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女一

女女一

1

我結婚之後,生活恢復平靜。之前的乖戾似乎消失得無影無蹤,也或許是蟄伏入湖底一般。

老公工作順利,開了新的公司,空閒時我們一起出門遊樂一番。

但我仍能在日子縫隙裡聞到他期待臣服的味道。

我有一雙黑高跟鞋,單鞋。一月大概只穿三四次;開車時需要再帶一雙平底,所以很不方便。

我很難打理鞋子,是在之後一個日子發現這雙鞋尤其乾淨的,甚至我光腳時留下的淺淺腳垢也統統消失不見。然後我擺出我的其他高跟鞋,發現它們都乾淨的不可思議。鞋跟,鞋面,鞋裡,都帶著一種我很久之前熟悉的場景。

我隨手脫下放在衛生間裡的短黑絲襪,聞聞也帶著香菸味。

這一天我看著老公回家來,他一屁股坐進沙發裡,點了一根菸。

我不知道調教這個男人對我意味著什麼。生活會瞬間屈膝在我面前。

我煮飯、工作、講葷笑話、玩、旅行,還不想他跪在我的面前舔我的鞋尖。

但他還是偶爾會跪下來。

zhuo ai的時候,他有時會選客廳,把窗簾拉上;在鋪好的厚地毯上,他會不經意的跪在我的面前。

我穿著吊帶的黑色薄絲襪,雙腿分開立在他面前,他規規矩矩的跪著,舌頭撥開我開縫的T-Back,放進我的下面。

這種儀式僅僅是姿勢問題,我這樣想。假設是在床上,這樣的姿勢並無不妥,但如果在地上,就似乎又更撩撥一些。再假設我穿上我那雙乾乾淨淨的黑色高跟鞋,那場景就徹底改觀了。

就像我在他的IPAD裡看見的電影那樣。

2

通常我選擇坐在他臉上。如他要求的一樣,我們似乎心照不宣。

我的陰壺撲在他的鼻子上,手摸著他的下巴向前合攏我的臀溝,讓他舔舐他最喜歡的pi yan。

他興奮得像發了好大一筆財。嘴巴包緊我的pi yan,然後用舌頭一遍又一遍的舔,有時還打旋兒。他舔溼之後,我再命令他把pi yan上的口水吸乾,重頭來一次。我聽見屁股後面滋滋作響。

我感覺一隻狗被我坐在屁股下面。這樣講的確很不恭敬,但我知道他渴望許久。

我甚至必須常常提醒他不要光舔後面。

其實我還蠻喜歡穿著緊身褲這樣幹。因為從他錄下的視頻裡更為好看。

有一次沒有得以拍攝的是早晨起來,我穿好緊身白褲,他還橫在床上面。

我光著上身,想著穿哪一件文胸。

他仰著從後面抱著我的腰,我順勢就坐了下去。還搖動著碾著他的臉。

他的小地一下子就先起床了,特別有意思。

另一次是我晚上從外面回來,在洗手檯邊洗臉。

他蹲在我的背後,摸我緊繃繃的屁股,我感到一陣熱氣。

我讓他往前一些,讓我靠一下,他順勢就跪在我的屁股後面。

我的屁股靠在他的臉上,他用力深呼吸,把臉埋進我的臀裡。我很想問他香不香,但我最終沒有敢。

打情罵俏和正式調教可是有很大區別的。我還是常常提醒自己。

3

我對SM的理解就是這樣,應該是生活的一種小情緒,小情趣,如果附加到商業行為上,暫時就比較持保留的態度。

生活跟其他藝術一樣,都有黑暗、複雜、苦澀的部分,比如電影裡的黑幫片,槍戰片,並非讓人學習如何開槍殺人,而是在一個藝術的平臺上給了社會民眾一個

釋放、宣洩、思考的管徑。

生活也是如此,健康,美滿肯定是主旋律,其他的一些小情趣,哪怕是帶些情色意味的,都是一些小佐料。

小佐料用得好,生活會更加有滋有味。

而且我發現,身邊有這種情緒的人不在少數。下面說兩個例子。

其一是前幾年我裝修新房。這天我在公司開會,突然有裝修公司打電話來,說鄭總,約了您今天上午10點談下裝修的事情。

我事情太多,真心忘了是否約過,就推說現在開會,你下午再打過來吧。

結果下午一點半直接來了一小夥子,大概23,4歲吧。蠻精神的,抱了個電腦,秘書小白領著進來了。

中午沒什麼事,我又想這來都來了,順便聽聽吧,胡說八道的話我們三兩句就結束。

小夥子名片都沒給一張就把電腦打開,密碼一長串。然後翻照片給我看,翻他公司在我那個盤已裝修好的作品。

翻了大概7,8張,我正準備說再會的時候,忽然照片變了,現在想起來都好玩,變成一女王喂腳趾的照片。

小夥子還砸巴咂巴繼續說,估計他還沒注意?估計他也不知道怎麼辦?

