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命精神病院(轉)終
這家精神病院被突擊執法後的第三天,媒體得以獲取訊息,進行採訪,隨即全市乃至全省,甚至全國的報紙、網絡、電臺、電視臺都紛紛在顯著的位置播報了佔陽市這家精神病院過往的一切行徑,頓時全國上下一片譁然,驚愕、恐懼、憤怒的情緒都集中在了這個話題上,一時間大江南北、長城內外的關注目光都聚焦在了佔陽市,這個默默無聞的城市一下子知名度直線上升,曾經被關在這家精神病院裡的“病人們”成了各大主流媒體競相追逐的對象,每個人都有一部心酸的經歷,每個人的故事披露出來,都會令人心有餘悸,彷彿就置身在那地獄一般的恐怖環境之內……。
這家精神病院被突擊執法後的三個月,經過一系列公安機關的取證、立案、訴訟,最終得以宣判:
一、原精神病院院長瞿敬堂犯有非法限制人身自由、故意傷人、非法從事商業活動、偷稅漏稅等共計十多項罪行,數罪併罰,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二、原精神病院護士瞿茹犯有故意傷人罪,多次致使被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公民嚴重受傷,同時隱瞞主犯瞿敬堂犯罪行徑,行為惡劣,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三、原精神病院護士長楊杏嫻犯有故意傷人罪,隱瞞主犯瞿敬堂犯罪行徑,判處有期徒刑二十年。
四、原精神病院主治醫師梁媛貞,犯有隱瞞主犯瞿敬堂犯罪行徑罪行,但因其多次救治院內受傷人員,行為不甚嚴重,判處有期徒刑三年。
五、原精神病院主治醫師唐欣洋,犯有故意傷人罪,但因其已經斃命,不再追究法律責任。
…………。
其她的醫護人員因為曾經都多多少少對“病人們”有過身體上、心理上的折辱行為,經過那些受過她們折辱的“病人們”提供證據,予以指認,分別判處三年至七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得到了法律制裁;而武姍雖然曾經造成被非法拘禁的“病人”受傷,但因為是在無法保證人身安全的狀況下遭脅迫而施為,予以免除法律制裁。
在所有醫護人員中,除了已經自殺的唐欣洋醫生,唯一一名沒有受到法律制裁的居然是靳桐,她其實也對一些病人實施過身體上的責罰,例如就曾經踩斷了樊亞瑜的手腕,但宣判結果公佈後,的確沒有絲毫對她的量刑,這讓很多人都難以理解,甚至有些女護士還在自我辯護中提到此事,覺得靳桐不受刑罰,那麼自己也不應該受罰,不過公訴方維持原判,靳桐仍舊是無罪。這家精神病院被突擊執法後的六個月,這場風波引起的關注度才逐漸平息,這一天,佔陽市某個農貿市場,一家名為“武湯麻辣燙”的小店前,等待買麻辣燙的顧客排起了幾乎是望不到尾的長龍,攤主忙得滿頭大汗,一邊收著錢,一邊給顧客烹製著麻辣燙。細看之下,這位攤主就是武姍,原來,她被宣判無罪後,就憑著自己的廚藝,開了這麼一家“武湯麻辣燙”的小店,不過來這裡買麻辣燙的顧客卻絕大多數並非迷戀她的手藝,而是因為在這家小店的鋪位裡端坐著的一個人,每位顧客在排到最前面時,都會深深地看著這個人,眼中充滿著感傷的神情。這個人顯得目光呆滯,眼皮很久都不會眨一下,臉上有幾處疤痕,那是受傷癒合後所留下的痕跡,他就是樊亞瑜。
