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夜譚之傳銷驚魂

天方夜譚之傳銷驚魂

一個深秋時節的下午,瀋陽北站的出站口中出來了一大群人,附近商鋪的小販們見到這架勢,連忙上去或向這群人推薦瀋陽的特產,或上前詢問是否要住宿,或詢問是否要吃飯用餐,還有的問是否有人要乘車去到瀋陽的某個地方。原來,這一大群人是剛剛下了火車的乘客,這趟從鄭州開往大連的K716次列車今天到達瀋陽時有些晚點,所以面對著這些上來問這問那的小販們,在許多乘客對他們都置之不理的情況下,一個20多歲的年輕小夥子卻急不可待地隨口向一個小販打聽道:“大哥,去到皇姑區松山路怎麼走?”那小販一聽,眼珠轉了一轉,說道:“20塊錢,我送你到那裡,行嗎?”一聽這麼貴的路費,這小夥子有些猶豫,但是看來他的確趕時間,所以便咬牙答應了,於是,那小販領他去到一輛出租車前,跟司機嘀咕了幾句,司機便點頭答應了。跟著,那小夥子掏出20元付了車費,便上了車,等出租車緩緩開啟後,小夥子的心情也似乎隨著車速的提升興奮了起來,看來此去他的目的地,一定會有很美好的事情在等著他。

這小夥子名叫杜國倫,是河南開封人,鄭州機械工程大學數控專業的應屆畢業生,跟很多同學一樣,雖然他在校成績不錯,但是在臨近畢業時去到人才市場應聘時,才發現用人單位那高如“龍門”的階梯實在令自己望而卻步,自己無論從學歷與資歷來說,都無法達到要求,所以一次次被拒之門外後,他便不知不覺畢業了,原本家庭的經濟狀況很是拮据,杜國倫一直過著勤儉節約的大學生活,本想借大學畢業後找到一個不錯的工作掙點錢補貼家用、報答親恩的他這時才感覺到茫茫天地間無處容身的無奈與焦急,所以,他也學著很多同學那樣,藉助網絡來拓寬就業的門路。一次偶然的機會,見到網上有一處關於“進口家電技術服務人員”的崗位,用人單位叫做“東北盛世貿易有限公司”,工作地點在瀋陽,雖然與他的專業不是很對口,但是那誘人的萬元月薪可著實令他心動了,於是,他撥打過去了聯繫電話,電話裡一位聲音甜美的女孩用熟練的講解使得杜國倫頓時信心百倍,確定自己一定能勝任這項工作,於是,跟父母商量了一下後,他便踏上了前往東北的火車,這樣便來到了瀋陽。

由於火車晚點,所以很擔心自己賺大錢的機會因位遲到而受到影響,所以一直對花錢斤斤計較的杜國倫這時也沒有對20元的車費太過在意,滿腦子全是那“萬元的月薪”。

等到了松山路附近,司機問他具體地點,杜國倫答不上來,於是司機便讓他下車了,說地方已經到了,剩下的就要他自己去找了。杜國倫在這裡人生地不熟,原本想跟司機打聽打聽,但是那位司機顯然不願搭理他,態度很是冷淡,幾乎是連趕帶攆地把杜國倫“請”下車後,一踩油門便飛快消失了。

杜國倫這時也犯難起來,因為這家名為“盛世”的公司地址寫得很籠統,只是說在瀋陽皇姑區的松山路上,但是具體哪座建築、哪個單元都沒有介紹,所以杜國倫這時簡直兩眼一摸黑,這時他所期盼的就是找到指定的地方,至於能不能早些到達也不那麼重要了。手足無措之際,杜國倫突然想起了可以撥打聯

