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精神病院(轉)6
這是踩踏終點站上一個大神的文章,個人很喜愛這類內容只有踩踏,無任何色情部分的文醫護人員們走得一個也不剩了,“病人們”暫時可以逃避開身體上、心理上那些光怪陸離、慘無人道的折磨了,但是每個“病人”卻像被設置了固定程序一般,紛紛排起了隊列,雖然隊列不是很整齊,不過每個“病人”站立的位置距離自己前後左右的“病友”至少有2米遠,而且都深深低著頭,嘴閉得很緊,沒人敢發出一聲。頃刻間大廳裡極為安靜,只有受到重創的樊亞瑜不時發出陣陣呻吟,還在痛苦地恢復著,但外界環境突然變得如此安靜,加上身體上的痛楚感慢慢消減,樊亞瑜還是察覺出了異樣,他慢慢抬起頭來,見到“病友們”如此規模的架勢,不由得令他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個都像認罪懺悔般低頭而立,樊亞瑜雖然搞不清他們在做什麼,不過經歷了兩天的非人遭遇,他早已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眼前所見的情景一定又是院方的一些不成文的規章,自己如果不同“病友們”一樣遵守,搞不好還會遭來意外之禍,現在的身體狀況可經不起任何折磨了,於是,他艱難地咬緊牙關,慢慢從地上爬起來,也像其他“病友”那樣低頭站立,哪知道他站得距離其中兩個人很近,那兩個人嚇得臉色慘白,紛紛後退出一段距離,直到與所有方向的“病友”們間距離足夠遠了,這才停下來,同樣,其他“病友”也相應地挪動了一段距離,就好像身上都裝了同極相斥的磁石一樣。
大廳裡寂靜無聲,這些“病人”們就如同木樁一樣一動不動,對於這些深受“啶酞胺”折磨的人來說,持久站立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而對於既被注射了“啶酞胺”,身體上又受到了嚴重傷害的樊亞瑜來說,這個站立等待的過程則更為艱難。過了整整一個小時的時間,大廳的掛鐘顯示時間是上午11點,一個個身穿白衣的身影魚貫走出那條黑暗的走廊,見到醫護人員們回來了,“病人”們似乎是得到了特赦的命令,終於可以不必保持一定距離的站立姿勢了。有的“病人”乾脆癱坐在地上,揉搓著痠麻的大腿,但是沒人敢躺下休息,生怕被哪個女護士當成地毯而踩踏。
樊亞瑜也癱坐在地,剛才長時間的站立令他身心俱疲,不過樊亞瑜在這一個小時的站立時間裡,思維並未停止,他根據所見情景大致猜測到所有的醫護人員一定是被院方的管理者叫到一起,不知是佈置工作內容,還是聽取醫護人員們的彙報。而從“病人”們在醫護人員們離開後如此熟練的站隊來看,這個程序也應該是每天都存在的。每天10點到11點醫護人員們都不在現場,這個階段看似一個對“病人”們十分有利的時機,不過沒有一個“病人”敢交頭接耳,說明肯定這裡的人都處於監控的狀態下,就跟睡覺的“病房”一樣,所以,這個時間段裡,還是不要有什麼冒險的舉動為好。
又過了近1個小時,到了午飯時間,那個很照顧樊亞瑜的女伙伕仍舊多給了樊亞瑜一個饅頭;接著就是下午的勞動時間、自由活動時間、放風時間、打針時間、晚飯時間……。一切又如同昨天樊亞瑜開始這裡的“正常生活”一樣,不過樊亞瑜這次學乖了,睡前把楊杏嫻的襪子洗得乾乾淨
