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畜人鴉俘2
克萊兒語畢,發現大家表情奇特,正在思索說錯什麼的時候,威廉用曬成小麥色的手一把抓起玩偶,拿到她眼前,攤開手掌。
「它不是機器噢。這是背袋人或香料聖誕老人之類的一種餐桌矮人。喝靈液時,放入香料錠的道具。想起來了嗎?」
白哲的大手掌上,身穿紅外套的玩偶站了起來,轉身行最敬禮。它的動作、白鬍須、眼角與額頭上的皺紋等栩栩如生的一切釀成了豐富的表情……若是玩偶,也太過精巧了,它是活生生的小矮人。這就是餐桌矮人嗎?剛才還聽見空中矮人的名詞。當時以為是蜜蜂似的昆蟲。這類小矮人就是叫做pigmy吧?跟「格列佛遊記」中小人國的小人一樣是縮小的人類。二千年後的世界竟然出現這種幻想中的生物。難道這些自稱來自遙遠的天狼星世界中也有這種小人居住的星球嗎?
「嗯,我有點印象了。矮人,還有各種功用吧?」克萊兒故弄玄虛地說道。
「當然,矮人的用處是無限的。」
克萊兒聽威廉說話的同時,發現一身聖誕老人裝束、留著鬍鬚的小矮人,漂亮的面容下窟色居然偏黃:心底閃過一抹昏暗。俊美青年把小矮人放回桌上,它敏捷地走向中間的棒子。接著圓型茶桌自動地,不,應該說在握著槓桿的小人操作下滑開了。
「這兒也有。」寶琳把鸚鵡籠取下,拿給克萊兒看。「這是鳥籠奴隸,現在只看見母的。」
通常鳥籠底盤都很髒,這隻鳥籠卻乾淨得光彩照人。她看見籠底有個差不多大的小矮人穿著類似中世紀騎士的甲冑的衣服,衣色彷佛為了搭配鳥羽般分別塗上紫黃二色。手裡拿著的鐵鏟像扮家家酒用的小勺子,正忙著把剛剛從鳥屁股落下來的軟糞挑起,扔進旁邊的洞口。籠底大概有二層。區區鳥糞對這樣的小矮人而言有如一座小山,是一起浩大的工程。籠底的角落還有一個洞,一個姿態相同的雄性小矮人爬出來,利用一個類似從井裡打水的吊杆裝置,讓下方水龍頭流出的水流進桶內,再使勁地提上來,準備將上面的飲水器裝滿。
「這一公一母是侍候鸚鵡的奴隸。」鸚鵡的主人如此解釋,「鳥主人脾氣暴躁,動不動就用尖嘴或利爪傷害它們,只有回到自己的窩裡才能脫下甲冑。如何?想起來了吧?」
在鳥糞散落的雙層籠底下築巢,隸屬於鸚鵡主人而侍奉一生的鳥籠奴隸,從它們工作的樣子可以知道,無疑是具備智慧的人類縮小版,把它們放在這種地方,用這種方式飼養實在……
「那盆樹也住著奴隸。叫做花矮人。」賽西爾也插話。
克萊兒心驚肉跳,嚇得說不出話來,德莉絲似乎覺得她驚懼的模樣很有趣,抽起插在長靴裡的天馬鞭,指著正在演奏優美的第三樂章交響曲的壁掛式留聲機說:「那個攜帶式的管弦樂團也是噢!」
「那個留聲機——是收音機吧……」
「我就知道你以為那是收音機。」
德莉絲一笑,似乎早就利用腕式送話器傳話,一名強壯有力的侍者已奉命入內,將牆上的箱子取下,拿到克萊兒面前後開啟。像一隻大型皮箱附有把手。蓋子開啟時……
「瞧,一群迷你的小矮人。」
「天啊!」
原本不願顯露出內心驚異的克萊兒忍不住大叫一聲,在場的每個人都不覺唐突。既不是留聲機也不是收音
機。箱子里約莫有五十名穿著褶服的小音樂家坐在各自的位子上,手持樂器,依循指揮家的指揮棒井然有序地演奏著樂曲。就運箱蓋被開啟,五張臉在上面窺伺它們也依舊認真,不為所動。
原來箱子裡是小矮人的管弦樂團……
「怎樣?想起來了嗎?」德莉絲眼中協滿笑意,持鞭的手揮了下,侍者立即恢復原狀。黑奴關上箱蓋,粗壯的手握住把手,把箱子拾到一旁。克萊兒不由得說:「橫著拿比較好吧?」
她擔心裡面的小矮人們會往下掉,被壓垮了。
「底部貼著引力板,怎樣傾斜都不會有事。」威廉在一旁解釋。「這艘船也是。宇宙船的地上都鋪設了引力板。」
「的確。我想起引力板這個名詞了。」克萊兒理解得很吃力。
「完全記起矮人的事了嗎?」寶琳說。似乎打算在克萊兒說出奇怪的話之前先做說明。
「一點點。我想請問它們是出生在哪個星球,就是類似小人國裡裡派特的星球……」
「唉呀,這不是想起來了嗎?說對的真正名稱啊!太好了!」德莉絲歡天喜地的說。
「是呀,矮人族的最大產地就是小人國牧場(裡裡派特)噢。你是真的想起來了!」
不瞭解星球名稱與「格列佛遊記」之間關係的寶琳,明知克萊兒並非邑司人卻莫名其妙歪打正著感到不可思議,她暗呼僥倖,繼續說道:「別的星球也有矮人牧場,不過小人國盛產的是野生矮人。你之所以記起,一定是以前去那裡玩過矮人。」
「我現在可一點都不懷疑克萊兒是貴族了。」威廉喜笑顏開似的說。
