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的家紡
王東今天心情很不好。這次考試又是墊底,更糟糕的是,正副班主任還說要來家訪。王東的父親常年不在家,母親不會說他什麼,只是……又要讓她傷心了。王東不想再被班主任一頓數落,就跟母親說,明天會有老師來家訪,看見自己這張臉,老師心情肯定不好,就讓她應付一下得了。王東母親也是滿臉無奈。
第二天9點,一陣門鈴聲音響起。王東母親猜想應該是老師來了,急忙放下手中的活過去開門。王東母親不是第一次見這兩位老師了。如王東這樣拖後腿的,家長沒被找,才是不正常的。
可是被家訪,這確實是頭一次。
王東母親有潔癖。而且是加est的潔癖。明明沒有灰塵的地方,她也要反覆擦拭幾遍。對王東來說,家裡的某些地方屬於禁地。因為在王東母親看來,哪怕是外面穿過的衣服,也都是髒的。
進屋換鞋,這在每個家庭幾乎都是成立的。更何況這是王東的家。王東有一個潔癖的母親。然而柴雪和孫靜兩個老師卻沒有這個意思。柴雪穿了一雙白色的有許多網眼的運動鞋。可是鞋的周圍早已被黑色佔據。在她腳抬起的瞬間,鞋底似乎還有泥漿滴下。
王東母親慌了。她沒想到老師會不換鞋。她開始後悔,開門前,怎麼沒把拖鞋先擺好?她不知道,即便擺好了。柴雪和孫靜也是不會換的。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東母親撲倒在地,用手墊在了柴雪的落腳點。柴雪的落腳向來很用力。她從來不在乎腳下踩的是什麼。她還喜歡踩著腳下的東西轉圈。
只是這回,可苦了王東母親了。她的碗永遠比別人洗的多好幾遍。她的衣服只要掉在地上就會洗過。所以她的手很粗糙,佈滿皺紋,很多地方都掉了皮。被柴雪的鞋底踩了又碾,王東母親的手先是變得烏黑,然後又隱隱滲出血絲。王東母親咬著牙。她不敢伸出手。她怕那樣,會讓老師站不穩,不高興。她怕老師不高興,會放棄王東。
實際上,老師已經不高興了。
柴雪並沒有道歉的意思,也沒有把腳移開。她不想再踩回地毯上。
於是兩人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姿勢。
直到孫靜開了口:“王東媽媽,我以前覺得,王東之所以會這樣,那是他不求上進,不努力,可是今天,我發現,我錯了。”孫靜頓了頓,接著說:“我從未見過一位家長,把所謂的乾淨,看得比孩子的教育更重要。
王東母親努了努嘴,沒有說什麼。她的手背,仍在被柴雪的鞋底帶來的鑽心的痛折磨著。
孫靜不顧王東母親的痛苦,接著說:“你的時間都花在這上面了,哪有時間來陪王東?要說對孩子起著最關鍵作用的,是家長,而不是老師!如果家長總是把注意力放在洗碗拖地洗衣上面,我想,我對這樣的孩子也是無能為力了。”孫靜輕輕的嘆了口氣,似乎有離開的意思。
王東母親急了:“兩位老師,對不起,我錯了,我求你們千萬不要放棄王東。你們說我該怎麼樣,我就怎麼樣。我全都聽你們的。”說著,竟有眼淚從臉頰滑落。
柴雪笑吟吟地抬起腳,用鞋底在王東母親的臉上蹭了蹭。鞋底的泥土混合著王東母親的眼淚,就像一灘爛泥。強忍著笑意,柴雪說:“王東媽媽,那還趴在這裡幹什麼,進屋說話。”這口氣,儼然她才是這屋子的主人。
孫靜穿著一雙及膝絨毛長靴,還帶著8cm左右的細跟。她的鞋底,似乎並不是很髒。這讓王東母親稍稍鬆了口氣。
王東母親的潔癖可不是這樣就能消去的。她看見柴雪和孫靜踩在木地板上,留下一個個鞋印。想著自己這麼多年的辛苦,今天被這樣糟蹋,又開始有淚珠在眼睛裡打轉。
在客廳裡隨意走了一圈後,柴雪問:“王東在哪?”王東母親輕聲說:“他還在睡覺,我們……”柴雪一聽就氣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在睡覺,王東媽媽,我現在覺得,你這個母親,不稱職的可不是一點半點,這樣放縱,他怎麼可能學得好?”