淨,所以,次日早晨,楊杏嫻沒有找到修理樊亞瑜的把柄,也就作罷了。這樣,每天都是固定的模式,在指定的時間做指定的事,一下子過了半個月的時間,樊亞瑜漸漸習慣了作息時間,當然他的身體也不知道被瞿茹等女護士踩踏過了多少次,而靳桐為了不讓瞿茹找到挑撥的理由,每天也要拿樊亞瑜當一次人體秤,只是樊亞瑜一說她有120斤重,靳桐便走下他的身體,純屬一個敷衍的過程。一切看似歸於平靜,不過,樊亞瑜逃離魔窟的決心沒有絲毫的改變,而這段期間,他已經掌握了很多他覺得有重要意義的信息。其中有這麼4方面的信息對樊亞瑜極為重要,首先,他弄清楚了為何瞿茹沒有任何頭銜,在這家精神病院裡卻如此橫行,原來每天下午勞動之前才出來露一次面,給大家講話的那個老大夫就是這家精神病院的院長,他叫瞿敬堂,瞿茹就是他的侄女,有了院長當叔父,瞿茹自然肆無忌憚,這個信息是樊亞瑜一次在給兩名女護士當“坐墊”時,那兩名女護士閒來無事山南海北一頓胡扯時不經意間洩露的,那兩個女護士明顯低估了被她們壓坐在身下的“坐墊”,以為這個254號“病人”跟之前所有“病人”一樣,已經喪失了抗爭的意識,所以閒聊時並未留心,樊亞瑜就是因此獲益的。
第二條很有用的信息就是護士長楊杏嫻僅僅27歲,卻已經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了,所以楊杏嫻心理受了打擊,性格變得很是冷酷,這個信息是樊亞瑜一次在被女護士們抓去當勞工賣苦力的時候得知的,那次樊亞瑜拖著乏力的身體去打掃女護士們的寢室,在一旁監工的幾個女護士仍是圍在一起嘰嘰喳喳,聊著一些或是道聽途說或是證據確鑿的話題,因為她們都很年輕,所以都在抱怨在這裡工作,無法交男朋友,實在太憋悶了,其中一個女護士卻說道:“就算結了婚又能怎樣,一月才有一天假期能休息,交了男朋友、結了婚,遲早也得像護士長那樣被老公甩了,誰能容忍一個月才能見一次面的婚姻……。”就這樣,樊亞瑜又通過一次機會獲得了這個重要信息。第三個信息就是這家精神病院居然也能與外界聯繫,樊亞瑜住進這家精神病院的第10天,來了一個市民政廳的領導,院方看來很重視這次領導視察,提前很多天便讓所有“病人”們打掃衛生,把地面擦得錚亮,然後拉上長長的條幅,掛起了熱烈歡迎等內容的標語,醫護人員們都換上了洗得乾乾淨淨的白大褂,“病人”們的病服也要乾淨整潔,但是當民政廳的領導們到了近距離與“病人”們親密接觸、親切慰問的時候,樊亞瑜等人卻被安排在了距離民政廳領導們很遠的地方,而距離那些領導很近的“病人”們卻明顯受到了院方的“指示”,有的表現得渾渾噩噩,有的表現得很是激動、情緒不穩,在用他們的肢體語言展示著他們“病情”的嚴重,民政廳的領導們當然不能跟“精神病人”們深入地交流談心,瞭解了一番情況以後,便對院長瞿敬堂與主治醫師唐欣洋等人交待官方的意思,其內容無非是“要重視精神病人們的生活質量,要以積極的、耐心的、負責的態度來照顧這些‘病人’,爭取讓‘病人’早日康復,或是讓‘病人’們最大程
度地獲得治療效果…
…。”最終,民政廳的領導們離開時,還不忘了讚揚一下院方醫護人員的辛苦,平時趾高氣昂的院長瞿敬堂顯得很是感激,一個勁地與民政廳的領導們握手、點頭哈腰,只是主治醫師唐欣洋仍然顯得面無表情,對任何人、事物都不以為然。這第三個信息顯得尤為重要,因為有機會同外界接觸,就有向外界揭發這家喪心病狂的“精神病院”之黑暗本質,只是這一次樊亞瑜因為是新“病人”,為了預防他做出意外舉動,於是他被注射了加量的“啶酞胺”,樊亞瑜這一天動一動就會頭疼不已,雙腿痠軟,所以他也根本無法接近那些民政廳的領導們,更別說喊冤告狀了。而需要說明的一點就是那天民政廳領導來視察的時候,這一天的作息安排少了一項,那就是下午的勞動,“病人”們這一天不用製作壽衣了。而第四個重要的信息就是樊亞瑜知道了食堂那個總是照顧他的女伙伕的姓名了,她叫武姍,今年25歲,這也是由於那一天民政廳領導來視察的緣故,因為除了醫護人員們與“病人”們要穿得乾乾淨淨,食堂的工作人員也必須服裝整潔,因此那三個給“病人”們盛飯盛菜的女伙伕也脫下了髒兮兮的、滿是油汙的工作服,換上一套嶄新的衣服,因為舊的工作服怎麼洗也洗不出來本色了。
