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劫

葫蘆劫

七色峰曾經妖氛重重的青蛇府邸被夷為平地,在神山靈氣的滌盪下,已是草木蔥蘢,花香鳥語,一派祥和景象,只剩下七色神峰,孤獨聳立天地之間,山石嶙峋,似無聲印刻著往昔崢嶸。

然而今日,卻有一紅一白兩道身影,來到了這座寂寞許久的神山之前。

“妹妹,這就是我說的,葫蘆娃們化成的七色峰了。”那紅衣女子望了望七色峰,轉面向白衣女子說道,一顰一笑,極盡嫵媚。

白衣女子卻只是微微頷首,一言不發。

“金蛇青蛇兩位前輩雖然喪命這七個葫蘆崽子手上,但是逃到我府上的小妖們有幾個機靈的,記下了前輩們鬥法的始末,姐姐我這些年苦思冥想,總算是明白了制服這幾個娃子的關鍵,加上妹妹修成的錦囊,保管這七個娃子手到擒來,事成之後,金丹你我一人一半,你也不需要費神調什麼龍虎,修什麼妖仙,我姐妹二人與日月同久,豈不快哉?”那紅衣女子滿面堆歡,卻見那白衣女子依然神情淡漠,於是接著說道,“妹妹是有大志向的人,憑妹妹的神通區區金丹自然不在眼裡。不過妹妹啊,你肯幫我,不僅是對你我二人有好處,更是我們蠍族,繼承蛇族遺志,對內在妖族裡聲勢大振,對外讓那些神仙不敢小覷,揚我妖威。妹妹你意下如何?”

白衣女這才開口:“我既然跟姐姐來了,自然是同意的,便請姐姐詳細說說如何做吧。”

那紅蠍精大喜,忙說道:“便知道妹妹是個做大事的人。這葫蘆娃乃日精月華蘊化而生,一身本領合乎天地造化,無窮無盡,即便暫時抑制,終究源源不絕,委實了得。然而據姐姐觀察,這能力有其源穴,這源穴令葫蘆娃力量生生不息,但也是罩門,只需擊其源穴,便可事半功倍。”

白蠍精莞爾:“姐姐說話,還是那麼愛繞彎子,直說吧,葫蘆娃身上罩門在哪?”

紅蠍精嘿嘿一笑:“正是他們那雙赤足。”

“姐姐為何這麼判斷?”。

“妹妹你想啊,那葫蘆娃能幻化出衣褲,為何不順著幻化一雙鞋履呢?想他們雖是仙體,亦屬葫蘆地靈,需要一雙腳如根器般吸納天地靈氣為己用,所以才不著鞋襪阻隔。事實證明這也給兩位蛇精前輩不少便宜,像那紅娃子力大無窮,何以抵不住錢通神的黑手?除了出其不意,精疲力竭,也是那黑手正是捉其足部,令他掙扎不能;那三娃子鋼筋鐵骨,卻敵不過繡花小鞋,雖然繡花鞋以柔克剛,擠壓的方式令他筋骨自擊著實巧妙,但若不是恰好套在腳上,怕也難以奏此奇功;還有那葫蘆小金剛,竟然稍微撓下腳心就讓他破功,也是這個道理。這些娃子一雙腳是罩門,必然細嫩敏感無比,只要我們……”

待紅蠍精說完,白蠍精問道:“姐姐計策固然高明,然而這些年葫蘆娃吸收天地靈氣,只怕又有成長,卻如之奈何。”

紅蠍精笑道:“只要我們掌握了葫蘆娃的弱點,逐個擊破,即便再有成長,又能如何?妹妹若有顧慮,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們就拿那最莽撞的大娃開刀,看看姐姐的計策如何。”說罷紅蠍精一聲喊,地上忽然飛沙走石,陰風陣陣,獐豕奔走,禽鳥盡散。陰風過後,一隻妖精大隊竟是出現在了二蠍後方。臨頭的蜈蚣將軍上前行禮:“報告二位大王,小人無功,弟兄們已排練好

了,只等大王下令。”

紅蠍精笑著看向白蠍精,白蠍精點頭:“就按姐姐說的吧。”無功一聲令下,小妖們拿鑿的拿鑿,拿錘的拿錘,乒乒乓乓,不一會紅色山頭便被鑿下,便在山頭落地剎那,一陣金光大作,周圍小妖只感到一陣大力將他們甩得飛起空中,“哎喲喲”地驚叫起來。金光散去,紅葫蘆大娃現身了。

只見那大娃,已非當年孩童樣貌,而是十四五歲少年模樣,少年特有纖細身材,芬陀利華清淨不垢體帶來的秀氣面容,擋不住眉宇間勃勃的英氣。面對妖軍,大娃絲毫無懼,叉腰大喝:“呔,何方妖孽,膽敢進犯我七色峰,快快離開,小爺我放你們一條生路,否則,金青二蛇便是你們的下場。”

“嘖嘖嘖,我以為紅葫蘆娃要麼是個乳娃娃,要麼是個莽漢子,設置到是這麼個美少年,小女紅綢,我們都是紅色呦。”紅蠍精一邊言語挑逗,一邊朝大娃腳上打量,天人不垢體讓這雙腳雖然赤裸,卻不會沾上塵埃,始終如初生嬰兒般白淨,足弓呈現出優美的曲線,向上看去,修長的腿如玉雕一般,還有纖細的指,突出的鎖骨,以及神情嚴肅也抹不去那份俊秀的臉龐。紅蠍精身為雌妖本是放蕩之婦,遂生了練成金丹之前將幾個葫蘆娃好生玩弄的年頭。

大娃給這蠍子精看得渾身不自在,喝到:“妖精,胡言亂語什麼,再不離開我讓你們盡數華為粉齏。”紅蠍精一則慾火分心,二則急於顯示手段,於是不多挑逗,嫵媚一笑:“真不解風情,小弟弟人小脾氣到大得很,看來欠調教啊,姐姐我捨不得走,可是要留下來好好教教你,小的們給我上。”大娃也被妖精激怒了:“妖精你自尋死路,看我砸爛你的嘴!”小妖們蜂擁而上把大娃困在垓心,大娃神威凜凜,青少年的身型戰鬥起來更添威能,無窮的臂力讓小妖當之則死,不一會兒前鋒小妖便死的死傷的傷,大娃喝的一聲舉起一塊巨石,轟然退出,餘下小妖也登時斃命。然而大娃解決完這批小妖,定睛看時,餘下妖精卻不見了蹤影,不由大怒,吼道:“妖精,滾出來,有本事別躲,和小爺一決雌雄。”只聽紅蠍子精的聲音幽幽傳來“大娃子,姐姐我就在南方一里外林子裡,有膽子你過來呀,別告訴我變成石頭久了,腦袋也成了石頭,連路都不認得了。”大娃也是少年天性,許久化石,今日得以回覆神明,雖然妖怪侵犯,本能地憤怒,但也有幾分活動筋骨地開心。如今聽得妖精進了林子,竟然有些冒險的興奮勁了:“誰怕你,等我找到你看不把你打個稀巴爛。”

原來那紅蠍精將大娃引離七色峰,免得神力呼應,引出其他葫蘆娃,同時林間利於隱蔽,讓小妖在傷亡最小的情況下消耗大娃體力。那大娃剛入林中,聽得頭上一陣響,抬頭看去,竟是幾隻蜘蛛精織成的一張大網從天而降。“啊!”大娃一聲驚呼,卻已閃避不及,被網住了,隨即他感到腳踝處有人一拽,他雖是力大無窮,慌亂之下重心不穩,“哎呀”一聲仰面倒地。原來是幾隻蛤蟆精趁機從事後竄出,用鉤子勾住了大娃腳踝,用力將他拽倒。大娃還來不及做起生揉揉自己跌疼的屁股,蜘蛛精四面收網,將大娃緊緊纏住。“哼,一張破網想困住我。”大娃從驚愕中平靜下來,

運氣神力,猛地一掙。蜘蛛網十分堅韌,沒有利器難以破壞,但幾隻蜘蛛精卻是不敵大娃神力,整個翻了過來,眼睜睜見著大娃站起身,將網掙松,眼看就要脫出了。

樹後幾隻蛤蟆精卻有了動作,為首一隻喊道:“按大王計策!”只見幾隻蛤蟆猛地一蹬腿,撲向大娃。大娃仍被困在蛛網中,無法躲避,被蛤蟆精欺身,背上,腰上,腿部,各有一隻蛤蟆緊緊抱住。大娃沒想到這些小妖敢近自己的身:“喂,你們,找死啊!”正要奮起神力震碎這些不自量力的妖怪,誰知蛤蟆精快了一步,彈出舌頭,背上的向胸腔兩點,腰間的向肚臍,腿上的向大腿根部,輕輕一舔。“啊?幹什麼!”大娃只感到一陣瘙癢與羞恥的感覺襲遍全身,力氣剎那間像被吸乾一樣。等回過神來,蜘蛛精已趁機翻過身,重新將網收緊。“啊呀,可惡”大娃在網的束縛下雙臂被緊緊別再背後,雙腿緊緊併攏,正想掙脫,蛤蟆精的舌頭又在大娃敏感的肌膚上肆虐起來,一陣陣瘙癢竟然讓大娃感到渾身酥麻,有力使不出來,再失衡跌倒。“啊哈,嗯,你們,可惡,嗯,嗯……”躺在地上的大娃此刻像一個普通男孩一樣扭動掙扎,想擺脫幾隻蛤蟆精,他沒想到自己的身體會如此敏感,但他意識到只有擺脫幾隻蛤蟆他才能用全力掙開蛛網。蜘蛛精不斷收網,大娃用殘存力氣抗衡著,而上半身幾隻蛤蟆精不給大娃掙脫的機會,緊緊抱住他,舌頭在不停前胸,小腹,舔舐。蛤蟆為五毒之一,唾沫本是含有劇毒,若是普通人此刻早已中毒,葫蘆娃雖為仙靈,不懼這等毒害,但是幾經舔舐累積的唾液也增添了大娃的癢感。大娃咬牙忍著斷斷續續的癢感,不讓自己笑出來,他覺得笑出來就是承認了失敗。“嗯,哈哈,嗯,嗯,啊……”幾隻蜘蛛也微微彈動蛛網,讓大娃渾身籠罩一股窸窸窣窣若有若無的癢感,進一步阻止大娃發力。此時紅蠍精的聲音幽幽響起:“大娃子,怎麼樣,還說要讓姐姐粉身碎骨,怎麼幾隻小妖怪你就受不了了?”大娃忍著癢,不敢高聲對罵,一邊暗暗使勁一邊低吼:“嗯,妖精,暗中偷襲,用,用這種卑劣手段,算,算什麼本事。”“哦?怎麼卑劣了?小弟弟你倒是說啊?”紅蠍精壞笑。“你,啊哈哈,嗯,你……”紅娃子哪好意思說出你撓人癢癢這種話,一時語塞,四處蜘蛛精也嘲笑道:“是啊,你說呀,你怕撓癢癢是不是,哈哈哈……”大娃又羞又怒,猛地坐起身,剛想發狠,幾隻蛤蟆精加快了舌頭擾動頻率,“啊呀哈哈,嗯,可惡,嗯啊……”大娃重新跌回地上,扭動掙扎著。

密林深處靠寶鏡掌控全局的紅蠍精向白蠍精道:“妹妹,如何,用癢來對付大娃的神力,是不是有奇效啊?這是沒想到他這麼敏感,這種程度就受不了了。現在他任我宰割,我們不妨驗證下我的假設。蛤蟆精!”