倒是我有點不好意思。要是小白這時候進來,這個場面就不好看了。

我於是把電腦給他摁下去,說下午還有會議準備,下次再聊吧。

小夥子有點臉發白。

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知不知道他給我看的照片裡有不準備給客戶看的內容。

他隔了兩天又打電話來約,我給推了。

我害怕他給我裝成調教刑具室。

因為工作的關係,我還跟美院幾個學生打過交道。我發現他們的審美的確也是天賦異稟。

我光腿套了一雙高跟鞋面對面坐著,一晃腳,他們的腦袋也跟著發生晃動。

一開始是一個人,高峰時達到三個人。

人的生理活動範圍有限,我那時想如果我把腳整整晃360度會是什麼情況。

一排人會不會直接後仰翻了。

這些都是生活的一些趣事,傷小雅,但沒什麼大事。

4

第二個例子就比較嚴肅一點,我也有一些小內疚在裡面。

是在秘書小白身上發生的事情。

公司有一次接一個比較大的單子,需要在BJ議一次標。

先事先說明一下,我這個公司屬於小玩票兒性質,我也屬於窮苦大眾的一員。

我這個公司一共有窮苦大眾三十來員,我屬於破產了最倒黴的那個。

好,回到這個事兒上來,之前我飛BJ三四次,基本談得差不多,最後就是那啥一下就行了,你懂的。

議標的時候我為了避嫌,就讓秘書小白過去,公司執照等等,包括我的身份證,都讓她一起帶過去了。

小白回來的時候那個壓抑不住的興高采烈啊,直接飛奔到我大板桌跟前,拖著我的手說成啦。

我覺得這個世界和平啊,舒服啊,連24F這又漲了的物管費單子捏在手裡我都覺得美輪美奐啊。

我說好,今晚我們女同胞先小範圍慶祝,明天再給男生們整個稍微樸素一點的。

所以說一念之差,對不住男同胞的後果是很嚴重的。

我還沒打電話訂位,電話已經響了。

我這才知道我的公司執照等等,連同我的身份證還在我們偉大的首都,在業主公司一個掃地收拾桌子的阿姨手裡。

小白一完事,估計興奮過了頭,直接就想壯志凌雲,在大馬路上攔下一輛飛機,飛回浦東。

我們的

東西全扔在那邊會議室裡了。

業主單位給我們的回覆很簡潔,你們這個執照是100來塊做得是不是,隨便亂扔。

這個世界和平就這麼一下子回到原來的軌道了。

我騰的一下子站起來,腳一踱,把手裡的文件夾啪的一下扔在辦公桌上。

能不生氣麼,假設我們一年掙8塊錢,這個單子嗖嗖就有300多塊。我當下確實控制不住。

那天我穿一雙10釐米黑細跟鞋,包臀黑套裙、黑絲。全身黑,心都發黑。

我一踱腳,小白撲通一下就跪在我腳下,全身發軟。

我俯視著她,當時想一腳把她跺到23F去。她渾身發抖,雙手仆地,像一隻被碾過的小狗,伏在我的胯間。

我平素對小白還不錯,但這天確想好好教訓下她。

我問她哪隻手帶東西過去的,給我伸出來,伸出來。

小白顫巍巍把左手伸出來。

我伸出鞋把她的手踩在地毯上,使勁的碾,說到底,我也不知道用了多大勁。