不僅要服裝整潔,還必須佩戴寫有個人基本信息的胸卡,所以樊亞瑜在打飯時留意了一眼,那個平時打飯總是多給樊亞瑜一個花捲、一個饅頭、幾兩米飯的女伙伕就是武姍了,因為樊亞瑜能感覺到這個又高又壯的女伙伕對自己不錯,假如將來有急需的話,指不定這個女伙伕能幫上忙。唯一一點有些遺憾的就是平時極少露面,只有在下午勞動前才同院長瞿敬堂一起來到大廳向所有“病人”訓話的那個中年女醫生叫什麼名字,樊亞瑜始終不得而知。民政廳領導來視察那天,那個中年女醫生也帶著胸卡陪同視察,但是樊亞瑜被安排在遠離視察組的區域內,所以他看不清那女醫生胸卡上的名字,樊亞瑜一直覺得這家精神病院中,對待“病人”手段最為殘酷是護士長楊杏嫻,最為艱險狡詐的是瞿茹,然而,真正厲害的角色還是院長瞿敬堂、主治醫師唐欣洋以及那個不知姓名的中年女醫生,他們三人才是這家精神病院的核心,所以的其他醫護人員必須唯他們馬首是瞻。
想要實現逃出這裡,並把這家醫院的黑幕公之於眾的目的,樊亞瑜意識到自己還有很多情況要了解,為那最後一搏所做的準備工作一定要充分,沒有十足的把握,絕對不能輕舉妄動。所以,面對瞿茹等女護士越來越變本加厲的折磨,樊亞瑜也只是咬牙堅挺,而且樊亞瑜越來越顯得成熟,受到身體上的壓迫,心理上的打擊,樊亞瑜也顯得很是無動於衷,並沒有表現出以往的憤怒與衝動,所以大多時候,瞿茹都只能落得自討沒趣的結果,不過儘管如此,樊亞瑜每次也會被修理得很慘,有好幾次都被瞿茹、楊琳琳等女護士多人同時踩在腳下,被要求稱量出她們的總重量,樊亞瑜在被幾百斤的重量壓榨的情況下,說話都幾乎不可能,所以根本給不出準確的讀數,結果被硬生生踩得嘔吐了。之後還要拖著傷疲的身體把自己的嘔吐物打掃幹
淨,晚上得以休息時,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創口疼得他難以入眠,能在這種環境中活下去,可見樊亞瑜的毅力的確很堅強。
但就在樊亞瑜決心一步步實施自己的計劃時,一件意外卻打亂了他所有的努力。在一個週二的上午9點左右,本來是“病人”們接受“輔導性治療”的時間,樊亞瑜這時也不躲躲藏藏了,哪個女護士想來以某種理由欺負他、羞辱他,就隨便好了。果然,瞿茹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樊亞瑜近前,樊亞瑜也看到了她,不過樊亞瑜早已鍛鍊得心如止水,所以表情依舊顯得麻木,瞿茹的存在與否樊亞瑜表現得很不在乎。瞿茹皮笑肉不笑地問道:“254號,你今天是想當‘人體秤’呢,還是想當我的坐騎呢?”樊亞瑜冷冷回答道:“我說相當‘人體秤’,給你測完體重後,你一定還會讓我當你的坐騎;反之我說想當你的坐騎,你把我騎得精疲力竭,之後還會再踩上我的身體讓我給你量體重,所以我還是兩樣都來吧。”早已無視自己身體的樊亞瑜用平靜的話語回擊了一下瞿茹的挑釁。瞿茹聽了,擠出了一絲笑容,低聲說道:“你看來愈加不好對付了呢,不過你可千萬不要被我抓到把柄喔,現在我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約束在院方管理條例框架之下的,如果你犯了錯誤,我對你的懲治可就不受那個管理條例限制了,所以你要小心啊!
