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班長

小班長

(1)前言剛學會敲打漢字,速度太慢。白天又必須教課。無法一次寫太多,請見諒。

有讀者朋友問起,我寫的故事是否真實。我的誠實回答是:非100%真實。但是古今中外所有的故事都是多少加些油添些醋的。如果故事全部屬實,那麼所有提及的人物腳色,都必須經過他們同意才可發表文章。而且有時害怕親戚朋友認出我是作者,那麻煩就會臨頭了。您說是嗎?

我出生長大都在臺灣,現居住美國。是一個奴性十足的男人。最近發現這個網站,覺得很適合我將多年來的奴性經歷,感想,和心得,與眾同好分享。以下就是我的長篇小說。每天寫一點,累積起來的。雖然花費了無數的小時,但是我一面寫,一面也在享受,所以並不覺得疲勞。讀者同好中,如果有人覺得看了我的拙作後,居然收到娛樂的效果,甚至受到一點啟發,敬請多多發帖鼓勵支持。

謝謝。

您會發現,我的文章注重心理描述,朦朧美,和含蓄美。一些赤裸裸的名詞動詞,在這裡您是看不到的。

**小班長(故事人物簡單介紹)為了讀者們的方便,讓我專列下一表,「人物簡介」如下:王玫:故事主人翁,精明,霸道,出現在故事時是小學四年級。故事結束時是高中一年級。功課好,鋼琴彈得好。

章玫:王玫的媽媽,黑玫瑰俱樂部掌門人。

王醫師:王玫的父親,章玫的奴隸林雙秀:被王玫取代的下臺班長。後來變成王玫的女奴候選人之一。整個故事是由她口述。

林雙秀的表姐:第一位調教雙秀的高中生女王王鵬:聽故事的人。也是作者本人張娟娟:王玫的女奴候選人之一。與林雙秀爭奪女奴的地位。勝者成為正式女奴,敗著成為後補女奴。後補女奴比正式女奴的地位低一級。

傅校長:高雄附屬小學的校長,也是黑玫瑰俱樂部會員之一。

小翠:黑玫瑰俱樂部的現任秘書,也是專門服侍王玫的女傭,但不是女奴。

是王家唯一非奴隸的傭人。

阿彩:章玫的女奴,也是王家的管家。(「彩」可以想成「採購」的「採」

)

阿菊:章玫的後補女奴,也是王家的專任廚師。(「菊」可以想成為「廚房工具」的「具」老陳:王家的司機,也是章玫的奴隸。(「陳」可以想成「車」

阿修:王家的雜工,也是章玫的奴隸。(「修」就是「修理」

(2)奴性的起源我在就讀高雄中學附屬小學(簡稱附小)時,班長的權力有時相當大的。從四年紀之後,男女分班。我屬於乙班,全部是男生。丙班則全部是女生。兩班教室相鄰。

丙班班長是一位成績優秀,長得清瘦的,姓王的女孩子。聽說她的父親是醫生。

賺錢如賺水。所以「成績優秀「是否由走後門而得,我就不敢說定了。

班長最基本的權力,(也是義務吧)是在上下課時,高喊,「起立,鞠躬「,全班學生都聽話照做,朝老師鞠躬。我的座位靠近教室門口,所以王女(哈,真巧,與「女王「對調)的聲音時常聽得很清楚。

記得有一天午休時候,秋風徐吹。陽光溫和。大部分學生都去操場玩耍,我因為肚子有點不適,就留在教室附近。突然聽到王女的一聲嬌叱,「都過來,一排站好。」

我趕緊躲到一棵大樹後面,想看看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事情。只見王女率先走出教室,臉色嚴肅。後面跟著三位女生,卻卻的,低著頭。走到教室門口左側外,王女半倚半坐的靠在窗口上,一支手叉在腰上,一支手指著她的面前,大約兩公尺的位置,「這裡,」

三位女生一點也不敢怠慢,並排站齊,雙臂垂下。還都是低著頭。

「誰抄誰的,說!」

三位女生低聲說些什麼,我無法聽得清楚。隔了大約30秒後,王女又發話了,但只是很清脆的兩個字,「跪下!」

別說我那時才11,12歲左右,就是一直到今天長大成人,我還未親眼看過一位年紀輕輕的小女孩子命令別人下跪的。也許她在自己家裡也命令過她家的女傭跪下吧。

幾乎在同一時刻,三位女生雙膝一曲,身體矮了半截,全部跪到水泥地上。

我在樹幹後,看得心跳加速。我當時對男女之情尚未開竅,只是覺得這個情景非常奇特刺激。又覺得好像是我自己被她命令跪下似的。雙膝軟軟的。

接下去的五六分鐘內,王女似乎在對她們訓話。聲音較低,我已聽不清楚。

三位女生像木雕一般,乖乖的跪著聽訓。看到有學生們從遠方走近,王女纖手一揮,就讓她們站立起來,然後一起走進教室內,消失在我的眼界中。

一直到今天,我都堅信這個情景對我的一生影響巨大。是否上蒼希望我成為一個具有奴性的男人,才讓我目睹它呢。為什麼王女故意選擇在教室外面執行這樁處罰事件?從此以後,我幾乎在每晚臨睡前,都會回想它。然後方能酣然入睡。

(3)郊遊升入六年級之後,所有的學生都開始忙碌緊張起來,為了準備升入初中聯合招生考試。唯獨王玫,我們的小班長故事主人翁,似乎還是悠哉閒哉。可能是有內線走後門之故,不需考試就可直接進入高雄女中的初中部。有時候到了傍晚,學生們都留校補習。王玫家的轎車就會開來,準時接她離開。我們望著她苗條背影,好不羨慕!

偶爾她的醫生父親也會親自來接她。既然光臨學校,他就會順便去拜訪校長。好幾次我們看見他倆有說有笑的,似乎很開心的樣子。王玫偶爾就會穿梭在倆個大人之間,撒嬌不已。如果換成是我的話,校長高高在上,和皇帝差不多,我就是偷借了老虎的膽,也絕對不敢這樣放肆的。

畢業典禮那天,王玫代表學生群體上臺致辭。雖然我生理成長屬於晚熟型。

當時對女生還不感興趣。但是王玫當天婷婷玉立,聲音,表情,和她腳上穿的白襪子卻永遠留存在我的腦海裡。

小學畢業後,個奔東西。我幸運地考上了高雄男中的初中部,逐漸地淡忘了她。一直到了初三那年,在一個偶然的郊遊機會,我認識了一位高雄女中初三的女生,林雙秀。長得一點也不秀,連單秀都不夠資格,偏偏取名為雙秀。

我們一群男女初中生,由三四位家長監送,帶著一些吃喝的東西,正一起走在矮樹叢裡的小路,朝一所縣立公園前進。突然,她看到一條小蛇在草叢裡爬行,立刻尖叫起來。我恰好走在她的後面,就用一根樹枝嚇跑它。

「謝謝你啊,「她朝我笑一笑,遞來一個口香糖,「要不要?」

「應該尖叫的是小蛇,而不是你,「我也朝她笑一笑,接過了糖,「謝謝!

」「人家沒親眼看過這種東西嘛。

」

我們就聊了起來。並發現我們同是高雄附小畢業的。我問她認識王玫不,她回答,當然認識。我的心跳了一下,興趣開始升起,但仍然假裝不動聲色。

「不知道附小的一些班長都考到那所學校去了?」

我故意這樣問。抬頭看一看藍天裡的幾片雲。

「王玫又恰好和我同班。我說恰好啊,是因為我們以前在附小也是同班。她真棒啊,什麼都會,什麼都做得很好,彈鋼琴,跳舞,功課,演講,…真是服了她。她的家好大好漂亮,我去了很多次。花園裡什麼花都有。還有一個小池塘。

很多魚在裡面游來游去的。專門請園丁在管理。父親是醫生。以前她當了班長,現在她還是當上班長。嗨,你有沒有興趣聽我說啊?」

我巴不得聽她多說一些,立刻回答,「有啊,她的功課還是很好?我一直以為她走後門呢。」

「你亂說!」

她突然停止不前,雙腳在草地上蹬了幾下,瞪住我的臉,「不准你這樣侮辱我的…」

立即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更正地說,「不准你這樣侮辱王玫。」

(4)金屬硬片「啊,對不起,她沒走後門,她沒走後門!」

我趕快見風轉舵,向她道歉,「算我說錯了。」

但是,心裡覺得有點奇怪。她為什麼會如此敏感地維護王玫啊?而且好像說「我的…」

一時太急漏了嘴。王玫是她的什麼人啊?

「你和王玫是很好的朋友嗎?」

我好奇地問。

「朋友?我才不配做她的朋友呢。」

雙秀說到這裡,就低下頭不再說下去了。我心想,合得來就做朋友,話不投機半句多就不做朋友,那裡還有什麼配不配的古怪觀念。就在這時,另外一位學生湊過來加入我們的談話。我們就開始談起別的話題了。一直到了郊遊完畢,快要分手時,我們都沒有適當的機會再談起王玫,只彼此交換了電話號碼。

光陰似箭,一年一眨眼就過去了。在這期間,雙秀和我在電話線上談話幾次。每次都是她主動先打給我。她似乎看待我為她的好朋友。而我對她並無多大興趣,除了想探聽王玫的消息之外。可是如果她不提起王玫,我也不好意思發問。

在暑假的某一天,烈陽高照,我又接到她的電話。她問我可以去她家幫她和她媽媽搬一些較重的東西嗎。她們會非常感謝。我恰好沒事,就問清了她家的住址,在附小附近,騎了單車過去。

搬了一會兒,她媽媽去廚房煮麵條給我們吃。只剩下她和我繼續搬。

「嗨,王鵬,你這個人真夠朋友,「她說,稍微喘著氣,「我自己的朋友,出去玩的出去玩,搖頭的搖頭,最後只好找到你了。」

「哎,別提啦,我小市民一個,反正沒大事幹,也是閒著的嘛。」

搬呀搬呀,在某一個剎那間,我的右肘不小心突然觸碰她的雙腿之間。可是它所觸碰的東西卻是硬梆梆的,而且發出一點細微的金屬碰撞聲音。我立刻楞住了。也不知道是否應當道歉。我於是挺起腰,暫停工作,看著她,順便喘一口氣。

她也楞住了。欲語還休,習慣性地低下頭。過了大約10秒,她似乎下定很大的決心,終於抿了抿嘴唇,「好吧,讓我告訴你,讓我解釋給你聽吧,「她頓了一下,「你碰到的東西是一塊金屬片,你作夢也想不到的東西。」

「啊…」

「我相信你的為

人,你不是長舌婦型,我跟你說,你會保密的,對吧?」

「那當然。」

我向她保證。

「和王玫有關的。這樣吧,我們先把東西搬完。然後吃碗麵條,我媽媽作的面是遠近馳名的呢。吃完麵後,我們一邊喝個啤酒,一邊坐在我家客廳沙發上,好好聊一聊。好嗎?」

我連忙點頭不已。太好啦,太好啦,簡直太妙啦,和王玫有關,我沒吃沒喝,坐硬板凳,我也乾的。

(5)

雙秀媽媽作的面確實好吃,還添了瀘得爛透的豬腳,並且很殷勤地請我多吃幾碗。吃得我肚子漲漲的。她的舉止談吐在不知不覺之間,顯得有點過分謙卑的樣子。飯後,我想幫忙洗一下碗筷。雙秀告訴她媽媽我們要在客廳裡聊天,她媽媽就歡喜地把我們推出廚房。忙碌她的事去了。

我舒服地坐在沙發上,喝下一口臺灣啤酒,等待雙秀告訴我有關她和王玫的故事。她端莊地坐在我的旁邊,雙手擺在膝蓋上,眼睛看著雙手,開口了:「是這樣的,我到今天已活了15歲半了吧,但是一直對男孩子不感興趣。像今天搬東西這件事,其實我和我哥哥也能做的,但是媽媽希望我多和男孩接觸,所以就請你來了。請不要介意啊。」

「我從小就喜歡和別的女孩子們在一起,一直到今天,也還是一樣的。尤其是比我更聰明能幹的女孩,我總是對她們有崇拜的心理。如果再加上有點霸道的氣質,會更令我心動。在我小學一二年紀的時候,有一次我去我的姑媽家玩,我的表姐就是這類型的女孩。她們家住在臺北,她唸的是臺北二女中。成績很好,又是學校裡土風舞社社長。她穿著學校制服的時候,黑裙白上衣,白襪子,走起路來,像時裝模特兒似的,我看了就會心癢癢的。」

「我在她的面前,總覺得站著也不對坐著也不是,眼睛也不太敢看她的臉。

盯著地上反而比較自然。她對我呢?一開始的時候,還客客氣氣的,可是老虎碰上了綿羊,它很自然地就猖狂起來的。並非全是老虎的錯,綿羊自己不爭氣。那是沒辦法的。嗯……我這個比喻有點不太恰當。綿羊碰見老虎,立刻拔腿就逃的。我呢,我倒是希望表姐吃了我才舒服。她對我愈兇,我愈興奮得發抖…」

「這個我完全可以理解,「我喝了一口啤酒。

「那就好,你也好像是綿羊型的,「她笑一笑,「我在表姐家住了一個星期,在第三天的下午,姑媽家只剩表姐和我留在屋裡客廳看電視。她坐在沙發上,兩腿擱在咖啡桌上。我呢,就坐在她的身邊,但是在地毯上。喝著冰水。看到她的雙腳,和長得很整齊的腳趾,我突然有一種念頭。我問她我可以幫她剪腳趾甲嗎,」

你這小鬼,是不是要害我,要把我的腳剪出血來啊?

「聽她的口氣好像有希望,我立刻說,我會很小心的。她想了一下,就說好。她的指甲刀放在她的房間大桌中間抽屜裡,要我去拿。我有點興奮,動作很快的將裝冰水的玻璃杯放在咖啡桌上。幾滴冰水潑到我的手上。當我跑進她的房間打開抽屜時,我馬上看到了那支指甲刀。但是我也同時發現了抽屜裡有一本日記。表姐的日記!我太好奇了,就故意大聲說,表姐啊,沒看到剪刀啊,然後故作尋找的樣子,利用七八秒的時間,迅速地翻開日記本,瞄

了一兩頁。恰好有一段寫著,最近我好想好想他的寬大的胸膛啊…我相信我的臉都紅了。」

「難怪她叫你小鬼,一點也沒錯的,「我插了嘴。

「好啦好啦,小鬼就小鬼,「她伸了一下舌頭,「當我返回客廳時,表姐看了我一眼,偏頭想了一下,突然臉色一變,觸電般地跳起來,跑進她的房間,一會兒就又走出來了。但是臉色很生氣的樣子,說實話,阿秀,剛才你是不是偷看了我的日記?我很害怕,還想狡辯,沒有啊,我沒偷看啊?好,你沒偷看,它日記本會自己變的溼溼的這下可完啦,表姐太精明瞭。我真後悔做錯了事,還要想撒謊賴掉,整個頭腦一片空白,真想消失在這個世界裡。」

「她反而不說話了,我偷看她一眼,好像臉色都氣白了。我自己也許臉色都嚇白了吧。再隔了幾秒後,她終於說話了,就兩個字,跪下!那是我生平第一次被命令跪下,當然還是毫無反抗地照做了。雖然很害怕也很後悔,雖然我在發抖,但是很奇怪,我的心理生理反而覺得很舒暢。小鵬,你懂不懂其中的奧妙啊?

」

「所謂的高興得發抖,或高興得哭了嘛,對不對?」

我回答。

「對的,表姐差不多。隔了一會兒又發話啦,我要你咬字很清楚地說,我以後不敢再看別人的日記了,重複地說一千遍。聽到沒有?