那天特警們端掉精神病院的時候,樊亞瑜本來已經重傷不堪,又被楊杏嫻注入了一針純“啶酞胺”,本來按照常理,已經不可能保住性命,但也許是樊亞瑜太過善良,老天不忍帶他離開人世,“啶酞胺”刺激得樊亞瑜胃腸劇烈反應,令他口吐白沫,反而將他微弱的心跳帶動起來,有了劇烈的心跳,生命就不會戛然而止,因此重傷的樊亞瑜在藥物的刺激作用下,身體機能反而得到了激活,堪堪撿回一命。但“啶酞胺”的作用還是不可避免,原來這是一種限制小腦功能的藥物,注射後人體的平衡能力與活動能力就會受到限制,顯得無力虛脫,而那天被楊杏嫻注射的“啶酞胺”可是100%濃度的純品,將樊亞瑜的腦神經嚴重地傷害了,因此樊亞瑜現在的思維能力幾乎完全喪失,變成了植物人,一個曾經為了無數市民爭取利益的主持人,憑藉不屈不撓的抗爭解救了精神病院裡那麼許多被非法拘禁、非法侵犯的“病友”,到頭來卻落得如此下場,不禁讓人慨嘆命運弄人。武姍被宣判無罪後,堅決地要求照顧樊亞瑜,並且淚流滿面地承諾一定要照顧好他,所以在政府的關懷下,在眾人的援助下,開了這麼一家小店作為生計。
來這裡買“武湯麻辣燙”的人很多都是被從精神病院解救出來的“病人”,他們有些人是天天光顧,因為命是樊亞瑜救的。這時,排到武姍面前的一個青年男子對武姍說:“老闆,來一份麻辣燙。”說著,掏出50元錢遞給武姍,隨即便目不轉睛地盯著樊亞瑜,眼中泛著淚花。武姍認出了他,他是樊亞瑜同病房的病友,名叫燕英倫,在樊亞瑜第一天被關進病院的時候,曾攙扶過樊亞瑜,武姍接過50元錢,為難地說道:“不好意思,茼蒿沒有了……。”沒等武姍說完,燕英倫便滿不在乎地打斷道:“沒關係,有什麼就來什麼吧。”武姍略帶無奈地盛了幾樣蔬菜,又夾了粉絲、血豆腐等食材,放在漏勺裡煮了起來,跟著準備找錢,哪知燕英倫說道:“不必找了,老闆。”武姍皺著眉答道:“那不成,一份麻辣燙五元,必須找你四十五元。”燕英倫隨即又說:“那這四十五元暫時留在這裡,明天、後天我再來買就行了。”武姍聽了,很是無奈,抓著五十元錢的手有些顫抖。燕英倫買完麻辣燙,又深情地看了幾眼樊亞瑜,這才依依不捨地離去,他身後又排上來一名領著孩子的女子,那小孩才四、五歲,跟著媽媽站了這麼久的排,顯得很不耐煩,小嘴嘟得很高。這名女子掏出一張百元人民幣遞給武姍,說道:“來份……麻辣燙。”聲音很是顫抖,武姍一見,頓時為難不已,開口說道:“羽凡姐,你昨天就拿了張100元的鈔票,我還沒找你,你怎麼又拿這麼多錢呢!我不能收了。”說著,將錢推了回去。原來這個領著小孩的女子正是王羽凡,她獲得自由後,馬上回家找到了自己的女兒,對於她的失蹤,她的丈夫也很是焦急,跟王羽凡一起生活時,她的丈夫覺得沒有激情,感到厭倦,但王羽凡一失蹤,她的丈夫這才意識到了老婆的重要性,於是四下找尋,但因為一直被他的新歡隱瞞真相,他根本找不到王羽凡,而當王羽凡回家的一刻,這個男人簡直不敢相信,衝上去抱住王羽