你給我躺下吧!”瞿茹這番話說得很是含情脈脈,但一字一句聽來,卻充滿了令人脊背發涼的惡毒。樊亞瑜不再跟瞿茹做口舌之爭,他躺在了地上,瞿茹突然高高躍起,雙腳狠狠踩落在樊亞瑜肚子上,這是她之前不曾使用過的暴力手段,而毫無準備的樊亞瑜也沒有想到瞿茹會如此殘忍,瞿茹不菲的體重加上強大的衝擊力踩得樊亞瑜腹中一口酸水直往上反,險些噴吐出來。再看樊亞瑜時,發現他眼球中佈滿了血絲,臉色紅得嚇人,可見瞿茹這一記凌空跳踩給樊亞瑜造成了多麼大的傷害。由於樊亞瑜受到重擊後身體本能地翻轉蜷曲,所以瞿茹落到樊亞瑜肚子上後沒站穩,被晃了下去,不過她不慌不忙,又走到樊亞瑜近前,帶著滿意的笑容說道:“哦,我本想跟你開個玩笑呢,沒想到你這麼大反應啊,好了,熱身完畢,快點躺好啊,我要踩上去了,今天給我測得準一些啊!”樊亞瑜腹中絞痛不已,嘴裡的味道由酸轉鹹,不知是不是被踩得吐了血,面部表情再也不能保持麻木了,而是變成了極度的痛苦。
即使在這種深深的痛楚中,樊亞瑜也不想過多與瞿茹糾纏,他強忍著放平了蜷曲的身體,躺在地上,不過這次他做了準備,鼓起了腹肌嚴陣以待,防止瞿茹再給他一記跳踩,如果仍舊沒有準備的話,那自己可吃不消了。
就在瞿茹準備再次踏上樊亞瑜的身體時,突然鬱楠快步走了過來,她對樊亞瑜說道:“254號,唐醫生叫你去她辦公室一趟,要快。”這一下把樊亞瑜弄得一愣,這個時候怎麼唐欣洋會找他呢,而且看鬱楠的樣子,好像很緊急。而瞿茹這時抬起了左腳正要踩下,聽到了鬱楠的話,她便又將左腳放下了,不過她卻沒有表現得很意外,低頭看了樊亞瑜一眼,微微地露出了一絲壞笑,便轉身走開了。瞿茹的眼神很異樣,樊亞瑜更加糊塗
了,這時鬱楠又催促了一遍,樊亞瑜便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腹部的劇痛仍然不時刺激著他的神經,他走起路來都要小心翼翼,因為動作過大也會牽扯得腹部疼痛感加劇。
樊亞瑜跟隨著鬱楠進入了那條黑漆漆的走廊,來到了唐欣洋的辦公室,敲門進屋,鬱楠留在了門外,樊亞瑜看到了唐欣洋坐在辦公桌前,邊上站著楊杏嫻,樊亞瑜見到楊杏嫻便有些發怵,不敢擺出對待瞿茹時的那種不配合的態度了。而除了這兩人,屋裡還坐著一個年輕女孩,她的服飾很是時尚,樊亞瑜在入院以前也算見多識廣,一瞥那女孩衣飾鞋帽的商標,就認出來了那些都是奢侈品,可見這個女孩的來路不一般。接著,樊亞瑜聞到了屋子裡有一股濃烈的女士香水味道,這間屋子樊亞瑜來過幾次了,但之前都沒有聞到,所以這味道肯定是從這女孩身上發出的,那個女孩帶著一些不屑的表情看了樊亞瑜幾眼,然後對唐欣洋說道:“唐醫生,看來他的樣子還不是很嚴重呢!”唐欣洋淡淡答道:“他的適應能力還算很強,與之前的‘病人’不太一樣。”那個女孩點頭說道:“他的確是個不一般的傢伙,千萬不可以對他掉以輕心啊!”