聽到了,但是我不知道怎麼數到一千遍,對不起啊,我哀求地說。

那不關我的事,你自己想辦法,表姐毫不通融地說,笨蛋,每人有十支手指啊,每次曲指數完十遍,就大叫一聲,十,二十,三十,不就記得啦?我要你現在就開始說,但是不在這裡,爬到我的衣櫥裡去。還有,現在是三點多,一直到六點,你的膝蓋不準離開地面我知道了,表姐,我馴服地回答。心裡暗中鬆了一口氣。她對我的處罰就只有這樣輕啊?然後很誠懇地說,謝謝表姐的處罰。

悔過之後,吃了晚飯,我才讓你剪我的腳趾甲,說到這裡,她的氣好像已經消去了大半。輕輕地在我的鼻子上踢了一下,去吧。

(6)

「哎,我希望很快地將遇見表姐的經歷說完,進入主題。但是對我來說,那時我還不滿十歲,其實那段經歷也很重要的。一陣風雨對一棵小樹苗和對一棵大樹的影響是大不相同。我跪在表姐的衣櫥裡,一遍又一遍地說那句話。很奇怪,我並不覺得心煩,有人說,口裡念個不停阿彌陀佛,會使我們的心靈得到寧靜。

我當時就有類似的感覺。好像乖乖地執行表姐的命令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內心似乎有一種在享受的感覺。只要是從她口中發出的命令,我想甚至要舔她的尿,我舌頭會受苦,但是心裡也會享受的。」

「你的表姐選擇她的衣櫥裡處罰你,好像也是很厲害的做法,「我發表意見。

「是的,你說的很對,衣櫥裡有她的鞋子,襪子,裙子,洗乾淨的,沒洗過的,空氣悶悶的,所以她的體味,汗味,非躦進我的鼻孔不可。在執行她的命令時,我的頭腦完全被她的形象控制住了,她的聲音,她的走路姿態,命令我跪下的臉色,一直不停地浮動在我的腦海裡。她的這種處罰比鞭打我更厲害的。」

「是,是,心罰比體罰更有效,有點洗腦的作用「我點點頭。

「唸到八百多遍的時後,我

聽到表姐的腳步聲走進。她就站在我附近,等我說完一千遍。當我說完時,眼睛都溼潤了。怎麼啦,哭了?表姐問。嗯,哭了,但是高興的哭,我回答,仍然跪著。本來我是面對著牆壁的。現在我以膝蓋做軸,把身體一轉,變成面對著她。雙眼望著她的腳尖。」

「表姐用她的右腳尖輕輕地碰幾下我的下巴,繼續說,好,知道自己錯了,就有救藥。你戴了手錶,看著到六點鐘,就可以站起來。然後她就從衣櫥裡挑選了一雙中跟涼鞋作勢要離開。」

「當時我自己還未意識到和表姐在一起,這樣面對面一站一跪的氣氛是無比的珍貴。只知道很不希望她就這麼快走開。所以我就故意找話瞎說,企圖拖延一點時間,表姐,你還有什麼命令,什麼吩咐嗎?她是很聰明的人,知道她這位表妹已經被她馴服了,想了一想,沒啦,今天就處罰你到此為止。初犯,原諒你啦。500遍是因為偷看別人的日記,另500遍是因為你撒謊。一千遍,不多不少。咱們扯平。我一聽,突然活潑起來,靈感來了,咦,不對啊,那我為什麼還被你罰跪呢?知道表姐不再生我的氣了,我的膽子也大起來。她沒防到我這一招,居然一下子啞口無言。難道要我向你道歉陪不是啊?她笑了。她這一笑,真是百媚生啊。」

「她是楊貴妃,你成了唐明皇,「我湊趣地說。

「嘻…差不多,她那一笑至少能讓我陶醉十年。我趕快幫她找個臺階下,別慌,我弄溼了你寶貴的日記本,該被罰跪的。表姐處罰得恰到好處,小妹心服口服。後來她和我又挑戲了幾句話,但是前後不超過五分鐘,她就離開了。

小鵬啊,我個人認為,評價一件事情,或一個物品,應當是重質不重量的。

那短短的五分鐘,表姐肯定是說過就忘記了。但是對我來說,等於是一位少女的初戀。永世難忘。」

「很幸福啊,「我說,喝一口啤酒。外面天色漸暗下來。遠處傳來雷聲,不知道是否要下雨。

「明天沒事的話,我們可以聊晚一點。歡迎你就在我家沙發上過一夜,如果你不嫌棄「她說著。自己也喝一口啤酒。

我立刻告訴她我隨地而安,沒事。連一個枕頭也不需要。說故事給我聽是今夜最重要的使命。她媽媽這時還拿出來一些花生,乾果之類的東西。看見我們談得愉快,她就開心地退出。

「當天晚上我還痴痴地等她回家一起吃晚飯,然後讓我幫她剪腳趾甲。我幻想著跪在她的腳邊,她安靜地看書,將她的雙腳擱在圓圓的軟腳墊上。我就慢慢地,一個腳趾花費15分鐘以上,幫她剪修。我的臉一定會非常靠近她的腳。這樣一來我才能看得清楚我自己的每一個動作,不會不小心傷害到她的腳趾。如果我的工作表現令她滿意的話,也許她會讓我多留幾天在她家。也許整個暑假,甚至讓我從高雄女中轉學到臺北的某一所中學。將來可以終身服侍她,每天服侍她。幻想著,幻想著,我笑了。」

「結果呢,她根本就忘記了剪腳趾甲的事,也沒回家吃飯,打了電話回家,說和朋友出去吃了。隔天之後一直到離開她家,我就再也沒有機會讓她命令我跪下了。

「這段表姐處罰我的經歷成為我的人生一個很重要的里程碑。它使我認清在自己的性趨向裡。我具有

雙重的因素與主社會潮流不同。一是同性戀,二是奴性。有些人的程度較輕。小菜一碟,偶爾玩一玩。我的是屬於比較嚴重的。我每天必須跪在女主人腳邊,乖乖的,才能算是活著。否則心裡覺得很空虛。自從從姑媽家返回高雄老家之後,在我的小小心靈裡,我就開始時常祈禱上蒼賜給我一位類似表姐這樣子的女主人,讓我終身忠實地侍候她。我也相信多做好事會感動上蒼,所以一有空,就會和我媽媽一起去精神病院做義工。」

「我每天虔誠地祈禱,對上蒼傾吐我心裡的秘密,請賜給我一位有興趣收留我做為她的女奴的女主人。我期望她所應具備的條件並不太苛刻:(1)年紀與我的相仿,(2)至少有一點點,20%吧,同性戀傾向,很多女孩都非百分之百的只對男生有興趣的,(3)霸道,例如,喜歡踢我,打我耳光,罰我下跪,等等,(4)比我聰明。關於第四個條件,我覺得並不太難的,因為我知道我自己天資並不太高。」

「為什麼主人比你聰明的條件對你這麼重要?」

我問她。

「這個呀,因為我個人比較喜歡朦朧美,含蓄美,一切做得赤裸裸,說得赤裸裸地,味道一下子就沒啦。但是能把握朦朧美,含蓄美,是需要智慧的。另外,我的主人必須要能另我心服口服。如果她比我笨,講的話或道理不合邏輯,我只會口服,很難心服的。到了小學三年級,我又開始吃素。我發現人吃動物的肉是罪惡的,因為動物在被屠殺時,也會和人一樣,感到劇烈痛苦,而且會對死亡這未知數感到恐懼。小鵬呀,問你一句題外話,你願意被外星人抓去烤肉或斬成肉醬嗎?」

「當然不願意啦?」

我連忙搖頭。

「那麼豬願意嗎?你剛才為什麼大吃豬腳啊?不是為了你這位客人,我才不會叫我媽媽煮豬腳呢。」

「好啦好啦,慈悲大人,豬腳變成囑教啦。算你有理,改天再向你請教吃素的道理。現在讓我們言歸正傳,好嗎?」

我心虛得很。

她瞪了我一眼,終於又繼續說下去,「總之,我想做一個好人,讓上蒼可憐我,幫我找一位女主人。話說回來,這樣的動機也不能算是太崇高啦。所以你不要誤會我在標榜自己啊。我只是實話實說。剛上小學四年級後,學校開始男女分班。我被分到丙班,全是女生。因為我心無旁鶩,努力用功,成績不錯,被選為班長。唸書,祈禱,有空做義工,不吃肉,就這樣子一天過一天……一切生活都還很平靜。大約一個月之後,我的平靜的心湖終於起了漣漪,不,應當說是波浪。」

「再沒有波浪,我可要睡著了,「我笑著說。

「一天早上,第一堂課,我做班長的,剛剛喊過,起立,敬禮,坐下,我們的數學老師才剛打開他的講義本,只見校長帶了一位女生,走進我們的教室。她一走進之後,就大大方方地站在一班學生群眾面前,臉上掛著笑容,顯得非常從容。校長稍微地和老師打了一個招呼,對不起,借兩分鐘,就開始介紹她,」

「這位是這學期你們丙班的插班生,王玫,玫瑰的玫。玫瑰帶刺,人家王玫卻是很乖很規矩的,請同學們拍手歡迎她。以後大家好好相處啊。之後,大家拍手,校長再講三,四句話,就離開了。我心中在嘀咕,這個

女生來頭一定不小,由校長親自出馬護送過來。果然不出所料,隔一天,她一來到教室,就從她的書包裡拿出一大堆高級的原子筆,每人送一枝,人人有份。算是見面禮。這一招是非常厲害的。」

「她對每個學生都很友善,尤其對我總是笑眯眯的,也許因為我是班長的緣故吧。有一次,輪到我當值日生,下課後必須打掃教室,她居然主動留下來幫我。那天是九月十七日,我永遠不會忘記也不會記錯。打掃之後,我看到她穿的白襪子弄髒了。很奇怪,居然心疼得很。我平常也會看到別的女生穿的白襪子或自己的弄髒啊,但是我從來沒有類似這樣心疼的感覺。好像她的白襪子就是特別聖潔不可侵犯似的。」

「我含著歉意地說,哎,王玫,很抱歉啊,弄髒了你的襪子。沒事,沒事的,回家丟給擁人洗就好了。然後我們就聊了起來。她對班長的職責權力問得特別仔細,我都盡我所知地告訴她了。最後,我加了幾句自己的意見,我說,我喜歡看歷史小說,每個朝代都設置了宰相的位置。有的很有權力,有的卻有名無權,完全看皇帝的喜好,朝庭的政治氣氛,和宰相自己的作為,而定。班長也類似這樣。她聽了,點點頭,眼睛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使我聯想起表姐。」

「然後,她對我說,班長,今天很難得,一起工作。我想請你來我家吃飯,就是便飯,肯賞光嗎?我覺得她的邀請很誠懇,就爽快地答應了。她似乎很開心,拉著我的手,一起往校門口走去。我習慣性地朝公車站亭方向移動,她卻朝一輛停在門口附近的高級矯車拉著我過去。司機一看到我們,就恭敬地打開後座車門。當車字開動後,我坐在王玫旁邊,懷著有點緊張不安的心情。總是覺得自己不配和她並肩而坐。她發覺我的不安,但是也許不知道我不安的原因,就安慰我說,」

「班長啊,我打斷她的話,請叫我雙秀吧,好的,雙秀,我家裡,平常只有我媽媽和我一起吃晚飯。爸爸通常看病人到八九點才會回家的。所以今晚就只有我們三個人一起吃。我媽媽肯定會喜歡你的。哎,你這人怎麼這麼客氣,還在盯著我的襪子啊,是我自己心甘情願幫你忙的嘛。並且等一會兒就丟給女傭人去洗,一點事也沒有。」

「小鵬,你真是一個好人,不會嘲笑我的性變態。當時我被王玫一說,臉有點紅,幸好她也許沒注意到。其實我在那一刻,不知不覺地正在幻想著彎下腰,脫掉她的鞋子,將我的鼻子湊到她的那雙髒襪子,尤其是腳尖部位,猛聞猛聞著,讓我的心靈整個投降給她和她的腳味。嘸…肯定好香好香啊。」

「我怎麼敢笑你啊?我自己也會這麼幻想的,「我立刻誠實地聲明。無意間瞄到小枱燈桌上放著一本書,【尼采的一生】,「打叉一下,你喜歡看哲學的書籍?」

「還看不懂,但是喜歡翻一翻。說到哲學,如果你將我的眼睛用黑布矇住,然後拿一雙又醜又笨的女生穿過的襪子讓我聞,一面讓我相信它們是王玫穿過的,我也會聞得亢奮異常。這個現象就是在建議我們,平時說話也好,寫文章也好,不需要百分之百地告訴我們的讀者聽眾全部真相。最好揭曉百分之六七十左右。其餘的讓他們自己去猜測想像。所謂朦朧美就是這

個一意思。朦朧通常會比赤裸裸要美的多」

「完全同意你的看法,以化學成份,千萬個小顆粒和空氣分子飛進我們的鼻孔,刺激我們的腦神經來說,這兩雙襪子肯定是差不多的。但是我們一旦知道了穿它們的原主,一雙會使我們噁心,一雙會使我們亢奮。真妙啊。再回到我們的王小姐吧。哦,王玫的父親是一位醫生?」

我假裝對有關王玫的信息一無所知。

「是的,是外科手術醫生,很有名氣的,聽說高官達人都非找他不可。我們附小的校長也是找他。都是王玫後來告訴我的。他剛從臺大醫科系畢業時,一大堆媒人想幫他介紹女朋友,一大堆女孩子想嫁給他。他怎麼去挑選呢?不漂亮的,或是家世不顯赫的女孩子,媒人不會去碰的。所以每一位不是校花,就是模特兒的身材,父親不是縣長,就是什麼董事長之類的。結果呢,他自己訂了一個妙法,每在相親的時候,就提出三個智力測驗問題,聽說不是太難的。那裡知道這些小姐們,每天只會打扮得漂漂亮亮,一心一意找丈夫嫁人,頭腦一個比一個簡單,雖然都戰戰兢兢思考著,卻沒有一個人三題全部答對。他差一點絕望了。最後王玫的媽媽出現,砰,砰,砰,答得既正確又幹淨利落。就這樣,婚事就解決了。」

「看樣子,我將來也可以學這一招,「我笑著說。

「你?你呀?」

她噗哧一笑,立刻又掩住口,「我沒笑,我沒笑。我們說到那裡了?喔,後來,車子開出高雄市區時,王玫大概累了,頭一偏,竟然靠在我的肩上睡著了。

我就放鬆肩膀,讓她舒服地靠著它。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斜看著她的胸部一起一伏,我的心甜甜的,似乎覺得上蒼已經回應了我的祈禱。」

(8)

「大約三四十分鐘後,車子開進了一座鐵欄杆圍住的庭園。王玫也恰好在這時醒了過來。她一發現自己的頭靠在我的右肩上,笑一笑,好啦,我們扯平,算你弄髒我的襪子,然後我佔了你的便宜,把你的肩膀當枕頭。好嗎?你看,小鵬,假設我是她的話,我一定會很不好意思地道歉的。但是,我們如果仔細想一想,嘴巴的道歉,只需肌肉動幾下,卻是於事無補的。對我的肩膀痠麻,完全不起任何作用。可是她的這一句話,卻真的也消去了我對弄髒她的襪子的歉意。實在是很體的。」

「我看你這位哲學大師,算了吧,當我們喜歡某一個人的時候,連她的屁也是香的,「我對雙秀也開始無拘無束起來。

「我就當你這句話是同意我的偉大哲理吧,今天不收你的學費。等車子一停在一個廣場,她說,走,班…喔,雙秀,我們進屋去吧。書包放車裡,等一會還讓司機送你回家。王玫就奪門而出,走著跳著,拉住我往大約三倍我的身高的大門去。周圍的樹叢,花叢,草叢散發一陣陣的清香。我有身在宮廷的感覺。

我們人還走在小徑上,大門已經打開了,一位十七,八歲的女孩子出現在門口。」今天小姐這麼晚回家,辛苦啦?

我幫我的班長打掃教室。小翠,這位就是我們的班長。小翠朝我笑一笑,說,喔,班長,你好,歡迎來玩。然後就立刻轉向剛踏進大門的王玫。若無其事地雙膝跪下,讓王玫的右腳擱在自己的膝上,開始幫她解開鞋帶。難怪小姐

今天髒兮兮的。

「王玫就依靠在門邊的牆上,皺起鼻子朝著屋裡故意地嗅一嗅,阿菊作了什麼好吃的菜沒有?其實她們的屋子那麼高大,廚房不知在多遠,怎麼可能嗅到什麼氣味?