王東家裡並不大。所以用不著王東母親指路,柴雪和孫靜就很快找到了王東的房間,和在床上呼呼大睡的王東。
王東母親的手已經變得黑裡透紅。因為疼,她緩慢地走著。但當她走到房門的那一刻,她覺得,無論多疼,剛才都應該跑。
柴雪的身影在王東母親面前變得如此高大。是的,因為她已經穿著運動鞋踩上了王東的床。柴雪還沒有走下一步。王東母親已經可以預料到柴雪腳下的床單會是怎樣一副悲慘的景象。為什麼,偏偏是她?如果是孫老師那還好點,她的鞋子還比較乾淨。啊,我是怎麼了,我居然期望別人踩自家的床?王東母親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柴雪一腳踢開王東的被子。柴雪踩在了王東的臉上。她並沒有用力,只是這樣踩著。過了一會兒,王東的嘴又和柴雪的鞋底來了個親密接觸。王東母親心疼不已,她不想王東再受這樣的屈辱了。她猛地跪了下來,幾乎是哭求:“老師,求求你們,今天就放過他吧,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還是去我房間好好談吧。”
4 y4 l! y0 A8 U柴雪撇撇嘴,但還是下來了。王東母親一臉感激地道謝。
王東母親很怕柴雪看見自己房間的大白床又會踩上去。不過好在她暫時沒有那麼做。
柴雪和孫靜都坐在了床的邊緣,而王東母親就這樣站著。雙方就王東的成績聊了一會兒。其實沒什麼可聊的。因為王東幾乎都是墊底的。
坐了許久,柴雪有些“累了”,嘟囔了一聲:“這床倒是挺舒服,要是有人給我揉揉腿就好了。”她的目光有意地掃向了王東母親。
王東母親又跪了下來。短短的時間,這已經是第三次了。恐怕也是這輩子的第三次。她現在只想滿足老師的要求,老師這麼辛苦,按按腿,揉揉腳,都是應該的柴雪沒有道謝。但她的腳卻是毫不猶豫地擱到了王東母親的肩膀上。面對跪在地上的這位家長,柴雪似是失望,又似是輕蔑,而沒有絲毫憐憫。
柴雪的腳一開始還挺老實。可是很快,她開始動了。因為她發現,這樣也挺累的。閒著的那隻腳本來擱在王東母親的肩上,現在則是時不時地用鞋底在王東母親的肩上蹬著。
王東母親本就瘦弱。她的肩上還有毛病,本就用不了太大力。被柴雪蹬了幾下後,為柴雪按腿的那隻手也慢了下來。她是真的忍受不了這煎熬了。
孫靜也很無聊。她想起這位家長的潔癖很嚴重。剛才的三言兩語肯定影響不了她多大。那麼,作為老師,為了讓家長更關心孩子,我做點什麼,應該不過分吧。孫靜笑了。
孫靜慢慢地把穿著長靴的腳移到了床上。她沒
有踩下去。她的靴子與床成著一個極小的角度。這讓她的靴底和靴跟都有極小部分碰到了床。
王東母親緊張地看著孫靜。她從沒想過有一天她的床會被人踩。她希望孫靜止步於現在這樣的小遊戲。
孫靜不會如她所想。孫靜的靴跟已經結結實實地踩在了床上。孫靜一邊踩,一邊衝著王東母親笑。
王東母親又流淚了。她最看重的東西就這樣被破壞,自己卻沒有能力阻止。
柴雪踢開了王東母親的手。她站起身來,笑著說:“你說我用這髒鞋底踩你的床你願意嗎?”