系人手機來詢問的方式,看來剛才他因為著急而有些頭腦不靈了。於是,他便四處尋找公用電話,因為他直到現在還沒有購買手機。不過四處的建築全是一些低矮破舊的三層小樓,比起剛剛從瀋陽北站出來時的那種高樓大廈的繁榮時尚來,這裡顯得很是荒涼,故而杜國倫對美好的願望顯得有些疑惑起來。當他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家帶有公用電話的售貨亭,撥通了聯繫人的電話後,裡面那女孩的甜美聲音又傳了出來,杜國倫聽了這聲音,立即又覺得前程似錦了,電話那邊的女孩問杜國倫的位置,杜國倫當然不知道,於是他便詢問了一下售貨亭的老闆,當問清楚後,那女孩便要他等在那裡,不要離開,自己一會兒就過去。

杜國倫一見聯繫上了“組織”,頓時興奮異常,因為自己月薪萬元的夢想也許就要實現了,到時,豈不能回家鄉風風光光地購房買地了嗎?懷著激動的心情,杜國倫等來了前來接洽的人。來人一共兩個,一男一女,那個女孩一開口詢問,杜國倫馬上認出她正是電話裡那聲音甜美的女孩,另一個男的顯得很是高大,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

女孩先滿面春風地問道:“請問您是杜國倫先生嗎?”杜國倫連忙回答道:“是的,您就是管小姐吧?”那女孩點頭笑道:“沒錯,我的名字叫做——管晶羅,是‘盛世貿易公司’的東北大區經理。這位叫做婁雲波,是公司東北大區服務總監。”說著,指了指邊上的高大男子。杜國倫對那個男的有些莫名其妙的懼怕,所以只是點了一下頭,說聲“您好”。管晶羅這時熱情地說道:“杜先生,請您跟我們回去吧!”說著便來幫他拿東西,而婁雲波這時也過來幫他拎行李。杜國倫哪裡肯讓這麼漂亮的女孩給自己拎東西,連忙說道:“不用了,我沒有什麼太多行李的。”說罷,自己提起旅行袋,準備跟兩人回去。但是管晶羅依然十分熱情地要予以幫助,最後杜國倫無奈,便採取了折中的辦法,讓強壯有力的婁雲波來幫助自己拎行李,管晶羅則在前面引路。就著樣,管晶羅在前,婁雲波在後,把杜國倫加在中間,一行三人便向著“盛世貿易有限公司”走去。

但是,越走下去,杜國倫的疑惑越重,這裡沒有出現期盼中的高樓大廈,映入眼簾越來越多的卻是在自己看來很是破舊的三層小樓,看這些房子的歷史,估計比自己23歲的年齡還要多上幾倍。而最終管晶羅引領他到了一座三層小樓的單元口,示意他進去時,杜國倫更加疑惑了,他不禁開口問道:“管小姐,您……您帶我去哪裡?”管晶羅笑著說道:“進去你就知道了,來吧!”這時杜國倫很是遲疑,他有些不敢進去,但是身後的婁雲波輕輕推了他一下,說道:“進去吧,不進去,你怎麼知道要去哪?”原本就對婁雲波有些懼怕的杜國倫這時也不敢造次,便只得糊里糊塗地跟了進去。樓道里很是昏暗,杜國倫一邊小心翼翼地邁上一階階難以目視的樓梯,一邊心裡惴惴不安,到了這個時候,杜國倫不覺暗想:“我這麼草率地來到瀋陽是不是太欠考慮了?”當最終三樓的一戶房門被管晶羅敲開,杜國倫便被身後的婁雲波“頂”了進去,而當他一進屋,一股難聞的汗溼味便撲面而來,隨即,他