小白明顯蠻疼的,嘴巴都貼著我的腳了,不知道是難過還是手痛,眼淚鼻涕一起留出來。

我沒挪動腳,側身把椅子拉過來坐上,左腳翹到右腿上,點了一根菸平復一下。

小白的頭就在歪在我左腳的鞋跟下,我的鞋跟甚至插到了她的耳根上。

當時,我一點也沒可憐她。

我呵斥她出去的時候,才發現右腳鞋面上一堆鼻涕。

我又大聲叫她滾回來,把髒東西給我擦乾淨。

小白驚魂未定的又跪下來,想拿袖子來擦拭,穿著短袖又擦不到,右手慌里慌張摸著手鐲。

最後側頭垂過頭髮來給我擦乾淨。

5

這個事情我有些內疚,對人對事都有些,人都有雙面性,我沒想到趾高氣揚之類的詞會落到自己頭上。

小白學東西快,估計那次也是高興過了頭。我後來想想也稍許理解。我像她那麼大的時候,見到10W元手都有些抖。

我沒有過多責備。給BJ方面也很正式的理一個道歉函,期待以後還有機會吧。

轉眼夏去秋來。老公也在外火力全開忙他的事情,白天他走,我還沒起來,晚上他回來,我又睡了。

一個半月時間吧,我竟然想不起來這段時間跟他說過些什麼話,讓人嘖嘖稱奇。

索性秋初進入淡季,不如叫上公司中層幾個出去旅遊一下,小白隨行,全由她來安排,給她提振些許信心。

再次想起自己還有老公的時候,已是殺氣騰騰在銀座馳騁過幾個回合。

身邊幾個柴火妞兒,買得大包小包,狠不得把東京都拆遷了。幸好只7個人置個團,給的大巴也顯得寬敞,東西塞下,一行人直接去箱根。

到達半山,掌燈時分。一行瘋女人喝得七葷八素,然後脫光光去泡湯。

我恐懼猝死,換上衣服想想還是算了,於是半臥在房間裡休息。頭有些暈忽忽,卻也感覺自在愜意,周圍的丘陵靜悄悄的,偶爾從遠處傳來烏鴉的聲音。

這時候有人敲門。

我正準備起來開門,感覺門吱呀開了。按照午夜兇鈴的腳本,這時候該我轉過身來,活活嚇死了。

卻看見小白拎著幾小瓶啤酒進來了。

她把酒放在茶几上,綣伏在我床下眼睛迷濛蒙的看著我。

“鄭總,再喝一杯吧”。

索性來個豪放的,把門關好,脫了浴袍喝。又從包裡抖出個硬幣,塞進付費頻道口裡。

兩個裸女人,看成人節目,喝酒,喝酒。

我坐在榻上,小白坐下面,時間到了就又去投一枚。

她的乳房蠻白的,有一刻我伸過腳去掂了一掂,大小也適中。

她開頭多喝了幾杯,滿臉緋紅。我掂她乳房的時候,她慢慢轉過頭來,跟我說確實對不起。

6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我半臥下來,眼睛看著窗外,一動不動。

半響,我感覺一根溼滑的東西塞進我的趾縫裡。

我側過頭,看著小白含住我的腳趾頭。像一隻可憐巴巴的純白小狗,舔舐著她的主人。

我跑了大半個下午,腳還沒有洗,雖然沒有濃味,卻總不潔淨,但不知道為什麼,那天我一動不動。

沒來由的覺得理所應當,甚至還準備惡作劇一下。

我斜眼看著她:你剛喝了酒,就舔我的腳趾頭,嘴巴乾淨嗎?