抱著大娃雙腿的蛤蟆精轉身,向大娃雙腳爬去。大娃感到雙腿異樣,微微抬頭一看,驚到:“啊,你要幹什麼!”趕忙蹬腿掙扎。上本身兩隻蛤蟆爪子也發動起來,騷撓起大娃的腰肋“啊哈哈,啊嗯啊啊,放開我,嗯啊……”大娃癢感劇增,無暇管腿上的蛤蟆。蛤蟆猛地吐出舌頭,向大娃腳心彈去……

“轟”巨

響過後,寶鏡中沙石飛揚。紅蠍精錯愕,卻見煙塵過後,大娃站在原地,四周是殘破的蛛網與妖精殘肢。顯然蛤蟆的舌頭還沒碰到大娃腳心,已然粉身碎骨。“這小子果然沒那麼好對付,源源不絕的天地靈氣讓他一下子就恢復了。”紅蠍精新下暗道,“看來明目張膽地接近他的腳,倒是激發他的潛能了,不過他逃不出我的手心。”再看那大娃,毫無疲憊之色,指著密林深處大罵:“妖精,敢戲弄小爺我,今天教你魂飛魄散。”“呵呵呵,是誰剛剛掙扎求饒來著。”紅蠍精笑道。“誰,誰求饒了,小爺我想給你們個機會,這次休想我手下留情。”大娃臉上飛紅。其實他也不知道蛤蟆精爬向他的腳會怎樣,只是心中泛起一陣莫名的厭惡,也不知為何湧起一股潛在的力量,一下子掙脫了束縛。“有本事你來找姐姐我呀,你來呀,你來呀……”紅蠍精進一步挑逗著。大娃向密林深處衝去。

“嗖”大娃躲過了一隻黃峰精射來的暗箭,回身一掌,劈斷一株大樹,黃蜂精也被震死。“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一隻只殺太慢了,妖精也找不到”大娃心下計較,使出變大的神通,一下子長成小山般的巨人,輕輕一頓足,只聽得密林四周哀號此起彼伏,無數藏匿的小妖被震死震傷。大娃叉腰哈哈大笑:“妖精,你躲著不出來,就這麼死在暗處吧。”說著連連跺腳,地震般巨大的衝擊波令小妖死傷慘重。紅蠍精所處地方也是震盪連連,她雖有萬全準備,卻也不由得心驚肉跳:“這娃子當真了得,難怪金青兩位前輩死在他手上,若非我計劃妥當,還真的治不了他。”不過想想任憑這位強大的少年有登天的能耐,也即將拜服在自己腳下任自己玩弄,不由得有一絲興奮。她向面不改色的白蠍精道:“妹妹,這娃子果然有些門道,看姐姐的手段。”只見她裙襬飄起,臀間化出血紅色一根毒尾,直直向地面扎去。霎時妖力聯通地脈,大地微微震顫,林間地上一根根鮮紅的毒刺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那大娃感到地殼震顫,低頭看去,地上密匝匝冒出無數尖刺,哈哈笑道:“就憑這幾根小刺也想傷小爺我”毫不在意地踩了上去。原來這大娃經過這幾年修煉,巨大化時身體強度也會增強,雖然不及三娃鋼筋鐵骨,但尋常刀劍也傷不了身。此時他想著妖精力分則散,這毒刺如此之多,強度想必不會太強,藝高人膽大便這樣踩了上去。誰知踩上去後,竟然一陣劇烈的酥癢傳遍全身,半條腿都麻了,大娃大驚失色,連忙抬起腳來。“呵呵,紅娃子,這毒刺的滋味如何。”紅蠍精笑道,原來這些刺都是軟刺,加上帶著紅蠍精的奇毒,雖然傷不了大娃的身,卻是能讓他奇癢。然而紅蠍精還是小瞧了大娃的本領,她思忖葫蘆娃腳心必然是最敏感之處,如果普通騷撓他上身便能令他癢得使不出神力,劇毒軟刺剮蹭他的罩門腳心,攻其不備,定能令他奇癢難耐,虛弱無比,手到擒來,然而巨大化的大娃神力護身,蠍毒難盡全功。大娃想避開毒刺,然而巨大化的他哪裡避得開,還沒找到地方落腳,踩在地上的腳下毒刺也生了出來,他癢得一哆嗦,維持不了神力,身子一下縮小,跌坐在地。“這,這是什麼東西。”紅娃子心有餘悸,然

而恢復正常身型的他總算避開了腳底毒刺,沒有直接接觸。“紅娃子小弟弟,你不是喜歡笑麼?踩在這毒刺上,姐姐讓你笑個夠。”說著一根毒刺從大娃支撐身體的手掌處生出,剮蹭了一下大娃的手心,大娃感到整條胳膊都癢得發麻,不由“啊”地叫了出來,趕忙起身躲避毒刺。他雖不知道自己的腳是罩門,踩上毒刺會如何,但隱隱感到免不了癢得滿地打滾。東竄西條,那毒刺似有靈性一般,追著他的腳步冒出。大娃躲著毒刺,逐漸來到密林深處……

大娃來到密林間一片開闊地帶,毒刺停止了生長,他正思索下一步方向時,一條紅色人影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正是那紅蠍精,笑吟吟道:“小弟弟,你這雙腳可真嬌弱,跑得這麼慢,姐姐我等得你好苦哇。”那大娃見到紅蠍精,想起方才被羞辱的情景,怒火中燒:“妖精,前翻陰謀詭計讓你得逞,這次你敢現身,看我打死你。”說著提起拳頭向前衝去,誰知衝到一半,大娃只感到左腳踩到了什麼,那東西羽毛般柔柔地在腳心一蹭,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癢襲遍周身,“啊!”大娃極癢攻心,渾身無力,頓時跌了個狗啃泥。“哈哈哈”紅蠍精猖狂地大笑:“誰說要打死姐姐我來著,現在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啊哈哈哈……”原來紅蠍精看準大娃衝鋒路線,趁他落腳瞬間在地上長了根毒刺。果然被撓腳心的大娃不再像之前瞬間恢復元氣,趴在地上吁吁氣喘,徒勞抖動著左腳,口中禁不住地喃喃自語:“癢,癢,腳好癢……”原來是蠍毒殘留在腳心處。聽到紅蠍精諷刺,他不顧腳心劇癢,卯足力氣,右腳踏地,做出單膝跪地的姿勢想要起身,誰知右腳又是被一根突然冒出來的毒刺颳了一下,猛地一癢,“啊?啊哈哈哈”大娃癢地笑出了聲,腳一滑,癱軟在地上,徹底沒力氣了。

“嘖嘖嘖,紅娃子,姐姐我以為你有多厲害,誰知道騷兩下腳心就癱了,真沒用。”紅蠍精慢慢走上前。大娃眥目欲裂,幾次想支起身子都失敗告終。看來蠍毒讓他的腳心一陣陣奇癢傳過來,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然而正當紅蠍精走到大娃身前時,大娃眼中精光乍現,“呵”地一聲,跳起直直向紅蠍精彈去“啊!”紅蠍精嚇得魂飛魄散,她自知自己用計能制服這大娃,如果正面捱上一拳卻是不死也得半條命,一時竟是呆立原地,坐以待斃了。

紅蠍精本以為蠍毒軟刺足以制服大娃,若是添上幾根大娃自然是無力反抗,但一根之數實在太少,如今實在是她存心戲弄,玩火自焚了。那大娃,在戰鬥中也漸漸感到妖精詭計多端,自己蠻幹無用,他發現自己的身體極為敏感,被騷撓竟然會癢地使不出神力,而踩上這毒刺,他發現自己雙腳似乎格外脆弱,而那毒刺也著實厲害。是以方才兩下確實讓他癱軟無力,不過他不久就恢復了,也將計就計,等紅蠍精靠近一舉格殺,免得再有什麼陰謀。

千鈞一髮之際,大娃只感眼前金光一閃,“咣”地一聲,一枚等身大的方孔金幣生生擋住大娃雷霆一擊,大娃翻身站穩,金幣也寸寸龜裂,“嘭”地化作金粉四散。“對,對,妹妹,用錢通神。”紅蠍精這才回過神來,跌跌爬爬向後逃竄,和大娃拉開距離。“姐姐,這錢通神便交由你掌

控了”白蠍精毫無感情的聲音自暗處冷冷傳來。大娃見那紅蠍精狼狽的樣子,頗有種報復的快感:“哈哈,妖精,怕了小爺就趕緊認輸,用那青蛇精的老手段,小爺我這回可不怕了。”

“哼,這錢通神和以前可不一樣。”紅蠍精氣定,冷笑道。

只見漫天金粉落在大娃腳邊,每個都化作一枚大大的方孔金幣,其中一枚立起,化為一串巨大的金幣,向大娃碾壓過來。“嘿嘿,妖精,你們也是黔驢技窮了,這種程度,小爺我如今一隻手就能推回去”說著一手叉腰,一手前推,真的生生抵住了錢串。大娃正待發力,忽然感到踩在錢眼處的腳底被幾根手指撓了幾下,“嗤,哈哈”大娃一癢,頓時失力,被錢串的推力震倒。眼見那錢串壓來,大娃只好順勢雙腿蹬出,用腳抵住錢串。本來雙腿比手臂更有力,然而大娃躺在地上的身子附近的錢眼裡忽然黑氣翻滾,無數黑手冒了出來向大娃腰肋襲去。大娃可是吃過撓癢癢的苦頭,揮臂抵抗,那黑手在大娃神力下化作黑氣,然而卻有不斷凝結,越打越多,大娃分力對付黑手,腿上力氣不足以推開錢串,竟是這麼被壓制住了。

這是紅蠍精的嘲弄又傳來“小弟弟你可真愛說大話,別說一隻手,兩條腿你也蹬不開我的錢通神。”那大娃受不得激,回嘴道:“呸,妖精,你,你就會撓人癢癢,有本事你別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我們光明正大打一場。”此時他也是被這撓癢癢的招數弄得氣急敗壞又無可奈何,管不得害臊說了出來。紅蠍精嘿嘿笑道:“陰招陽招,有用就是好招,小弟弟你長得俊,姐姐我不忍心傷了你,這才出此計策。”趁大娃說話分心,數十隻黑手突然改變方向,一齊捉向大娃修長的雙臂,“啊?”大娃躲閃不及,被抓個正著,黑手紛紛縮回錢眼,將大娃雙臂張開,牢牢扣在了地上,大娃扭動了幾下掙扎不開,正要運起神力,幾隻新的黑手冒了出來,兩隻五指張開停在他的腋窩處,猛地一抓劃過腋窩,“啊哈哈哈哈哈”大娃癢的渾身發顫,笑聲抑制不住地噴了出來,雙臂已經無力擺脫黑手的束縛了,餘下幾隻則固定住大娃的腰,抓撓大娃的兩肋,小腹,還有兩隻手則對著大娃胸前兩顆櫻桃又彈又揉,酥麻癢,甚至還有一絲絲的舒服在大娃體內交錯,瘙癢的痛苦令大娃憤怒,而絲絲的舒適和無力感讓大娃羞恥不已“哇哈哈哈,這,這都是什麼鬼東西啊哈哈哈哈,我,啊哈哈哈,我要把你碎,哈哈,碎屍萬段啊哈哈哈”。大娃雖然發了狠話,可是將他雙臂牢牢扣住的黑手讓他別說起身,連躲避都無法,只能任憑黑手蹂躪他粉雕玉琢的身體,空有神力無法施展。他的頭瘋狂地晃動著著,秀髮凌亂,胸膛起伏震顫,動作最大的反而是一雙手,時而握拳時而張開,表現大娃所受折磨的痛苦,堂堂葫蘆娃竟然被妖精玩弄至此,可大娃唯一能做的,只有瘋狂地扭動和大笑。