便看到一個臥室裡如同下餃子般擠擠壓壓地塞滿了人,另一個臥室是空的,雖然兩個屋子裡都有地板,但是早已磨得傷痕累累了,看上去一點也沒有住宅的樣子。

忍著難聞的氣味,杜國倫才有閒暇打量一下這間住宅,原來這是一處五、六十年代建造的住宅樓,那時流行的是兩家合用一間廚房、一間廁所的格局,每間臥室不過20多平米,所有房間加在一起,也只有將近60平米,這裡就算當作住宅,也顯得慘不忍睹了點。杜國倫這時不禁問道:“這裡不會就是‘盛世公司’的總部吧?”管晶羅笑道:“不錯,總部的辦事處就是這裡,小夥子,想要賺錢就要吃苦,嚐盡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你不要對這裡的工作環境有想法,賺錢才是最重要的。”杜國倫實在無法心理平衡,也許現在管晶羅的甜美聲音與賺錢的憧憬才是他唯一可以慰藉的。管晶羅又說道:“正好‘老師’在講課,你也進來聽聽吧!這對你將來打開市場很有幫助的。”杜國倫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在婁雲波的“示意”下,杜國倫不得已只好依從。管晶羅先脫下腳上的靴子,光腳踩到了裝滿了人那間臥室的地板上,地板看來很髒,但是她看來根本不在乎腳下的白棉襪會因此而被玷汙,有了管晶羅的示範,杜國倫當然不敢穿鞋進去,連忙也脫了鞋子,跟著進去了。到了裡面一看,20平米的屋子裡足有20多人,簡直連立錐之地都沒有了,聽課的人都席地而坐,有男有女,但是年齡都不大,大部分比自己還要小。除了聽課的人,還有4個人是站著的,當然在最前面講課的“老師”是站著的,他是個40多歲的中年男子,而在屋裡唯一的窗戶處,還站著三個年輕女性,她們最為顯著的特點就是身高出眾,足有180釐米,看來也很強壯,但是長相雖然也還算順眼,不過比起管晶羅來,可有些差距了。

杜國倫還在挨個人打量時,婁雲波已經按住他的肩頭,把他按坐在地板上說道:“仔細聽課,不要想別的。”一下子,杜國倫被迫坐在地板上,聽起課來。暫時的意外看來並沒有打擾“老師”講課的情緒,他繼續朗聲說道:“我們的目的是把我們的產品發揚光大,將來整個中國的市場是我們的,整個亞洲的市場也是我們的,整個世界的市場還是我們的!……。”看來他已經說到了最為高潮的地方,所有“聽課者”都熱烈地鼓起掌來。杜國倫雖然沒有聽到前面的講解,但是這時竟也不由自主地鼓掌了,因為他隱隱覺得,如果自己不鼓掌,那麼也許就會遭到一些意外的對待。

跟著“老師”說道:“我們隊伍中的精英通過幾個月的努力,應該已經掌握了很多開拓市場的技能了,下面歡迎他們來給我們傳授‘經驗’。”一下子,大家便又鼓起掌來。這時,從人群中站起一個年齡在20歲左右的女孩子,她走出人群,站在“老師”旁邊,說道:“大家好,我名叫嶽麗楠,原來只是葫蘆島市農村的一個鄉下女孩,自從我成為‘盛世’公司的員工後,才知道了什麼叫做奮鬥,什麼叫做人生價值,我得到‘老師’的指導,現在已經開拓了30多個客戶,我準備在今年年底之前,再開拓100名客戶,那樣,我就可以買車買房了,請大家也