唐欣洋似乎覺得這女孩的叮囑很是多餘,因此沒有回答。女孩看了幾眼唐欣洋,見到她對自己愛搭不理的態度,感到有些尷尬,就又轉過頭來對樊亞瑜道:“嘿,這位電臺的名嘴,在這裡的‘療養’生活還算快樂嗎?”一聽這話,樊亞瑜心中壓抑了好久的情感如同火山噴發一樣爆裂開來,他頓時激動得渾身顫抖,用哆嗦的口齒說道:“你……你說什麼,你是什麼人,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從這個女孩簡單的一句詢問中,樊亞瑜已經意識到了自己被抓來這家“精神病院”的始作俑者肯定是她,因此樊亞瑜發狂一般想要弄清事件的真相,他頃刻間失去了一貫的冷靜。不過那個女孩卻偏偏不如樊亞瑜所願,對他最想知道的情況守口如瓶,反而說道:“呀,對不起,我說錯話了,事情不是這樣的,我剛才是胡說的,你別在意啊!”樊亞瑜哪裡肯罷休,他近來說話一直是低聲慢語,但這時早已控制不住,大叫道:“快點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把我弄到這鬼地方來?”
那個女孩還沒開口說話,唐欣洋卻開口道:“254號,你好像又病情加重了,你的情況在你登記入院的時候我已經給你介紹過了”一聽到唐欣洋冷若冰霜的話語,樊亞瑜頓時一激靈,激動的情緒一下子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遏制住了,跟著,樊亞瑜覺得自己被人推了一下,向前撲去,同時腳下又被絆了一下,渾身乏力的樊亞瑜重心不穩,頓時摔倒,跟著,他的臉被一隻腳狠狠踩住,不用問,唐欣洋與那個女孩都沒有動,所以這隻腳肯定是屋子裡另一人——護士長楊杏嫻的,樊亞瑜掙扎著想抬起頭,無奈楊杏嫻踩得太用力,樊亞瑜被踩得喘氣都很困難,他只能在眼角餘光處看到那個女孩得意的奸笑與唐欣洋毫無表情的面容。楊杏嫻的重腳樊亞瑜早已領教過多次了,想把頭從她腳下抽出根本不可能,所以樊亞瑜掙扎了幾下,便只能乖乖屈服,不作抵抗了。被楊杏嫻死死踩在地上,樊亞瑜呼吸所產生的熱氣在地面上潤溼了一小
塊地方,然而楊杏嫻的腳似乎有無盡的力量,樊亞瑜覺得被踩得越來越痛苦,到後來甚至連呼吸都困難了。
這時,從地面上傳來了“咔蹋”的聲音,那是鞋跟與地面接觸時發出的聲響,由於樊亞瑜的頭緊貼著地面,所以這聲音他聽得特別清楚。“咔蹋”聲由遠及近,最終在樊亞瑜近前停下,樊亞瑜再次艱難地挪動眼球,用眼角餘光看到了一雙米色的高跟鞋,鞋跟很尖,樊亞瑜記起來這雙鞋就是穿在那個女孩腳下的,只瞥了一眼這雙鞋,樊亞瑜便聽那女孩說道:“一個多月以前,我就好想看到你現在這種被收拾時的樣子,不過呢,那時你很囂張啊,你的嘴就像一挺重機槍,說出的話就像打出的子彈,又快、又狠、又犀利,把我們數落得無言以對,可又把我氣得發瘋,從那時起,我就想好好修理你一番,所以呢,現在看到你這樣子,我的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痛快。”