「有啦,當然有啦,老陳一打電話給太太后,太太就馬上吩咐阿菊多炒了幾樣拿手菜。說著,小翠就脫下了王玫右腳的鞋子。擺在大理石地板上,開始服務她的左腳。我生平還是第一次看見女傭幫小姐脫鞋,幾乎看呆了。脫鞋啊,雙秀。王玫在一旁提醒我。我趕快照做了。」

「這是王玫希望我做某一件事情的第一句要求,我記在日記裡啦。我一廂情願地幻想它成命令。如果一生能活在王玫的命令之中,該有多幸福啊?小翠拾起王玫的鞋子和我的鞋子,並排放進有兩扇門遮掩的鞋櫃裡。我心裡立刻大叫,哎,不好,不好,不能將我的鞋和她的並放在一起,不成體統,我的鞋面應當放在她的鞋底下才對。」

「就在這時,一位三十五歲左右的少婦從樓上沿著樓梯盈盈走下來。媽,快下來歡迎我們丙班的班長!喔,芳名叫雙秀,王玫叫著,馬上又接著說,媽,今天我陪客人,我可以不練琴嗎?週末一定補起來,君子一言,飛機都追不上。她媽含笑朝我走來,一面說,但是小人一言,蝸牛卻很快也可以追上的。你啊,已經欠了一屁股債了,那年那日還得清呢?」

「我一聽,連忙討好地說,讓我建議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案好嗎?我自己也喜歡彈琴聽琴,就讓我坐在王玫旁邊,我們彼此相陪,她彈她的,我聽我的,王伯母也不用操心女兒練琴荒廢。皆大歡喜。王玫立刻轉頭問我,好像興趣提高了,你彈幾年了?我連忙搖手,不,不,我不行啦,還不到兩年。」

雙秀,你真懂事,難怪嘛,做班長的,她媽穿著高跟拖鞋,要稍微彎下腰,才能和我親切地握手,我剛才已經幫你打電話給你媽媽了,請別操心。

「她媽和我又寒喧了一兩分鐘。我發覺王玫,她媽媽,和表姐有一些共同之處,就是一對精明的眼睛,落落大方,信心十足。和我的每時每刻覺得自己不對,不妥,不安,不好,不配的習慣性格,恰好相反。這兩種不同的風格,究竟是先天與生俱來的呢,後天環境影響的呢?或是兩者兼有?實在是搞不懂。小鵬,你懂嗎?」

我搖頭苦笑。這時掛鐘敲了八下,窗外月亮剛剛升起。

「這時候,王玫的彈琴聲從客廳的另外一端傳過來。居然是蕭邦的幻想即興曲,是我非常喜愛的一首鋼琴獨奏曲。也是我暗暗立志將來要學會的曲子。前面開始的那一段,速度既快,兩手的節奏不同,又是我不熟的E調。只能望譜興嘆。王玫這一來,似乎在跟我示威一下。果然奏效。我的內心在這一刻已經徹底的屈服了。你快去吧,再過大約二十分鐘,我們就可以開飯了。她媽說著,自己就離開了。」

「那是一架黑色的史坦威名牌的演奏型大鋼琴。王玫十歲左右的女孩身材,坐在它前面,顯得有點渺小。但是她卻具有大將之風。每個琴鍵,好像就是她的小兵,在她的指揮之下,馴服得很。我特地選了一個理想的沙發位置坐下。她看不到我,我卻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穿白襪子,擱在鋼琴踏板上的右腳前半部。

劇烈不停地壓下

去抬起來。抬起壓下,蕭邦如果知道有人只在注意彈琴者的腳,而不是他的音樂,他一定會生氣地從地底下跳起來。」

「彈到中間那一段,節奏緩慢下來,但是旋律優美,很有感情,像從天堂飄下來的。我雖然聽得出神,我的眼光還是盯著她的腳,捨不得離開。她一面彈,一面遊刃有餘地問我,嗨,你喜歡這一段嗎?突然傾斜上身側頭一探,看了我一下。這一探只須半秒鐘,但已經足夠了。我的失神,我的垂涎三尺似地盯著她的腳,已經全部納入她的眼界裡。」

(9)

「我一方面感到很羞恥,真想躦進一個地洞裡,一方面卻又感到很興奮。通常一個旅程,跨出第一步是最難的。在我這個獻身給女主人的一千里旅程中,前面三百里屬於打著燈籠,踏著鐵鞋,物色一位適合我的女主候選人。再來兩百里是讓我自己赤裸裸地將我的誠摯的心,掏出來給她看,讓她瞭解我的飢渴與乞求。再剩下的五百里就是看我的命運如何了,看她是否肯收留我做為她的奴隸。當她彈完了這首曲子之後,我的自尊已經蕩然無存了。我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個嫌疑犯,在法官或陪審團面前,等待著被判定有罪無罪。」

「另一方面,我腦子裡閃電般地回憶一下,三年多來,做了不少義工好事,並且有兩年多沒碰過一塊肉。是否上蒼已經評定合格,批准我的乞求了呢?可是很快地腦子一轉,我就失去信心,俗語不是說,好事多磨嗎?覺得這麼理想的事情不會這麼快就降臨到我的頭上的。一顆心,從王玫一探頭的那一剎那間開始,就七上八下,患得患失。王玫又繼續練習了大約十五分鐘,小翠過來招呼我們吃飯去。王玫就將琴蓋蓋上鍵盤,一面對她說,「哎,幫我把襪子脫了吧,髒髒的,不太舒服。然後站了起來,對我笑了一下,走吧。小翠立刻雙膝跪下,彎下腰,很熟練地服從照做了,但追問一句,這麼髒了,還照例放在朔膠袋子裡嗎?王玫想了一下,是的,放進朔膠袋子裡,封起來,再放在一個紙袋裡,然後別忘了等一會兒給我。就拉著我的手,往飯廳走去。」

「王玫那一笑,還有說什麼裝在袋子裡,有什麼含義啊?我跟在她身後半步,開始揣摩。其實,從此以後,她的一顰一笑一句話,都會使我草木皆兵。揣摩不已。在餐桌邊坐定之後,我勉強鎮靜自己,讓肌肉放鬆。一擺頭,我看到四五位傭人也陸續聚集在隔壁小飯廳裡一起坐下開飯。喲,這麼多菜啊?我讚美地說。她們一老一少回答,很難得嘛,你是貴賓啊,使我真的輕鬆很多。但我專撿青菜豆類吃。王玫笑了起來,」

「雙秀啊,別擔心,我們全家人也都吃素。我吃了一驚,我沒聽錯吧,你剛剛說了也這個字?你怎麼會知道我也--吃素?我故意強調也字「。

「我連續好幾天中午在教室裡偷看你的便當盒裡,只有青菜,豆腐,豆類,和蛋,我就知道你吃素了。現在桌上你所看到的都是素雞,素牛,素魚。所以請你放心大吃一頓。小鵬,好吧,我不再騙你啦,剛剛你吃的豬腳,很爛,是吧,有沒有吃到骨頭?」

「倒是沒吃到骨頭,啊啊啊,那是素豬腳?」

我恍然大悟。

「我幫你積了大德,以後有了黃金屋,美如玉老婆時,別忘了

謝我這位大姐,「然後雙秀繼續回憶她的故事,「王玫媽媽就笑著說,喔,我怎麼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喜歡偷看別人的隱私呢?王玫立刻裝著氣憤的姿態,回敬了一句,媽,我這個,偷,是(偷得一日閒)的偷,並非(偷看別人洗澡)的偷,有天壤之別的。我其實很想也加入幾句幽默的話,可惜頭腦空空的,一張嘴巴笨笨的。王玫從小就被她媽天天這樣訓練鬥嘴,真是幸福。」

「你的鬥嘴能力也不差呀?」

我由衷地說。

「你當我的陪練員好嗎?」

她說,然後繼續她的故事,「想了半天,我勉強擠出一句話,王伯母,你看王玫這麼聰明,為什麼你不再多生一個弟弟或一個妹妹呢,也為中國增添一位好公民啊?王玫媽媽笑著說,哎,我還想為中國建造一座金字塔呢,嘴巴說說都是很容易的。王玫這次倒是沒笑,一本正經地向她媽說,媽,你可以告訴雙秀班長黑玫瑰的簡單來歷,沒關係的。我們是好朋友。」

「輪到王玫媽的笑容凝固了。她看一看女兒,又看看我,有點吃驚地問,真的?」

媽,就只是簡單來歷嘛,細節以後看情形再說,王玫補充一下。埋頭吃飯。

「我當然不知道黑玫瑰是什麼,但聽起來好像不適合告訴外人。連忙說,沒關係,沒關係,以後等適當時候在告訴我也可以……王玫媽又遲疑了一下,最後還是聽了女兒的話,將黑玫瑰的大概跟我說了。」

「她說,黑玫瑰是一個俱樂部的名字。專門進行與主人奴隸有關的活動。內容包括娛樂,買賣,和學術研究。在臺灣的創辦歷史已經有好幾百年。俱樂部由掌門人和四大護法管理,全部清一色的由女子擔任。掌門人在25歲時接任,45歲時退休。母傳女,女傳孫女。如果她沒生女兒,就由一號護法的女兒接任。

以此類推。掌門人必須在接任前後懷孕生產。產後,必須集中精力,管理俱樂部,並將女兒培養成下一代的掌門人,不準再度懷孕。」

「會員分成普通會員和金榜會員。都必須吃素。雖然奴隸門會接受體罰,但是俱樂部比較重視心罰。按照規定,掌門人只准收養四個奴隸,三男一女。三男中有一位就是她的丈夫。生下女兒之後,丈夫和其他兩位男奴就毫無區別。下代掌門人也是一樣。但必須在她過了十六歲生日之後,才可開始進行收養奴隸的工作。王玫媽媽是當代掌門人。王玫是下代掌門人。」

「我一聽,雙手不覺捏了一把冷汗。我最關心的問題,不用說了,當然是想知道王玫已經有了女奴後選人沒有。但我借了虎膽也不敢問這個問題。只能暫時將它深深地埋在心裡。」

「哎,你豈不是成了一位緊張大師嗎?想想看,你還在當班長的時後,王玫才不過十歲左右吧?年紀這麼小,怎麼可能已經有了女奴候選人呢?」

我問。

「俗語說,天下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既然王玫是準掌門人,任重道遠,也許她媽媽和她本人從她七八歲時就已經開始在注意物色女奴人選了。比較起來,想做男奴的人滿街都是,所以尋找男奴的使命並不急。你說呢?」

「也不無道理,不過根據你剛才的故事描述和我諸葛孔明的判斷,王玫對你是有意思的。偷看你的便當盒,打掃時弄髒她的襪子,在車裡,頭靠在你的右肩

上,她到底真的睡著了沒,其實你也不能確定的,你一動也沒動,讓她舒服地靠著,就是一個好女奴的料子。最後,她在彈琴的時候,頭一探,逮到了你那雙賊眼,死盯著她的右腳。每件小事,都是在考驗你。絕對不是偶然的。」

我發現自己真的變成諸葛孔明瞭,很得意地說。

「啊呀,我真是相見恨晚,早應當孝敬你吃豬腳,拜你做軍師啦,「她很高興地說,「還有,讓我們別忘了,是王玫提議告訴我黑玫瑰的情報的。喔,還有還有。飯後,我們在吃水果的時候,她【不小心】將叉子掉到地上。她似乎並沒有彎腰下去撿它起來的意思。她媽媽也繼續埋頭吃她的水果。不理不睬。我呢,如果王玫還是穿著她的白襪子的話,我肯定會馬上搶著幫她撿起。問題是,王玫那時已經是赤著雙腳的。如果我還是傻傻地彎下腰,把頭湊到飯桌底下,我真的懷疑我是否就會癱瘓在地板上爬不起來了。她的赤腳對我的誘惑力大得可怕。我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所謂,美得不敢逼視,絕非誇張。」

「可是你一眼也還沒看過她的赤腳啊?」

我問。

「沒錯,我一眼也還沒看過,可是,我不是傻瓜。我已經審查過她彈琴的雙手了。手指和腳趾的長相非常類似。手指粗短的,通常腳趾也是粗短。上面的勻稱,下面的就會勻稱。加上,王玫也不是傻瓜。她那天晚上,似乎已經計劃好派出她的精英部隊,一舉將我徹底擊垮。她知道我會彈一點琴,就毫不猶豫地表演了高難度的蕭邦幻想即興曲。然後,一不做二不休,命令小翠脫掉她的襪子。如果她對她自己的腳沒有信心的話,她會保留到最後不得已時,才會讓我看到的。

」「好,好,這次算你有理。」

我點點頭。

「五六秒鐘後,王玫還是沒動。這個武則天真是的,是她掉的叉子啊?這個較勁比賽也證明王玫非要我當晚親眼看到她的雙腳不可。我屈服了。其實,我心裡何嘗不是癢癢的啊。感謝上蒼終於讓我看到了王玫的赤腳!在兩秒鐘內,我已經將她的腳尖,腳背,腳踵,和腳弓,曲線綸郭,深印在腦子裡。當我拾起叉子,再直起腰時,我已經無法控制住輕微的顫抖,眼眶裡也有點溼潤。為什麼呢?

如果王玫收留我,我會高興得顫抖和流淚。如果她拒絕我,我會傷心得顫抖和流淚。就是這樣而已,既複雜又簡單。」

雙秀的描述也感染了我,不知不覺地我的眼眶也有點溼潤了。

「王玫看著我,沒說話。我偷看她一眼,她的臉上掛著征服者的滿足與驕傲。再待了一會兒,我們三人說些不著邊際的話題後,我就道謝告辭了。王玫一直送我到躦進老陳開的車子後座。然後在我意料之外遞給我一個紙袋,這個給你,你今晚在快要上床睡覺時,才準打開。三四天之後,我要你交給我一份報告。

裡面記錄下你對今天的感想。聽清楚了吧?我馴服地點點頭說,我聽清楚了。心裡卻說著另外一句話,王玫,今天是九月十七日。從今天開始,我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被你拯救了,另一條是被你毀滅了。」

(10)

「我回到家裡時,已經不早了。星星在天空中閃爍著。媽媽在客廳看電視等我,哥哥白天在高雄市立工專唸書,晚上打工,還沒回來。我沒心

情和媽說話,還好她其實只要看到我人安全回家就行,仍照看她的電視辥仁貴不知是徵東或徵西的節目。我草草地將當天的功課複習了一下,刷了牙,親親媽的臉頰,道了晚安,就把房門鎖上,拿出來王玫給我的紙袋,放在床上,恭恭敬敬地跪下,迫不及待地將它打開。果然紙袋裡裝著一個朔膠袋,一雙白襪子整齊地疊在朔膠袋裡,袋口封得好好地。我的心跳開始加快。可是當我拿出它們,仔細一看一聞,就覺得不對了。它們竟然是一雙潔白全新的襪子啊?並非是那雙王玫穿過弄髒的。

咦,真奇怪,是不是她搞錯了?我的心由山峰一下跌到谷底。再檢查一遍,沒錯,是全新的。」

「哎,這個小武則天確實是厲害,她才沒搞錯呢?」

我搖頭讚歎,再補充一句,「她自己,或小翠,有可能搞錯,但是這個搞錯的可能性很小。」

「幾天之後我的心一冷靜下來,我已知道了答案,但是當晚我並不知道。」

,雙秀看著我,說,「好,讓我洗耳恭聽你的解釋。」

「王玫的媽媽,嗯,她身為掌門人有沒有一個名字啊?」

「她全名是章玫,文章的章,所有歷代掌門人的名字就是一個單字,玫。」

「好,既好聽,又震人心絃。也許章玫已經教導了女兒一些禪宗的基本觀念。在禪宗裡,師傅隨隨便便給徒弟一個石頭,或打他一個耳光,一句話也不說,徒弟就必須自己去領悟。到底師傅想要,或想教,徒弟做什麼事情。王玫給你一個物件,而且不是你所預料的物件,又要你寫一份報告。很顯然的,她是發給你一個課題,暗示你要好好想一下,到底她希望你領悟什麼事情。」

「請繼續說下去,「雙秀顯然有點心服了。

「我相信這個課題的題目是:主人永遠是對的。縱使主人有錯,錯也必須由她的奴隸來承擔。例如,叉子掉到地上,是她主人的錯。可是在主人奴隸的小世界裡,主人犯錯的觀念是不存在的。你呢,好像是一個患有智障的傻人似的,還和主人堅持,看誰會先彎下腰去。撿起叉子。那人家要收養你這個奴隸做什麼用啊?同理,給你全新的襪子也許是主人做錯了。也許是主人故意做的,但是對奴隸而言,區別很小。你如果是一個聰明的好奴隸,就應當乖乖的接受。」

「是的,是的,「她低下頭,囁囁地說,「你講得對極了。我那天晚上幾乎失眠,腦子裡很亂,是不是這個,是不是那個,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那樣,翻來覆去,一直到了快天亮時,自己下了決定,在王玫十六歲生日前,全力以赴,爭取到做她的正式女奴。如果失敗,就去廟裡當尼姑。這才使心情稍微平靜下來,不知不覺睡著了。隔天早上,還是我媽媽叫醒我的,我平常自動自發,從來不須媽媽操心。她還以為那天學校放假呢。那天是我生平第一次遲到。只好由副班長幫我喊了口令。我在第一節上課後才匆匆忙忙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教室裡。

」「幸好,我一向成績好,又負責可靠,偶爾一個小錯,馬上就被遺忘掉了。

最可安慰的是王玫不停地投來很關切的眼光,看到她的關切,我的心情就開朗了。但是,我已經暗下決定,要馬上辭去班長的職位。就單單做一個好學生,我自信還是沒問題的。好學生,

好女兒,做好事,不吃肉,然後全心全意爭取王玫的唯一女奴位置。」

「好,當那個屁班長有何用處,我支持你的決定,「我說。

「謝謝,一到午休時間,我就跑去我們丙班的級任老師辦公室找他。很巧,剛好校長也在場,我就說明了來意,由於私人不便說明的原因,想辭去班長之職,很抱歉,但還是會做一個好學生的。之類的話。校長一聽,又看我的意志堅決,就向老師建議,那麼就請王玫取代吧。事情就這麼定了。我好高興,在我的心中,王玫已經是我的主人。讓我的主人來取代我當班長,最適當不過了。現在變成無官一身輕。可以好好地投入當女奴的準備工作,雖然我還絲毫不知如何準備。」

「所以,基本上,九月十八日,也是我的一個人生里程碑。晚飯後,就告訴媽媽說,要作功課,就將自己關在房子裡,開始創作獻給王玫的報告。一共花了三個晚上,改來改去,才完成。我複印了一份。你要不要看?」

我連忙點頭說要,並要求順便再拿給我一瓶冰啤酒。五分鐘之後,我灌了幾口啤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開始拜讀雙秀的情文並茂的大作。

「王玫,我多麼希望將來有一天我,林雙秀,有資格能稱呼你王玫主人。但是今天我只能這樣稱呼你。

謝謝你給我一個很寶貴的機會拜訪你家。我所看到,聽到,學到的一切,都使我覺得你是一個高高在上,受到上蒼眷顧,非常幸福的女孩子。我只有羨慕,羨慕,還是羨慕。但是請你千萬要相信我,我沒有一點點嫉妒的感覺。就好像我只羨慕海鷗能自由自在地飛翔在空中一樣,我不會去嫉妒它們的。

甲對乙會有嫉妒心,是因為甲不如乙,並且尚有某種念頭,希望可以變成和乙差不多。我不如你,但是我沒有慾望想變成和你差不多。非但這種慾望是零,而且應當說是負質才恰當。換句話說,我們之間的差距越大,我越欣喜,我越可以像崇拜女神一樣地崇拜你。那麼我就可以滿足地生活在崇拜你之中。

就好像我希望你的腳,你的襪子,越香越好,我才可以嗅得越起勁。我才不希望我的腳我的襪子和你的一樣香呢。如果一樣香,我乾脆就嗅我自己的就可以了,何必這麼辛苦地去嗅你的?