喬納森·斯威夫特(1667-1745)從疑似自時間旅行者口中聽聞過邑司文明。此事可由「格列佛遊記」中的小人國「裡裡派特」、飛島國「勒比由答」、畜人「yapoo」等推測得知。斯威夫特為何能在火星二顆衛星被發現的百年前就對這二顆衛星知之甚詳,至今仍舊是謎。應是得自未來人的知識。」(大英百科全書之「斯威夫特」項目。
「這迷你體積是怎麼來的?」克萊兒問。
「那是縮小鴉俘的變種後代。」
「縮小?把原來的人類縮小……」
「不是人類噢,它們根本不是——」
「啊,我是說「原來的鴉俘」……它們是鴉俘縮小後的動物呀?」
「對,原物的十二分之一。」
縮小的言論選人指出謬誤時克萊兒也無心糾正,她尚未發現自己在潛移默化間已經承認鴉俘是異於人類的動物觀點了。
「對了。」得萊帕少爺不知想起什麼,突然一臉燦爛地對德莉絲說,「那件事就交給矮人定勝負吧!」
「好啊!」德莉絲應和著。
「你們在說什麼?決定什麼?」
寶琳一問,男子面紅耳赤地解釋:「不是啦,到了厄伯敦,我與德莉絲想爭取繼你之後歡迎克萊兒小姐的宴會。」
「若要透過鬥矮人決定,倖存末亡的就送克萊兒當見面禮吧!」
身為將來瓊森家一家之主,擁有繼承母親處分權的寶琳如此表示。
「如果我選的矮人倖存,我願將最近蒐羅的珍玩當作陪嫁叫那矮人雙手奉上一艘置物船。」
「如果我贏了,」德莉絲不服輸地說,「我就讓克萊兒在我的馬廄中挑選一匹上等的好馬。」
「讓騎著舊馬的克萊兒回憶起畜人馬,這主意真是妙極!」寶琳贊同地說。
「我也得想
想該送什麼好。」
得萊帕伯爵妻君一邊玩著金色的髮辮一邊喃喃自語道。
3 矮人種的歷史與現狀一千六百年前左有,天狼星系被一舉征服,人類由新地球的首都璀亙遷移都孕卡爾星球的厄伯敦時,畜人制度完成期的三大發明之一的活體縮小機被研發出來了。將動物放進完全密封的吊鐘狀水品瓶(現有更方便的水晶服一中後。啟動水品共振機,再照射特殊的放射線,鍾瓶就會縮小,瓶內的動物也隨之縮小。由於活體各細胞分孑會依一定比例變成呼出的空氣被排出體外,因此只要縮小的動物能夠維持原來的個體性,將呼出的空氣與其他個體呼出的空氣分離保存(也就是說只要密封瓶未毀損),透過逆裝置還是可能再度恢復原形的。於是可逆式縮小法能任意地變換活體的尺寸。這對遷都時的運輸作業可說是一大福音。換言之,運送龐大人口時只需暫時縮小,等到抵達目的地後再復原即可。一開始並未對人類測試而是先以鴉俘作為實驗對象,縮小後發現極少部分的宇宙線疾罹患率有增高現象,最後只好嚴禁人體使用(不過後面將會述及,法律對白人也制定了縮小刑的罰則),儘管已經預料有罹病危險,為求運輸效率的提高以及經濟方面的成本考量,決定縮小機的使用對象以黑奴與鴉俘為主。不過實驗結果證明,縮小比例超過二分之一時雄性的生殖能力將會消失,所以明定黑奴的縮小比例不得超過二分之一(一般的說法是黑奴之所以又名半人類正是源自於此)。不過鴉俘卻與黑奴有所區隔,沒有顧慮人權的必要,若想提高裝載量,縮小比例也要隨之提高,但自從知道超過十二分之一會產生智能退化現象之後,縮小比例就被限定在十二分之一了。事實上運輸能力已是十二的三次方,也就是提高了一千七百二十八倍。說到這裡,變換各種縮小比例來運送縮小鴉俘後,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實。在縮小的狀態下,時間似乎會依縮小的比例而加速。對縮小三分之一的生物而言,正常人的四個月相當於它的一年。若是十二分之一的生物,活一個月就相當於加了一歲。肉體縮小的同時,人生也隨之縮短。利用這項特質,活體縮小機被視作成長促進機應用。比方說畜人犬是將剛出生的短腿鴉俘關在天井低矮的房間飼養二年,期間內以基礎訓練養成它四腳爬行的習慣,假設以它的十二分之一形態飼養(天井低矮的形狀必須改成吊鐘式),時間就能縮短成二個月,二個月後再透過逆裝置還原,雖然失去繁殖能力,卻能以剽悍的二歲犬隻之姿承受日後的訓練。
縮小機被世人廣泛地應用,卻因運送途中發生事故,致使鍾瓶破裂,瓶內的空氣逸出,就算抵達目的地也無法恢復原形,縮小的鴉俘只好成為殖民星球人的玩具,豈料偶然間被本國星球的貴族撞見,正合了他們空虛無聊時的獵奇興趣,把這些當成「活玩偶」般珍視,就這樣,原本縮小的形態不過是為求運輸方便和促進成長而採行的權宜之計,一轉眼竟被用來滿足人類的私慾,於是一開始就以生產玩偶為目的,不再保存呼出空氣的縮小鴉俘誕生了。
既然玩具是一種永久的需要,要求縮小鴉俘自行繁殖而非逐一放進縮小機,也是自然的趨勢。然而誠