“這娃子倒是潛能無限”一旁的紅蠍精卻是眉頭深蹙,期初被幾個蛤蟆弄得連蜘蛛精的網都撐不破,現在卻還能抵住錢通神。的確,大娃雙腿被錢通神卡住動彈不得,可是錢通神也沒法壓過去。“看來害得對他那雙腳下手。”正當紅蠍精尋思時,大娃似乎逐漸習慣了瘙癢,笑聲變

小了,逐漸開始反抗其黑手,幾次手臂抬至半空,雖然最終在腋窩的瘙癢下又失力被重新抓回地面,但看得出來他正在挽回頹勢。紅蠍精一旁諷刺道:“小弟弟,你別逞強了,姐姐我掌握了你們的軟當,你逃不出姐姐的手心。”“呸,哈哈哈,妖哈哈,妖精,這種伎倆,小爺我,嗯,不!怕!”那大娃竟是再次潛力爆發,四肢一掙,黑手粉碎,錢串也被一下蹬散。紅蠍精見狀,口中唸咒,散落的金錢瞬間凝成兩個白色的鐲子,緊緊套在大娃的足踝上。大娃鯉魚打挺起身,感覺雙腿沉重,這才發現被套了兩個腳鐲,看似輕薄,卻重逾萬斤,即便他神力無窮,兩腿也行動窒礙,他抬起腳又砸又扯,這鐲子非剛非柔,竟是他神力也難以破壞,她怒目瞪向紅蠍精:“妖怪,這又是什麼花樣。”紅蠍精笑道:“小弟弟,我看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弱點在哪裡啊。”“什麼弱點,我們葫蘆兄弟沒有弱點。”那大娃有些心慌,嘴硬道。“呵呵,你們的弱點啊,就是你們一雙柔嫩的腳,今天你腳上套上我這白鐲子,就別想離開錢通神了。”“妖言惑眾,唉?”大娃話音未落,四下錢眼裡再次冒出黑手。大娃連忙閃避,然而套上腳鐲的他靈活不再。不久只聽“啊”地一聲,大娃的右小腿被黑手捉住了,他用力一掙,黑手化為黑煙,瞬間又化為十隻黑手,牢牢箍住大娃纖細修長的腿,加上白鐲子的重量,大娃全力提膝想將腿回抽,也一時僵持。瞬間又有十數只黑手躥出,借勢將大娃的腿高高抬起,牢牢抱住。大娃慌了,急著要擺脫這些手臂,掙扎間又有幾隻手冒出來,騷撓大娃支撐身體的左腿的小腿肚,大娃癢地腿一軟,又倒在了地上,左腿也被十幾黑手捉住,齊力向錢眼拉去。“又使這招。”大娃拼命回抽雙腿,然而幾十只黑手的氣力和萬斤鐲子的重量,強如大娃也力屈了,逐漸被黑手向錢眼拉去。“哈哈,小弟弟,紅娃子,被黑手捉住了腳,脫進錢眼裡你可就出不來了。”紅蠍精胸有成竹地看著這一幕。此時大娃趴在地上,半個身子陷進錢眼裡,雙手勉強撐住讓自己不墜入錢眼。就在紅蠍精放心之時只聽“呔”的一聲大喝猛地一竄,對妖精的憤怒和對墜入錢眼的恐懼讓他神力再次爆發,黑手灰飛湮滅,連兩隻腳鐲都繃得粉碎。“妖精你完了!”大娃騰身飛出錢眼。就在這時,大娃右腳腳趾間殘存的一絲黑氣,突然化成一隻黑手,猛然抓住了大娃腳尖,隨即在大娃前腳掌抓撓了一下,“唉?啊!”大娃驚呼,奇癢襲來,氣一虛,黑手與錢眼中黑氣相連形成手臂,將大娃重新抓回了洞裡。

“嘻嘻,小弟弟,你的腳讓我抓住了,你可跑不了了。”紅蠍精這下才真正勝券在握,她正是等到大娃神力迸發結束後的間隙對他的腳下手。大娃仍在反抗,一面蹬踢著右腿想擺脫黑手,一面雙臂支撐,配合左腿蹬住穴壁以求脫身:“剛才那陣仗我都不怕,一隻黑手能……唉?啊哈哈哈,又,又撓人癢癢,沒,沒用了哈哈哈。”那黑手四指緊緊扣住大娃的腳趾縫,大拇指在大娃腳心輕輕搓揉。然而就是這種輕輕騷弄,效果已經不遜於剛才的全方位進攻。大娃嘴上說沒用,心下驚懼,自己全力撐起身體想逃出,區

區一隻黑手抓著自己的腳往下一拉就把自己拉了回去。如果之前還是十幾只黑手,無數法寶配合詭計才剋制自己,這下一隻黑手就讓自己掙扎不得。“可惡,哈哈哈,嗯,哈哈,妖,妖精,你等我出來,我啊哈哈哈。”黑手每搓揉一下大娃的腳心,大娃就癢得不住發笑,而那黑手似乎也不急將大娃拖入錢眼,一點點折磨他。

“哎喲小弟弟,連話都說不全了彆嘴硬了,你這小腳被我的黑手伺候地可舒服麼,嗯?呵呵,不如,姐姐我再幫你一把!”紅蠍精一聲笑,又是一隻黑手化出“啪”地一聲捉住了大娃癢地亂擺的腳跟,大娃的腳被完全控制住,動彈不得。“啊?妖精,你,你要幹什麼,放開我的腳。”大娃被黑手抓住腳,心中本能地騰起強烈羞恥與厭惡感,拼命掙扎,然而平時大娃不放在眼裡的兩隻黑手卻死死攥住大娃的腳,讓腳底繃直,勒得他生疼,怎麼都掙不脫。

其實少年正是心思身子都最敏感的時候,腳又是私密敏感的部位,被觸碰自然會有羞恥厭惡的感覺,然而大娃感到的,還有一種隱隱的像是力量被抑制的不適感,好像渾身被無形繩索緊緊束縛那樣。可是黑手不給大娃掙扎的機會,第三隻黑手,直接握住了大娃努力蹬著牆壁的左腳,一把拽了下來,大娃一下子只剩下頭和雙臂在錢眼外了,越發迴天無力。那黑手,像調情似的在大娃嬰兒般水嫩,又有著少年特有的優美足弓的腳底板來回摩挲,“哎?呵呵哈哈哈,妖,妖精你這是幹什麼,呵呵哈哈,放開,放開哈哈哈”大娃來回擺動自己的腳,卻避不開黑手的撫摸,瘙癢之餘,竟是產生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覺,既抗拒,似乎又有點享受,私處也有些暖暖的感覺,不由得臉漲得通紅。第四隻黑手出動了,他伸向大娃被繃直的右腳,朝著稚嫩的腳心,五指齊動,狠狠抓了一下。“啊呀哈哈哈哈”大娃徹底被癢感打敗了,他身體虛脫,一下被黑手拽入錢眼之中。

“說聲‘好姐姐,求你饒了我’,姐姐我就放你一馬。”紅蠍精有意讓大娃徹底折服,展開精神攻勢。“呸,啊哈哈哈,臭,臭妖精,哈哈哈哈,我死也不說,哈哈哈哈……”“看你嘴硬到什麼時候”紅蠍精走上前捧起大娃另一隻腳,一隻手捉著腳背,一隻手用沾滿蠍毒的鮮紅指甲無規律的劃過他細嫩的腳底。“哎呀哈哈哈哈……”大娃只感到整隻腳,這條腿,甚至整個身子都變成了癢的集合體。那癢刻入骨髓,鑽入靈魂,一分一毫消弱他的意志和神力。“放開我的腳啊哈哈哈,放開啊哈哈哈,哈哈哈,混蛋啊哈哈哈哈……”“哪裡癢啊,小弟弟?”紅蠍精將嘴湊在大娃耳畔,吐息輕柔,卻是施展開魔音貫耳的邪術,意圖摧垮大娃被癢打擊的千瘡百孔的意志力。“腳,腳癢啊哈哈哈……”大娃在雙重摺磨下有些精神恍惚了,催眠似的回答了問題。“你怕不怕癢啊?”“哎?啊哈哈哈,怕,怕啊哈哈哈……”“那裡最怕癢,嗯?”“哈哈哈,腳,腳最怕癢啊哈哈哈……”“怕癢的話,想不想姐姐停下來?”“停,停下哈哈哈……”“該說什麼?‘求……’”她停止用指甲刮大娃的腳心,改用指腹搓揉,讓大娃緩口氣,能親口說出求饒的話。意識昏聵中,大娃

終於求饒:“呵呵哈哈,求,求姐姐饒了我……”紅蠍精猖狂地大笑,命蛤蟆精停下撓癢。就在瘙癢消失瞬間,大娃神智恢復清明,想起方才說出那麼恥辱的話,怒火中燒,“啊”地拼命掙扎起來,雖是神力未復,仍是扯碎了蛛網。

大娃一屁股在地上,一腳踢開嚇得呆住的蛤蟆精,正待起身反撲,那紅蠍精早一把握住大娃的腳,大拇指自指尖向腳跟狠狠劃了一道,“啊?哈哈哈哈……”大娃一下子癢地縮成一團。紅蠍精將大娃的小腿挽住,高高抬起,一臉輕蔑地搔弄著他脆弱的腳底。“哎呀哈哈哈,放開我,放開我的腳啊哈哈哈哈……”大娃抽搐著滿地打滾。紅蠍精一撒手,蛤蟆精們撲上前,制住大娃四肢。大娃脊背貼在冰涼的地面,仰面躺在地上。“小弟弟,你放棄吧。”紅蠍精俯下身子湊近大娃的臉。大娃四肢各有一隻蛤蟆精抱在懷中控制住,兩隻腳上由蛤蟆的蹼子順著淺淺的紋路輕輕撥滑。大娃總算不至於大笑了,然而先前一折騰,加上陣陣酥麻微癢,讓大娃渾身無力。大娃依然不安分,雙手握拳,用盡殘力試著掙脫蛤蟆精,可此時他是那麼無力,掙扎只換來蛤蟆精呱呱的嘲笑。“妖精,我,我才不會屈服,嗯,可惡,怎麼使不上勁,嗯……”最難受的還是大娃那雙腳,他不斷曲起腿想抽回腳,或者讓腳面踩在地上,可惜輕輕鬆鬆就被蛤蟆精拽回來,翻起腳板,始終保持被撥滑的狀態。