你是海鷗,我是烏龜。你和我是不同等級的兩類人。你可以在天上飛,我只配在地上爬。所以我承認我會嫉妒別的烏龜。也會嫉妒別的女奴。但是烏龜不會去嫉妒海鷗,地球人不會去嫉妒火星人,女奴也不會去嫉妒她的女主人。

我覺得,如果想做一個標準的好奴隸。安分地,乖乖地,每天跪在主人的腳邊,上面所描述的心態是最基本的。否則人人想做武則天,天下豈非大亂?九月十七日晚,拜訪你家後,這種心態就是我的第一個最重要的感想。

既然想做你的女奴,我就不應該假惺惺地矜持。主人不小心將叉子掉到地板上,做女奴的人當然應當立刻幫主人撿起來才對。我當時笨頭笨腦地沒有這樣做,我知道我錯了,而且錯得很嚴重。我從十八日開始,每天至少跪著兩個小時以上,懲罰自己,也希望你能原諒我。當我發現了你給我的白襪子是全新的時候,我的心好像被挖空了似的。

主人永遠是對的。你故意給我一雙全新的白襪。我相信

這是你教導我的第一課,謝謝。這個觀念,乍看起來,也許非常荒謬。其實呢?我覺得也是可以理解的。它和神永遠是對的差不多。只要崇拜者心甘情願,只要他崇拜的活動不妨礙別人的自由,誰有資格來管他批評他呢?

而且,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在一般的社會里,我們推崇人人平等。但是,可能嗎?一個部長的兒子和一個陝西農民的兒子,從呱呱墜地之後,環境不同,機會不同,這個所謂「平等「是如何說法?或是同樣是兩個陝西農民的兒子,一個天資聰明,另一個又聾又啞,他們長大之後,如何平等法呢?可見,人人平等只不過是文明人很虛偽的一個口呺罷了。

如果有一天,你收留我為女奴,你和我當然是不平等。你的命令我永遠服從,你坐著我跪著,你的意願永遠代表我們的意願。乍看之下,好不平等喔。但是這只是表面的不平等。表面不平等有什麼關係呢?真正有關係的是我們的內心是否平安快樂。沒有人知道誰的內心,你的或是我的,比較快樂的。喔,我還沒完呢。最有可能的是:我享受你會比你享受我多得太多了。你的每一支腳趾,我都會貪婪地慢慢地吸吮。你的每一顆粒汗水和尿水,我都想盡情地舔乾。你的每一個跪下命令,我都以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去擁抱。反過來,你享受我的奴性的程度會這麼高嗎?恐怕不會吧?

我講這些粗淺的話,一方面是在赤裸裸地獻出我的靈魂給你,一方面呢,因為你們那晚提到了黑玫瑰俱樂部對主人奴隸的學術研究有興趣。我如果有機會加入這個組織的話,我自信能夠做一點貢獻的。

我已經辭去了班長的職位。笨鳥先飛。我希望在你的十六歲生日之前,利用我的所有可用的時間,來充實未來被你選中為女奴的準備。如果你有什麼指標你希望我達成的,而且你也不介意現在先指示我的,就請你直率地做。如果你認為這樣做會對別的女奴後選人不公平,我也能完全理解。那我就只好運用我的智慧和毅力,來揣摩觀察你的心意。

最後,讓我祝福你健康快樂。知道你健康快樂是我的生活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11)

「能擁有你為女奴的主人是很幸福的,「我由衷地說。今晚由於一直盯著她的臉,聽她說故事,居然覺得以前認為她連單秀都不夠格的審美觀是不公平的。

參差不齊的牙齒其實是可以矯正的。再加上頭髮稍微燙一下,至少可以稱上一個平均的臉龐。

她笑了一下,繼續說她的故事,「次日早晨,我到了學校,第一件事情就是牢牢記得要將這份報告交給王玫。喔,我必須補充說明一下,王玫並沒有馬上接受班長的職位。她雖然還沒看到我的報告,她也已經猜中七八分我辭職的原因。

她於是私下告訴我最好還是撐完一個學期。到了下學期開始,由老師提名三位班長候選人時,(前任班長肯定是其中之一)我再退出。王玫的要求就是我的聖旨,我當然非服從不可。」

「本諸葛亮又有話說了,」

我舉起右手。她一停頓下來,我就接著說,「我知道王玫為什麼不肯馬上接任班長職位。」

「四個字,我們一起開口說吧,「她數著,「一,二,三,」

我們就同時喊出,「拾人牙慧!」

「是的,王玫太厲害了,她

要右全班學生,正正式式地選舉她當,她才要當。就好像武則天要全國老百姓來恭請她登基皇位一樣。那天早晨,她照例在昇旗典禮前五六分鐘走進教室。我立刻迎上去,說聲早安,然後雙手將那份報告遞給她。她點點頭沒說什麼,就將它放進書她的書包裡去。」

「她也許抽空在早上某堂下課休息時間讀完了它。在中午午休時,她告訴我她希望下午下課後回家前,和我好好談一談。如果談得太遲,她可以吩咐司機送我回家。我當然立刻點頭答應。在這世界上,對我而言,幾乎沒有一件事會比服從她重要。午休後第一堂課是歷史。老師正在講解三國時代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的策略,學校突然停電了。懸空的電風扇也立刻停止不動。空氣馬上開始變得沉悶起來。」

「過了大約二十分鐘,電還是沒來。老師揮汗如雨,不知不覺地嘀咕起來,哎,這些電機工人,到底跑那裡偷懶去了,怎麼這麼久還沒修好呢?只見王玫從她的座位霍然站起,以清晰的聲音,讓全教室的人都能聽得很清楚,說,老師,你這樣責怪電機工人是很不公平的。第一,您怎麼能隨便斷定他們偷懶去了?第二,您知道,修理高壓電線路危險性有多高嗎?一不小心,一條命就賠上了。我們實在不應該隨口冒出類似這樣的話才對。說完,還繼續望著老師,並沒有坐下的意思。」

「好啊,太棒了,太棒了,「我不覺拍手叫好。

「天下最樂的大概是我吧,我的王玫,我的親愛的主人,真棒得太可愛啊。

年紀這麼小,就敢當面反抗權威,主持正義。我心裡真的樂壞了。老師站在講臺上,臉紅得像豬肝。一時說不出話來。當時如果他肯謙虛地認錯,我相信王玫就會坐下,這件事也就成為過去。偏偏他不。隔了幾秒鐘後,他指著王玫,手一揮,你,破壞上課秩序,我要你站到教室後面去!」

「這下可好了,他那裡是王玫的對手,更何況他理虧?王玫閃電般地反擊,老師,我沒破壞秩序。我剛剛在問你問題啊?學生不能問老師問題嗎?你講曹操,我可以問有關曹操的問題。你講電機工人,我也可以發問有關電機工人的問題啊?我的兩個問題是:(一)你怎麼知道他們頭懶去了?(二)你知道他們必須冒著生命的危險嗎?請您回答好嗎?老師越來越窘,說,你不聽老師的話,就是犯了校規。站到後面去,快去!別耽誤大家的寶貴時間。我犯了校規?王玫鎮靜無比地以牙還牙,好,校規誰最清楚?應當不是你或我,應當是我們的校長吧?

然後,面向我,語氣居然一下子變得很溫柔,林班長,能否勞駕請你現在馬上去請校長過來我們的教室啊?我們大家可以一起向他請教校規。」

「不要說王玫叫我去找校長啦,她就是要我跳到濁水溪(作者按:臺灣最長的河流)裡去,我也乾的。她那溫柔的聲音使我的全身骨頭都酥了。我馬上跳起來,拔腿要跑。她又加了一句,校長不在,請找副校長;副校長也不在,請找訓導主任;訓導主任也不在,請找…還沒說完,老師已經把書本一合,一轉身,一言不發地跨幾大步走了。我還來不及叫我的班長口令,起立,敬禮!呢。」

「更妙的是,老師一走,電就來了,「她笑得好開心。我也

跟著笑起來。

「好,言歸正傳。下午四點下課後,王玫和我就先把我們的超重的書包寄放在老陳的車子裡,要他等我們。然後我們就在學校操場比較偏僻的地方,找了一條有靠背的長凳子,並肩坐下。我滿心希望她會命令我跪下,然後保持著跪姿和她交談。可惜她沒下這一個命令。來日方長,我安慰我自己。」

「雙秀,王玫劈頭就說,我很喜歡你寫的報告。我看了很滿意。」

「真的?」

我為雙秀高興,「我看到有人在搖尾巴了。」

「你壞,「雙秀擺出要揮拳打我的姿態,「我聽了,確實是很開心。小鵬啊,狗最開心的時候就是當它的主人在撫摸它的頭的時候。奴隸最開心的時候就是當她的主人在稱讚她的時候。王玫接著說,我的文筆和內容,兩者都好。謝謝,我說,我從二年級就開始閱讀紅樓夢。三年級就開始幫教務處編寫校刊。真的?

那我以後可以高薪聘用你當黑玫瑰的總編輯了。」

王玫隨口說。

「小鵬啊,當一個人手裡操縱你的生命時,她說的每一個字,你都會很仔細地聽的。她用的動詞,聘用,使我的心一緊,我不顧一切,立刻雙膝噗嗵一聲跪到草地上,聘用?女奴怎麼可以領薪水,被聘用是要領薪水的啊?雙秀,你再這樣放肆,我不理你啦。趕快給我坐好,王玫收起笑容。申斥我。我趕緊爬起來坐好。但是,內心很緊張。」

「王玫繼續教訓我,我不喜歡你這樣緊張兮兮的樣子。你如果一直像這樣下去,還沒等到我收下你這個女奴時,你已經患了神經病啦。我幹嘛要一個患有神經病的女奴呢?我低著頭,不敢出聲。我問你,你為什麼吃素?她問。少做有罪惡的事,希望上蒼獎賞我。我誠實地回答。很好,不過,你不該說是希望,應該說是,相信。懂嗎?你如果相信上蒼會獎賞你,你有什麼好擔心的呢?我又不敢出聲了。她講的話有點安慰我的成份在內,但又好像有點不著邊際。」

「做人不要太貪心。喔,對不起,我措辭不當。應當說,做人要知足,她說,我問你,如果我現在告訴你,今天這個時候,我一共擁有十位女奴候選人,而你是其中之一,你會覺得希望太渺茫,就這樣輕易地放棄你的追求目標嗎?」

「那天我發覺王玫有一個可愛的口頭禪,我問你,「雙秀望著遠處天花板的某一點,一面甜蜜地回憶,一面笑了,「我馬上回答,當然不會的呀,本來我還想再說,不到黃河心不死,可是覺得那是一句悄皮話。這個時候,我應當嚴肅一點。所以就該口說,我會一直努力到絕望為止。」

「真的嗎?王玫凝視著我,好像要用她的眼光來穿透我的心。真的,我壯起膽子,也凝視著她。我講的是真心話。所以我才敢這樣回敬她的眼光。好,很好,我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那我現在就告訴你一個事實:今天這個時候,我只擁有兩位女奴候選人。而你是其中之一。我笑了,真的笑了。這時,有三四隻小飛蟲在她的頭上盤旋,我趕緊幫她揮開它們。夕陽已快要沉沒到遠處學校圍牆的頂線下了。」

(12)

「不過,你必須聽清楚了,我剛才說,(今天這個時候)我並沒有說也沒有保證,一直到我十六歲生日以前,情況會一直保持不變。所以你仍然要很謹

慎,並持之以恆才好。如果你太放肆了,就像剛才隨隨便便跪到地上,我不太喜歡。

好像阿貓阿狗都可以隨便跪在我的腳邊似的。把我當成什麼了?石膏做的偶像嗎?我是一個活人啊?」

王玫略皺著眉說。

「我聽了,好像覺得很有道理,但好像又覺得怪怪的,卻又不知怪在哪裡。

只好猛點頭。你大概還沒聽懂,我看得出來的,王玫繼續說,好吧,讓我以另外一種方式來解釋。我會很珍惜我的奴隸的。會讓他們覺得他們的奴隸生活,在我王玫的管轄之內,是非常豐富充實。而他們的生活中,肯定會有很大部分的時間,是在雙膝跪在我的腳邊渡過的。所以我必須讓他們深深地覺得,啊,原來能跪在王玫的腳邊是一件很難得很榮幸的事情。是的,我完全聽懂了。」

我心裡感動地說。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必須先說清楚,王玫側過身來,面對著我,我要的是百分之百的奴隸,不是百分之九十九。他們既然同意做我的奴隸,就必須將身體和靈魂都全部貢獻給我。除非事先獲得我的允許,否則不準踏出我的城堡一步。我現在雖然年紀還小,不太懂孔夫子的(食色性也)的色,但是我讀過黑玫瑰掌門人手冊,我將來會對我的奴隸在色方面,要求非常嚴格的。」

「我立刻低聲,但很堅決地,說,今天世俗男女,大部分都是像我們的歷史老師一樣的,自私,無知,虛偽。我已經有點厭世了。所以,被主人關在她的城堡裡,正合我意。然後我又接下去,不管多嚴格,我會快樂地依照主人的命令去執行。而且,我相信我會越嚴格越喜歡。」

「和當和尚或是尼姑差不多呢,王玫加了一句。」

「我知道,你不說我也知道,和尚尼姑他們獻身給菩薩。你的奴隸獻身給你。就是這樣,再深的道理,想通了之後,都是很簡單的。」

我說。

「她居然重複我的話,對的,再深再深的道理,想通了之後,都是很簡單很簡單的,她突然不重不輕地打了我一個耳光,然後就愛憐地撫摸剛打過之處。撫摸了大約半分鐘,就再打一下,再撫摸,如此重複了十幾次。你我心靈是相通的,這就是我以後對待你的基本原則。她一面說。我閉上眼睛,幸福地笑著,並將我的臉湊上去,迎接她的手。一會兒,我的眼淚不爭氣地滾出,順著面頰流下。

王玫啊,請你不要再打我了,你不是不想收留有神經病的女奴嗎?你如果再繼續打下去,我會快樂地發瘋的。我喃喃地說。全身麻麻酥酥的,好像騰雲駕霧似的,簡直不敢相信我們人類有福氣經歷這種生理上的知覺。難怪大人們都想活越久越好。」

「我的可憐可愛的雙秀,不準發瘋。我還要再打你十下,王玫說,你猜為什麼啊?因為你居然沒和我商量,就自己跑去告訴校長辭職班長的事,你說該不該打呢?」

「該,該,該打一千下,一萬下,一億下,從今以後,每天乖乖地被你打。

直到永遠永遠…」

「那天下午,王玫和我還說了一些話,有正經的話,有傻話,也有撒矯話,但我都記不得啦。只記得在分手互道明天見的時候,她邀請我去參加她的九歲生日慶祝會。生日是在下星期一,慶祝會提前一天在星期日舉行。從早上十點到十二點。下午她邀我一起去訪問聾