要相信自己、相信我們的優質產品,一起為了美好生活而努力吧!”她剛剛說完,屋裡又響起了一片掌聲。杜國倫聽了,暗自吃驚不已,這麼一個年輕的女孩,可以在瀋陽買房買車,那至少也要有30萬的銀行存款吧!她是怎麼實現的呢?當那個叫做“嶽麗楠”的女孩坐回人群,又一個只有十幾歲的男孩也站了出來,他用稚氣未脫的語氣說道:“我叫孫可,我才幹這項工作3個月,但是現在已經有了10萬元的銀行存款,希望大家也能像我這樣,取得成功……。”大致的意思與剛才的女孩很是雷同,所以杜國倫再次暗自驚訝,這麼小的男孩怎麼會賺這麼多錢?難道這家公司的產品真的那樣火爆嗎?帶著這個疑問,他聽了一個又一個的“成功經驗”,但是每個人說得都十分模糊,究竟怎樣開發的市場,大家都似乎沒有給出最有價值的經驗,相反一些聽來很空洞的口號倒是比比皆是,杜國倫不禁一次又一次地陷入難以理解的疑惑中。不久,天色漸晚,“不過,這個留著披肩長髮的女孩根本就沒有對杜國倫的聲色俱厲予以理睬,聽到杜國倫的警告,滿不在乎地說道:“好啊,我不踢你了,我這樣行了吧!”說著,抬腳突然踩住了杜國倫的胸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女孩竟移上了重心,把杜國倫當成了一塊墊腳石,直接從他的身上踩了過去。根本沒有想到女孩會如此囂張,毫無心理準備的杜國倫根本也沒有做出相應的“應急措施”,這一下被那高個女孩結結實實地踩了個正著,跟著,一聲悽慘的呻吟聲從杜國倫的口中傳了出來,昨晚的無意目擊中,杜國倫估計這女孩應該有120斤,但是從她這一下從自己身上碾過後的感受看來,自己是低估了她的體重,但是自己也不是“人體秤”,所以她究竟有多重,自己也難以知曉,只是從這一聲呻吟中,旁觀的人可以知道杜國倫受了不少苦。但是這一聲呻吟過後,杜國倫不禁怒火中燒,他立即爬了起來,一把抓住了那女孩的手腕,說道:“你是不是以為我好欺負啊,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是不是不知道厲害呀!”原本他還想不跟女流之輩斤斤計較,但是被狠狠踩了一腳後,他可忍不住了。剛剛喊叫了一聲後,杜國倫感覺仍不解氣,於是他又厲聲說道:“你這是什麼意思,有你這麼……這麼叫人起床的嗎?”他說話時,突然中途停頓了一下,而且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語氣越來越平和,因為直到他站起身來以後,才發現那女孩其實比自己還要高出不少,而且自己抓著她的手腕時,也覺得她的手腕並非尋常少女那樣纖細,反而在一種比較粗壯的基礎上顯得很有力道,所以杜國倫不得已把說話的語氣平和下來了。

那女孩這時才覺得杜國倫抓著自己手腕時有些用力,因此,也把另一隻手鉗住了杜國倫的手腕,說道:“你膽子不小啊,想‘造反’啊?”而杜國倫手腕被她一捏,頓時有些忍受不住,不由得鬆開了握著那女孩手腕的手。而這時旁觀的那些男孩們見了這種情形,嚇得有些顫抖,看來這些男孩對於那女孩還是很畏懼的,之所以顫抖,是因為杜國倫接下來很可能要吃“大虧”了。正當杜國倫還在為那女孩如此驚人的力道嘖嘖稱奇的時候,突

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杜國倫耳畔響起:“你們幹什麼,大家是一家人,不要隨便動手!”那正是管晶羅的聲音,原來,聽到了這間屋子裡有爭執的聲音,管晶羅與另外兩名高個子女孩立即跑來察看,而見到了杜國倫與自己的同夥撕扭在一起,管晶羅立即出言喝止。那女孩見管晶羅出面調停,也便鬆開了手,放開了杜國倫的手腕,而杜國倫這時覺得很委屈,剛想向管晶羅狀告那女孩野蠻地用踩踏的方式弄醒自己,卻在話音出口的一瞬間突然覺得跟一個女孩子婆婆媽媽有失面子,所以他便忍住沒有說出口,不過,一場風波雖然暫時告一段落,緊張的情緒稍稍緩和下來後,杜國倫卻突然感覺到嗓子有些不適,有些幹癢的徵召,憑經驗,他意識到自己要感冒了,這大概是因為昨夜睡地鋪時著涼了。