“你還不明白麼。”紅蠍精伸出手指挑逗幾下大娃的腳趾,“只要你的腳在我手裡,不怕你翻出天來。姐姐洞府裡小妖千計,排著班伺候你這雙腳,看你的神力能不能恢復。”“什麼,不,不要……”大娃的眼裡流露出恐懼,他感到紅蠍精的話不假,自己的腳被他們捉住,自己的神力就無法恢復,連普通的小妖都可以凌辱自己。“不過你太厲害了,姐姐我有些擔心,怕是要時時刻刻撓你的腳心才行呢。”“啊?撓腳心?你,你……”大娃掙扎得更厲害了。“如果你不想受苦,除非……”紅蠍精手一揮,化出一杯酒,作勢在唇間一抿,“喝了姐姐這杯殘酒,我們從此一家人了。”大娃心知這酒絕非善類,嚇得緊緊咬住牙關。捉著大娃腳的兩隻蛤蟆精猛地彈出舌頭朝腳心舔去,又是一陣劇癢。“啊哈哈哈”大娃癢地張嘴大笑。紅蠍精趁機把酒一送,那酒有生命般順著喉嚨滑下肚子。“啊,不好,咕嚕……”大娃感到渾身燥熱,“你,你對我幹了什麼”腳底傳來的瘙癢,此刻化作了奇妙的感覺,絲絲縷縷,彷彿像大娃私處匯去。“哎哎哎?這,這是什麼感覺。”“小弟弟你發育成少年身,怕是沒享受過這份極樂,今天姐姐我就教上你一‘交’。”紅蠍精瞅著意亂神迷的大娃,緩緩伸過手去。

“嘭——”摩羯洞的石壁被炸出一個大洞,一陣煙塵夾著碎石朝紅蠍精襲來,紅蠍精以手掩面,隱約看到橙影一閃,胸口悶痛,身子騰空翻了幾圈重重摔在地上。“嘖,再發展下去,可是限制級內容了呢。”戲謔的語調,充滿磁性的聲音傳入紅蠍精耳中,她抬頭望去,縱使她是修行千年的蕩婦淫娃,也不禁呆住了。那是一張怎樣的面容啊,大娃本是極為俊秀的少年郎,而眼前這位少年在側,立刻黯淡無

光;她自負姿容豔冠妖族,三界少有,可見比起這個男孩子,簡直是塗朱抹粉的半老徐娘。他大概便是美麗這個定義的標杆,超越年齡,超越性別,超越一切語言與經驗的描述,卻又真實地存在於這個少年的軀體。“啊……”她不明白自己發出這個聲音的含義,然而一瞬間似乎一切行為都失去了意義,在這極限的美麗背後,她似乎窺到了世界的終焉。被劉海遮住的左目,又為美麗覆上了一層神秘與深邃。紅蠍精有些戰慄,顫慄於看著他星辰般的眸子中自己的虛影,莫名感到的自身的渺小。

“可以,把哥哥還給我麼?雖然他又笨又沒用,好歹是我重要的血親吶。”少年懶散又輕佻的聲音再度傳來,那紅蠍精這才回過神來,發現少年小衫是橙色:“你……你是二娃?”“嘖,真是粗鄙的稱呼啊,雖然我並沒有俗世的名字,要叫,也該叫聲‘二少爺’才相稱啊。”二娃不知何時已將神志不清的大娃扛在肩上,四隻蛤蟆精翻在地上生死不知。“呵呵呵,小弟弟,你若留下,我就放了你大哥。”紅蠍精畢竟是妖精,方才美麗的震撼化作強烈的慾火,說著手上已化出兩口寶刀,血色慾滴,顯是劇毒無比,不由分說朝二娃撲去。

“嘻嘻,葫蘆七兄弟,數你二娃本事低微,竟然主動找上姐姐府中,是等不急投懷送抱,要和姐姐我親熱麼?”那紅蠍精可是不想放走到手的肥肉,刀舞成網,霎時將二娃籠罩在一片紅光之中。

“嘖,本少爺可是有千里眼和順風耳,當然能找到你的巢穴。我確實不喜歡暴力,不過,近戰的話你是沒有勝算的。我,可以通過肌肉反射預測你的行動。”二娃扛著大娃,絲毫不見支絀,閒庭信步般穿梭於刀網之中,如風如電,難以捉摸。

“好本事,看姐姐這招。”紅蠍精捉影不定,心下急躁,口中唸咒,雙刀漲出兩片紅芒,似光似霧,吞吐不定,恣意迴旋彎轉,配合紅蠍精刀勢,剛柔並濟彌補招數空隙,影子般跟著二娃。

“嘖,有些麻煩呀。”二娃眼見避不開紅芒,竟是一個千斤墜生生定住,對著四面八方襲來的紅芒,喃喃如耳語般吐了一字:“啪。”

兒戲般的一個字吐出後,二娃身影瞬間化作十數條,一下子越過失去目標的紅芒,又在紅蠍精眼前匯成一道,一腳踢出,正中下巴。

“啊喲!”紅蠍精又是一個跟頭向後翻去,然而掀起的裙襬間突然射出毛茸茸一物纏住二娃高踢的腿,正是蠍尾,毒針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腳心一蟄。

“啊哈哈哈,你,是你哈哈哈……”二娃表情古怪至極,似有千言,卻是笑得難以說出。

“對付你的哥哥,你的肌肉反射預測怎麼不奏效了。嗯?莫不是你是個飢不擇食,男女通吃的淫娃子?”紅蠍精見計劃成功,忙不迭地縮地成寸率眾壓境,看著不久前戲弄自己的對手,此時在自己計謀下無力掙扎著,不住地揶揄著。

“哈哈哈,啊哈哈哈……”

“大娃,讓他說話。”紅蠍精喚小狗似的命令著。大娃鬆開二娃腳趾,將二娃的左腳湊近嘴前,伸出溼軟的舌頭舔輕輕撩勾腳心。

“哎?你,你這是要幹什麼呀……”二娃用癢地淚盈盈的眼望著紅蠍精,“有話好說,放,放開我的腳,惡不噁心。”

“怕你再使什麼壞心眼,可不能放

開你的腳。”

“我,我,你以為這樣,我就使不出本事了?”

“那你倒是使本事給姐姐瞧瞧啊?”

“我,唔……”二娃屏息想緩解癢感,腳上的瘙癢卻如蟻附羶騷擾著,讓他使不出法力,憋屈不已。

“哼,本少爺這次,這次算栽了,唔,你,你想把我怎麼樣?”二娃白了一眼紅蠍精,別過臉去。

“怎麼樣?跟姐姐鬥,你差得遠呢!小的們,把我們的‘二少爺’,就這樣光著身子抬回去。”

“哎哎,至少讓我穿上衣服,啊哈哈哈……”上前抬著二娃腿的蛤蟆精狠狠在他腳底抓了兩下。

“少羅嗦,小的們,服侍‘少爺’上路!”

一路上,大娃傀儡似的走著,二娃被小妖捉著手腳抬著,少不得受羞辱。雖然二娃不像大娃讓小妖們受盡苦頭,然而驚人姿容令小妖們忘乎性別,起了蹂躪作踐的邪欲。蛤蟆精的長舌頭覆蓋了二娃細膩皮膚的每一個角落,令敏感的他不斷蜷縮躲閃,咯咯笑個不停,妖精們享受著他掙扎卻又最終被自己制服的過程,感到格外有情趣。

小妖的長舌一度捲住二娃的關鍵部位,卻出奇地毫無作用。

“這小子的那玩意,莫不是個擺設?”蛤蟆甲憤憤。

“瞧他那模樣,比妞兒還正,就別計較這個了。”蛤蟆乙貧嘴。

“是啊,我成精百多年了,男男女女見了不少,真沒一個及得上他的。不,連他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只盼大王格外開恩,玩剩下了也讓咱兄弟享受享受啊。”蛤蟆丙補充道。

“哈哈哈……”蛤蟆精們淫笑著,牙尖嘴利的二娃一言不發,不知是羞赧還是虛弱。

金獸吐香,檀煙嫋嫋,鳶帷藏嬌,燭光熠熠,紅蠍寢所,軟紅深處,今夜多了一名寸絲不掛的少年。他散亂的黑髮貼在床上,雙腿雙臂分別被一條紅色的綢帶束住,襯著他勝雪的皮膚,更增幾分顏色。帷帳微動,紅蠍精無聲無息,已來到近前。

“你……”少年卻察覺了,轉面朝著她顫聲道。

“不愧是千里眼順風耳。”紅蠍精也不掩藏,抿嘴道,“但今天,你被我這麼捆在床上,卻又能有什麼能為呢?”

“我,我被你抓住,已經服了你了,只求你……”

“你倒是比你哥哥懂事多了,所以姐姐不讓你進石室,允許你在床上享受。”紅蠍精見眼前的美少年服軟,春心大動,“你求姐姐什麼?嗯?”

“我不反抗,求姐姐手下留情,別折磨我。”二娃用帶著幾分幽怨的眼神望著紅蠍精,聲音含著羞澀與恐懼,頗有些楚楚可人。

“姐姐可疼你了,讓我手下留情,先叫聲‘好姐姐’。”紅蠍精越發得意。

“好唔……”二娃剛開口,那紅蠍精早按耐不住撲上去,用靈巧的舌頭探進去,捲住二娃舌頭,把蠍毒隨著香唾送了過去。

兩人分開時,二娃的眼神已變得迷離,他喃喃道:“好姐姐,鬆開我,我來服侍你……”那紅蠍精回味著方才那一吻,二娃雙唇的柔軟,舌頭的彈性,感覺如入天堂,這一聲“好姐姐”聽得骨頭都酥了,轉過身去,慢慢解開了二娃手腕和腳踝的紅綢。

紅蠍精將二娃的腳捉在手中,指尖剛碰上二娃腳底,那細膩柔滑又不失水潤彈性的手感令紅蠍精也有些妒忌。“噫……”二娃著癢,又不敢反抗,只好輕哼微顫,紅蠍精扭頭看他兩腮緋紅,微微嘟起小嘴,羞

澀又不能表現出來擰巴神態,一股反差的可愛勁,不禁心神盪漾。她不急著騷撓,而是細細撫摸,從足底到足背再到足趾不放過每一寸觸覺享受。

就在紅蠍精飄飄欲仙之時,忽然背心一陣大力襲來。即使她這等奸猾妖孽,縱慾之時身心投入,也是最為放鬆,哪有半分防備,被生生擊出帳外,一口妖血吐就了出來。

總算紅蠍精應變奇速,方落地,就借勢一滾,躲開了二娃橫腰一腿。她狼狽起身,站在一丈開外,衣衫不整,吁吁氣喘,不及調息就忙不迭喚道:“來,來人啊……”頓時大小群妖蜂擁而至,把帷帳裡三層外三層團團圍住。

“嘖,這次調遣地快多了,果然比之前有進步啊。”二娃卻不趁勝追擊,一屁股坐在床沿,悠閒地蕩著雙腳,嘴角含笑,冷眼睥睨,似乎一點也不放在眼裡,與剛才楚楚求饒的樣子判若兩人。