如前面所言,性能力只存在於二分之一以上的比例,被製造成玩具的迷你動物根本無法自行繁殖所幸縮小機發明後經過五個世紀。終於開發一種具備生殖力的十二分之一縮小鴉俘品種。鴉俘中也有被譽為thorough bred的純種血統。地球征服者馬克將軍擔當舊鴉俘之首的天皇一族,帶回新地球首都璀亙的宮廷獻給女王,從此以後成為宮廷御用,在王室飼育所內培育繁殖,是性能優越的純種鴉俘。海倫三世為慶祝公主克莉絲汀娜十二歲生日,將二百隻十二分之一的縮小鴉俘編成一支「活娃娃兵團」,賜名「矮人中隊」做為禮物,不用說,自然是以純種鴉俘為主,卻意外發現兵隊中有一隻竟能持續保有性能力。
也許是突變種,但純種鴉俘發生這種狀況絕非偶然。它被命名為亞當。由於他持續保有性能力,被迫每天數回以雌性縮小鴉俘為對象製造後代。他的對象被稱為夏娃一號或百號等以號碼編列,這些夏娃大多是母女直系親屬。也就是說為了製造變種,他被強迫與女兒、孫女、曾孫女等以此類推的關係進行交配。於是亞當身後留下一群小人族被公認是鴉俘的一大變種,稱之為矮人種正是來自克莉絲汀娜公主的娃娃兵團「矮人中隊」之名(正式學名為「小畜人」)。它們二十四日便脫離母體,一年半後完全成熟,可繁殖至六歲,十年即老化衰亡。肉體上的所有器官壽命都縮小成十二分之一,唯獨智力及其他精神狀況與一般鴉俘並無差異,是一種高智慧動物。
矮人種的問世在鴉俘文化史上具有副時代的意義。不但瞭解矮人始祖亞當夏娃以降的系統圖,更因世代交替迅速而成為遺傳學、優生學、育種學等領域最佳的實驗動物。它們的肉體完全是人類的縮小體。並且取代了醫學上、生理學及病理學的實驗鼠,讓實驗更輕鬆,更快得知結果,便捷之處比原生鴉俘多出不少。不過,若以歷史觀點視之,最大的成就應該在於機械工學的應用。命令腦波的能量再低(意指OQ低的平民)也能起動讀心矮人。因此它們成為機械迴路中的活體零件,所裝載的全自動裝置被應用在生產(這是平民的工作)的過程中。以靈魂電腦為代表的所有靈魂機械正是因第三次機械自動化而生的第五次產業革命的基礎。誇言體積有如高樓華廈的人工智慧一下子變成千分之一大小的光景,對二十世紀的讀者來說,最淺顯易懂的比喻就是真空管收音機改用電晶體後體積急速縮小化吧!總之,矮人種與讀心裝置的結合,在文化史上確實肩負著革命性的意義。」
但還不僅如此。一隻只放進縮小機內製造的時代不過是高價位奢侈品的「活玩具」罷了,小人國的大牧場才是真正的量產。何謂小人國?大氣稀薄而人類無法居住的星球,換成呼吸量小的矮人應可輕易存活。於是這類的惑星之一(參照例七),意即獵戶座汐星圈第六行星一被挑選為飼養矮人專用行星,人類居住在氣密式圓頂間中,外面設置野外飼養場,專門用來收容、飼養、繁殖矮人。這便是矮人牧場。該牧場在一次事故中導致放牧中的部分矮人成功脫逃,不知不覺中它們發展成在戶外獵食,與野化的同伴成群居住,最後贏得了小人國的稱呼。有生態
學研究寶庫之稱的這顆行星,邑司貴族們私下部叫釣池。
因為大氣層不適合人類居住而必須頭貴族外無人能夠享受的消遣之一。因此克萊兒已使眾人對她的貴族身份深信不移了。
伴隨量產而來的廣泛實用之路大開。在大廳內克萊兒見識到的餐桌矮人(香料聖誕矮人)、鳥籠奴隸、花矮人等,以往活體傢俱無法觸及的細微領域,由於使用了矮人而展現出新的活力,這類的應用範圍是無限的。例如書桌矮人(負責搬運書桌的文房四寶)、香水童子(住在化粒臺的抽屜裡,經常揹負香水瓶,視主人之意噴灑香水)、浴池矮人隊(頭戴潛水帽,十二隻為一組,潛入主人浸泡的浴池中為其洗身)、晶墊(將皮膚加工化,切斷四肢的矮人裸體放進鞋內當作腳心墊,又名鞋底矮人,因連續承受壓力平均壽命是一般的十分之一,大約只有一年。屬消耗品,使用者除了腳底獲得極佳的彈性踏感好外,行走毫不疲累,且能吸取腳底分泌的汗水油脂,有利足部美容。邑司貴族的鞋內一般都有)、肉襁褓(diapoo,diaper+yapoo與生理迷你畜一樣,全身表面患有海綿狀皮膚癌,具有吸收汙血、汙液特性,可常保股間衛生)、檢定小畜(代替實驗鼠成質藥品檢測之用。檢尿矮人乃其中之一)等等……。甚至是從花叢中採集靈液原汁的空中矮人(將截斷下肢的矮人以活體漿糊與超小型空中車接著固定。其他用途甚廣),以往利用鴉俘都無法去辯別到的細微作業。如今欲可以使它們跟蜜蜂與蜜鳥一樣從事相同的工作。故障時還能自動修復,黑奴監督機(就是後述的核對黑奴日記報告的機器,也是附有矮人的人工智慧)、犯罪度計算機(又名「證據測試儀」。結合百名接受法官特殊教育的矮人,是一輔助裁判的工具。