小白怔了一下,退出腳趾就準備去漱口。我用腳趾捏住她的鼻子,阻止了她。

繼續給我舔,好好舔。

這就像是很早以前就發生過的事兒一般。

小白的舌頭和老公不同,它更細膩,也更長,和我的紅色指甲連在一起就顯得更長。

她的舌頭一根一根趾頭的嘬過來,吞進半個指節的時候感覺身上麻酥酥的。

我白天走了路,腳有些痠疼。

囑咐她再舔舔腳後跟,那裡需要口水滋潤一下才不會開裂。

她跪在床下認真的舔著,只看見下巴一動一動;我半躺著,偶爾用腳鉤住她的下巴變換一個位置。

她的牙齒偶爾輕輕的啃著,把後跟上少許死皮慢慢啃下來,再用口水覆蓋。

像一個聽話的婢女,卑微,恭敬,小心,滿懷恐懼。連吞嚥口水的聲音都極小,生怕擾亂了氣氛。

我感覺我動動小腳趾頭,都能讓她膽顫心驚。

有的人,或許註定就是要把別人的腳趾吮入嘴中時,才能獲得巨大的安全感和良好的位置感。

養一個人和養一條狗最大的區別,就在於我沉沉睡去時,她還能恭恭敬敬的跪在那裡,小心翼翼的把我穿了一天的漆皮高跟也細細舔乾淨。

那為什麼不養一個婢女呢,也就幾雙絲襪錢,隨手可棄。

7

回來一路平安,我的行李最少,過了關就健步如飛。

出了機場點上支菸才發現原來自己還穿著在艙裡換上的拖鞋。

回頭找小白,她一手拉著一座行李山,一隻手拎著我的鞋,氣喘吁吁落在後面老遠。

鄭,鄭總,您的鞋。

我電話響,一手扶著她的肩,讓她幫我把鞋換好。

老公打過來的。

老公從杭州回來,浙江的酒氣還在電話線中蔓延。

看我今晚怎麼收拾你。

回家洗個澡,燒了幾個好菜,老公幸福不已,在外面喝了三四天。

還是老婆好,還是老婆大人好哇。

好,好就刷碗吶,他不,他熱情謳歌之後坐進沙發把電視戳開了。

我把碗收回廚房,索性脫光光,換了一件最性感最性感的的內衣也坐進沙發裡。

老公頓時口渴。

我躺下來,把腳支在鞋凳上,突然感到有些疲憊。

想起這幾天小白兢兢業業侍候我的樣子,忽然竟有點想她了,感情難以名狀。女王回到家作人妻,連碗都沒人洗,也真是冰火兩重天啊。

我看著趾頭出神,老公湊了過來,擺出一副技師的架勢。

累了麼?

嗯。

玩得還算開心?

嗯。捏捏左邊。

我發了一會兒呆,決定逗一逗老公。

就是有個奇遇,想講給你聽下。

他來了興致,只要不是抗日題

材的。

8

我公司有一個秘書叫小白,白什羽,你知道吧?

好像聽你提起過,小姑娘,傻乎乎的。

她前段時間弄跑了我一個大單子。

多大?

這麼大,我雙手擠胸部給他看。

嘖嘖。

然後這次去日本,我帶上企劃部幾個老人和她一起過去。

有一天洗溫泉,就是我們上次去的隔壁那家。

是不是小白很內疚,把喝酒的單全買了?

不對。

她晚上來了我的房間,喝得有點暈了吧當時。

我也有點暈。

然後我們又接著喝了一點啤酒。

然後呢?

就沒有然後了,你洗碗去吧。

老公拿臉貼著我的腳掌,靠,快繼續講。

然後她跪在那裡認錯,舔了很長很長時間我的腳趾頭。

我講完這句就把右腳鬆開,拇趾撩開他的嘴唇,一字一頓對他說:就像一條狗一樣。

我感覺腳底發燙,老公滿臉緋紅,那太刺激了。

你說我是不是有點過分啊?我補了一句。

老公想了很久,才來了一句,是相當過分。

這麼過分的事,只能對你老公來,欺負外人就太不對了。

9

夜裡大雨徐來,燈火稠迷。

我在鏡前慢慢抹上口紅,眉線,把長髮放到胸前。

側臉看樓下,高架上車燈連成一片銀河。

老公刷完碗,利索的游過來,嘴嘟著我的腳掌,雙手一點一點為我抹上長襪。

我低眼瞧他,眼裡閃過一絲輕蔑,讓他不安。

他的眼神閃躲,又期待,像我腳下兩顆遙遠得不能再遠的星星,忽明忽滅。

在某個明亮的一瞬,我翹過腿來,俯身摸著他的頭靜止不動。

去把我那雙新買的黑色細高跟鞋拿過來。

他小心翼翼的幫我換上鞋,這一幕像結婚那天一樣。

那一天他眾目睽睽吻我的趾甲,我的伴娘惡作劇拿葡萄放進趾縫,讓他一點一點舔出來。

他吮吸著,呼吸沉重,凌亂,含著碎的葡萄滿屋子的派送紅包。

跪直。

我吩咐他。

他的小地把內褲頂起來,我拿右腳鞋底慢慢的摩挲著。

像撫摸著一把短劍。

把左腳的鞋跟踩在他的乳頭上。

吻我的鞋。

這一天晚上是在明亮的衣帽間裡。

老公赤裸橫陳在長凳上,我跨坐在他臉上。

我一起一伏,像蓋章一樣,拿gang men印著他的嘴唇。

每5下,我就停下來蓋住他的臉,叫他把舌頭伸出來,試著深入一些。

舒服嗎?

喜歡嗎?