凡失聲痛哭,一邊哭一邊說道:“老婆,原諒我,我再也不能失去你了……!”破壞王羽凡家庭幸福,並且將王羽凡抓進精神病院的女子也得到了法律制裁,王羽凡重新擁有了家庭,重新擁有了女兒。自從武姍開了“武湯麻辣燙”攤位,王羽凡每天幾乎都要來這裡買上一份,今天她帶著女兒來了,不過顯然她女兒太小,顯得懵懵懂懂。武姍不要王羽凡的錢,王羽凡卻執意要給,兩人來回推了幾下,王羽凡突然將錢揉成了團,扔進了攤位裡,隨即拉著女兒的手進了店鋪走到樊亞瑜近前,蹲下身來握住樊亞瑜的手,此刻她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地對女兒說道:“瑤瑤,這就是我的恩人啊,沒有他,我就不能再見到你了,我可憐的恩人啊,你還認得我嗎,跟我說句話啊!”隨著王羽凡的真情流露,外面站排的很多人也是淚如泉湧,小女孩看著媽媽悲傷的樣子,也跟著哇哇哭了起來。武姍鼻子一酸,眼淚也奪眶而出,用沾滿油汙的袖子擦著眼淚。
這時,突然一名年輕漂亮的女孩邁著顫抖的腳步,撥開眾人,走到了樊亞瑜近前,武姍見到這個女孩,頓時由悲傷轉為憤怒,大叫道:“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你別來這裡了,快點走,快點走啊!”這一聲怒吼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人們紛紛向這個女孩看去,原來女孩就是靳桐,唯一一名被宣判無罪的精神病院醫護人員。靳桐聽了武姍的呵斥,顯得很是膽怯,但她沒有停下腳步,慢慢挪到了樊亞瑜的身邊,對武姍說道:“武姍,求求你了,讓我也照顧一下樊亞瑜吧,我對不起他,我也很內疚啊!”說著,眼淚也控制不住,一滴一串地流淌下來。王羽凡也看到了靳桐,此刻她的情感很是複雜,靳桐之所以無罪,跟王羽凡有著莫大的關係,原來精神病院被查處的當天,重症監護室裡王羽凡危機中突然爆發,將抬腳準備踩死樊亞瑜的瞿茹撞翻在一旁,伏在樊亞瑜耳邊聽他說話時,樊亞瑜對她說的就是——“靳桐無罪”,怕王羽凡聽不清,樊亞瑜又鼓勁力氣說了一遍,但當他想說第三遍的時候,爬起來的瞿茹一腳踢開王羽凡,之後便開始了瘋狂的暴行。王羽凡那天也險被瞿茹踩死,在隨後警方的調查取證中,王羽凡記起了樊亞瑜的囑咐,她雖然對醫護人員也很痛恨,包括靳桐,但恩人的囑託她不能不顧,因此便如實相告,考慮到樊亞瑜說話的分量,最後量刑時便如他所願,靳桐無罪釋放。這時靳桐來到樊亞瑜近前,蹲下身來,也握著樊亞瑜的另一隻手,內心充滿著愧疚,之前自己欺負樊亞瑜的場景一幕幕湧上心頭,特別是那一次因為跟瞿茹賭氣,踩斷了樊亞瑜手腕,而樊亞瑜為了保護自己不被院方處分,竟主動攬責,一個人承受痛苦;生命危急之際,還告訴王羽凡自己無罪,想到這裡,靳桐情難自已,淚水滴答地淌下,有一滴“啪”地落在樊亞瑜的手臂上,突然,樊亞瑜身體微弱地顫抖了一下,這個動作一下子被在場所有人察覺出來,靳桐更是驚喜地瞪大眼睛,王羽凡也似乎看到了希望,而武姍儘管對靳桐醋意大發,但樊亞瑜被靳桐帶著體溫的眼淚刺激得有了反應,如果樊亞瑜能康復,那將是她最高興的事,因此,對靳桐的怒氣與排斥感也大大減輕,
三個女子一同圍在樊亞瑜身旁,用充滿期盼的目光觀察著樊亞瑜依舊麻木的表情,儘管樊亞瑜究竟能不能恢復意識還很難說,但起碼有了可以憧憬的希望,想著這些,三個女子一同將樊亞瑜摟在懷中,即使沒有思維,樊亞瑜一定也會感覺到無盡的溫暖。
小店門外,已經排到第一位的顧客沒有絲毫不耐煩的情緒,他也在充滿期待地看著店裡的情況,他後面的顧客也是如此,大家都希望樊亞瑜能夠恢復過來,而且,站排的人越來越多了……。(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