聽取證言,判定真偽,以燈球表示。百盞燈球都亮,表示涉案程度百分之百一、神喻機(又名「女王預言家」 。將最大的靈魂電腦與各擅其場、學有專精的萬名矮人合而為一,成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最大機械,是女王御用的立法諮詢儀)等高度智慧的機械一一誕生。平民專事生產,貴族專司政治與司法,此乃邑司白人的職務分配,至於後者因大部分由靈魂機械代理,貴族在安逸度日的同時,亦能做出正確的判決,實行優良的政治。
矮人比原種鴉俘多出的優點,正是迅速的世代交替可以透過優生交配集聚地達到品種改良的目的。剛才威廉的賭注「置物船」,其實就是「活體七福神寶船」。像布袋般的大肚子、福祿壽的長形頭,每個皆跟原來的形狀一模一樣而且是活生生的。全部都是育種技術製造的畸形矮人。比方說,像福祿壽尖長帽子般的頭部,便是用放射線使之突變,從那些畸形矮人中選出尖頭者令其交配產生下一代,使變種確立。染色體手術發明前,就是這樣以原生矮人為根,不斷地製造出珍貴的變種。除了肉體之外,如音樂天才也是透過交配確立純種血統,全都不足為奇。對這些小矮人進行為期一年(相當於人類的一個月)的訓練,當每個都有了頂尖的素養後,讓它們附屬於超小型鋼琴,裝進自動演奏的八音盒內,或編成一組,變成可放進皮箱中的攜帶式管絃
樂團。這些高級玩具有別於先前列記的實用十名矮人,每一名若置身在二十世紀的地球世界無疑均為一流的天才音樂家。樂器雖小,但性能卓越,絕不遜於二十世紀人的演奏家。除了音樂,擁有某種技能的矮人也逐年地被生產問世。當中被擇定的武術一項正是下一章將要介紹的小鬥士。鬥士就是源自於原生鴉俘的畜人決鬥,自古便是邑司人士風行愛好的娛樂。由於矮人化,使矮人決鬥變成一種非常輕便的娛樂型態,可以帶到室內遊樂場,尤其承襲盎格魯撒克遜人傳統而熱愛賭博的貴族們,一點小賭也要「讓矮人定勝負」,所以在極短期間內就已普及大眾。以瓊森家的財力來說,不僅府邸內,就連「冰河號」之類的太空船也備有一套優秀的小鬥士。趁著尚未離題前,先讓讀者明白這些基本常識,接著還是回到克萊兒與麟一郎這邊吧!
另外,本節多次提起的迷你畜,其實是身高三公分半的五十分之一縮小物,多少有點弱智也無所謂,可以說是道道地地的一寸法師。有姆指人之稱的上等迷你畜,負責主人頭部五官的管理任務,如眼僕(修剪睫毛、去眼屎)、鼻僕(修剪鼻毛、去鼻屎)、耳僕(去耳垢)、口僕(平常負責去牙垢,偶爾代替牙籤)等。除了腸內迷你畜與生理迷你畜外,還有各種陰部寄生動物,有陰道小童子(又名隧道男孩,
第四十五章之2)之稱的低等性交蟲,以黏液環境內的作業為天職,以及修剪陰毛僕,龜頭敲打者,吃精液
僕等各種。細節就留待後章再述。
家畜人鴉浮第十章矮人決鬥1 小鬥士之櫃克萊兒站在遊戲室中央的黑箱子旁,奸像有什事情即將發生似地,挑起了她的好奇那是一個高八十公分,長寬各一公尺左右的四方體、固若金湯的大鐵箱。四面各有四層的抽屜,頂上留有十公分左右的邊框,正中央是邊長八十公分的正方形競技場,周圍架起高約五公分、十公分的繩索。對角線上立著藍與白的旗門應該是兩方的標誌吧:抽屜上印有BOXING(拳擊)和FENCING(劍擊)之類的格鬥技名稱。當競爭的當事者瓊森小姐德莉絲與得萊帕少爺威廉在擲骰子的時候,克萊兒想要滿足旺盛的好奇心又想佯裝邑司貴族的自重與自制,根本無法理解何謂格鬥,不過,從親妹妹口中得知而深信克萊兒喪失所有記憶的賽西爾,得意地想將滿腹的鴉俘知識誠心誠意地傳達給這位美麗的貴客,雖然克萊兒沒有請教他,他卻自顧自地開始說明。
「它們自己叫這個小鬥士之櫃為抽屜宿舍。十六個抽屜中四個是徒手組,其餘為武器組。徒手組有四項競技,拳擊、摔角、柔道(這個名詞使克萊兒猛然的憶起麟一郎魁梧的體格)自由搏擊(沒有任何禁制的一種搏技,源自希臘)。武器組從劍、槍、棒到羅馬武士決鬥的刀盾,依十二種武器分門別類。至於選擇哪一個抽屜櫃就由骰子點數決定」似乎已經決定了。德莉絲拉出標有OLD YAPOON FENCING(古武畜人劍擊)的抽屜格。從旁一窺究竟的克萊兒又大吃一驚。那是小人住的公寓。抽屜呈等腰直角三角形,橫豎均有狀似礦物標本箱的狹窄隔間。一個抽屜櫃大約有百個單位吧。一間間的居室裡置放著小巧
的傢俱,當中身穿和服的矮人或坐或臥。都梳著奇怪的髮型。克萊兒不知道那是盤在頭頂或腦後的髮結。被拉出的抽屜射進了天光,小人們抬頭仰望,看見寶琳一行五人,立即端坐,雙手合十,開始祈禱。
德莉絲凝神望了片刻,便道:「就它吧」她將皮鞭夾在腋下,伸出右手抓起其中一隻。迅速地剝去了它的和服,坦露的胸前有著跟紐曼額頭相同的標記,背上則烙有MUSASHI(武藏)的七個文字。全身滿足刀劍傷痕。腰上纏著相撲兜襠布的白色東西,仔細一看,原來不是布是狀似白金的肉質金屬。除了這件白金襠外,身上沒有任何遮物。看面容好象很年輕。