啞小學的學生。而我也固定在星期日下午拜訪精神病院。我也邀她一起去。我們都很高興地彼此答應了。她說,她能和這些被社會遺棄的人一起慶祝生日,是非常有意義的。那天晚上上床後,我是笑著進入夢鄉的。」

「星期日一早,老陳就開車來接我了。我很過意不去,就坐在司機旁的前座,陪他說話。並遞給他一個剝好的雞蛋。他連忙道謝不已。他很坦白地告訴我說,他看得出王小姐很喜歡我。要我好好加油。我半開玩笑地問他有沒有什麼錦囊妙計給我,他想了一下,就說,王小姐疾惡如仇。最喜歡心地善良的人。至於其他還有什麼妙計,他就不知道了。縱然知道,他也不敢多嘴。不過,他倒是可以多多介紹自己的情形給我聽。我立刻拍手叫好。他是在二十二歲的時候,獻身給十八歲的章玫做奴隸的。他當時剛從大學畢業。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但是沒辦法,章玫只給他三天的時間去考慮。他也知道好多人排隊在後面等著。」

「在考慮之前,章玫和她的女奴,阿彩,已經告訴他所有必須考慮的細節。

在他臨走的一刻,阿彩動手幫章玫寬衣解帶,然後讓全身赤裸裸的章玫,在眼睛睜得大大的小陳面前,慢慢地轉一圈。看著,這個身體就是你一生要崇拜的女主人的身體。一是一,二是二,什麼都沒隱藏不讓你知道。你要就來,不要就拉倒。沒人強迫你。但是你如果選擇了(要)那你的一生就從此和一個和尚住進廟裡差不多。小陳只用了半天就決定了。王太太的最後這一招美人計很有效果啊?我笑著問老陳。」

「英雄難過美人關嘛,老陳幽默了一下,你還不滿十歲吧,那有很多細節,有關大人的事,抱歉啊,不能跟你說。沒關係,不說就不說,我人小鬼大,我的表姐從小就叫我小鬼,我可以想象得出的。我笑嘻嘻地說,你既然是英雄,所做的事一定是光明正大,轟轟烈烈的。我不是傻瓜。能討好這些奴隸傭人,將來對我成為正式的女奴會有幫助的。像下棋一樣,我必須很小心地下好每一步棋。一步不慎,整個大好的局面就會泡湯的。」

「老陳又告訴我,其實,百分之八十的他已經早就被章玫俘虜了。而且他真沒用,人家章玫是不費一兵一卒的。是這樣的,在一次迎新舞會里,老陳請章玫跳一支舞,跳完後,章玫號稱她的右腳扭傷了。要老陳幫她按摩一下。老陳就扶著她到一間休息室去。先讓她躺在長沙發上。然後他就動手脫她的高跟鞋。他一看到章玫的穿著絲襪的右腳尖,一聞到它散發的汗水味和皮革味,就繳械投降了。」

「哈哈,王太太的右腳扭傷招和王小姐的叉子掉地招,說不定都是記載在武林密籍裡的高招啊?」

我笑著說。雙秀也同意我的看法。

(13)

「雖然章玫那時已有十幾位男奴候選人,老陳卻是第一位被她選上的。聽說還舉辦了一場正式的接收奴隸儀式,邀請了一些黑玫瑰的會員來觀禮。他不肯告訴我細節,說不久的將來,如果我也被王小姐中意選上了,我也必須親自經歷類這似的場面。到時候我自然就會知道。第二號男奴是阿修,最後才輪到王醫師。

當然王醫師是還負有傳宗接代的使命,所以頭腦要好一點,條件要苛刻一點。」

「老陳

和我談著談著,車子在不知不覺間就開到了王府。來賓陸續駕到,大家都就坐在小池塘旁邊的花園裡。眾座位前,放著一個平臺,做為節目表演之用。來賓都是大人,好像我是唯一的小孩子。王玫很體貼,怕我不太習慣一個陌生的場合,自始至終大致都陪著我……」

「她今天刻意打扮了一下,尚未完全生長成熟的雙腿穿著一雙黑色絲襪,腳上踏著一雙黑色的半高跟涼鞋。黑色的短袖露背連身洋裝,一身都是黑的。把她的白皮膚襯托得更鮮明。我用心地將每一個細節,包括每一個花邊,記在我的腦海裡。以後晚上入睡之前,可以甜蜜地從腦庫裡調出來享受。然後慢慢地進如夢鄉」「黑玫瑰準掌門人嘛,當然全身要穿黑的,」

我插了一句。

「是的。我發現王家的社交圈子就是黑玫瑰的會員們。這樣子也好,讓王玫從小就在女權至上的薰陶中長大。章玫忙著招呼客人,只有幾秒鐘的時間和我打一個照面。王醫師我是見過的,但他沒見過我。不過他看到女兒就只邀請一位她自己同年齡的朋友,那麼這位朋友一定是很要好很特殊的。所以他特地過來和我打了招呼。很和藹可親,他和章玫的共同產品肯定是可以保證質量的。十點整,慶祝會開始了。」

「我記得是小翠第一個走上平臺致詞的。她還沒開口,我就催著王玫,哎,你快也上臺去吧,我沒事,別管我。你是夀星啊!

「王玫拍拍我的手背,對我笑一笑,沒直接回答我。結果小翠的第一句話就嚇了我一跳。她朗聲地說,各位來賓,早。讓我很快地聲明一下,如果你是當奴隸的人,就立刻跪下,在你的主人腳邊跪直跪好,臀部不準擱在腳腫上。我相信每一個在場的奴隸都是由他的主人牽著脖子來的。但是如果有一兩位還不懂規矩的奴隸朋友,是自己前來的,請馬上離開場地。

「我一臉惶恐,不知所措,求援地望著王玫。可是她這時還沒有餘力理會我呢。因為就也在這個時候,一位男士馬上站起來,低著頭,邁開腳步,就要離開。我一看,吃了一驚,他不是別人,正是我們附小堂堂的大校長!王玫也馬上站起來,」

傅校長,請留步,她高喊,然後面向小翠,嗨,傅校長是我請來的,還有,這位年輕的女士,她指著我,也是我邀請來的。這兩位就算他們是特別來賓吧,可以嗎?

「喔,如果是小姐邀請來的,那他們就是貴賓啦,是高貴優雅的貴,不是雙膝下跪的跪。全場都笑起來了。有些人還為了她的急智鼓掌。我也鬆了一口氣。

過了這個小插曲之後,王玫才向我擺擺手,說,你好好地坐著欣賞節目啊,我一會兒就回來陪你。就快快地走到臺上去了。我掃瞄了全場一下,大約三分之二的來賓全身矮了半截,其中有男有女。但是仍然保持坐姿的三分之一呢,清一色是女士。」

「嗯,王玫真不簡單,才九歲,還是在受大人保護的年齡,但已經處處在保護別人了,」

我說。

「你說的真對啊,」

雙秀開心地接著說,「小鵬,趕快開始吃素吧,你看上蒼對待我這麼好,賜給我一位這麼美好的主人,就是因為我吃素啊。」

「哎,你跟我講沒用啊,我這張饞嘴巴不聽我的使喚的,」

我很怕雙秀動不動就提起吃素的事,立刻用

其他的話題將她支開,「結果呢?節目好看嗎?」

「有一個節目是壽星獻給來賓的,小翠搬出來一架電子琴,王玫站在它面前,說,我自己編了一首簡單的歌,歌名叫做,(雲和心)是我為我的好朋友,雙秀,而作,今天藉這個機會獻給大家。希望大家會喜歡,然後就深深地鞠了一個躬,開始自彈自唱起來,「天上兩片雲,地上兩顆心,雲啊,你像白牡丹,心啊,你像紅蘋果,兩片雲只是短暫停留兩顆心卻是永遠親進。」

「旋律很輕快,歌詞很簡單,她唱的很誠懇,眼睛半閉著,上身歲著旋律搖擺,唱了三遍之後,我就會唱了。我的鋼琴沒她彈的好,可是我的歌喉,還算行吧。而且我天生有一個沒什麼用的本領,就是,只要我會唱某一首歌,我就能馬上唱出那首歌的低音部和聲。更何況那時我的心實在太感動了,所謂,福至心靈。所以我馬上也跳上臺去,從小翠手中接過麥克風,和王玫一起合唱起來。你要知道,如果合聲唱得準確的話,它的聲音效果通常比齊唱好聽。我們兩個又一起唱了幾遍,連下面的聽眾也跟著我們的節奏拍手唱起來。」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小提琴的那種獨特的哀怨的聲音。原來,章玫不知什麼時候跑去屋裡拿了她的小提琴,也一面拉著一面緩步走出,並加入了王玫和我的歌唱。」

「太感動了,太感動了,」

我眼睛溼潤地說。

「對我來說,能和我的主人一起唱歌,已經是其樂無窮的事,更何況這首歌,是我的主人為我而創作的。加上她媽媽也參加我們的行列。簡直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事。唱到後來,我很自然地就哽咽起來,無法再唱下去。來賓目睹這個情景,更加熱烈鼓掌。我就在這樣的情景下,一面哭著一面走下臺的。」

「我看啊,你的表姐叫你小鬼,我們應當改叫你為愛哭鬼啦!」

我說。

這次,雙秀還沉浸在甜蜜的回憶中,竟忘了做出舉拳要打我的姿態。

(14)

「下一個節目由四大護法合跳一支臺灣山地舞。第一護法年輕時是臺灣國立兿專舞蹈系畢業的。而第三護法籍貫屬於臺灣山地同胞。她們平時都有定期地在練習舞蹈。她們跳的是(高山青)還特地換了山地同胞的服裝。一個女奴唱歌,兩個男奴彈吉他。非常精彩。幾乎和職業表演的水平差不多。再下去一個節目是由章玫拉一手有名的高難度的小提琴曲,(流浪者之歌)王玫幫她用電子琴伴奏。雖然沒有用鋼琴伴奏的效果好,但是也沒多大區別。」

「最後一個節目是抽獎。王家事先已經拜託來賓們,請不需帶任何禮物,因為王玫任何東西都不缺,而且她也不喜歡任何東西。如果還是過意不去,非帶東西不可,那麼請帶一件小禮品,做為抽獎的獎品。加上王家自己也準備了一些獎品,所以這個節目也相當精彩。因為我是在場唯一的小孩,小翠就請我去抓籖,蠻好玩的。」

「中午,王家準備了很豐富的素食,讓來賓享用。大約在下午一點左右散會。等到來賓都離開了,王玫讓小翠幫她換上了便服,白襪子,球鞋,和我就坐進老陳的車子,帶了一些給孩子們的玩具,依照原來計劃,往長春精神病院開去。

」「能和王玫單獨相處,永遠是我最盼望的時刻。坐在她的身邊,

聞到她的體味,感覺到她的體溫,聽到她的聲音,如果運氣好的話,甚至還可能被她打幾個耳光,就像幾天前在操場的長凳子上的那一幕情景那樣。自從九月十七日去她家吃晚飯之後,我每天居然開始盼望著去學校上課啦,你說希奇不希奇?」

我笑了笑,她又接著說,「我反而不喜歡週末的來臨,因為我看不到王玫。

據她說,她的週末通常都是很忙碌的。作功課,上鋼琴課,練習彈鋼琴,上跳舞課,練習跳舞,和讀很多準黑玫瑰掌門人必讀的書。星期日下午還風雨無阻地去拜訪德明聾啞學院,和聾啞小孩子們一起遊戲有時還必須跟著媽媽去見習如何調教奴隸們。節目一個接一個,幾乎是分秒必爭。」

「我好希望每一分鐘都能在王玫的身邊啊。最理想的姿勢是跪在她的腳邊。

再其次就是坐在她的身邊。再其次就是和她坐在同一間屋子裡也行。像上次她在彈鋼琴,我就坐在附近那樣。只有她和我兩人。再差一點,就是另外還有一些人在場。只要王玫也在場內,我就滿足了。」

「看她看太多了,不會看膩嗎?」

我問。

「你每時每刻都在呼吸,可是你會對空氣呼膩吸膩嗎?不會吧?」

她反問。

「這個,這個…未免太誇張了吧?」

「哈哈,」

她笑了,「好,好,太誇張。那麼拿吃飯來比喻吧。你每天吃飯,會吃膩嗎?老外每天吃麵包,山東人每天吃饅頭,也不見他們吃膩啊?好,言歸正傳,不和你爭這個啦。王玫和我一併排坐好,繫上安全帶,就迫不及待地談起那首(雲和心)的歌。我稱讚她作曲作得太棒了,她稱讚我幫她和聲和得太棒了。又笑又樂。老陳也一面開車一面偷笑著。」

「在兩點左右,我們就抵達精神病院。這個病院是讓輕度的病人療養的地方。病人的神智還大約正常。可以在病院裡自由活動。看門的守衛們都認識我。就開門讓王玫和我跨進門內。同時也打了一個內線電話,傳達我們的來臨給一位活動組的負責人員。幾分鐘後,他出來門口接我們,並護送我們,走進病院裡。」

「走到走廊盡頭,就進入一間寬敞的休息廳,陽光從天窗射入。廳的中央靠牆的地方放著一架鋼琴。在過去,我媽媽和我會在星期日下午這個時候來,我通常彈一些臺灣的民謠,病人們聽到了音樂,就陸陸續續地湊過來,站的站,坐的坐,會唱的跟著唱,不會唱的就聽,媽媽就走來走去,這邊抱一抱,那邊笑一笑,做些互動的事。」

「當天,我就請王玫彈些比較淺易的古典音樂,例如很通俗的(甜蜜變奏曲)或是貝多芬的(獻給愛麗絲)之類的曲子,王玫毫不遲疑地就往鋼琴走去,坐下,打開琴蓋,兩手一抬,就彈了起來。這類音樂絕對是老少皆宜,愛因斯坦或白痴都會喜歡的。在這大千世界裡,說真的,不怕不識貨,就怕貨比貨。王玫的基本功很紮實,每一個音符都能很清晰地彈出來,聯繫起來後,卻又變得很流利。而且仍然具有抑揚頓挫。我雖然也會彈她所彈的。但是我有自知之明。她彈的好比我彈的好聽多了。」

「如果換上任何一個人上去彈,我的內心要嘛就是不服氣,要嘛就是會嫉妒起來。可是王玫不同啊,她是上蒼派來奴役我的,我一想到她,心中就會自

然地重複地叫喊那兩個字,王玫,王玫,整個地球上最甜蜜的兩個字,很快地,一股酸酸甜甜的氣流,就充滿我的心中。她彈得越好,我就越快樂。氣流就越酸越甜,她的腳,她的襪子,就不可理喻地變得更香,我就越想去聞或去舔。」

「真不容易,她的記憶力也真好,不看樂譜,她居然可以一瀉千里地彈了四五十分鐘。彈到最後,休息廳就擠滿了人。病人和工作人員都湊過來聽。一眼看到這製造出美妙音樂的人居然是一位小女孩子。每個人都快掉了下巴似的。」

「彈完最後一個音符,她將雙手一收,就盈盈站起,朝大家鞠了一個躬,甜甜地笑著。大家鼓掌如雷。她就繼續笑著,再鞠了一個躬。頗有大將大師之風。

然後我們兩個商量了一下,就開始很有默契地合唱起,「雲和心」王玫站著彈琴,也一面唱歌的主旋律。我唱低音部的合聲,我們合唱了三四遍之後,大家就受到感染,開始拍手跟著唱起來。我覺得這次訪問算是非常成功的。」

「下一站是德明聾啞學院。有私人轎車可搭,真是太方便了。我在車子裡,壯起膽,問她,」

嗨,為什麼早上我沒看見你的另外那位女奴候選人呢?

我還在覺得奇怪,為什麼你還沒問我這個問題呢?她笑一笑,擰一下我的臉頰,說,你是真的笨,還是假的笨啊?虧你還當班長。如果我也邀請她來,我那首(雲和心)要獻給誰啊?