“好小子,敢消遣姑奶奶!”紅蠍精氣急敗壞。

“嘖嘖,真真的戰鬥,武器可不止是刀槍拳腳。我的眼,我的唇,我的吻,我的聲音,我的語氣都是我傷人的利器,區區一點蠍毒,奈何不了我。老妖婆,你還差得太遠啊。”二娃一臉不屑。

“哼,八十老孃,倒崩了孩兒!”紅蠍精想自己魅惑一世,想不到今天被一個少年迷住中了暗算,實在是奇恥大辱,“今個叫你橫屍在此,小的們,給我……”

紅蠍精話音未落,只見二娃輕輕撥開遮住左眼的劉海,頓時滿室紫光大作,眾妖紛紛眯起雙眼,光華散去,小妖們感到自己足不能舉,口不能言,只剩一雙眼珠能動,齊齊轉向紅蠍精。只見那紅蠍精也是雕塑一般被定在原地,滿面驚愕,不過似乎是修為較為精深,還能發聲:“你,你……”

“這就是殘酷的現實啊,老妖婆。其實我和你預先打過招呼,調動你有限的大腦,回憶一下在石洞裡我和你說的話,我說過‘再會’。”

“這,這都是你計劃好的,你,你故意……”紅蠍精氣的聲音都發顫了。

“嗯,故意失手被擒,因為有足夠的實力脫困。不過,還是要恭喜你。”

“什麼?恭……喜……我?”紅蠍精驚疑不定。

“你能夠捉住我,算是通過了我的考驗,有足夠能力,讓我將那不成器的哥哥寄存在你這。還有其他幾個弟兄,也一併託你照顧了。”二娃伸了個懶腰。

“什,什麼意思?”二娃的話,事態的轉折,讓紅蠍精腦子一片混亂。她預計以二娃神通,自己今日不免身死敵手,誰料二娃竟然說出這些話。

“解釋了你也不會明白。”二娃站起身,“你接下來想做的事,我不會妨礙你了。加油吧,還會再見的。”他向後一躍,伸出手臂手指擺了個“八”字,同時“啪”地低喃,身影煙一般消失無蹤。

正在紅蠍精眾人混亂之際,忽感一陣清風拂身,禁制立解,小妖們紛紛伸腰地伸腰,跺腳地跺腳活絡筋骨,嘴裡罵罵咧咧地咒著二娃。紅蠍精理好衣衫,扶正鬢鬟,滿心煩躁,高喝一聲:“安靜。”滿室頓時雅雀無聲。

一個女聲悠悠傳了過來:“姐姐,我來遲了,莫要怪我。”循聲望去,原來是白蠍精出手相助。

“哪裡,哪裡,若沒有妹妹,我今天才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呢。”紅蠍精興師動眾卻被一個少年耍地團團轉,今日被白蠍精所救,丟盡了臉面

,此刻勉強擠出以笑容,旋即低眉尋思如何解釋。

“二娃的長進匪夷所思,我們準備不足,失利是難免。不過兩次與葫蘆娃交手,姐姐對於他們弱點的掌握是正確的。”白蠍精卻絲毫沒有嘲諷之意,“當今之計,不如我們分頭行動。我將素囊交予姐姐,一一捕捉其餘葫蘆娃,二娃就交由小妹去對付,你看如何?”

紅蠍精與白蠍精雖稱姐妹,其實不過相互利用,今日一役,正愁對著白蠍精就欠一份人情,處處低人一等,巴不得她離開;二娃神通廣大,也只有這個深不可測的白蠍精能與之頡頏了,忙說道:“那可有勞妹妹了。”

只見白蠍精袖間飛出一道白光,紅蠍精伸手接去,白白一個小包,樸實無華,卻是白蠍精看家法寶,奇妙無窮。

“那妹妹就此別過,期待與姐姐再會時,姐姐已萬事俱備,只欠二娃。”

少年坐在藤椅上,望著手中茶杯裡沉浮不定的松針。他舉起杯,抿了一口。

“味道不錯啊。”他抬頭望向眼前這個女人,素面無妝,一襲白袍,卻非寬袍大袖,而是有如胡服束頸束袖,還有一截短領豎起來,甚是怪異。

“喝茶是交際重要的流程,這算是我合作的一點誠意。”白衣女子道,也抿了一口手中的茶。

“唔,搜到我的住處,破了我的結界,闖進我的房子,然後莫名其妙說要‘合作’,不經過我同意就在灶臺上生火煮茶,好誠意啊。”二娃回憶著方才荒誕的情境,面上頗有些無奈的神情,“如果我猜地不錯,你就是我於七色峰沉眠時感受到的紅蠍精之外的第二股妖氣。看你衣著,應該是‘白蠍精’,對吧?”

“我名白綾,更喜歡別人叫我白女士。”那女子並不否認。

“哇,好不客氣。卿有何士行,要別人稱你為女士?”少年對這個索取敬語的女子有些興趣了。

“合作時對彼此的尊重,利於交流。同樣的,我可以稱你為‘二少爺’。”白綾永遠是平靜如水的語調,“對我的進屋,泡茶等行為沒有牴觸的你,應該是有合作可能的。”

“所以白女士這麼不請而入是在試探我們有沒有合作基礎嘍?”少年斜眼託著腮幫,“你能找到我,算你厲害。對厲害的人,本少爺想來有興趣。而且,就你剛才表現出的人情交際水準,也只有和我這種石頭蹦出來人才能順利交流了。”

白綾對少年的揶揄無動於衷:“你試探紅綢,坐視兄長被擒,應該與我一樣,對這場爭鬥希望保持旁觀者的立場。”

“你可是幫了紅蠍精不少忙啊,我也解了哥哥中的藥毒,說‘旁觀’不太妥吧?”少年十指交叉,身體前傾逼視白綾,“而且作為弟弟坐視兄長被擒,你不懷疑我是弒親悖倫的大逆之徒麼?”

“我們的舉動正是我判斷可以合作的原因。目前對事態點到即止的干預,是為了達成‘葫蘆娃被煉成七心丹’的結果。我們的目標應該一致。至於你是否弒親悖倫,我不關心,我只關心合作共利。”

“你還真是毫不遮掩啊?”少年微笑,靠回椅背,“不過你說的是對的,或者更進一步,讓葫蘆小金剛出現。我們確實目標一致。”

“現在有了共同的目標,為了合作進一步的誠意,我們不妨將目的說出。”

“還是你先說吧,畢竟談話到現在你可謂佔盡先機啊。”少年翹起腿。

“

可以,我的目的,是進入‘天庭’。”

“天庭?據我所知,想修仙入天庭的人多如江鯽,妖還真是鳳毛麟角啊。或者說,妖族幾乎是和天庭對立的,不是麼?”二娃的眼睛不由睜大了。

“二少爺天庭瞭解多少?”談到天庭的話題,白綾眼神裡似乎多了一絲光彩。

“神仙住的地方,白女士?”少年攤手。

“天庭,是天的住民,他們創造了大地上的居民而不加干涉地共同存在至今。妖族與天庭談不上對立。妖,這樣卑微而低劣的存在,根本無法與天人相提並論。妖們遵循求生的本能,在混沌中盲目追求暴力,用最簡陋低效的手段殺戮爭奪,即便能稱王稱霸,長生不老,甚至法力無邊,也是一群從來也不會思考為什麼存在的低等存在。而天人,早就放棄了對暴力的追求,而是追求智慧,他們有序地展開合作與競爭,致力於探究‘道’,找尋存在的意義而結成組織。他們並不敵視妖,就像人不會敵視豬狗一般。完全不同層次,不同境界,對,我這身衣服,也是機緣之下得到的天庭流行的款式……”白綾的語氣顯示出難得的興奮。

“嘖,白女士對自己的族群,還真是冷血啊。”二娃冷笑。

“二少爺對自己的兄長,也可謂無情。”白綾回敬,“我的出身由先天決定,我無法做主;但這並不能干擾我後天的立場與選擇。身為妖,並不一定要喜歡而順應妖的存在方式。而妖也不可恥,因為天庭給了我成為天人的機會。”

“修仙?你不會是想要七心丹吧?”

“不,天人經過這些年的變革,已經不再以修仙作為準入標準了。”白綾的眼裡放出光芒。

她是小妖中罕見的雌性鼠妖,此時她手裡抱著一根尾巴,尾巴的主人一個時辰前向他許諾,這場戰鬥之後,他會帶著自己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前往鼠族傳頌千年的黃金草原,生一窩鼠崽,過上與世無爭的平靜生活。溫熱的話語,冰冷的殘骸,這個期待著屬於自己小幸福的鼠妖恍惚間有種失真的幻覺。大腦下意識地接受著身邊同族呻吟中夾雜的詛咒,戰鬥的場景逐漸在她腦中清晰起來。

“呲——”先鋒隊伍中最後一隻蝙蝠精被攔腰劈成兩段,殘破的肚腸攥在那隻白皙秀氣的手上。修長的五指一緊,肚腸爆裂,血漬轉瞬蒸騰為氣,融入少年身邊的血霧中——清淨不垢體,是不會讓這等汙穢殘留於上的。

血霧漸散,俊秀的面容,森冷的目光,一步一印,大地龜裂,向對峙的群妖走來。小妖們被強大的威勢壓逼,渾身戰慄,漸漸後退。

“不要慌,不許退,投射毒槍。”紅蠍精千嬌百媚卻是極為鎮定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嗖——嗖——”標槍雨點般射來,尖端猩紅,顯然浸染蠍毒。他信手一揮,勁風所掃泰半標槍斜飛而去,餘下一些落在他身上,也滑落一旁,絲毫無功。

“早聞三娃鋼筋鐵骨,今日一見,原來還粉妝玉砌,果然英雄年少,名不虛傳。”紅蠍精衝著少年嫣然一笑,小妖們受令,將三娃圍住,卻依然不由自主地兩股戰戰。

“妖精,不必多言了。離開或者死亡,你自己選擇吧。”三娃不屑一顧,冷冷地說,“你最好知道,雖然我排行第三,但是,我才是七兄弟中最強的。”

“是麼?大娃神力無窮,二娃法力無邊,你也就

會點拳腳功夫,縮頭烏龜一樣躲在自己的鋼筋鐵骨裡,有什麼可誇豪的?”紅蠍精表面嬉笑嘲弄,其實暗暗心驚。剛才標槍乃是虛招,她藉著三娃對鋼筋鐵骨不避刀槍的自信,想用槍尖的蠍毒暗算,誰知蠍毒也徒勞無功。不過她心下明白,只要是葫蘆娃,就有敏感的身體,尤其是那雙腳,尤為脆弱偏偏還赤裸在外,抓住這個弱點,自己就無往不利。而根據前輩那投奔本來的小妖描述,這三娃,還有屁股的軟當,打上幾下就會疼得昏厥不起,自己要做的不過是尋隙偷襲這兩處要害罷了。心念一轉,紅蠍精已有計較。

三娃並不搭腔,一聲冷哼,身子化作一道黃影衝開小妖的包圍圈,擋著登時爆體,散作血霧。那蠍精不避不閃,素囊吐霧凝成一條赤紅長鞭,向三娃腳踝捲去。兵刃無法造成傷害,有束縛之能的武器無疑是上上之選。三娃一蹬地,騰身躲開長鞭,與紅蠍精鬥了開去。長鞭在紅蠍精手裡有如活的一般,九轉回環,撻風揚塵,時聞霹靂聲響,當真有龍蛇之勢,風雷之威。可惜紅蠍精長鞭畢竟只能卷縛,大有限制,三娃猶然穩佔上風,處處先手,鞭影難以及身。餘下的小妖們看得呆了,便是想相助大王,也是無力進入戰圈。