於是,杜國倫問道:“我好像要感冒,這附近有藥房嗎?我想買些藥來。”一聽說他要出去,管晶羅有些猶豫,她思考了一陣後,說道:“等一下吧,我們先跟你講一下我們公司的‘工作守則’,然後再給你介紹一些這項工作的技能。之後我們陪你出去買藥。”本來杜國倫這時已經有些對這個“盛世”公司不報什麼希望了,但是一聽到“工作技能”相關的話題,他發財的夢想又一次有些聳動起來,於是他問道:“什麼工作守則,什麼技能?快點跟我說說吧!”管晶羅莞爾一笑,說道:“別急,先吃了早飯再說吧!”杜國倫有些不耐煩,因為喉頭的癢痛使得他根本沒有吃東西的食慾,更何況對這裡的伙食他早已領教,他也不對早飯報有奢望了。不過既然管晶羅提出了這個建議,杜國倫也實在無法推委,畢竟這裡是她的地頭,除非迫不得已,否則還是不要搞得太僵了。因此,他便很不情願地答應了。

昨晚的主食是稀粥,而今早的主食與其說是稀粥,到不如說是米湯,因為粥裡面連米粒似乎都可以數得過來。而下飯的副食是“含鹽量”極高的鹹菜,本來嗓子就不好受,杜國倫因此根本沒有吃多少,而比起他來,其他的“同事們”則十分珍惜這一日三餐的機會,好像一頓不吃飽,就會要被餓上很久似的。

早飯後,管晶羅便向杜國倫介紹了一下公司的“守則”與“工作技能”,只聽她說得頭頭是道:“我們公司的主要產品是‘綠色家用電器’,包括微波爐、榨汁機、還有磁化健康杯等,我們的目的就是把我們優秀的產品推向千家萬戶,進而衝出亞洲,走向世界。”杜國倫一聽,覺得很是可笑,讓公司的“員工”住在這種地方,居然還訂立了那麼高遠的目標,有些太好高騖遠了吧!管晶羅接著說道:“因為現在市場的同類產品份額幾乎都被那些‘低劣’的產品佔據,所以為了開拓市場,我們公司產品銷售的經營模式採用了現在世界上最為先進的‘金字塔’模式,就是通過我們這些早期加盟的人員來盡一切努力,動用一些可以利用的關係向下發展會員,最終將我們優秀的產品發揚光大,擠掉那些現在佔據著主要市場份額‘劣質產品’。等我們的產品最終被大眾所接受的時候,就是我們成功的時候,到時我們就成了公司創業的元勳,我們就會是公司的骨幹,就會站在‘金字塔’的頂端!”雖然管晶羅說

得躊躇滿志,但是杜國倫聽了卻覺得有些不太現實,因為市場的選擇是質優價廉,而不是隨隨便便發動一下消費者,就會被接受的。他隱隱約約覺得這家公司的經營理念十分不切實際的時候,管晶羅又說道:“下面來介紹一下我們公司的‘員工守則’,只要成為了公司的正式員工,就必須按照‘守則’要求嚴格執行,首先是必須先買下一套我們公司的‘優質綠色小家電套系’,因為是公司正式員工,所以價格優惠,全套僅售3000元,要求立即付款;另外,就是嚴格遵守公司的作息時間,不可以輕易外出;再有,就是為了配合公司這段時間對新員工的培訓工作,要求員工必須將個人證件與移動電話等通訊工具交給公司管理者代管。”杜國倫越聽越是糊塗,自己已經就業的同學曾經告訴過自己,就業需要簽署勞動合同,而且合同裡福利待遇要一應俱全,但是這家公司一上來竟要新員工花錢買產品,而且還要上交證件,這到底是用人單位,還是監獄。杜國倫聽罷,有些警惕地問道:“那麼,我們要不要簽署勞動協議,你們公司是如何給員工繳納各種社會保險的?”一聽到這個問題,管晶羅顯得有些尷尬,她原本利落的侃侃而談一下子變得磕磕絆絆起來,語無倫次地敷衍了一陣,她才說道:“合同不著急,我們會考察一下員工的表現,再根據考察情況簽署勞動合同。”杜國倫見到她對一系列國家訂立的用人單位僱用員工的最基本要求都十分生疏,跟臨畢業前指導老師介紹的就業須知完全相悖,杜國倫不禁渾身冷汗迭冒,因為他想起了指導老師在就業指導講座時說得最後一句話――“謹防騙局,防止上當”。此時此刻,自己是不是就落入了一個陷阱之中呢?防人之心不可無,杜國倫稍作思考後,立即意識到自己不能輕易就按照管晶羅所說那樣,先繳納3000元來購買那個什麼“綠色家電套系”,本來這次來瀋陽就沒有帶多少錢,自己所做的最壞打算就是最起碼要留夠回去的車票錢,而現在看來自己賺大錢的憧憬越來越渺茫,所以,還是在沒有確認肯定會有所收入的同時,不要錯花一分錢為妙。於是,杜國倫耍了個心眼,引開話題,說道:“看來我在瀋陽這裡有些水土不服,我看我還是先去買些藥吧!”管晶羅見他神色間已經有所猜忌,於是便加重了語氣說道:“我們要求員工要嚴格聽從‘指揮’,剛才我所介紹的你一定已經聽懂了吧?”這分明有些警告的語氣令杜國倫有些哆嗦,這時的管晶羅似乎連聲音也不那麼甜美了。杜國倫連忙說道:“你們總得讓我考慮一下吧,我……咳咳,我的嗓子看來有些嚴重了,我先去買點藥行嗎?”他裝作很悽慘地咳嗽了幾聲,想再次引開話題。管晶羅見到他明顯在找推辭,不過此時她還不想跟杜國倫撕破臉皮,於是便說道:“好吧,我與雲波陪你去買藥,你先把證件與移動電話交出來給我們保管吧!”杜國倫一聽,立即覺察到了他們此舉有些不善,自己的身份證如果交給了他們,那麼如果自己想走,都走不了了。