「聽得我心花怒放,不過,她的臉色馬上稍微暗淡下來,繼續說,說實話,就是不唱(雲和心)恐怕我也沒法邀請她,她最進身體好像不太舒服。」

「我聽了王玫這麼一說,立刻表示同情,並向她道歉,不應該問這個問題,惹她傷心。她點點頭,似乎接受我的道歉,就若有所思地不再說話了。隔了半分鐘,她從皮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給我,說,」

雙秀,我要你在兩個星期之內,去看這位整牙醫師。你可以不服從我的命令,因為我還不是你的正式主人。但是我相信你會服從的。更何況這是為了你的福利著想。

王玫,謝謝,謝謝,我當然服從你的命令。明天我就打電話去約好訪問的時間,我連忙說。

所有的費用,你都不須操心。你不用搖頭,我不准你搖頭。我不管你家是否有這個經濟能力。這是我要你做的事,費用當然由我來負責。

「王玫說得我又差點要掉眼淚啦。我也不再和她客氣。只在心裡暗暗發誓,將來我的生命生活,一切的一切的一切,都獻給王玫就是了。到了德明聾啞學院,老陳,王玫,和我六隻手提了孩子們的玩具,一起走進一座三層樓的大廈。王玫告訴我,這學院一共收容了一百多位學生,從三四歲到十一二歲,有輕微的,有嚴重的。大都很可憐。」

「有些學生被他們的父母親帶回家渡週末去了。很多留下的學生都認識王玫,看到我們出現,高興地靠過來,指手畫腳的。我請一位老師幫我翻譯說,今天是王玫的生日,我們可以一起來比手勢唱(生日快樂)歌嗎?我們在那裡停留了一個小時才離開。車子送我回到我家離門口不遠的地方,王玫要老陳停下來。然後跟他說,」

老陳,可以請你下車,到附近去走走嗎?散步十五分鐘後再回來。

「等老陳一離開,王玫立刻解開安全帶

,轉身面向我微笑著,說,雙秀,把眼睛閉起來,絕對不準張開。我一聽,又看見她的微笑,心一甜,馬上乖乖地閉起眼睛,那裡會多說一句廢話。等了十幾秒鐘,沒什麼動靜,只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很快。突然我的額頭接觸到一片軟軟溫溫溼溼的東西,我知道它是王玫的嘴唇。雖然感受很好,但是我有一點失望。就是這樣而已嗎?我心想。」

「人就是這樣,如果今天一位天使告訴我,她明天會給我一萬元。可是明天一到,她只給我一千塊錢,我平白地收到一千塊錢還是會失望的。」

雙秀繼續說。

我不敢插嘴,怕她在故事最精彩的時候,又扯到別的哲學話題去了。

「喜歡嗎?王玫問我。喜歡,喜歡,我還是勉強裝出笑得很開心的樣子。可是我不是一個好演員。臉上失望的表情肯定表露得一灠無遺。」

「嘻嘻,王玫被我逗出了笑聲,你這個人啊,又是小鬼,又是大騙子,我幸福地陪笑著,眼睛仍然閉得緊緊的,她沒叫我張開,我才不張開呢,一張開,就沒希望了。又隔了十秒鐘,我的鼻子被一個軟軟的,稍微有凹凸不平的,東西輕輕地壓下,那東西像是有一層棉布包在外面。我吸了一口氣,發覺有一種淡淡的汗味,湧進我的鼻孔裡。再吸一口氣,我更能確定是汗味。趕快在吸第三口氣,企圖將這味道好好地記憶在腦裡。然後那東西就離開我的鼻子了,好像是王玫穿白襪子的腳尖!」

「再過了十幾秒,只聽王玫說,好啦,你可以張開眼睛了。看她已經端端正正地坐在我身邊,微笑著,好像若無其事的樣子。」

剛才那幾十秒是獎賞你今天幫我唱歌合聲,合得太棒了。以後,每年生日,我都會設法獎賞你一件事,或一個東西。」

「小鵬,你說,誰有能耐抵抗王玫這種巨大的魔力呢?」

(15)演講比賽「四年級上學期完畢後,成績一發佈下來,我破天荒地被排擠到第二名去了。第一名是誰搶走了,你這位諸葛亮當然知道。尤其是數學,王玫的分數不僅是第一,而且遙遙領先。你以前還曾經誣告人家走後門,實在是應該打你幾個巴掌才對。」

「哎,要打可以啦,但是要王玫親自來執掌,本人才幹,」

我說。

「我當然很開心的屈居在王玫之下,」

雙秀沒理我,大概也發現時間不早了,還有很長的故事要說,就繼續下去,「在聖誕節幾天前,高雄市的教育部門舉辦了一次全市小學四五年級的演講比賽。由每所小學推舉一位競選學生參加。王玫代表我們附小的四年級。比賽地點恰好是在我們學校的大禮堂,而且時間是在星期六,我當然也興奮地擠坐在聽眾裡面。」

「演講的題目有三個,一個是(助人為快樂之本)一個是(高科技發達,有弊病嗎?另一個我現在記不得啦。王玫選的是第一個。我看到她的父母親和校長都坐在貴賓席裡。她的父母親之間,還坐著一位小女孩子,與王玫和我的年齡差不多。她到底是誰啊?我的心就為了她的出現七上八下,繃得緊緊的,好像被一個石頭壓著。我本來是想要認真地聆聽王玫演講的內容。可是這一來,我的心情就被搞亂了。只聽進了她舉了訪問精神病院和聾啞學院作為例子。」

「每一個競選者規定演講十二分鐘。不準用講

稿。一共有十二三位代表參加,一個早上就比賽完了。五位評委交頭接耳商量了一下,主席就上臺公佈優勝名單。從第五名開始,第四,第三,第二,都沒有王玫在內。獲勝者上臺接受大家的鼓掌,並領取獎品和獎狀。最後,主席慢慢地,一個字一個字,說,本屆全市小學四年級的演講比賽,第一名是:然後還故意地頓一頓,看一看聽眾,咳嗽了一聲,全場悄雀無聲。然後加快速度地說,高雄附小四年丙班的王玫!

「聽眾立刻鼓掌起來,有人甚至站起來,以表示敬意。我不覺高興地尖叫起來。王玫笑吟吟地走上臺。還特地遙望了我一眼。好像在說,雙秀啊,讓我和你分享這份榮耀吧。散場之後,王玫理所當然地被很多祝賀的人圍繞著。我站在遠遠的地方,望著他們,有點自卑,不敢趨上前去。再等了十幾分鍾後,所有的人總算都離開了。只剩下王玫,她父母親,和那位女孩子。王玫笑著對我招手,示意要我過去。」

嗨,讓我幫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張娟娟,我的好朋友。這位是林雙秀,也是我的好朋友。

「張娟娟和我就握握手,笑一笑,彼此從頭到腳打量了一下。她長得肯定比我清秀可愛。就是臉色蒼白了一點。但我們接下去就都找不到什麼話好說。尤其是我,心裡還是有點酸溜溜的,一直思考著為什麼他們邀請娟娟坐一起,但是沒邀請我呢?我們五個人隨便又說了一兩分鐘的話後,王玫就向他們說,你們先去車子裡,等我十五分鐘,行嗎?我要跟雙秀說幾句話。

「他們就先往校門口走去。剩下王玫和我也隨後朝校門方向移動,但我們挑了靠校園圍牆邊比較偏僻的走廊。慢慢走。我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這件威脅我的基本生存的問題:(我是不是,或會不會成為,她的正式女奴?今天早上這一幕使我的心沉悶得很。我就低著頭,看著水泥地,沒說話。王玫終於忍不住了,突然停下腳步,用相當嚴厲的語氣,冒出兩個字,跪下!

「這是自從我們認識以來第一次王玫對我下達跪下的命令,我的心又甜又酸,身體像觸電般地,立刻雙膝跪倒在走廊的水泥地上。跪下的動作做得太快了一點,水泥地又很堅硬,碰得我的膝蓋有點疼痛。她原地站著,我就跪著,面向她。王玫是何等的聰明。我這樣有點賭氣似的心情,一下子就被她看穿了。」

雙秀,我很不喜歡看到你這緊張兮兮,或陰陽怪氣的樣子,她隨手就打了我一個耳光,我邀請娟娟和他們坐在一起,沒邀請你,原因多得很,(一)娟娟不在我們學校唸書,沒有人認識她,你呢,別人不會覺得奇怪嗎?咦,雙秀是王玫的什麼人啊?為什麼坐在她父母的身邊呢?所以我必須稍微避嫌一下,(二)她身體有病,讓她坐在我爸爸媽媽旁邊,萬一臨時出了什麼事,比較方便照應,(三)…

王玫,你不用再說第三第四了,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我不好意思地說。

「我啊,真慚愧,自私得可怕。聽了王玫的解釋,我心裡的烏雲早就消逝得無影無蹤啦。根本顧不到娟娟有病沒病的事。哭喪的臉差一點兒就轉為眉開眼笑的臉。還好上蒼眷顧我,讓我及時警覺,就裝著很同情地說,很抱歉,我忘了娟娟有病,都是我的錯。

好

,認錯就好,可是我要怎麼處置你才適當呢?王玫的語氣已緩和下來。」

「我偷看她一眼,看她的臉色也由陰轉晴了,就嘻皮笑臉地說,打我五百下耳光吧。

五百下耳光?你不怕臉腫得和小豬一樣?

怕,怕呀,可是你可以慢慢地打,而且可以打一下,摸一下,像上次那樣…

我撒嬌地說。

哎呀,打一下,摸一下,這是獎賞還是處罰啊?那我豈非變成一個賞罰不明的人了?」

「你要知道,小鵬啊,王玫如果開始和你鬥智鬥嘴了,那就是表示她已經不再生你的氣啦。我心裡樂得緊,就說,不是賞罰不明,應當說是恩威並重才對,我笑眯眯地跪著,仰望著我的王玫,早就忘記了水泥地板的堅硬和我的膝蓋的痠痛。

「她的勁頭上來了。馬上笑著說,我的鬼頭鬼腦的女奴犯了錯,要我給她一點下馬威,這還很合邏輯。可是,犯了錯,還要我給她恩典,把我當成慈禧太后了?

慈禧太后?我被她考倒了。

是啊,我變成慈禧太后,你就變成八國聯軍。明明是他們的錯,還要我們割地賠款。

沒那麼嚴重,沒那麼嚴重,我趕快矯正她,我只要你手摸我幾下,不割你一個平方毫米的地,也不要你賠我一分錢。

沒那麼便宜,不上你的當,她眼珠轉了一下,這樣吧,打你的手心。她隨手從旁邊的牆腳撿起了一根小樹枝,手伸出來!

啊啊啊,好痛好痛,我立刻裝模作樣地大叫起來,身子端端正正地跪好,伸出雙手,手臂和身體垂直,手心向上,閉起眼睛,等待著幸福的來臨。其實,她撿的那根樹枝,又細又小,用來抓癢還不夠呢。

「她才抽了我的手心一兩下,好像是我們口渴時,第一第二口冰啤酒灌下喉嚨的感覺,舒適無比。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你們在玩什麼遊戲啊?」

「王玫一看,是傅校長走過來,就不慌不忙,笑著說,這遊戲啊,名叫(女警官苦口婆心,女囚犯不知悔改)我因為已經知道校長也是黑玫瑰會員之一,也就毫不拘束了。更何況任何大事小事,只要有王玫在場,她就會將它們撐住,保護你。所以我仍然跪著,還不想站起,只和王玫一起向校長問好。」

不對,不對,這遊戲叫做(女警官兇狠之極,女囚犯可憐兮兮)我也笑著,添加了一句。

「喂,有沒有讓女警官和男囚犯玩的遊戲啊?校長走進,笑著問。在王玫面前,他是一點校長架子也沒法擺出。」

「接著,校長又比較正經地說,王玫,你真是了不起。」

「王玫以為校長是在指演講比賽的事,就謙虛了一下,並順便命令我起身。

」「校長馬上說,噢,演講比賽拿第一名,當然是很了不起。不過,我不是指這件事。自從那天你的生日慶祝會之後,我們的黑玫瑰俱樂部一下增加了十五位金榜會員。你知道嗎?」

「我媽媽告訴我會員增加的事,但是沒提起這增加的現象和我有關,王玫說。

當然有關啦,校長似乎想討好王玫,說,他們想變成金榜會員,就是因為變成金榜會員後,才有資格預購你每天穿過的襪子。

「我聽了,內心暗暗吃驚。天下無奇不有,王玫每天穿過的襪子,居然可以賣錢。」

「喔,一雙值幾點?王玫好奇心升起,問。然後,偏頭向我解釋,黑玫瑰俱

樂部的一點,相當於臺幣十塊錢(作者按:五元臺幣大約摺合人民幣一元)。以後有機會小翠會解釋一些細節給你聽。我立刻點頭說好。」

「校長稍微想了一下,至少是一百點吧。你真還幫我們俱樂部賺了不少點呢?」

「王玫笑一笑,說,是嗎?似乎不想再多說有關黑玫瑰,或她的襪子的事,就說,他爸爸媽媽在車裡等她,必須先走一步。然後,向我道了一聲週末愉快,就快步離開了。我心裡有點悵然。如果校長沒出現,王玫和我現在大概還在玩打手心的遊戲呢。心裡確實有點責怪校長的意思。也就很快地跟他道了再見,逕自走回家了。」

(16)女奴的心聲「那天中午,我回到家裡,媽媽和哥哥都上班去了。我自己就隨便煮了一碗麵吃。下午依照我自己原來的計劃是想做幾道數學題目,然後練習鋼琴。可是我想念王玫想得太厲害了,想得幾乎有一點心痛。於是我就決定乾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靜靜地,獨自地,甜甜地,狠狠地,想她。我還拿了紙和筆,想到什麼要點,我就可以立刻記下來。我讓我的腦子像一位漫無目標的旅客,從北京到上海,上海到成都,成都到桂林,桂林到大連,大連到武漢,……」

「小鵬,你如果聽累了,就半躺著,閉著眼睛,聽我喃喃自語幾分鐘,說些傻話吧。」

我告訴雙秀說,我一點也不累,並很喜歡聽她說些內心的傻話。

「首先,我懷疑我是否比別的同齡孩子們早熟一點。才九歲多,比王玫稍大幾個月而已。卻能愛一個人愛得如此深刻。我不太敢肯定我的這份感情,是否就是大人的所謂愛。哎,管它是不是愛,反正我的整個心是被王玫侵佔了。只要是我的心毫無戒備時,王玫的影子就浮現。尤其是在去她家參加她的生日慶祝會之後。」

「我這份對王玫的感情,至少有一點和大人的男女相愛的不同之處就是,它是單方向的。不是像羅密歐和茱麗葉那樣,是雙向的。」

「是的,女奴對女主人的愛,怎麼會和世俗男女情人的愛類似呢?女情人雖然也會愛她的男人愛得死去活來,但是她基本上也會要求男的愛她愛得刻骨銘心的。換句話說,他們在他們的小世界裡,兩個人的地位基本上是平等。我吻你,我就等待著你回吻我,我抱你,我就期待著你也回抱我,我愛你一百分,我也會要求你愛我至少九十九分。你如果不做,或做不到,我就會失望,不開心。」

「女奴對她的女主人的心態是不能這樣的。女奴愛主人一百分,她只能期待二十分的回報吧。很忠心的女奴每天晚上入睡之前,應當是想著她自己的女主人,想著聞女主人的襪子,想著吸吮她的腳趾,想著想著才入睡的。她不應當去思念別的女主人。她也不應當期待她的女主人會在類似的情況下,想著她入睡的。

」「一隻狗一天到晚就是趴在地上,等著它的主人回來。一個女奴雖然必須幹活,但是她的心態基本上也是類似的,跪在地上,等著她的主人回來。王玫外出,我就跪著等待她回來。喔,也許是廣義的跪吧,身體在做事,但是靈魂是跪著的。另外,在她的面前,我應當是百分之百赤裸的,身體和靈魂都是赤裸。其實啊,世俗男女真的不是太聰明。他們內心隱藏著太多不可告

人的秘密。幻想著跟鄰居的老婆作愛,幻想著和好朋友的老公約會。如何走後門,如何搞關係,以至於每時每刻都必須花費很大的精力去做這些隱瞞的工作。每時每刻都覺得心驚肉跳。」

「我呢?乖乖地跪在王玫的面前,身體和靈魂赤裸裸地獻給她,好的壞的,就是這樣啦,請她接收。一身輕快,好舒服啊。我的願望很簡單,就是能跪在她的腳邊,聽到她的聲音,聞到她的體味。只要我不做錯任何事情,她大約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把我一腳踢開的。所以,我的願望應當不難達到才對。是啦,兩個可能性她會踢開我:(一)我的腦子裡去幻想吸吮別的女主人的腳趾,(二)我不服從她的命令。」

「但是,關於(一)不忠和(二)不服從,我是不可能去做的。為什麼呢?