聽了這番話,樊亞瑜渾身顫抖不已,楊杏嫻的腳底也感受到了他的顫動,彷彿樊亞瑜被調成了振動模式。女孩說完,抬起了右腳,用她右腳鞋上尖利的鞋跟刺向了樊亞瑜的左手,樊亞瑜的頭被楊杏嫻狠狠踩在腳下,臉緊緊貼在地面上,所以他對這個女孩的動作毫無察覺,沒有一點防範,當女孩的高跟鞋刺在樊亞瑜左手手背上,瞬間發力,將樊亞瑜的左手釘在了地面上,樊亞瑜頓覺劇痛攻心,疼得他失聲慘叫,儘管嘴部緊貼地面,哀嚎顯得不是很充分,但原本寂靜的辦公室也有些瓦礫震顫的感覺,甚至在大廳裡,醫護人員與“病人”們在極其喧鬧的環境中,也都聽到了這聲慘叫。
而在唐欣洋的辦公室中,那個踩著樊亞瑜左手的女孩似乎覺得樊亞瑜叫得越慘烈,自己報復的心理越能得到滿足,所以腳下加大了力度,踩得樊亞瑜左手手背青筋暴綻,五個手指在不停地劇烈顫抖。不過此時樊亞瑜想要大叫呻吟卻不可能了,因為剛才那聲震懾瓦礫的哀嚎引起了楊杏嫻的不滿,她踩得更加狠了,樊亞瑜的臉被踩得嚴重變形,嘴被踩得死死貼在地面,根本不能發音。又一次陷入身體上的痛苦煎熬中,樊亞瑜別無選擇,只能咬牙忍受,但這次與以往卻有所不同,之前受到的完全是重力壓迫所引起的痛楚,而這次卻要面對高跟鞋如同利刃一般尖利的鞋跟狠狠戳刺,樊亞瑜疼得都擠出眼淚了。
然而這個時候,一直冷眼旁觀的主治醫師唐欣洋有所動作了,她明顯對那個女孩的行為不予認可,因此開口說道:“王小姐,對於‘病人’的處理應該由我們來實施,您現在的行為顯得很不合適。”唐欣洋這句話提供了一個信息,這個年輕的女孩姓王,而這位王小姐聽唐欣洋這麼一說,頓時也意識到了自己這種做法的確不妥,因此連忙抬起了腳。樊亞瑜的左手被踩出了一處凹陷,從凹陷處判斷出這女孩的鞋跟面積不會超過半平方釐米,那半平方釐米處的肌膚顯示出了駭人的紫紅色,雖然已經沒有了高跟鞋的踩壓,但樊亞瑜的左手還是不停地抖動著,看得出這次所受的傷不是一時半刻能恢復的。唐欣洋隨即對楊杏嫻說道:“小嫻,先放開他吧。”楊杏嫻依言拿開了腳,脫困的樊亞瑜立即大口喘息了幾下,因為忍受著劇烈的疼痛,再看樊亞瑜時已經大
汗淋漓了。
四個人在這種沉悶的氣氛中僵持了一分多鐘,樊亞瑜被踩傷的左手不再劇烈抖動了,但他仍然不敢握拳,甚至是動一動手指頭都會牽扯到創口的傷痛。不過這時樊亞瑜已經認識到自己剛才的衝動了,衝動的代價就是再一次受到身體上的懲罰,於是這時的他深緘其口,什麼也不敢問了。又沉默了一陣,還是唐欣洋先開口了,她緩緩說道:“王小姐,你從一開始的做法就很是不妥,不應該用刺激性的言語造成我們的‘病人’情緒不穩,接著,你不應該對我們的‘病人’造成身體上的傷害,特別是這種一眼就能看出來傷口的傷害。”王小姐聽了唐欣洋這一番話,又偷偷瞄了幾眼她的神情,顯得有些惶恐,看來她也好像很瞭解唐欣洋的性格,深知不應該做出違揹她意志的舉動,於是王小姐連忙認錯,說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了,因為樊亞瑜給她造成了太多的損失,她對樊亞瑜太痛恨了,不過唐欣洋沒有讓她說得太多,因此樊亞瑜還趴在地上,所以在王小姐剛剛說到當時恨不得將樊亞瑜“剝皮抽筋”的時候,唐欣洋立即出言打斷了她,說道:“王小姐,你的事情我並不關心,我只關心我的‘病人’。”