王東母親還是過不了那倒坎,哽咽著:“求求你,不要……”
沒想到,柴雪這回沒有堅持:“那我就不踩了,老師也得尊重一下家長的意見嘛,是不是?”柴雪這回用鞋尖朝王東母親的嘴踢了踢。王東母親的嘴一直微微張著。這便直接踢了進去。
王東母親的舌頭接觸到了柴雪的鞋底。她感到涼涼的,硬邦邦的,還有一些碎石。
王東母親已經求了老師一上午了。所以她的嘴很乾。她下意識地舔了舔。柴雪感受到了。她依然笑嘻嘻地:“王東媽媽,餓了,渴了,就再繼續呀。”
王東母親真的繼續舔起了柴雪的鞋底。她想柴雪終究是要踩她的床的。如果……我能把她的鞋底舔乾淨些,也許……踩上來的時候就不會那麼髒了。王東母親這樣想著。
毫無預料地,柴雪猛地抽出了鞋子。王東母親的舌頭被無情地碾過。很明顯,被刮破了。
柴雪走出了房間。王東母親現在萬念俱灰,只求老師別來禍害床。其它的地方,她們想踩就踩吧。6 c1 J- r3 c3 e1 M5 N0 D) D! a9 g王東母親看向了孫靜。孫靜愜意地躺著,兩隻靴子有規律地一上一下,不輕不重地踩踏著床單。雖說孫靜的鞋子不髒,可畢竟也是外面踩來踩去的,床單上依然出現了一個個淺色的鞋印。
柴雪回來了。她的手上拎著一雙平底靴,正是王東母親的。她微笑著,又語重心長地說:“王東媽媽,我想過了,你的潔癖一定要改掉,為了王東,你必須要這麼做。用我的鞋踩,不如用你自己的鞋踩,讓你印象更深刻。王東媽媽,你一定把靴子擦得很乾淨吧。我這次可不是故意要把你的床弄髒,我可是考慮到你的感受了。”
王東母親是潔癖,這自然不假。可她從來不擦自己的鞋底。因為,鞋底太髒了。髒得根本不想碰。可是今天……哎。
看著王東母親一步步地妥協,柴雪心裡很是驕傲。於是,她要將那份驕傲,再擴大一步。“王東媽媽,幫我換下鞋吧,我累了。”
王東母親今天受的苦真不少。所以這對她來說已算不得什麼。可她還沒碰到柴雪的鞋帶,就已經被踢到了。柴雪踩在了她的臉上。王東母親嗚嗚叫著,可完全不能動彈。沒辦法,她只能以這種姿勢解開柴雪的鞋帶。然後又拿過自己的靴子,把它放在自己的臉上,等柴雪踩進去。柴雪在她臉上穿好靴子,還讚歎了一聲:“不錯,挺合腳。”
柴雪跳上了床。躺了許久的孫靜也站了起來。她們一邊踩,一邊朝王東母親喊:“你把被子攤開來,對,就這樣。”柴雪和孫靜在那床被子上一陣亂踩。“王東媽媽,你在幫我們看一下,哪裡白的比較多?我們用靴子再踩一踩
。”“王東媽媽,來幫忙把被子翻一下身,正面踩過了,反面還沒踩呢。”望著那黑黑的被子,王東母親知道,這多半是自己的靴子造成的。被人穿著自己的靴子,踩著自己的床,從來沒有如此屈辱過。
柴雪一邊踩著枕頭,一邊說:“王東媽媽,你今天就躺在沾滿鞋印的床上,蓋著沾滿鞋印的被子,枕著沾滿鞋印的枕頭,你看看,這樣的生活也沒什麼兩樣嘛。”王東母親一邊點頭,一邊咬著牙,一邊捧著一件粉色的衣服出來。終於,她下定了決心:“這……這是我的睡衣。請老師也把它踩一踩吧,我……我還想穿著沾滿鞋印的衣服睡覺。”說出這話後,王東母親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這……真的是自己說出的話嗎?
柴雪哈哈大笑,笑著把衣服扔在了床上,只不過,這回被孫靜的靴子踩住了。孫靜說:“貼身內衣,還是不要踩得太髒,我的靴子踩踩更好。”王東母親這回又是一鞠躬:“謝謝孫老師."許久,柴雪跳了下床,說:“這靴子還真是不錯,挺暖和,我今天穿那運動鞋啊,腳都有點冷了。”王東母親連聲說:“您就把這靴子穿回去吧,感謝老師對我今天的教育。”柴雪推辭了兩下,便沒有脫下靴子的打算了。只不過,她又面露難色地說:“我那運動鞋啊,確實髒,放包裡,都得把我的包弄髒了。”王東母親一聽,本想拿紙巾,但今天實在是夠屈辱了,還在乎這點。於是去衛生間拿出了自己的一塊粉色毛巾。這本是她的擦臉毛巾。但此刻毫不猶豫地被她用來擦著柴雪的運動鞋底。王東母親如同撫摸珍寶一般,用毛巾擦著鞋子的每個角落,之後又換了另一面。柴雪的鞋底乾沒乾淨不知道,至少這粉紅的毛巾已經變成灰色的了。
柴雪看著王東母親的臉,出聲提醒:“快擦擦臉吧,都花了。”王東母親一聽這話簡直受寵若驚,全然忘了手上那塊毛巾剛擦過了那雙骯髒的運動鞋的鞋底。就這樣,王東母親本來很花的臉,變得更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