十數招後,三娃貓腰躲過卷向脖子的長鞭,猛然窺見了紅蠍精招式破綻,一躍衝破鞭圈,右拳直直擊去。就在離紅蠍精面門毫釐之處,三娃感到手腕一緊,右拳竟是生生停住了。

“嗯?”三娃向手腕望去,只見一條紅色絲線一般的東西纏住了自己的手腕,將自己生生拽住。剎那間左腕,肘部,小腿,腳踝也傳來陣陣緊縛感,不知何時冒出的血絲從四面八方湧向三娃,蛇一般纏上去。

紅蠍精跳出圈外,嘻嘻笑道:“三娃子,剛才姐姐舞出的每一道鞭影,現在都化成一條紅線,你還能躲得開麼?”面對繩索,三娃的鋼筋鐵骨無用武之地,纖細的腳踝上緊緊扒住的紅線讓他提不起腳,躲閃不能。他雙臂扭動,張開五指想扯開紅線,然而隨著紅線如皮筋一般頗有張力,難以拉斷,稍一洩勁就恢復原樣。紅線越來越多,彼此牽引,逐漸將三娃雙手雙腳向一起綁去。三娃深處困境,面上有些許疲憊,卻是未見慌亂,咬著牙一聲不吭,全力抵抗著紅線。

紅蠍精沒有看到期待中大娃那樣驚慌失措的表現,頗感失望,見他仍有反抗之力,一聲喊,三娃身邊幾隻鼴鼠精兀得破土而出——顯然他們早在地下埋伏,跟蹤著三娃步伐——手上拿著的不是什麼刀槍,卻是長柄竹製的癢癢撓,對著三娃暴露的腋窩,腰肢,小腿抓扒起來。紅蠍精想趁機用葫蘆娃敏感的身體,制服三娃。

“嗯?你幹什麼?”被癢癢撓襲擊的三娃顯然有些不自在,然而他面上卻是一點笑意也無,眉頭深鎖,一副厭惡的模樣,繼續掙扎著擺脫紅線。紅蠍精心下一凜,這娃子竟是不怕癢。

“妖精,你若有本事,就親自上前,看你的破銅爛鐵能不能傷我一根毫毛,別讓手下人拿著這不三不四的東西丟人現眼。”三娃感到被戲弄,語氣冷中含怒。紅蠍精不敢怠慢,只能從葫蘆娃最為柔嫩敏感的腳下手。她一聲“放索”幾隻鼴鼠精一上一下拋出兩條鎖鏈纏住三娃,用力一拉,本就因為紅線束縛立足不穩的他

一下仰面躺到。為首的鼴鼠精衝上前去,一下子抱住了三娃的左腳。三娃鋼筋鐵骨,並非皮膚堅硬,其實是一股氣勁護身,所以刀槍不入,他的身體與其他葫蘆娃無異,都是少年特有的纖細柔軟,皮膚也因為清淨不垢體不經風塵磨損,如初生嬰兒般水嫩光滑。此時鼴鼠精一手緊緊攥住三娃腳趾,一手順著他足弓的弧線上下摩挲,時而張抓掐上一把,雙唇傳來柔軟溫潤的觸感,這是它從世界上最後接收到的信息。下一刻,他的頭顱被那隻他褻玩的白足生生碾碎,白足的主人隻手逐一貫穿餘下鼴鼠精的身體,捏爆他們的心臟,另一隻手拽斷了紅蠍精捲來的長鞭。

“嘭”紅蠍精方才立足的地方騰起一陣混著血霧的煙塵,被三娃的拳頭生生砸出一個小坑。坑外不遠處是驚魂未定的紅蠍精。事態突然的轉折,方才血腥的一幕令她措手不及。她驚慌不只是因為三娃能夠脫困,更令她史料未及的是這葫蘆娃手段之兇殘,完全不遜妖邪。

那三娃從地上起身,振了振衣,嘴角揚起一絲諷笑:“我說過,我才是最強的。可惜你已經沒有活著離開的機會了。”

方才三娃任鼴鼠精拿捏左足,並非無計可施,而是表面示弱,背後以指為剪,剪開了手腕的紅線。那紅線彼此牽連,一損俱損,於是手肘,腳踝處的紅線也被髮力掙開。

紅蠍精想到手下死法之慘,也是不免發怵,眼下唯有屁股的弱點可以一試。她笑道:“強我是沒看出來,你狠倒是挺狠的,手段這麼毒辣,哪裡像個仙靈,倒和妖精合得來,不如……”她話未說完,突然身影一閃,鬼魅般出現在三娃身後,揚起斷鞭。那斷鞭迎風長作長棍,“當”地打在三娃屁股上。

長棍斷為兩截。

沒留給紅蠍精驚異懊悔的時間三娃一腳倒踢——腿本是他最有力的地方,何況是氣勁相護的鐵腳——正中紅蠍精的小腹。紅蠍精斷線風箏一般向後飛去。

她明白三娃說的“最強”了——無懈可擊。

“保護大王!”小妖們湧上前接住了紅蠍精,只見她口吐鮮血神志不清,顯然受了極重的內傷。接下來是單方面的屠殺。小妖們組成肉盾護住紅蠍精,三娃手起足落,妖精粉身碎骨,化作血霧。就在小妖死傷殆盡之時,素囊突然吐出雲霧,遮天蔽日。等霧氣散去,小妖們發現自已經回到了巢穴。

這就是她聽說的戰鬥的經過。她不知道自己的“他”是在何時殞命。是當了試探的炮灰,還是忠心護主成其英烈。就像她不知道大王現在的境況。她唯一知道的事是黃金草原不過是一個殘忍的玩笑。如果大王還活著,她會踏上戰場,步“他”的後塵;如果大王死了,樹倒猢猻散,她遲早會死在同類或人類手中。在人妖相爭的亂世中,弱小如她,不過是洶湧波濤中的浮沫,乍生乍滅,不由自主。

夜盡天明,耳邊傳來出征的號角。

她隨著小妖的潮流行進著。

她見到了殺死他的少年,沐浴在晨曦中,黃衣的身影似乎比初生的太陽還耀眼。

她心中沒有憤怒,沒有恐懼。

黃色的身影化作一道光。

這是她生命中最後一道光。

接著她陷入永眠的黑暗。

“你的遍照塵寰之眼真是好用啊,迷霧之中依然能分辨出看見你的三弟。還有遍聞萬籟之耳,方才廝殺聲中,各人聲音也

是清晰可辨。”白綾坐在藤床邊上,看著牆上浮現的畫面,膝蓋上枕著少年藝術品一般精緻的雙腳,此刻她正用手輕輕拂過他的腳背。少年的纖細的手臂被床架上生出的藤蔓纏住,青白相間,翡翠一般。他滿臉不情願地回答道:“是啊,如果假以時日,我還能照遍古今,聽見心聲,窺探天機……你的手能不能安分一點。”少年勉強用手肘支起身體,看著自己落入“魔爪”的雙腳。“就像你所說的,世間萬物,莫不經歷生住異滅,而你們七兄弟的能力則是源於這種輪迴。大娃的能力是讓事物越過其餘環節,直接導向‘滅’,所以表徵為極具破壞力的巨大化和神力;你則是作為過程的觀測者,窺探並且干預。表徵為千里眼順風耳和能夠抑制觀測對象因果流動從而‘定’住對象的紫瞳。那麼你的三哥哥是什麼能力呢?嗯?”白綾說著用手指在少年柔軟的腳底戳了幾下。“嘻嘻,喂喂,別弄得和逼供似的,會癢啦……”少年抗議。“你說不說?”白綾的手指在腳心畫了幾個圈,少年的腿一縮,然而白綾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腳踝,手指對準腳心又狠狠勾了一下。“哇哈哈,我說,我說……”少年忍不住癢投降了“他是維持‘住’的狀態,不增不減,所以表徵為鋼筋鐵骨,啊哈哈,別鬧了!”少年猛地抽回了腳,腳底緊緊貼在床上。“把腳伸過來”白綾淡淡地說。“不要。”少年別過臉去。“這是試驗的一部分……”“什麼試驗,分明是滿足你變態的癖好。”“讓試驗人員保持良好的心情,也是試驗的一部分。”“你啊哈哈哈,嘿嘿哈哈,放開我,我,我不幹了,哎呀嘻嘻嘻,癢死了……”那床上忽然又生出幾條藤蔓,纏住少年的雙腿,生生拉直,藤上嫩葉一下下騷撓著少年腿上雪白光滑的肌膚。配合著,纏著胳膊的藤蔓也延長纏上腰肢,一下下掃弄著。少年掙扎著,牽扯得整張床都微微晃動。然而藤蔓雖纏得緊,懸空處鬆鬆垮垮,少年無處借力,那裡掙扎得開。白綾一把握住少年的腳,五指交次從前腳掌滑到腳跟。少年的笑聲又提高了一個八度。

白綾扭頭向牆上看去,白霧中的三娃,也陷入苦戰之中。

白茫茫的霧氣遮住了三娃的視線,他亂闖亂撞,忽然感到一柔滑之物纏住了自己的小腿,低頭看去,隱約是一條白綾,混在白霧中難以察覺,他最是厭煩這等纏人之物,立刻提腳,感到一陣異樣,再細細看去,原來地上不知何時竟然鋪滿了白綾,無風自鼓,潮水一般吞沒了自己的小腿。三娃一躍起身,落在白綾之上,那白綾鼓動不息,更是綿軟難以著力,三娃無法立足,向後跌倒。白綾乘虛而上,層層疊疊包裹住三娃。然而只聞裂帛聲陣陣,三娃自內掙破繭縛。

“看來單純靠束縛無法捕獲他。”控制白綾的白綾自言自語,“如果三娃像他一樣敏感就好了。”她望了一眼床上掙扎翻滾,不斷髮出悅耳笑聲的少年,手上不忘在少年飽受折磨的腳上劃出一道道凹痕。“嘿嘿哈哈,結,結束了吧,啊哈哈……”少年剛支起來的身子又被藤蔓纏住前胸拽回了床上。“試一試吧。”白綾有了主意。

三娃害怕白綾再次纏身,連忙爬起,想離開這股白綾之流,然而就在右腳蹬地起身之時,白綾突

然分開,吞沒了他的腳。他感到腳上一暖,連忙拔腳,這時白綾齊齊潰散作白霧,隨即一陣風來,白霧散盡。

重新站上堅實土地的三娃,右腳竟是被套上了一隻白絲短襪,絲襪緊緊貼著腳底,包著足踝。然而三娃來不及感受腳上的異樣,他發現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妖精退卻了,自己還站在這片廣袤的大地上。以前他的人生不是和妖精的戰鬥,便是失敗淪為階下囚。如今脫離戰鬥與囚居,他竟然不知何去何從。

