃身邊,補充道:“如果你需要,用舌頭也可以的喲!”

“不需要。”五更琉璃嫌惡的皺起眉頭,“滾開,蠢貨。”

“如果有困難的話,不妨直說,我會幫助你的!”江賢豪爽地拍拍胸膛,臉紅潮湧起,小聲補充道:“你也可繼續罵我,你的辱

罵讓我很舒服。”

“惡……”五更琉璃雙手環胸,鄙夷的掃了江賢一眼,“你是抖m麼?”

江賢猶豫了一會兒,苦笑的點點頭:“我願意為你腳下的小狗,當你的出氣筒,不知道算不算抖m。”

“嗯,恭喜你,你不是抖m……”五更琉璃搖頭晃腦,魅然一笑,如同夕陽下盛放的黑玫瑰:“”你是比抖m還要糟糕的垃圾吧,只配躺在垃圾回收站裡。”

“好刺激,五更女王請繼續用你的毒舌羞辱我。”江賢噁心的笑了起來,胯下開始有了反應。

“看來是我估算錯誤,你大概和燃燒垃圾後產生的二氧化碳一一個級別”,五更琉璃烏黑圓亮的大眼睛眨巴數下,一本正經的說道:“貴為夜之女王,寬宏博愛的我,都認為你的存在毫無意義。”

江賢豎起大拇指,訕笑道:“說的真好,那麼可以讓我舔你的腳來體現一下存在意義麼?”

“你的邏輯真跳躍”。五更眼睛打斜:“夜之女王是不會允許垃圾的接近。”

自從那一天接觸過後,兩人每天都會通過sm氛圍濃厚的對話搭起溝通的橋樑。

昏黃的夕陽如同金色的波濤,漫過乾燥的大地。

兩人齊肩並行,地面的剪影越拖越長,最後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