說著,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樊亞瑜,王小姐聞言,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過了好一陣才明白唐醫生的意思,樊亞瑜還在這裡,自己如果口無遮攔地把一些重要“往事”說出來,那麼就會讓樊亞瑜知曉一切了。想到這裡,這女孩連忙伸手捂住了嘴,臉紅不已。
樊亞瑜雖然被左手的傷痛折磨得苦不堪言,但剛才那女孩跟唐欣洋認錯時,無意中說到的一個細節卻引起了樊亞瑜的注意,他顧不得劇痛側耳傾聽起來,那時女孩正在說“由於這傢伙(樊亞瑜)‘添油加醋’的報道,使得她家的一處罐頭作坊不得不關門大吉……。”就在這時,唐欣洋開口打斷了那個女孩的話頭,雖然沒有聽全,但是樊亞瑜結合著自己一個多月前的經歷,一下子便想到這麼一件事,頓時使得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這件事便是自己被抓來這家“精神病院”的原因了,肯定錯不了!
雖然呆在這家“精神病院”的時候,樊亞瑜渾渾噩噩,根本沒心思去判定某一天究竟是幾月幾號星期幾,但是在被抓進來之前,樊亞瑜的記憶還是清晰的,一聽到那個女孩說“罐頭作坊”,頓時他便明白了,那還要追溯到一個多月前,樊亞瑜的欄目組熱線接到了匿名舉報,說有一家食品加工廠衛生環境很差,嗆人的氣味攪擾得附近居民無法正常生活,請求樊亞瑜這個欄目組的當家節目——《目擊現場》予以曝光,《目擊現場》在佔陽市很有知名度,如果能經此節目曝光,那麼老百姓的難題肯定會迎刃而解。樊亞瑜瞭解情況後,立即帶上了攝製組成員駕車前往舉報電話所提供的地點現場調查取證,那處食品加工廠所在地十分偏僻,離得老遠,便聞道一股刺鼻氣味,由此可見,那個匿名舉報電話所言非虛,樊亞瑜根據以往經驗,並未打草驚蛇,而是就近找些蛛絲馬跡,於是,他們先在附近走訪村民,從村民口中得知他們早就飽受這家食品加工廠之害,自從1年多以前不知什麼人在這裡建起了廠房,嗆人的氣味、汙水便源源不斷地排放出來,
居民們找過這家食品廠的負責人,找過村鎮委員會,但是沒有任何說法,百般無奈下,只能默默忍受,不過不經任何處理便向外直排的汙水汙染了莊稼,威脅牲畜,甚至連村民們的飲用水都不敢保證其安全性了,所以忍無可忍的村民多方想辦法,有人提出曝光於社會,讓輿論的力量來為民請命,所以也就有了那個匿名電話了。