“妖精……你在哪?出來,決一死戰!”在大戰中鎮定自若的他此時聲音中充滿了惶恐,他揮拳踢腿,似乎妖怪在空氣裡,大地中藏匿著,他要把他們打出原型。

“別躲了,出來——!”一陣飛沙走石。塵埃落定,地面上多出幾個淺坑,依然只有三娃孤獨地立在原地。

茫茫大地,何處可以安身?三娃心底湧上一股恐懼。失去了明確的使命,失去了人生的單箭頭,被拋在自由面前的三娃像失去牢籠的金絲雀,無助彷徨。這是一種他的鋼筋鐵骨也無法抵抗分毫的無力感。

他回頭望了望出身的七色峰,走向山腳,抱膝坐下,把頭深深埋進懷中。這時他才想起右腳上的白絲襪。此時右腳傳來乍寒乍暖的感覺,似乎還有微弱的電流。但這如蚍蜉撼樹,傷不了他的鋼筋鐵骨。他抬起腳,伸手試著脫下絲襪。然而緊緊貼著皮膚的白絲襪如同與肌膚融為一體般,根本脫不下來。三娃放棄了。其實他心中有些欣喜。這隻白絲襪像一個座標,給他人生方向感的殘留。妖精會回來的,自己最終可以殺死妖怪,證明自己比其他兄弟強。然後呢?繼續長眠,或者……

三娃不願再往下想,他重新埋頭,縮成一團,讓自己沉沉睡去。

“這就是我所說的,我們的悲劇。其實其他的兄弟或多或少都在想辦法改變。但三弟大概因為代表了‘住’的力量吧。他沒有改變。”少年的聲音幽幽響起。白綾一驚,回頭看去,劉海盪開,少年左眼瞳孔繞著一圈妖豔的紫光。藤蔓盡皆灰化。

“那麼我會讓他‘改變’。”白綾站起身,提了提領子,“這也是實驗的一部分。”

素囊突出絲絲白氣,遊入躺在石椅上紅蠍精的鼻官。硬受三娃那一腳而重傷殘破的身體,此刻已無大礙,她不禁為素囊的神奇嘖嘖稱讚。想起今日垂死的險境和三娃那高傲的姿態,紅蠍精切齒暗恨,誓要讓三娃付出代價,折磨得他生不如死。可是實力的差距是橫在紅蠍精與報仇大願前的鴻溝。三娃毫無破綻的鋼筋鐵骨,法寶無功,疼癢不畏,自己卻連他一腳都經受不起。紅蠍精嘆了一口氣,有些懷疑自己這一步是不是邁得太大,邁得太急,即便掌握了弱點,葫蘆兄弟,依然不是現在的自己能對付的麼?

就在紅蠍精意志消沉的時分,素囊中毫無徵兆地響起白蠍精冰冷的聲音,驚得她一下從石椅上坐起。

“姐姐,葫蘆娃收服的進展如何?”

“哎呀,是妹妹。哎,沒有妹妹的無方大能,姐姐我一個人真是有點力不從心啊。這三娃子就踢到了鐵板。妹妹二娃追蹤地如何了?”

“嗯,快成功了吧。”白綾扭頭看了一眼坐在床上揉著自己的腳緩解方才瘙癢折磨的二娃。後者報以一個白眼。

“不過,這次聯繫姐姐,倒是和三娃有關。”白綾

不理睬少年的敵意,繼續說,“在姐姐受傷昏迷期間,我操縱素囊的護主白霧,成功在三娃腳上套上了一隻白絲襪。”

“嗯?”紅蠍精先從從小妖口中得知素囊發出白霧救了自己一命,如今得知那是素囊護主之能,又有高深莫測白蠍精在後掌控,紅蠍精直覺感到這看似尋常的白絲襪是對付三娃的法寶。

“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話,三娃他……”

(這裡的時間線切回雌性鼠妖死亡的節點,其實是想多視角闡述這個事件,第一個視角是雌性鼠妖的小兵視角,從回憶第一次戰鬥到第二次戰鬥成為炮灰死亡,第二個視角是三娃和紅蠍精的主人公視角主要是補充第一場第二場戰鬥之間的過程,第三個是二娃和白蠍精的上帝視角,怕寫得不清不楚讓大家誤會情節,所以解釋一下,下面切回第二產戰鬥開始的場景)

第一波的小妖又被轉瞬消滅,紅蠍精望著眼前這個威風凜凜的美少年,長臂秀腿,一拳一腳盡顯人體的動態美,只是右腳上那隻幾乎與膚同色的白絲襪,給這情景添了一絲滑稽。

這娃子身手一點也沒受影響,看來白蠍精說的沒錯,單憑這隻絲襪還治不了這小子。紅蠍精暗忖,毒計又上心頭,暫退小妖,笑著對三娃說:“鐵娃子,你怎麼穿著一隻襪子大家,這模樣不三不四成什麼體統。”

三娃本來不見了妖精,這在六神無主,突然紅蠍精殺了回來,體內本能被喚醒,竟是興奮無比,動起手來,才想起自己腳上有一隻絲襪,也覺得奇奇怪怪,當下面色微紅,仍是不願失了自己的冷傲,冷哼道:“哼,還不是妖精你陰謀詭計,可惜,任你費盡心思,傷不了我分毫。”

“哦?有本事那你倒是脫下這隻絲襪呀?”紅蠍精挑釁。

“這絲襪傷不了我分毫,弄碎它易如反掌,倒是勸你快快主動收了去,放了我兄弟,我可以考慮留你個全屍。”三娃嘴上雖硬,也是對絲襪無可奈何,也是心下焦急。

“嘿嘿,別逞強了,你是脫不下來的。連一雙襪子都對付不了,姐姐還有無窮無盡的法寶,殺我簡直天方夜譚,更別說救你那幾個哥哥了。”紅蠍精冷嘲熱諷,“不過嘛,你的鋼筋鐵骨,姐姐倒也奈何不了,與其這樣僵持不下,不如我們打一個賭如何?”

“什麼賭?”一席話正中三娃心坎,饒是他生性冷酷,語氣裡也透出一絲興奮,落在老辣的紅蠍精耳裡,知道他已然上鉤。

“我賭你的鋼筋鐵骨有罩門,我挑你身上任意三處部位各打一下,如果挺得住,我便依言放了你哥哥,一身任你處置如何?”

三娃不由顰蹙,他依稀記得在金蛇精青蛇精那裡有過類似的遭遇,當時他一次被軟刀子纏住,一次暴露了屁股的軟當,身敗被擒吃了大虧。此次他猶有不好的預感,但想著自己已然全身無懈可擊,這方法著實比繼續纏鬥省事不少,藝高人膽大,心一橫,凜然道:“好,一言為定,你若敢反悔,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紅蠍精嫣然一笑:“那好,便請三娃抬起腳來吧,這第一下,打你腳心。”

三娃心下不解,自己一雙鐵腳,挑此下手著實無謀,伸腳給人,又著實有些羞恥之感,但賭約既定,只好抬起左腿。那紅蠍精慢慢走近,說道:“別緊張,抬高點麼。”說著一俯身一把抓住三娃纖細的足踝,

另一隻手照著腳心狠狠颳了一下。三娃始料未及,一下子掙開,倒退三步,喝問:“妖精,你說我任你打上三下,剛才那下作的舉動是幹什麼。”

“咦?這麼緊張幹什麼,這麼不喜歡別人碰你的腳麼?想不到冷酷的三娃內心深處是個這麼羞澀的孩子呀。”紅蠍精揶揄,“我說打,可沒規定形式。剛才那也算打。你退的那麼快,難道是怕了?”

“哼,少貧嘴,讓你心服口服。”三娃剛才並沒有感到痛癢,只是吃驚,說著又抬起左腳。

“姐姐我讓著你點,這次你抬右腳,算是我打第二下。”

三娃得了便宜,抬起右腳,這次紅蠍精不像上次那麼迅速,而是一手握著三娃腳跟,緩緩舉到胸口,細細觀察三娃包在白絲襪中的腳,緊緊貼著足弓的絲襪完美體現出了三娃的腳型,五隻足趾玉珠一般在白絲後隱約可見,更有分朦朧美。

三娃卻已經不耐:“妖精,別磨磨蹭蹭地空費心思想什麼花招了。”

紅蠍精卻不急,漫不經心似的問道:“鐵娃子,你說你鋼筋鐵骨不怕疼,可怕癢麼?”

三娃自忖一身外力難損分毫,疼癢自然無畏,傲然道:“自然不怕,啊……”突然感到腳底一陣許久未曾感受的酥癢傳來,三娃說這話不由叫了出來,腳也微微往回縮,不過被紅蠍精捉定。三娃看去,原來紅蠍精的手竟是摸上了三娃的腳底。三娃大駭,自己的腳怎麼會怕癢。

“嘖嘖,鐵娃子,你是真的不怕癢麼?”蛇精靈巧的手指在三娃腳上叫走撫摸,本就順滑的皮膚加上白蠍精所化細膩無比的白絲襪,讓紅蠍精享受無比。她不禁將四指一齊抵在三娃腳底,拇指扣住腳背,最大限度感受三娃腳掌,手指時而上下摩挲,時而輕輕按壓,感受著絲襪的順滑,肌膚的彈性。

“啊,妖精,你,你要打就打,摸什麼……”三娃有驚有癢,剋制發笑,腿卻不由自主微微顫動。

紅蠍精心下大喜,面上不動聲色:“呵呵,摸兩下都受不了麼?你準備好,我……”話音未落,紅蠍精手一翻,劃過三娃腳底“啊!”劇癢襲來,三娃猝不及防,腿痙攣似的向後一縮,卻被紅蠍精捉了回來。

“鐵娃子,你的腳比你的嘴可誠實多了。不是說不怕癢麼,不怕癢躲什麼,啊?”紅蠍精勝券在握,有心玩弄,手指繼續順著足弓的曲線撫弄三娃的腳。三娃的腳不斷後仰搖擺,但是腳踝被扣住,哪裡躲得開。

“你,妖精,第,第二下打完了吧,放,放開我的腳……”鋼筋鐵骨橫行無忌慣了的三娃,身比常人更無法忍耐身體痛癢,腳底傳來陣陣酥癢讓他難受極了,無言以對,只想著快點擺脫。

“呵呵,鐵娃子,你人俊腳也好看,摸起來又這麼舒服,姐姐我愛不釋手呢。你倒是自己把腳抽回去呀。”

紅蠍精一番淫詞蕩語說得三娃面紅耳赤,剛咬牙催力,紅蠍精突然五指齊發,在三娃順滑的絲襪腳底抓撓起來。

“啊?哈哈,啊,妖,妖精你幹什麼,放開我,誒,嘿嘿哈哈……”三娃再也忍不住大笑起來,雙手抱著腿無助地晃動,想逃離紅蠍精的魔爪,然而腳底的奇癢讓他氣力全失。

“鐵娃子,你是不是喜歡被姐姐撓腳啊?怎麼不抽回去?”紅蠍精看著強敵此刻被自己抓住軟當的狼狽樣子,心下大樂。

“你!啊,哈哈,可

,可惡……”三娃仍在掙扎,滿眼的怨懟中露出一絲恐懼,原先的冷傲蕩然無存。

紅蠍精充滿了征服的快感,道:“嘖嘖,剛才那個高傲冷酷的少年哪裡去了?鐵娃子,你到底怕不怕癢,說實話,姐姐我就放了你。”