把武藏放在左掌心的德莉絲,撅起她那被似有若無的汗毛遮著的鮮紅嘴唇,噗一聲,對左手掌吐了一口唾沫。矮人彷彿正在等待似地雙膝屈跪雙手伏地,把臉貼近唾沫後開始吸飲。雖然只吐了一口,對矮人來說卻有相當的份量。威廉也朝掌上吐口水給矮人吸飲。它背上烙有KOJIRO(小次郎)六個字母。
「這叫勉勵之唾。」賽西爾解釋著,「可以瞬間提精養神。現在好象變成開賽前的儀武之一了,比賽勝了的話」
「再吐一次唾沫。」克萊兒試著猜測,「勉勵與慰勞均吐之以沫,我有印象噢,漸漸想起來了。」
「那個慰勞之唾,」德莉絲聽了也插口道:「要你給噢,因為贏了的那個要送你啊。」
克萊兒不知覺的用舌頭舔了下嘴唇。兩名戰士手掌朝下,在賽臺兩端的藍白旗門外等候時機到來。有個年老的矮人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穿著奇裝異服,其實是印著標記的和服與和服褲裙,正在檢查賽場的繩索。它是裁判。
「結束前必須決一勝負,中途就別休息吧。」
事先已同威廉商量過的德莉絲,不悅地用右手皮鞭突出的前端戳剌並暗示正在檢查繩索的裁判矮人,矮人立即以利爽的聲調下達指令。
「中場無休,開始:」
裁判讓兩名戰士從門外進場。小次郎是個紅臉的中年漢。
「很精采的決鬥哩:」賽西爾開懷似地說。
「鴉俘的刀法不重突剌而以斬擊為主,看起來有趣極了,要它們裸身就是想仔細端詳負傷狀況。老練的小次郎在過去三年裡參賽八十八次,其中有七十二次手刀對方。武藏雖然年輕,過去半年卻也參賽十五次,殺了十四人,論經驗,小次郎比較老練,論格殺率,武藏比較厲害。這是一場精采的競技。那,最後會是誰贏得舉辦歡迎派對的主辦權呢?」
詳細解說的他,手裡握著從兩名戰士居室內取出的二張戰績卡。
裁判矮人要武藏綁藍頭巾,小次郎綁白頭巾,接著遞給它們武士刀,說了一些話。好象是日語,克萊兒聽不懂。德莉絲似乎等不及矮老頭說完,大叫道:「OSHICKO。」
三名矮人驚愕地抬頭仰視,但下個瞬間,兩名戰士已經丟開刀鞘,蓄勢待發。
克萊兒不明白被德莉絲心浮氣躁地打斷的裁判究竟說了什麼,好奇的她開口詢問,賽西爾答道:「啊,那個啊,是固定的開場訓詞。大意是說此乃獻給天神的神聖競賽。在眾神之眼下進行生命賭局之戰。不忘親嘗聖唾(聖唾是從saliva轉借而來的家畜語,特指白人的唾沫。)之榮耀,倘若有卑怯之行也莫辜負賜唾於自己
之神。」
流利地為克萊兒翻譯家畜語後,又道:「對它們而言,我們是連一口唾沫也被珍視如寶的眾神。除了矮人,所有的鴉俘們都有這樣的信仰。只要與我們身體有關的,無論唾液或更骯髒的東西部是它們瘋狂崇拜的對象。」
「的確,我想起來了。」克萊兒迎合賽西爾地說,而那個膜拜自己的廁畜也浮現在腦海裡。威廉看了克萊兒一眼。應該說那二人還是那二隻呢?小鬥士依舊保持相同的姿態。兩人都雙手握刀,武藏橫在身前,小次郎擺在頭上,兩者的姿態都令克萊兒感到新奇。其他四人彷彿見慣了般,交頭接著地交換心得,如正眼(中段姿勢)、大上段(舉刀過頂的姿勢)、有無破綻之類。連克萊兒也瞧得出雙方都是格鬥的高手。
「直到一方死亡才能分出勝負」克萊兒猜測的說。
「大致都是如此。今天這個抽屜格至少會空一間下來。再從小鬥士飼育所補買一個,不過能在胸前烙上瓊森家的記號,住進這個抽屜(宿舍),死在箱頂上(賽場)是極高的榮譽,被買回來的傢伙都很活躍。聽說飼育所經常透過選拔賽來擇定中選者,所以瓊森家櫃子裡的傢伙個個都是高手:唉呀,打起來了!」
突然問小次郎飛奔上前。雙方白刀相交。再度分開對峙時,武藏的肩膀與小次郎的左臂雙雙開始流血,兩人匹敵,雙方賭上自身生命用自己全能力拼殺以為能提供觀賞5人的最大娛樂性。這就是兩名戰士這一生最大的榮譽感。此時5位白神在箱子面前圍成一圈坐下,美麗和偉大的大眼睛從賽場四面的斜上方觀賞,看起來就像是在地面上戰鬥,庸俗的比喻起來就想是觀看鬥雞(兩隻公雞爭鬥一樣直到一方死去為止的一種遊戲)一樣。就在這時賽西爾突然轉過頭吹了聲口哨。會是什麼事呢?克萊兒想著。於是克萊兒也跟著轉了來。接著牆壁分了開來,從裡走出一個與克萊兒在寶琳的飛碟裡時看到的,牆壁裡走出來的廁蓄是同一種規格的一個標準型肉便器。
2 便器使用之風俗廁蓄短腿滑稽似地走過來。賽西爾不干擾到正在看比賽的大家低聲命令到:「OSHICKO」
廁畜來到賽西爾坐著的椅子前面,伸長了它的頭從前直接進入了賽西爾花裙子裡的股間。