於是杜國倫說道:“我……我沒有移動電話,身份證……也沒帶來,放在我河南開封的家裡了。”這時管晶羅還沒有開口說話,之前

踩著杜國倫叫他起床的那個高個子女孩卻不耐煩地開口了,她很霸道地說道:“你怎麼這麼多毛病呢?我就不信你出門連身份證都不帶,我看看。”說罷,竟過來要來搜杜國倫的身,杜國倫一見這架勢,連忙也站了起來,把身體姿勢調整為了“防禦模式”,說道:“你幹什麼,別碰我啊!”那女孩渾然不理,徑直過來就要搜杜國倫的衣服,眼看兩人又要撕扭在一起,還是管晶羅開口喝止了,她說道:“好了,都是自己人,我們的員工之間要相互友愛,相互關懷,你們別動手!”而她話音一落,突然門外闖進來了一個魁梧的男子,正是婁雲波,原來他住在這層樓的另一戶裡,聽到了這裡的爭執聲,他便過來看看有什麼異常。見到了他,杜國倫不禁有些心虛,因為自己如果面對幾個女孩,如果“認真”起來,估計不會吃大虧,但是有這個凶神般的大漢在場,自己可要懸了。正當杜國倫預感到大事不妙時,管晶羅卻顯得不慌不忙起來,因為無論如何,她相信杜國倫是無法在己方佔據絕對優勢的時候製造事端的。於是,她便裝作“人道”地說:“好吧,杜先生,您要去買藥,我們就帶你去最近的藥房好了,不過……遵守公司的‘守則’可是最為重要的啊,你在公司以外的地方也要注意啊!”杜國倫心中暗想:“嘿嘿,你張口閉口相互友愛,閉口張口遵章守紀,你們昨天晚上那樣對待孫可也算是‘相互友愛’嗎,你們制定的這個‘守則’又是些什麼狗屁不通的霸王條款?”不過心裡這樣想,杜國倫臉上可沒有表露出來,他還是採取了緩兵之計,裝作感謝地說道:“好的,謝謝管經理替我著想,我買點藥吃,等好了以後我會考慮按照公司的規定執行的。”他許諾得有些曖昧,就是想先能有機會全身而退,現在看來,這家“盛世”公司絕對不是什麼賺大錢的天堂,相反,自己的處境顯得有些危機四伏。

不過出乎意料,管晶羅也沒有跟他細細計較,便同意了杜國倫先去買藥的請求。於是,杜國倫便出了臥室,穿上鞋準備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