“我,嘿嘿,啊,我一雙鐵腳,怎麼可能怕癢,你,哈哈,你對我的腳,嘿嘿哈哈,做,做了什麼……”三娃引以為傲的鐵腳此刻成為自己的軟當,感到羞憤難當。

“告訴你吧,你的鋼筋鐵骨本事無懈可擊,但這白絲襪裡內有乾坤,暗含周天陣法,水火風雷把你那右腳的護體真氣煉化了,現在你的腳就是你的罩門。你呀,認輸吧。”紅蠍精說著,手指移向三娃的前腳掌。

“什麼?我的腳,啊哈哈,卑鄙……”三娃懊悔不已,自己怎會大意讓白絲襪套在腳上,又主動讓紅蠍精抓住自己的腳,以致此刻空有一身本領無法施展。

紅蠍精戲弄意足,猛地發力,對著三娃腳心重重颳了一下。“哎呀哈哈哈哈!”三娃癢地失衡倒地,卻是絕處逢生藉著慣性,腳踝掙脫了紅蠍精的手。“哎呀!”紅蠍精反而始料未及。

然而此刻三娃沒有半分反撲的心思,有了弱點的身體讓他回憶起被青蛇精大屁股的恐懼,他一個鯉魚打挺,轉身就跑。

其實原本三娃反戈一擊,未始不能反敗為勝,這也是紅蠍精驚慌的原因。然而見三娃逃跑,紅蠍精不由笑了出來:“鐵娃子,腳上套著姐姐的絲襪,你還想跑麼?”話音剛落,三娃只感到腿部一陣異樣,低頭看去,那隻及足踝的白絲襪竟一下長長,覆蓋全腿,及腰,然後向下又裹住了自己的左腳。這一下三娃穿上了一條緊緊的長筒白絲襪,束縛了腳步。“啊?這,這是什麼?”還沒等三娃彎腰撕扯,絲襪覆蓋的地方,一齊傳來奇癢,原來外面看來毫無異樣,內裡千絲萬縷卻是自行摩挲,完全不亞於千百根手指騷扒。三娃癢地一下子倒地翻滾,雙腿亂蹬,大笑不止。

“啊哈哈哈哈,這,這是什麼呀哎呀哈哈哈,我,我的腳啊哈哈哈……”三娃兩手抱著自己一隻腳,亂撕亂扯,全不奏效,源源不斷的癢感讓他大腦一片空白。他以頭搶地,以腿蹬地,想用疼痛緩解癢感,然而這絲襪只是讓他有了癢感,沒有破壞他的鋼筋鐵骨,那裡能感到疼痛。一瞬間三娃恨不得舍了這身鋼筋鐵骨,讓紅蠍精一劍殺了自己。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脫,脫下來啊,啊哈哈……”三娃憑著本能撕扯著,那白絲襪反而從襪口又長長了些,騷撓起三娃的腰,這下連腰也癢了起來,“不,不要啊哈哈哈……”三娃連打滾的力氣都沒了。

紅蠍精看三娃失去了反抗能力,口中唸咒,絲襪的瘙癢力度漸減,但仍像羽毛輕輕滑過,折磨著三娃,消磨意志消耗體力。三娃趴在地上,吁吁氣喘。

“小的們,把那蠻小子抬過來。”紅蠍精有意羞辱三娃,同時讓手下洩憤,鼓舞軍心,於是讓小妖捉拿三娃。一旁的小妖們看著地上剛才還強大無比的美少年虛弱無力的樣子,早就賊心大動,忙不迭撲上去。“你,你們!滾,啊!”三娃想不到自己會淪落到被小妖欺侮的地步,想拼了性命起身反抗,還沒爬起來,兩條腿被捉住,整個身子粗暴地翻了過來,腰也被被人抱住。幾隻來得晚

的小妖心有不甘地鉗住三娃雙臂,摸撫他的前胸小腹,時而刮刮三娃的臉,說上幾句羞辱的話:“嘖嘖,小美人,落在大爺手裡,你的鋼筋鐵骨有什麼用?”堂堂鐵娃被說成小美人,三娃別過臉去,羞怒欲死。來得早的,自然不會放過三娃的修腿美足,此刻兩隻小妖抱著三娃被白絲襪緊緊包裹的腿,上上下下撫摸,只覺得比之光滑的皮膚,絲襪柔滑中略略的沙感別有情趣,白色的朦朧美也自有風味。三娃兩腳則是被最早的兩隻小妖承包了。他們雙手死死捂住三娃的腳,像是怕被別的小妖搶走似的,同時隔著薄薄的絲襪,少年的腳特有的嫩滑柔韌彈性比之赤足無絲毫遜色,而絲襪特有的質感,更是讓手感更好。一隻小妖兩手張開,完全包住三娃的腳緊緊扣住,上下滑動,不放過絲毫。另一隻小妖一手死死抓住三娃腳背,一手不時在三娃稚嫩的腳心戳戳點點,畫圓畫圈。

三娃此刻在瘙癢與束縛的痛苦,自尊心的打擊下身心俱受折磨,鼓足殘存的氣力坐著徒勞的掙扎著:“你,你們這些螻蟻,想幹什麼,啊哈哈,放,放開我……”他雙臂扭動,卻被死死按住,腰也被按住,雙腿擺動回抽,又被抱得死死,就連一雙腳想要蜷起來,都會被扯住腳趾扳平。原本輕易就能碾死這些小妖的他,此刻渾身無力,掙扎不得。

“都這份上了還敢說我們是螻蟻,看來不給點教訓是學不乖了。”抱著三娃腳的小妖說著伸出舌頭舔上了三娃的腳心。

“啊!不,不要撓我的腳,嗚,啊,放,放開我的腳,哈哈,啊,別,住,住手哈哈……”

“小東西,撓兩下腳心就受不了了?你這小腳丫這麼嫩,大爺我要好好玩玩,未死去的弟兄們復仇。”說著又捏又掐,三娃麻癢難當。

“你,你們這些無恥之徒,不許碰我的腳,放開我,放開……”三娃憤怒又無力地申訴著。

“嘻嘻,要不是你長得這麼俊,連腳都這麼好看,大爺才沒工夫搭理你呢。別怪我們折磨你,要怪就怪你長得好看。這叫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尤其是你還一身本事,大爺最喜歡征服強者的感覺,今天非把你制服不可。”小妖說著又撓起來。

“啊哈哈哈,可,可惡哈哈哈……”三娃的腳拼命地回抽扭動,卻被死死按住。

然而恐懼與憤怒之下,三娃周身漸漸泛起金光。

“不好,快離開。”紅蠍精話音未落,一聲驚爆,三娃身上的小妖化作漫天血雨。金光滅處,吁吁氣喘的三娃再次站了起來,他腿腳上的絲襪早就震碎灰飛。他切齒怒目,一字一頓道:“妖精,我,要,殺,了,你!”言罷身化黃光,衝了過來。紅蠍精明白這是葫蘆娃潛能爆發,忙從素囊中吐出一面厚重銅盾,身體向後倒飛。

那銅盾與黃光一觸即被消滅,誰知黃光借勢也掉頭飛去。原來三娃雖然潛能爆發,終究消耗過甚,虛張聲勢仍是想要逃走。紅蠍精定住身子,笑道:“你想跑?我讓你跑不了!”

三娃聽到這話,心頭一震,這是自己當年被青蛇精的小鞋折磨前青蛇精說的話,眼下自己兩腳都是軟當,惶急下回頭望去,一道粉光,去勢比自己遁光還疾,竟是一下射到自己身前停了下來。定睛看去,不是小鞋又是什麼?

“不好!”三娃倒退,那小鞋一下跳到自己抬起

的左腳下面,無論自己左腳前後左右搖擺緊緊跟隨,眼見要套上去。三娃連忙雙腳貼地,小鞋失了目標,圍著三娃旋轉。三娃緊緊盯著,一刻不敢大意。突然左腳底傳來一陣麻癢,三娃不自禁啊的一聲抬起了腳,小鞋一下子套上三娃腳尖。“啊?”三娃眼角餘光掃到了剛才偷襲自己的鼴鼠精,但他無暇顧此,抬腿蹬踢想甩掉小鞋,然而那小鞋反而離腳跟更近了。三娃忙一手護住自己腳跟,一手拉扯小鞋想要脫掉。然而小鞋看著不起眼,卻隱隱有千鈞吸力,三娃難以撼動分毫。正在膠著,自己套入小鞋的前腳掌突然像被舌頭舔了一下,一陣奇癢讓三娃一失力,手一鬆,小鞋又套了上去。

“妖,妖精,你這又是要幹什麼?”三娃心下一涼,但仍然單腿保持平衡,一手拽著自己纖細的腳踝,一手扒著鞋底,想脫下這雙鞋。

“姐姐我看你的腳這麼嫩,怕傷了,心疼你,送你只鞋子。”紅蠍精笑著,口中唸咒,三娃左腳傳來一陣溫暖舒適的感覺。三娃卻是腿一軟倒在了地上,無力起身。

“啊,你,你又對我的腳做了什麼?”三娃驚慌,紅蠍精不答,三娃腳上突然一陣劇烈的癢感,像是千條舌頭萬根手指同時蹂躪自己脆弱的腳底。

“哎呀哈哈哈哈,我的腳,混,混蛋哈哈哈,癢死了,啊哈哈哈……”三娃抱腳打滾,卻怎麼也脫不掉這雙魔鞋。剛剛僥倖逃脫,又再度落入魔爪,三娃心內崩潰,不由求饒,“我,哈哈,我受不了了,求,求你脫下來,放,放過我吧啊哈哈,哈哈……”

紅蠍精無動於衷,任三娃翻滾了半個時辰,才停下小鞋奇癢。三娃伏在地上,竟是汗出如雨,渾身溼漉漉的。本來清淨不垢體,竟然被折磨出五衰之相,不過葫蘆娃地靈,其汗與朝露無異。

“我給你個機會,我不出手,你能從我手下小妖們手中逃脫,我變收了小鞋,放了你。”紅蠍精一招手,小妖再度圍攏。

紅蠍精有意徹底摧垮三娃尊嚴,而三娃此刻神智混亂,哪裡辨得出,以為是機會,眼見幾只小妖近前,鼓足殘力爬起來,轉身跑向七色峰,想翻山逃走,沒爬兩下,腳踝一緊就被趕上的小妖抓住了,那小妖迅速在三娃腳底一抓,三娃立刻癢地脫力掉了下來。幾隻小妖圍上來,七手八腳制服了三娃。三娃手被別在身後,被一隻高大的虎妖一手抱住胸一手抱住腰,兩條腿被一隻熊妖抱住。那三娃猶像陸上魚兒一般不住掙扎扭動口中虛弱地說“放,放開我,嗯,放開我……”

“小子,不學乖,還想被撓腳心?”熊妖伸出利爪,在腳心劃了兩下,又是一陣鑽心的癢。

“別,別撓腳,求你了……”那三娃虛弱痛苦極了,想到自己和哥哥一樣失手被擒,心中苦楚,眼一閉,兩行清淚竟是流了下來。

抱著少年溼漉漉的身子,看著淚水劃過他精緻的面龐,二妖不禁有些憐愛,不再折磨,確認緊緊束縛令他無法逃脫後,默默感受懷中人的體溫與柔膚,隨著紅蠍精回了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