斜視著眼盯賽西爾排便的部位。克萊兒想著:恩,如果是我以前要小便一定會要離開一段時間再回來,而這樣就可以在看比賽的同時就進行。其他人像似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面。
「武藏比小次郎受的傷更多,也更深呢。」
看著矮人決鬥無視自己正在排尿的賽西爾開口說道,德莉絲聽了動氣地說:「可是武藏號稱是負傷猛獅,受傷反而使它更勇猛,以前的比賽都是先被砍了幾刀才殺死對方的,這一回的派對必定由我主辦。」
德莉絲一面說著一面起身。可以聞得到一股奇特的香水味猛的撲來,克萊兒斜眼一掃,只見德莉絲後退一步,對著剛從賽西爾花裙子底下扭轉脖子抽出頭部的廁畜小聲地喚了一聲Come here,便踏開穿著騎馬褲的雙腿,下達坐下命令Ungko。由於孔扣的獨特設計,不需要褪下長褲。只要坐在盤坐的廁畜疊著頭的馬蹄肉瘤上即可。她面朝賽場坐著。德莉絲一面用眼睛追逐矮人們的一舉一動,一面
隻手摸出煙盒取了一根菸,用嘴唇含著,在戒指的打火機上點著火,便一邊愉悅似地吸著煙一邊悠然地進行生理排洩。氣氛緊張和使勁加油的觀賽模武並非邑司人的作風。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只是換張椅子繼續觀賽罷了。十分地冷靜。
她叨在嘴裡的煙與前史時代的紙捲菸完全一致,不過材料是採用激素結晶,邑司所謂的吸菸指的就是這種激素香菸(新開發的香菸介紹留待後章)。
香菸吸到一半,德莉絲突然抬起右腳往後一踹,馬靴的馬剌正好擊中廁畜肥滿的腹部,此舉是因為廁畜忘記了應該謹記在心的禮法,進食完畢後正想由後往前清理神聖的食器,她用馬剌責備它這無禮的動作,幫它想起了「舔拭食器應由前往後」(第七章之3)的食餐禮節。
德莉絲起身走回自己的座位上,這次換成威廉叫它喊到:Oshicko,可想而知,廁畜忙得連感謝禮拜都來不及做。
不一會兒,她聽見要廁畜回去SC的口哨聲。
在大眾面前若無其事地進行排洩的粗魯行徑,克萊兒驚詫得說不出話來,然而這是因為她還未熟悉邑司白人社會的風俗民情。排洩次數頻繁的白人們認為只要長輩上司不在場,在其他人面前要求摸腳的行為並不算失禮。再者,既不必褪下長褲暴露私處,也不會弄髒手,沒有討厭的臭氣,對他人並未造成困擾,因此對排洩的看法異於以往?換作克萊兒,假設她不知廁畜功能大概無法明白他們在做什吧?古人在人前擤鼻涕時向後為之即可,不必離開室內,如今他們使用廁畜正是基於類似的輕度失禮的觀念。至於不會飄散臭氣也許有點不可思議,然而馬蹄肉瘤與使用者的臀部緊密貼合,誠如先前敘述過的,標準型肉便器(其他的肉便器也是大同小異)的鼻孔不在臉上而是開在馬蹄肉瘤內側,排便中充滿在肉瘤內的燻人臭氣全部從內側鼻孔吸進了肺裡,毫無外洩的可能。人類聞到此味會覺得惡臭,但廁畜它們卻被洗腦認為這是美妙的氣味,而且根據靈敏的嗅覺(同於舌頭嘗糞)以及糞便滋味來診斷主人身體是否異常的技術,也是廁畜必備的教養之一。
且看決鬥比賽已呈現白熱化。激斗數十回合,兩名戰士赤裸的身軀都是血流如注。
「事實上,鬥矮人的真正的快感指的就是這個。」賽西爾用克萊兒也聽不見的聲音喃喃自語,神情恍惚地注視著賽場。
「克萊兒你覺得如何?」寶琳無心地用一條玉腿愛撫著伏臥在腳邊的紐曼的黑髮,望著克萊兒。克萊兒屏住氣息,眼睛發亮地回答一句。不知怎地說成了德語。
「好精采啊。」
3 肉體的變質此時,在船底獵物置場的棺器後名為麟的新鴉俘終於誕生了。皮膚窯內,舊瀨部麟一郎的肉體己被埋葬,隨皮膚強化劑的附著度逐漸提高,油汗流盡幹後他不再感到那般灸熱灼痛。最後完全沒有感覺了。他覺得溫暖不覺得熱。剛才在飛碟內被寶琳涼鞋踢破的耳朵隱隱的刺激也徹頭徹尾消失了。
剛好四十分鐘。一個人盯著溫度計,一個人凝視著顯示窯內鴉俘的體溫與脈搏的自動測量記錄卷表,寸步不離地等待時機的兩名船員站了起來。附著作業應已完成,卻必須進行測試。既然高溫部份順利,這回要切換低溫。瞵一郎一直待在持續
攝氏八十度的窯內,隨著皮膚的強化,竟主觀的錯以為溫度在下降,此刻他發現溫度正在急遽下降中。——嘿,覺得有點涼。混蛋黑人,又在玩把戲,先前進這口箱子之前冷到接近冰點,和那一比,這點涼快算什?他只感受些微寒意,反而認為這樣很涼快,如果他沒有經過皮膚強化作業擁有強化的皮膚,繼高溫地獄之後換成極冰地獄,無疑會立即凍死。此刻窯內的溫度已經降到攝氏零下五十度了。正因為現在的他覺得八十度溫暖,此刻的極寒涼爽,才能在氣溫變化劇烈的卡爾星球上,以全裸的姿態維持生命。麟一郎的肉體已經化成不知寒暑的鴉俘肉體了。汗腺也已關閉不再流汗,相對的,作業完成後他只能像小狗一樣吐舌頭散熱吧,引擎蟲的尾部一定長得更長了。他漸漸被鴉俘化了。胸前刺著8號的男人凝神專注地看著自動記錄的卷表,「行了,一切正常。附著度百份百,處置完畢。」13號把溫度計調回與室溫一樣的三度。這是該室的常溫。