我聽見迷迷糊糊的回應。

像在廚房裡手忙腳亂燒菜的廚子,一邊要著調料,一邊突然有人跑進來讓他揹他的銀行卡號。

他嘴裡東奔西突,不知道該先說哪一方面。

我把雙腿像剪刀一樣翹起來,一手撐住他的胸,轉過頭去看鏡中的自己。

我的臀部緊緊的壓住他的口鼻。

長髮半遮在臉上,黑色紗衣裡的乳房滾動在燈光中。

他在我gang men下面劇烈的抖動,我嘴角慢慢的、靜謐的淺淺微笑。

我後知後覺,這世界正在慢慢的變彎。

就像航海的人,在空虛的大海上,拿著望遠鏡眺望未來,深邃蔚藍的大海變成一條淺淺的弧線。

也像立在很高很高風中的人,她孤單,但卻沒有徘徊的時間和空間,她只剩腳下一個支點。

在這一個支點的前面,是沒有味道的風,人影,灰塵,再往前,世界就是彎的,彎得有一些憂鬱的藍。

10

老公其實說對了一半。

那天小白確實買了晚上喝

酒的單。

那不是個小數目。七個瘋瘋癲癲的女人外加一個二十五歲的導遊小男孩。

乾杯倒在地上的酒都不止三四千。

最後的數額折算下來兩萬多一點,小白抱著企劃部劉姐的脖子說今天晚上全算她私人的。

我半睜著半醉的眼睛,用半醉的腦殼想想都覺得這很不正常。

對於白什羽這樣點一杯35元的咖啡都要想半天的女生來說,這種現象幾乎等同於自殺的先兆。

錢財散盡,人臉浮出湖面來。

我回到房間頓了很久,最後都沒有一起去洗溫泉。

害怕劉姐忽然光著身子從樹叢中神經質的跑過來,說那邊有一具熟悉的、剛剛還為我們買過單的屍體。

我也就是在那個夜裡忽然發現,世界其實會在某個你不知道的位置突然彎曲,像一張長弓,長到你無法發現的弓弦,長到你行走在弓背裡無聲無息,卻突然有一支箭將你從後推送到你從未理解的方向。

這才是奇遇隱藏的另一半。

回到那個烏鴉叫聲稀落的夜晚,小白有些啜泣著舔舐著我的趾頭。

她的眼淚像夏雨快停歇時候的水滴,打溼我的腳面。

在有一刻,她停下來,把臉靠在我的腳背上,撫摸著我的腳踝,對我緩緩的說。

其實我是故意把執照留在BJ的。

7月23日晚上八點,突然有人打電話到小白酒店房間。

打電話來的這個男人給了白什羽四萬現金。

我還沒有見過這麼多錢,而且他還保證完了之後我可以去他們公司做他的特別助理,月薪三倍。

小白嚎啕大哭。

是他騙了我,之後我打他的電話就再也沒有接通過。

我可以理解,我曾經說過,我第一次會面時看見10W的時候手也在發抖。

但我卻很難接受背叛,一個我面試時候剛從縣城裡來到上海,坐在椅子上頭髮遮面的女生;我認為她淳樸忠實,最後劃掉其他人,把她召入公司的我,今天終於自嘗苦果。

是你帶我進入到這個城市,是你給我工作,都是我不對,我不對。

我犯了那麼大的錯,我以為你會馬上開除我,可是你沒有。

小白的聲音嘶啞,掙扎。

以後我就是你的一條狗,你叫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我做什麼都願意。

我需要你做什麼呢。

我需要你馬上去叫喬治克魯尼過來跟我說,哈尼,其實情況沒那麼糟。

你能嗎?