樊亞瑜大致瞭解情況以後,便在構思著對策了,恰巧這時他看到幾輛貨車從那家食品加工廠出來,沿著崎嶇的土路駛向市裡,樊亞瑜靈機一動,便帶著攝製組成員駕車遠遠跟隨,一直跟了好久,才見到幾輛貨車到達目的地,開始卸貨,貨物都是用紙盒箱包裝的。等卸完貨,貨車便離開了。樊亞瑜記住了卸貨的地點,是一家名叫“東遠洲”的食品經銷公司,接下來幾天,樊亞瑜又多方調查取證,並喬裝成做食品生意的商人跟這家“東遠洲公司”取得聯繫,開始“洽談生意”,作為客戶,樊亞瑜提出想到食品加工廠看看生產工藝情況,“東遠洲公司”的接待人顯得有些為難,但也沒多想,便帶樊亞瑜去了。樊亞瑜早就準備好了針孔攝像機,進入了匿名電話中舉報的那家食品工廠,攝像機的鏡頭與樊亞瑜的雙眼一同記錄了滿地開始腐爛的水果,一個冒著嗆人氣味的大池子,水果被扔進這個池子,果皮紛紛脫落,令人驚奇的卻是被撈上來後,脫皮的水果原本腐爛的部位竟然一點都不明顯了,相反果肉透著光潤的色澤,讓人看了很有食慾,接著不同的水果被放進另一些盛有不同顏色液體的小池子,在一批水果放入的時候,另一批水果正在從那些小池子中往外撈,黃澄澄的桃肉、雪白的梨肉、鮮紅的山楂…
…讓人甚至要流口水了。見多識廣的樊亞瑜早已猜到了一切,回去以後,將針孔攝像機中所記錄的一切證據都採集出來,向環保、監察、工商執法等部門一一報案,組成了聯合執法隊以突襲的方式“光臨”到了這家“東遠洲公司”的食品加工廠,見到這種氣勢,食品加工廠裡的工人們紛紛嚇得奪路而逃,只剩下一個人沒走,不用問,這人肯定是管事的。聯合執法隊很熟練地取證,照相,並向那個沒逃走的負責人提出質問,那個負責人顯得慌亂不已,回答得語無倫次,驢唇不對馬嘴,一邊胡編著各種理由,一邊擦拭著滿頭大汗。不久,執法人員將各種色素、化工原料都搬了出來,原來給水果脫皮的藥劑是苛性鈉,各種色素也並非可食用類,這家食品加工廠的經營本身已經構成了刑事責任,這種食品流入市場將會引起嚴重後果,儘管已經流入不少了。隨即,各種罰單被開據出來,因為性質特別惡劣,這家食品加工廠被直接吊銷執照,連停業整改的機會都沒有給,樊亞瑜又一次給老百姓做了件好事…
…。
沉浸在這些往昔的回憶中,樊亞瑜又一次充滿了自豪感,彷彿領導的表揚、同事們的讚美、受他幫助的那些市民們鼓掌鳴謝……以往享受榮譽的場景又一次浮現在了他的眼前。但是樊亞瑜還沒有在這種回憶中得到足夠的陶醉,突然覺得臉部被擊打了幾下,當他側過頭看去時,看到了一支穿著白色平底鞋的腳正在踢他的臉,瞬間,樊亞瑜被拉回了殘酷的現實中來,此刻
他正伏在地上,踢他臉的人正是護士長楊杏嫻,楊杏嫻見到樊亞瑜有了反應,便生冷地說道:“你還要在這裡趴多久?快點起來!”樊亞瑜又環顧了一下四周,見到唐欣洋依舊穩穩地坐在那裡,而姓王的女孩站在他的身旁,臉上帶著未消的餘怒。護士長已經下達了命令讓自己起來,樊亞瑜不敢再耽擱,連忙雙手撐地想要爬起來,但是左手的傷痛讓他不敢用力,所以樊亞瑜爬起來這個過程費了好大的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