「可以出來吧?」
「就算拔掉導尿管也快抵達了,可有些畜牲的膀胱會撐到破裂。」
導尿管與腸內注射管同時被拔除,窯開啟,他被放在擔架上抬出去。乍見下,肉體並無異常之處。他自己也不覺得。看到那兩個黑人,想痛責「你們在搞什鬼:」舌頭卻動下了。全身麻痺一如先前。就連稍早吞下蟲子也沒有任何感覺。短短的四十分鐘麟一郎卻覺得過了數小時、數十個小時。在灼熱的地獄,時間慢如每秒針刺。進窯前的事彷彿已成遙遠的過去。二小時前踏進飛碟後所發生的種種應該很難忘懷才對,此刻的他卻印象淡薄。不知是否是為經歷過恐怖的肉體折磨的後遺症,精神上倍感虛脫,記憶無法系統性地連貫。我被犬大咬了。所以動彈不得。女人喊我鴉俘。克萊兒!啊,克萊兒怎樣了?她和我不同,一定會深受歡迎吧,那個人原是好意關心我憋尿與寒冷的問題,沒想到執行命令的黑人卻如此茶毒我,克萊兒你可要小心啊,你好嗎?啊,好想見你,好想緊緊擁抱你,親吻你。是了,麻痺症狀若能儘快解除就好了。
假設他的思路一如往常,他會發現這間沒有暖氣的室內先前明明冷得不得了,為何現在變得溫暖?如果他重新思量黑人的冷嘲熱諷與賽西爾交代的話語真意,也許就會聯想到那一切與自身肉體的異常有關。
可是虛脫無力的腦袋無法集中思考,注意力鈍減,他什麼都沒發現。始終深信賽西爾好意叫他們把自己放進保溫箱,黑人們卻陽奉陰違。實在太天真了。
說到這兒,入窯前鞭打他背部而受同伴責備的G8號,「試一下這裡,行吧?」
說著,握起克萊兒皮鞭的右手用力一揮,啪一聲鞭在他的兩隻腳底上。
令人吃驚的是一點也不痛。明明打在腳底最柔軟的部位,感覺像被輕輕敲了一下。他想起被送進窯裡之前腳底被塗了某種東西。怎會這樣?
「好腳底。」8號滿意似地說。
各位讀者,還記得舌人形的舌頭加入造肉刺激劑後會長成驚人的形狀的相關記述(第二章之2)嗎?剛才塗抹在他腳底的正是這類藥劑的其中之一。極短的時間內他的腳底變的既厚且硬,強韌的程度高達南洋的土人的十倍。已經沒有穿鞋的必要了。他
的肌膚化成衣服,他的腳底如同鞋底的半張皮。另一方面,克萊兒的腳底有活生的晶墊肉體吸收油脂,今後只會愈來愈柔軟。
麟一郎不知道腳底發生了變化。他隱約感到怪異,覺得不安,但若要說怪異不安,被紐曼咬傷之後哪件事情不是光怪陸離、叫人忐忑不安?他不願多想,決定一心地等待克萊兒。他橫躺在擔架上,眺望著天花板,腦海裡全是情人的影子。克萊兒,現在的你在做什?你在哪裡?一定很擔心我吧。我遇到可怕的事情啊,真想快點見到你。一到別墅就想立刻見到你。
4 切腹表演在最上層的遊戲室內,流血的場面即將接近尾聲。
血肉橫飛的舞臺讓凝神觀賞的克萊兒雪白肌膚泛起了紅潮,跟麟一郎所想的不同,她的心裡完全沒有他的存在。
兩名矮人用盡方法不斷過招,刀光劍影讓人眼花撩亂。儘管武士刀有武藏又被砍中左臀,小次郎也被劃破前額,滿臉是血。
「就是這樣,趁勝追擊啊,武藏」
「快,對方右方有破綻。」
目標取得奧林匹克五項競技選手權的德莉絲,把西洋劍的心得提供給矮人以各種進攻的技能。威廉著魔似地瘋狂叫囂。
「小次郎,殺了它。砍下去。唉,可惜,再給它一擊」紮在身後一頭濃密的亞麻色頭髮也跟著搖晃。
原先克萊兒覺得讓這種跟人類一模一樣的縮小體互相廝殺是何等殘酷、慘無人道的事而暗自內疚,不料卻漸受吸引,就像她剛才回答寶琳那句「奸精采」,已經可以看出她跟旁邊四個人一樣陷入狂熱狀態了。克萊兒本來就喜歡看拳擊賽,對鱗一郎懷有好感也是基於他的柔道功夫,她無疑是具備了熱愛打鬥的素質,不過飲用靈液也是另一項原因。像以前的茶同樣受到歡迎的這種飲料,除了滋補強身、神經亢奮、汗水芳促進代謝)排洩次數也會增加)等效果外,也如「人類愛蜜」之稱,能夠強化人類同胞感與人道精神,相對的,這種感受僅限一定範圍,白人飲用後,對同樣白皮膚的人以外全無同類意識。克萊兒能將這場浴血奮戰視作餘興節目若無其事地觀賞,正是這個緣故,儘管她對矮人彼此廝殺一事未感到悲哀躊躇,但未必就表示她比之前更無人性。而是對寶琳與威廉他們感到一種貼心的親近感。
突然,小次郎大叫一聲腳步蹣跚。原來鮮血流進了眼眶,雙手瘋狂亂抓的瞬間被砍中腰部。武藏上前,舉刀劈頭欲往小次郎頭上揮下,腳步踉艙的小次郎也剌出右手的刀,雙方的動作迅雷不及掩耳。
小次郎的頭蓋噴血頹倒的同時,武藏也抱著腰腹彎下身子。克萊兒覺得忍受痛苦的年輕矮人猶若小玩偶般的臉龐非常的美麗。