因為我的奴性太強烈了,上蒼造我林雙秀這麼一個人,就等於造了一隻狗一樣,一隻狗就只會忠於它唯一的主人,就只會服從主人的命令。我也是一樣。小鵬,我知道你想問我什麼。如果王玫命令我去搶劫銀行,我會服從她的命令嗎?我的答案是:會的。服從是無條件的。」

「這沒有什麼好搖頭的,試想,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發了神經病,我也可能會去搶劫銀行啊?但是我突發神經病的可能性很小。如果很小,我何必去稷人憂天呢?同理,王玫會命令我去搶劫銀行的可能性也一樣很小,我何必去擔心這個呢?」

「反過來說,如果服從是有條件的,那麼做女奴的隨時可以聲明,啊,對不起,我不幹。這個是非法的啊,那個太難啦。主人怎麼會知道什麼時候她的女奴肯服從,什麼時候不肯呢?這種主奴的關係也就沒有太大的意義。」

「我知道我自己是一個很好的女奴料子,不是我自己拍自己的肩膀,我大致上對今天這個花花世界已經很厭煩了。王玫那天在操場的長凳上,警告我,以後做了她的女奴之後,我是不準隨便外出的。其實,對這個外出的自由,我是一點也不稀罕的。我認為沒有王玫的許可的自由是假自由。她的警告,正合我的意思,幾乎可以說是心心相印。哎呀,說得有點肉麻兮兮的,算啦,不說這個。」

「我看過一些書,書上說,有些大人,男女都有,喜歡被繩子綁在床上,動彈不得,越動彈不得,他們越興奮。奇怪不奇怪啊?奇怪不奇怪,其實並不重要。我們又不是心理學專家。管他的。重要的是,這是事實。而且,喜歡這遊戲的人的百分比還是很高的。可能比同性戀的百分比要高。而我呢?對綁別人或被別人綁都沒有興趣。」

「可是,妙的是,(你可能會說,不妙的是)我喜歡被王玫綁住我的心。綁得喘不過氣來,沒有自由,我卻快樂得很。譬如說吧,假設王玫命令我,雙秀啊,今天下午我不准你想念其他任何事情,除了想念吸吮我的腳趾之外。好好想,三個小時後,寫下你想的東西,交給我看。我會很歡迎這樣的命令的。莊子說,糞便裡都可以發現真理,更何況王玫的腳?我會在王玫的命令下,找到我的自由,發揮我的自由。」

「有時候,自由太多了,反而成不了事,或學不到東西。如果你要我以第二次世界大戰作題材寫下十本書,這算不上什麼本領吧,因為可以寫的材料太多了。

可是如果你要我以舔王玫的腳作題材寫下十本書,這才算是本領啊?所謂以小觀大,或以大觀小。」

「總而言之,做王玫的女奴是很幸福的。如果沒有月光,李白也沒法寫出(床前明月光)這首詩。如果沒有王玫的腳和她的襪子,我的很多靈感也消失了。

不要笑,我可沒有自比李白的意思。」

「嘻嘻,這可是王玫自己說的啊,她說,從今以後,在每年她的生日那天,她會給我一件好東西。她遲早會讓我舔到她的腳的。你看著吧,只要我不做什麼壞事的話。想到這個可能性,我的心就酸酸的,甜甜的。你如果要我做壞事,先殺了我吧,因為做了壞事,上蒼是會處罰我們的。而最狠的處罰我的方式就是不讓我舔到王玫的腳。」

(17)小班長的正式誕生「四年級下學期一開始,我們就在級任導師的輔導下,選舉班長。其實,選舉只是一個形式而已。全班裡的女生,誰會有資格和王玫競爭班長的職位呢?她以壓倒性勝利當選之後,徵求老師的許可,上臺講了幾分鐘的話:各位同學好。

謝謝你們推舉我做班長。我感到非常榮幸。我也會在我的任期內盡我個人最大的努力,為同學們服務。不過,我做事喜歡先兵後禮。先把醜話說清楚。我們的前任林班長是一位大好人,連蚊子都打不死。我可不一樣啦。

我是一個大壞人,兇巴巴的。她笑一笑,接著說,現在已經是四年級下學期。距離升學聯考,眼睛一眨就到了。我們大家都非常清楚,聯考競爭,一年比一年劇烈。我相信你們各位都希望有一個光明的前途。那麼,聯考的成績,就是第一個大關鍵。想要有好的聯考成績,我們就必須做什麼事?知道的同學請舉手。

當然就馬上有人舉手說,必須要好好讀書。準備考試。

對的。答得很好。要好好讀書。準備考試。可是,我們大多數的同學才只有十歲左右。都還喜歡玩,喜歡看電視。這不能怪她們。相信老師在他十歲的時候,也是超級愛玩的。這時老師正站在講臺旁邊,面對著我們學生。不覺地被王玫的話逗笑了。

問題是,我們想成為人上人,就必須能吃苦中苦。能吃苦是很不容易的。

世界上沒有一個人喜歡吃苦。從今天起我這一個新班長,第一個任務,就是要幫大家養成多吃一點苦的好習慣。我們大家一起多吃一點苦,把我們丙班整班的成績,比較差的變好,好的變更好,更好的變最好。做得到嗎?

「大家聽得士氣高昂,都齊聲說,做得到!老師猛點頭,很讚許的樣子。她又說,」

「我們的導師平時很忙,沒有辦法每時每刻雙眼盯著我們。那個教鞭,她指一指掛在牆上黑板旁邊的一枝藤條,說,都好久沒用了。老師,請問,你準我在必要的時候用它嗎?老師連忙點頭,還加了幾句話,」

你們都聽清楚了沒?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就要聽王班長的話。把她當成我一樣。有不聽王班長的話的學生,被我知道了,就按照違反校規處理。唯一要請王班長注意的是,藤條本身很硬,用藤條打人是很痛的,我們只能打手心,不能打手背。還有,王班長也有全權命令你們罰站,罰跪,罰跑步。但是罰跑步不準在午飯後半個小時內執行,會損害腸胃。

「我聽了,心裡好快活啊。能看

到我的王玫處罰別人,雖然比讓她處罰自己興奮的程度差一點,但還是可以望枚止渴的。」

「你是說,王玫止渴吧,」

我還是忍不住冒了一句。

雙秀笑了,說,「咦,真巧啊。」

「王玫這一席話,就奠定了她將來有權處罰同學的合法性。從此以後,丙班的女生們,碰見她,或和她說話的時候,神情語氣都有點怕怕的。幾乎和遇見校長一樣。我們每一個星期一,都有數學,常識,和國文作文的小考。到了星期三,分數就都批改完畢。六十分以上才算及格。老師們會請班長登記分數。王玫就把不及格的學生姓名抄下來。通常在一個科目裡,有三四個學生會考不及格。星期三的下午,從兩點到三點是體育課,體育課上完後,大家都累了。所以三點到四點屬於自修課。」

「照理說,自修課應當還是由導師負責在場監督的。可是現在因為有王玫的存在,秩序的維持根本不成問題。所以導師就時常偷懶一下,不來了。王玫就大模大樣地做在導師的座位上。開始叫出她黑名單上的名字,一個接一個。通常她會耐心地幫不及格的學生將錯誤的地方複習解釋一下,然後拿起教鞭,說,」

你只得了五十三分,來,手伸出來,伸直啊,七下。

「比較怕痛的學生有時候會閉起眼睛,不敢看。有的學生自尊心比較強的,被王玫打了之後,會流下眼淚。王玫就說,」

大丈夫眼淚不輕彈,下次考好一點不就沒事啦?

「我倒也並不太羨慕被王玫打手心的學生們。這完全是心理作用在作祟。我只希望被她以女奴的身份鞭打,並不希望以不及格的學生身份受罰。王玫,教鞭,手心的疼痛程度,這些外在因素和生理因素都相同。不同的只是女奴身份和笨學生身份。就像王玫的襪子和你的臭襪子,很有可能是一樣臭的。可是聞你的我要吐,聞她的我會騰雲駕霧。差別真大。」

「我沒怪你,」

我說。

「整個學期,每個星期三變成是我最盼望的一天。自修課時間一到,我就立刻埋頭做功課,裝得很專心的樣子。其實,我在那一個小時的效率低得很。耳朵豎起,偷聽她說話或訓人。眼睛不停地偷看她。」

「像王玫這樣的女孩子才能算是貨真價實,裡裡外外,每一公分,都是當一個主人的料子。我的表姐雖然和王玫一比,也就黯然失色,但是至少她也還是一塊當主人的料子。相形之下,我們如果隨便從街上拉一位漂亮的女孩子來,讓她穿上一套女主人的服裝,什麼黑皮手套,黑長統皮靴,之類的道具,另外再找一個奴隸來,跪在她的面前,讓她鞭打,也許我們會暫時覺得她看起來像一個主人的樣子。可是,我們如果將那個奴隸牽走,讓她換上一套上街的便服,她的主人的氣質立刻就蕩然無存啦。」

「王玫讓她穿上一套乞丐服裝,單獨地站在牆角,她的主人氣質還是會光芒四射,」

我幫雙秀接下去。

「沒錯,信不信由你,」

她說,「好啦,四年級就這麼結束了。」

讓我想一想有什麼值得提一提的?啊,對了,我服從王玫的命令去看了整牙醫師。可是醫師說我的牙齒尚未定型,要我隔一年之後,再去看他。我將這結果報告給王玫聽,她撫摸了我的臉頰一下,說,」

「雙秀,你很乖,很聽話

,我喜歡你又乖又聽話。」

「我的尾巴立刻搖擺起來,笑著問,乖不就是聽話嗎?有什麼不同呢?」

「她稍微愣了三四秒鐘,說,嘿,我倒是希望你時常像現在這樣考我,(聽話)似乎是比較表面化,暫時性吧。譬如說,老師告訴我,王玫,上課中,不要吃口香糖。我聽話,就把糖從我的嘴裡取出。取出之後,我至少還有兩個選擇:(一)把糖用廢紙包起來,然後專心聽課,(二)把糖偷偷地黏在桌面底下,然後腦子飛得老遠,去想生日那天和你合聲唱歌的快樂。如果我選了(一)我就是又聽話又乖。如果我選了(二)我就只是聽話,但並不太乖。林老師,怎麼樣,給我一百分吧?」

「所以說,小鵬,你看,我如果能被王玫收做正式的女奴,我怎麼不會享受我生命的每分每秒呢?」

「期末考一過,暑假就到了。上課的最後一天,別人都是歡天喜地,有說有笑的,只有我偷偷地在流淚。突然,王玫遞給我一張紙條,她的字跡並不是太漂亮,哈,上蒼總算給王玫一個小缺點了。她寫,」

雙秀,我喜歡堅強,肯吃苦的女奴。你永遠要記住這點。還有,我打算在暑假期間,每個星期日下午,和你一起去訪問精神病院和聾啞學校。會開車來接你。記得在家裡等我啊。祝愉快。我的眼淚立刻停止。抬頭看一看她,她也正朝著我笑一笑。我笑得比什麼花都甜。」

(18)億萬富翁「由於在暑假期間,每星期日下午都可以和王玫在一起做義工,日子過得很快。轉眼間,學校又開學了。王玫和我一起升入五年級丙班。王玫非但連選連任做了班長,而且還被校長選為全校的糾查隊隊長。糾查隊由五六位高年級學生組成。在清晨學生魚貫進入校門口,中午午休,下午放學的三節時間裡,巡邏校園各角落,維持秩序。他們身上從右肩到左腰下斜披著一個大紅帶子,又醒目又神氣。胸前掛著一個可以吹得很響的口哨。」

「你不要忘了我也是附小畢業的啊?不過,沒關係,我還是喜歡聽這些陳舊的細節,酒越陳越香,「我說,一提到酒,我一看,第二瓶啤酒又快要被我喝完了。雙秀立刻又去拿一瓶給我。

「這下子不但辛苦了王玫,也辛苦了老陳。車子必須比以前早開到學校,比以前遲離開。這種事,我畢竟幫不上忙,只有暗暗地心痛。幸好,能者多勞,王玫似乎沒有顯出疲勞或抱怨的跡象。更何況,她將來要接任黑玫瑰的掌門,這類管人訓人的經驗對她是有益處的。」

「他們這組隊員們有特權使用一間小辦公室,恰好位於校長辦公室的隔壁。

我看過的,並沒什麼好東西,只不過讓他們累了,就有一個地方可以坐一坐,喝一兩杯茶水,休息一下而已。我還發覺從這辦公室的窗戶可以遙遙看見我們五丙的教室。」

「副隊長是一位六年級的男生,好像很早熟,臉上已經長了不少青春痘。我看得出來,他很喜歡王玫。但是王玫的心並不為所動。她曾經告訴過我,黑玫瑰的規章不准她在十六歲生日以前結交男朋友。她要學習的事情太多了。不過,如果他考上高雄中學,肯努力上進,肯乖乖地等待她一直到她十六歲時,那麼她可以考慮接受他為男奴候選人之一」「她還說,她不會考慮收留腦袋

瓜笨笨的人做為她的男奴或女奴的。她很坦白地說,就是三個字,」

不好玩。

「接著她就感慨地說,那些聾啞的孩子們有些頭腦天生並不差的。可是由於聾啞的緣故,吸收學習和自我表達的條件就差,結果看起來笨笨的。一開始是假笨,日子久了之後,卻變得真笨了。很可憐。」

「是的,很可憐,不公平,「我也感慨地說。

「有一天早上,王玫告訴我,想和我商量一件事,希望我午飯稍微吃快一點,然後去糾查隊辦公室找她。她知道我是一個緊張大師,就很體貼地加了一句,別緊張,不是壞事情。」

「到了中午時候,我一走進她的辦公室,她也才剛吃完午飯,坐著,要我把門關上,沒請我坐下,因為她知道我喜歡跪著。如果不能跪著的話,我寧可站著舒服一點。」

「是這樣的,她開口了,校長拜託我做一件事情。哎,蠻複雜的,我還是先讓你看一個東西吧,你跟我來,請用心看一下校長室窗口旁邊的一個設備。

她就站起來,披上紅帶,掛上口哨,又開了門,然後朝隔壁校長辦公室走去。

我立刻跟在她後面。她敲敲門,說,」

校長,是我,王玫。

「看這樣子,很有可能如果敲門的人不是王玫的話,校長還不一定會開門呢,因為是在午休時間。門馬上打開了。校長笑眯眯地望著王玫。我雖然站在王玫後面,我覺得對他的眼睛來說,我根本就是一個隱形人。王玫從皮包裡拿出兩個小紙袋子,說,」

校長,沒什麼大事,上次阿彩去橫貫公路(作者按:臺灣最大的橫貫東西的公路,穿過群山,工程艱鉅)山上買了一些人參茶,讓你嚐看看。

「我就依照王玫的指示,利用這幾秒鐘用心凝視了一下窗口附近的一個東西。是一架攝像機,好像很複雜的樣子,可以拍攝遠近距離的那種。鏡頭朝著窗外。」

「我請雙秀陪我去外面糾查一下,我們走了,校長好好休息啊,再見,她看我們已經達到目的,一刻也不留,拉著我掉頭就走。」

「在途中,她開始解釋給我聽了,校長希望我能利用我的班長職責,命令三四位女生跪在我的面前,讓我訓話幾分鐘。但是這訓話的地點必須在教室外走廊上,他才能用他的攝像機拍攝得清楚。然後他會將這錄像帶捐獻給黑玫瑰俱樂部。後者可以再賣給黑玫瑰金榜會員們。他說,這樣的實況錄像帶肯定非常珍貴,一卷可以賣很多點。可是,這問題就來了。」

「我暫時不吭聲,很仔細地聽著。臺灣九月的太陽有時還是很毒的,我們儘可能找有樹蔭的地方慢慢地走。」

(一)假公濟私的事,我是不太願意做的,(二)命令女生們跪下,也只能在教室內執行啊,(三)拿別人做實驗品,有點缺德。但是,另一方面,黑玫瑰俱樂部賺了錢,可以做很多善事。聽我媽媽說,上次颱風襲擊全島,我們就捐了不少錢給受災難民。我考慮了很久,想到了一個兩全的方法。

只要被罰跪的女生是自願的,而且大家一起演戲讓校長去拍攝,就便成假私濟私,好像我們私下在開舞會一樣,一點問題也沒有,我幫王玫說了我的想法。

「小鵬,你說,像王玫這樣的人會命令我去搶劫銀行嗎?王玫聽我這麼一說,停步下來,看著我,說,那麼,你知道我的意思了

?

你太忙了,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吧。我會幫你物色到另位兩位女生,加上我自己,我們四個人,找一個適當的時候,就一起演這一場戲吧?我就跟她們說實話。可以嗎?我想,既然黑玫瑰最終也是一個做善事的組織,那我們也就不須隱瞞任何事情。

雙秀,你實在太棒了。哎,我反而又開始擔心了,她笑著說。

「我看她在笑,知道她說假話,就活潑地答說,你還好意思說人家是緊張大師呢?OK,怎麼啦,說給我這位緊張小師聽聽。

事成以後,應該怎麼獎賞你啊?她繼續笑著說。

億萬富翁何必擔心如何獎賞一個乞丐呢?我也壯起膽來,回望著她,乾脆利用這個良機,再次掏出我的赤裸裸的心給她看,讓我舔你的手臂上的一粒汗珠,價值就有好幾萬呢?