我坐起身來,盯著小白的眼睛。半響,我慢慢伸出腳,把她的頭踩進我的高跟鞋裡。

你什麼都做不到,你只是一條狗,只能舔我的鞋子。

每天把它們舔乾淨。

11

從日本返來後,公司開始緊張起來。

戰後的日本重建有太平洋另一側的美元,而孤單驕傲的我,惟有靠自己。

我每天踩著高跟鞋輾轉於這個城市的電梯間,上升又下沉;從南到北飛行,拉下遮光板,細細的睡眠。

與我的客戶坐在鬆軟的沙發上,聽他們講空同無邊的讚美詞,涉及我的年輕、成熟,美貌與未來。

他們的眼睛如潛艇一般,隱秘的徘徊在我身體的波濤中,手指中的筆在合同上滑動著名字,像隨時準備簽署命令,從胯下發舍黃昏的魚雷。

生意額在預料之中一下子暴漲,我的小宇宙似乎一下子爆發,又新組建了大西南、粵閩桂地區兩個部門,於是偽女強人的大筆一揮,再增加二十八人。

小白被我調職成總裁私人助理,將桌子搬進我的

大辦公室。

她就坐在我的下午四點鐘方向。那是一個有閒暇喝杯下午茶,慢慢揉碾足下小犬、放鬆一下的時刻。

新入職的行政助理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被蘭姐面試一眼相中。

我從胡志明市飛回來的週五下午,盛雅蘭打電話到小白那裡,問鄭總是否有空見他一面。

我微微點了一下頭。

這是一個光線冗長的下午。我慢慢走到一側沙發旁邊,坐了下來,把腳擱在茶几上。

眼前的鞋一塵不染,鞋跟在日光下劃出長長的影子,鞋尖甚至可以看見長髮的倒影。如果硬要說有痕跡,那也是小白的舌痕。

從羽田回來的小白,變得愈發恭謹,卑微,服帖。

我伸手按著指紋鎖,準備推開辦公室大門的時刻,就可以想象得到他雙膝彎曲,頭髮垂在我腳邊的模樣。

在這個只有兩個人的橢圓形大辦公室內,她僅僅不具備伸出舌頭哈氣的生理機能。

如果我點頭要咖啡,她就小步跑過去衝好,像幕府時期調教良好的日本女性,雙手託著小碟跪在腳邊,等我的右手從桌上移動過來。

我曾經有一個小時沒有伸手去拿杯子。

她從23F拿文件上來簽字,待我慢慢閱讀的時候,會毫不刻意的靜靜跪在我的椅子面前。

她的眼中滿是我穿著絲襪的長腿和鉑金腳鏈的寒光。

我慢慢的翻動著紙頁,她睜大眼睛等待著,如果我的鞋子有灰塵,她會不失時機的埋下頭舔舐乾淨,我的鞋尖、鞋跟,鞋底,連同地毯上微微的灰塵,都被舔舐得一乾二淨。

有一日我穿著十二釐米的高跟長靴,故意在離公司較遠的街口買了盒香菸,然後慢慢散步回來,她舔了相當長的時間,中途有人進來遞交合同草本,我就讓她跪在桌下,用右腳踩住她的腦袋。她的舌頭似乎並不滿足停下工作,在我們交談的二十多分鐘裡,她始終沒有停下,來人走後,我從她嘴中拔出左腳的靴尖,那裡已經溼漉漉的。

我命令她去洗手間漱口後再爬到桌下來,脫下靴子將黑絲的雙腳抵住她的鼻息,慢慢搓碾著放鬆腳趾,我能感到她嘴巴和鼻息的熱氣在我的絲襪縫隙間遊蕩,她的舌頭偶爾會趁空伸出來,熱乎乎的含住我的足尖。

一個女人如此臣服於另一個女人的程度與迅速,都讓我有些微微驚訝和濃濃鄙夷。

是地位、財富、美醜?還是不安、內疚、懺悔?好像都無法抵達我能理解的邊界。

我常常託肘想著這個問題,或許我們真的生存在兩個平行的世界;在我來去如風的世界裡,我無法想象自己會跪在另一個女人面前,卑賤的乞討著去舔她的腳趾頭,甚至她的高跟鞋底,那簡直是一部恐怖電影。

而小白呢?高中畢業,食不裹腹的浪跡在這個城市裡,孤苦無依。她曾去洗車店做服務生,卻在第五天被趕走;跟著剛認識的朋友去商務KTV做DJ,二十來天被掌摑五次,最後僅拿到800元,這包括裡面的兩張假幣。

當她填錯了報名表,由4F美妝公司陰差陽錯來到我的面試辦公桌前,她想的僅僅是快點結束,然後繼續去摸索那些中英文錯綜複雜的表格。

她的腦海中一定還殘存著被人捫住胸部,拖進洗手間時候的記憶;還有那個落雨天,我是如何懲罰她跪在床邊,整夜驚恐未眠的夜晚。我能讓你在這個城市霎時光鮮,也能讓你瞬

間在這個城市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伸腳踩住她的頭,重重碾踏的時候,她的臉深深的埋入我的鞋裡,我彷彿能聽見她的呼吸在我的鞋裡來回遊蕩,像蓋著重症監護室裡病人頭上的氧氣面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