「她有點受到感動,就說,好吧,你傻,我也跟著你傻吧。我會好好地獎賞你的這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王玫和我又繼續走了一會兒,恰好碰到迎面走來的我們的體育老師。他和校長一樣,也是雙眼只盯著王玫的臉,視我如隱形人。他和王玫打了招呼,離開我們之後,我就告訴王玫說,我不喜歡他。王玫問我為什麼,我說,」

在二年級的時候,有一天下課休息時間,我越過教室的窗口,從室內爬到室外,被他看到了,好像校規裡是說學生不準從窗口爬進爬出吧。他就立刻跑過來,好像我犯了大錯似的,一揮手就重重地打了我一個耳光。還命令我罰站在當地好幾分鐘。當時學生們一大堆都在附近玩耍的。看著我出洋相。我接連做了好幾天惡夢。而且好幾天早上起床後,都不想去上學。怕被同學笑。真是的,就為了爬一下窗戶。

「王玫聽了我的描述後,傾頭稍微想了一下。看到她那神情,我就知道她在想玩某種花招。果然,她開口了,雙秀,這種人,和我們的歷史老師差不多,都不足以為人師表。我問你,你想報仇嗎?」

想,想,當然想,「我立刻說。

「好,我會記住這件事。讓我們等到六年級,體育課不在我門的課程裡的時候,我就幫你報這個仇。她輕笑著,很有把握地說。我知道王玫幾乎是無所不能的。也就暫時將這報仇的事牢牢記在心裡。」

(19)道可道,非常道「當天下午,我就嘗試性地向兩位時常和我一起做功課的女生分別提起演戲下跪的事。有點出乎意料之外,她們都很乾脆地答應了。也許(一)她們都想討好王玫,(二)她們對黑玫瑰俱樂部都有一點好奇吧。我們就選了某一天中午午休時間演了這場戲。當然已經事先通知校長日期和時間。」

「你們只演了這麼一次嗎?」

我問。

她說,「是。」

我就坦白地告訴她,她們演得很逼真很成功。

「別來哄我啦,你不太可能有機會看到那攝像卷的,「她說。

「你說得沒錯,我並沒看過那像卷,但是我看過真的情景。」

接著我就告訴她那天我是躲在大樹杆後面偷看到的。(誰抄誰的?說!是王玫的第一句話。

這下子雙秀相信了。連連搖頭,說,這太巧了。我也連連搖頭說,「那一場戲真是害人不淺啊,我從此就淪為奴性十足,不可自拔的男孩。」

「那一場戲真是造福不淺啊,你從此就升為奴性十足,生命力豐富的男孩,「雙

秀矯正我說,「這是緣分。我如果告訴王玫這個緣分,也許將來說不定她還肯收你為她的男奴呢?」

「雙秀,開玩笑也要有一個分寸的,你這樣隨便信口開河一下,讓我的希望突然升到頂峰。然後,隔一陣子,我的希望就降到山谷裡。這樣不是有點缺德嗎?」

「小鵬,如果有一天王玫收我為她的正式女奴,我一定保證遵守我今天說的話,推薦你給她,一點也不缺德。但是她有沒有興趣,或是肯不肯考慮,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內心確實很感激,就鄭重地向她道謝。並請她繼續講她的故事。

「王玫是一個說話負責的人。她沒忘記獎賞我。其實,她也沒有忘記向另外那兩位女生道謝。她告訴我說,本來她有意思邀請我們三個女生一起去她家吃飯。可是怕我這個醋罐子會不開心,就換了一個方式。只邀請我一個人。另外她就買了兩張各五千元的遠東百貨公司的禮劵,送她們一人一張。對十歲小孩子來說,不須花費十分鐘就賺了這一個大數目,真是受寵若驚。」

「那天,九月十日,是星期六,按照王玫的計劃是這樣的:她會在白天儘快把當天的功課任務處理完畢。在下午五點半後,她就自由沒事啦。這時,我也會被老陳開車送到她家。我們就一起吃晚飯。晚上她,小翠,和我三個人就聚在一起聊天。因為是獎賞我,所以我可以發問任何有關黑玫瑰俱樂部的問題。當晚就在她家過夜。星期日早上她和我一起做些數學題目。下午一起去做義工,完畢後,開車送我回家。」

「那晚,她父母親有應酬不在。晚飯後,傭人們也都各自休息去了。只剩下王玫,小翠,和我三人。王玫挑選了她的書房做為我們聊天的場所。書房裡只有兩張椅子。一張是她平時讀書時坐的木椅,有軟座墊。另一張是寬大舒適的沙發椅。附帶一張圓形的腳墊。她換上了一件黑色的短褲,深色的無袖運動衫,顯得輕鬆愉快又舒適的樣子。小翠和我,就站著,等王玫安排下一步。小翠的右手還提著一個小袋子。

「小翠,你就一面聊天一面做你的事吧。雙秀,晚上是我給你的獎賞,就讓你跪著吧,我們也可以順便看看你有能耐跪多久。說著,她自己就陷入沙發裡,然後將兩腳很自然地擱在腳墊上。小翠一看見王玫伸腳出來,就雙膝跪下,將小袋子放在地毯上,打開它,拿出一些按摩保護皮膚的膏霜類的小盒子出來。好像一個畫家滿足地驕傲地面對著自己的創作似的。開始慢條斯理地開始工作起來。

」

「因為王玫並未指定我跪著的地方,我想了一下,就選擇了最有利的位置,在小翠的對面跪下來。王玫的腿和腳就恰好擱在小翠和我之間。」

「老子在他的道德經裡,第一句話就說,道可道,非常道,小鵬,讓我瞎說一下啊,我覺得我眼前的這個境界,是他這句名言的好例子。怎麼說呢?真正的真理是說不出來的。是無法說出口的。如果我們硬要說出來,這真理就不真了,不妙了,不美了,或不對了。」

「好玄啊,我等不及啦,有…話快說啊,「我差點說成,「有屁快放「了。

「王玫說過要獎賞我。現在她將她的話兌現了。她將她的雙腿和雙腳,毫無遮掩地顯露在我的眼前,讓我的臉和它們之間的距離

還不到半公尺。讓我盡情地凝視,探討,記憶,享受,崇拜,垂唌,這就是價值最高的獎賞。可是呢,她自己不能露骨地說,嗨,雙秀,我今晚特地穿了一條短褲,讓你好好地欣賞我的大腿,小腿,和赤腳。你看,它們不差吧。」

「是的,說得有理,就是全世界第一名的畫家也不能指著自己的畫,說,你看吧,你欣賞吧,我的畫這麼漂亮,所以我慷慨地讓你看,讓你欣賞,就是我給你的最高獎賞,「我由衷地說。

「所以,天下很多真理,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換一位很漂亮但是沒有氣質的主人也許就會把話都赤裸裸地說出來了。一說出來,牛頓的第三運動定律立刻可以應用上。所謂有作用力,必有反作用力。好,你說你的腿漂亮,我明明看到很多青筋暴露啊?皮膚也太乾太粗糙了一點,你說你的腳好看,不見得吧?腳趾嫌粗短了一點。」

雙秀說著,發覺自己又離開本題太遠,就說,「言歸正傳。小翠這是已開始捏拿王玫的左腳大腳趾。很細心很疼愛地捏著。」

「雙秀,問啊,開始問小翠問題啊?王玫半閉著眼睛,舒適地享受小翠有職業水平的捏腳服務。」

「王玫大概看到我的口水都快滴出來了,就設法分散我色迷迷的心。我一聽到聖旨,就趕快問了一句,」

小翠,你是誰的女奴呢?

「小翠一愣,我?我沒有主人。然後看一看王玫。好像是在徵求她的許可。

王玫就告訴小翠將她所知全部說給我聽,沒事,雙秀是自己人。於是小翠就接著說下去,但是臉色有點暗淡,」

大約兩年前,在第一護法的女兒十六歲的生日時,我被她女兒選收為正式女奴。可是那時,我仍然心花花的,對第三護法的女兒很有興趣。有一次,我跟著我的女主人去第三護法家裡參加一個聚會。竟然偷偷地溜進第三護法女兒的房間裡,聞她的襪子,被她家傭人發現,將我告發,我就從此被貶為女僕。最後幸好掌門人覺得我的辦事能力還可以,就把我調過來她家了。

「小翠甩一甩頭,好像是想要甩掉這個不愉快的過去。但她的手還是繼續工作著,說,」

現在我全心全意把兩件事情做好,我的生活就滿足充實了:(一)做好黑玫瑰俱樂部秘書的工作,(二)照顧好王玫的腳。」

「女僕和女奴主要有什麼不同呢?」

我問。

「我非常羨慕你,因為我知道你遲早會升成小姐的女奴的。我呢,永遠是女僕一個,「小翠酸酸地說,只是間接地回答我,「沒有主人命令我跪下,沒有主人踢我,沒有主人打我的耳光,王家還付我月薪呢?現在這個時刻,你和我都很幸福地跪在王玫的腳邊。看起來好像區別不大。其實呢,區別有天地之分。我的跪下是自願的,沒有什麼味道,你的跪下是小姐命令的。從她的嘴唇發出。味道是甜甜的。還有呢,女奴是終身的,女僕是暫時的。女奴可以享受真自由。女僕只能享受假自由。她說著,忽然低頭吻了一下王玫的左腳尖,又繼續說,」

像這樣,我可以隨時吻小姐的腳,她好像也不會反對。但這是因為她的心理生理反應幾乎是零,是麻木的,就好像一隻小貓在吻她的腳似的。這就是所謂假自由。你呢?你也許終身都無法隨心所欲地吻她的腳。她也許不准你這樣做…

「突然王玫插一句話,不是(也許)是(絕對)」

「對不起小翠改正地說,她絕對不准你這樣做,為什麼呢?因為你吻她的腳的時候,她有知覺,有反應。有注意力,有心想調教你,有興趣和你玩。這才是所謂的真自由。」

「我心裡暗暗地慶幸,也感謝上蒼的眷顧。並且也很喜歡小翠的分析,基本上與我的觀念類似。我心裡好快活啊,可是我儘可能裝得嚴肅地在聆聽的樣子。

」「你的秘書工作主要的是些什麼呢?」

我接著問。小翠正要回答,王玫開口了,等一下,小翠。給我幾分鐘。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又不是錯了好幾次不知悔改的人?這樣子吧,等我過了十六歲生日,當了準掌門人後,我盡我的薄力,幫你說說看,設法升你為候補女奴。

「小翠一聽,抬起頭,認真地望著王玫,似乎是想從她的臉上探索她這話的可靠性,然後問真的?幾秒鐘後,淚珠開始在小翠的眼眶裡滾動。

我王玫自信已經養成了說話算話的習慣。

「小翠和我都知道王玫的辦事能力的。聽了王玫的允諾,我也為小翠高興。

可是仔細一想,咦,不太對啊,如果她也成為候補女奴,那麼,她,娟娟,和我,不就變成三個人搶兩個位置嗎?這個威脅我的生存的擔憂在一瞬間就表露在我的臉上。只見王玫學大人的樣子深嘆一口氣,說」

「好吧,今天晚上只有我們三個人,讓我現在就告訴你們一件事吧。這件事,如果不讓你們知道,對你們也不公平。讓你們知道,請千萬幫我守密。好嗎?

小翠和我都緊張起來,但還是慎重地點頭答應。」

(20)遺憾「王玫稍微調整了一下她的坐姿,但是沒有將她的腳從小翠的雙手中縮開。

她知道她的腳是黑玫瑰的靈魂。她自己和小翠都有責任將它們維護好。只要她人在家裡,而且是在靜坐的時候,例如,做功課,讀書,看電視,小翠就會跪在她的腳邊,執行修剪趾甲和健康保養的工作。」

「她告訴我們,張娟娟是她的乾姐姐。王玫在七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幾乎走進了鬼門關。娟娟小小的年紀,就懂得照顧她的乾姐姐。她日以繼夜,衣不解帶地在病床邊陪王玫。給她很大的精神鼓勵。可以說,王玫的半條命是娟娟幫她撿回來的。所以王玫對娟娟是終身感激。」

「其實娟娟自己的健康情況也並不怎麼高明。平時看起來,臉色蒼白,很虛弱的樣子。大約在一年前,三位很有名望的醫生,在不同的診斷情況下,都一致斷定她患了血癌絕症,最多還有五年的時間,她可以活在這個世界上。」

「由於上述的原因,王玫想提早冊立娟娟為她的正式女奴,聊盡心意,讓娟娟快快樂樂地活幾年。等她與世長辭之後,再冊立我為正式女奴。如果她有能力幫小翠爭取成功,那麼小翠就是候補女奴。」

「小翠和我聽了這段話,都很感動。覺得王玫的這個決定是很正確的。也很感謝她肯告訴我們這一節不小的秘密。王玫一看我們都好像是心悅誠服的樣子,也就鬆了一口氣。又將她的身子陷如沙發裡。」

「小翠說,小姐,我可以請求你做一件事嗎?喔,應當是說,我可以請求你允許我做一件事嗎?」

說呀,只要不是去殺人放火,都可以商量。

為了報答你對

我的幫助和照顧,我想,我想,小翠遲疑了一下,終於說出口了,我想為你戴上貞操帶。

「王玫愣住了,還沒回答,小翠又接著說,在我們俱樂部裡,不鏽鋼的那種。」

「何必呢?不太舒服吧,而且我聽我媽媽說過,戴了那個東西,你連自慰也不行的,王玫終於回話了。」

「我真佩服她的博學多聞。我自己在兩個月前大約十歲半時,已經開始了自慰的習慣。我最喜歡幻想的情景就是,在上體育課時,我因為一件很小的事惹王玫動怒了。下完課後,她和我就一起進去她的糾查隊辦公室裡,把門鎖上,她坐下,命令我在她的面前跪下跪好,她開始打我耳光,並命令我一面捱打一面自自慰。」

「在接近高潮的時候,她便命令我趴到地板上。就在那一秒鐘,她的穿著白襪子的右腳,從那隻名牌的運動球鞋半掙脫出來,腳踵在鞋外,腳尖還在鞋內。

她命令我的鼻子迅速地湊到她的腳尖和鞋子之間。吸進最大量的溫熱並帶有汗味的空氣。空氣一進我的鼻孔,我的高潮就來臨。」

「好,不要把你也搞得想一隻發情的公雞似的,話再說回來到小翠吧。」

雙秀笑一笑,繼續說,「她很堅決地回答,」

「小姐,你已經將新希望帶進了我的生活。如果不是聽到娟娟的壞消息,我現在真想快樂地跳起來尖叫的。好小姐啊,讓我為你戴上那東西好嗎?不會不舒服的,我可以請俱樂部的師傅測量我的身材骨架,特別訂做一個適合我的。然後把鑰匙交到你手上。我好喜歡!小翠居然哀求王玫起來。」

「我一聽,開始用心盤算起來才。這不好辦啦,萬一王玫批准了小翠的要求。那我就尷尬了。我不喜歡戴上那東西呢。肯定是不舒服的,尤其是,上體育課時我怎麼辦啊?可是,如果做候補女奴的小翠戴了,而這個做正式女奴的我不戴,好像也說不過去。我只好暫不吭聲,察言觀色,相機行事。王玫說話了,」

不,不好,她搖頭,說,可是我喜歡你時常一面自慰,一面想念著我啊。而且,古代的時候,婦女們戴它主要有兩個目的:(一)防止紅杏出牆。這個我相信你不會也不敢,(二)防止暴徒欺負她們。臺灣治安還可以,這個可能性很小。更何況,如果你真的不幸被暴徒碰上了,他們一看,沒辦法幹那壞事,一生氣,可能還捅你一刀呢,那豈非更糟糕?不好,不好。

這樣吧,折衷一下,王玫繼續說,三年之後,等雙秀基本上長大成熟,身材定型了,你就帶她一起去訂作那東西還不遲。平常沒事時,不用戴。當你們犯了過錯,我就命令你們戴上,處罰你們。好嗎?

「我很佩服王玫的處置,十全十美,合情合理,」我猛點頭,然後一拍手,恍然大悟,「你今天恰好是在被王玫處罰之中?」

(請讀者參考第四章)「對啦,」雙秀笑了,居然還表現得很驕傲的樣子,「大約兩星期前,王玫要我設法去學一下疊紙的手工藝,然後我們在訪問聾啞小孩子們的時候,才可以教他們玩,我居然把她的命令忘了。她就在開車送我回家之後,一起陪我走進我家的浴室,命令我脫下褲子,親自幫我戴上那不鏽鋼的東西。是小錯嘛,所以她還是和我有說有笑地,這是我第一次赤裸下體,站在她面前,好害羞,

好舒服,好快樂啊。她甚至還稱讚我的身材很好看呢。」

「她命令我戴上一個星期,再過幾天,到了星期日,她就會幫我用鑰匙打開啦。很開心的。我這還是第一次戴呢,怎麼這麼巧,就被你碰上了。真奇怪。那次處罰三女生演戲事件,也是隻那麼一次,也被你碰上了。搞不好,你還真的和黑玫瑰有緣呢?」

「在返回故事裡去吧,」雙秀說,「小翠就開始了黑玫瑰俱樂部的介紹,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