裁判舉起藍門的藍旗。
「武藏贏了。克萊兒,你要參加我的派對了。然後接受我送你的馬。我的馬廄裡有厄伯敦一流的名馬噢,嘿,賽西爾你有什麼感想?說給克萊兒聽嘛:就算她第一次也一樣啊。」她的哥哥聽德莉絲喋喋不休,慢條斯理地停下在戰績卡上寫字的手,壓抑內心感受似地說:「怎說呢,真的是一場精彩、難得一見的生死賽。」
威廉萬般遺憾,沉默不語。
德莉絲把拿起鞭子,用尖銳的前端擱在痛苦不堪的武藏下巴下,逼它抬起頭來。面色鐵青,血色全無。
「武藏也受傷了。沒救啦
。這場比賽應該不分勝負吧?」威廉吞吞吐吐的說道。
小次郎體內流出的鮮血染紅了賽場。裁判與武藏交頭接耳,然後跑到箱子邊緣對德莉絲說了幾句。她告訴它克萊兒的名字或什麼的,裁判聽了便退開回到武藏身邊。德莉絲對克萊兒說:「武藏自知離死不遠,希望最後能夠得到聖唾。既然它已經屬於你,我便告訴它們你的名字。來吧,給它慰勞之唾。」
「哦。」接下這項任務的克萊兒顯得不知所措。要像勉勵之唾一樣吐在手掌上嗎?接著下來。
「我記得。」克萊兒虛張聲勢的說到,使她為難的,是為把全是血的矮人放上手掌而感覺猶豫,於是在像銀魚般的食指尖處吐了一口唾液。帶到了呼吸困難的勇敢的年輕矮人面前。
「乾的好武藏,來,這是你充分的獎勵,喝吧。」
「賜唾的方武還真是怪咧。」德莉絲的喃喃自語教克萊兒打了一個冷顫,不過她並沒有特別的質疑。
武藏歡喜似地抬頭上望,接著莞爾一笑,眼眶發黑,死相敗露。它雙手捧起克萊兒的指尖,開始啜飲聖唾。克萊兒感覺小小的舌尖在指頭上輕微地摩娑著,然後不知對誰發疑問:「怎樣才能救它?」
「止血後再給它畜人藥,就能保住一命。」德莉絲答道。
「那樣根本是浪費時間。」威廉說道。
「用藥止血後,大部份表現都會比先前差。」賽西爾解釋著,「那種小鬥士沒有飼養的價值吧?就算受傷也不必送到矮人醫院救治。任它自行痊癒或死去。」
「可是接受治療就會痊癒吧。」克萊兒說道。
「如果你不忍心看它承受無謂的痛苦,就賜它安樂死吧。」
「那麼,安樂死的方法有哪些呢?」克萊兒含糊地說。
她必須假裝作記憶已經恢復到某種程度。所以反覆羅嗦的問題更容易會讓人懷疑。
「要殺它嗎?看樣子是好不了。」德莉絲說。
「反正它已經是克萊兒的矮人了,必須尊重她的意思。」賽西爾說。
「索性叫它表演切腹自殺吧。」威廉提出建議,「我認為這樣有助你恢復記憶,因為那種表演令人印象深刻。幸好住在古武畜人劍擊抽屜裡的傢伙們是為了經常表演這種餘興節目而被正式購進,再說這表演相當有趣。」
「我贊成,克萊兒,就這樣吧!」寶琳也勸她。
另外兩人也默默同意。
克萊兒沉默地讓矮人舔著指尖,思索片刻,終於被好奇心擊敗,她抽回食指喚了一聲「武藏」,以始料未及的嫻熟語調說出第二句命令。
「表演切腹。」
一股前所未有的激動以奇特的魅力俘虜了她。那些對圓形競技場上戰敗的鬥士用姆指向下的指令來命令其自殺的羅馬貴婦們以及遠古先祖流傳下來的血液,如今在克萊兒的體內沸騰喧嚷。
說完,她看見瀕臨死亡的年輕人在血流成河的地上重新挺直腰桿,赫然發現自己普通的音量在矮人的耳邊可能有如宙斯神般雷霆萬鈞吧?
武藏抬起頭來,一面在眾神中尋找克萊兒的身影一面用英語摻雜在日語中竭力嘶喊地大叫。
「雪白的女神克萊兒,萬歲!」
「也許你已經想起萬歲是什麼意思了,就是祈求「願主長壽」。」賽西爾飛快地解釋著,「鴉俘自古以來在死前好像都會呼喊自己的主公萬歲。」
矮人喊完,它把握著的武士刀剌入腹部,再沿著白金
襠上方邊緣一口氣橫向劃過。正當它上半身即將往前俯倒之際,擔任自殺助理(古時為切腹自殺者砍頭以減少死前痛苦的人)的裁判矮人揮刀砍下它的頭。剎時鮮血如泉噴湧。決鬥比賽的餘興節目切腹表演也就此結束。
初次面對如此美麗壯觀舞臺,克萊兒被這場以自己的名義奉獻牲犧的過程感到高興和興奮,但她也同時因一念家畜人血流而死,開始擔心起自己的丈夫磷一郎被誤作家畜人的悲慘生活。
「現在我們到了別墅了!」聽見寶琳說話才讓她回過神來。
家畜人鴉俘第十一章抵逢別墅的第一步1 複式動路「別墅在哪兒?」克萊兒問。寶琳聽了後笑道。
「來,你自個兒看。」牆壁打開,隔室的立體雷達就在面前。
「啊,西西里島。」她看見地圖上熟悉的意大利的“靴尖”。東海岸和埃特納火山變大了。南方卻近似像紐約州的雪城。半島的前端部份卻閃耀著彷彿水面般的粼粼波光,明明到海洋還有一段距離。
「哇,好漂亮」克萊兒不由得讚歎出聲。一如翠綠的地毯上掉了一顆大鑽石的比喻,被寬廣遼闊的草坪圍繞的正多面體水晶宮就在圓筒船的遠處斜下方,因陽光照耀而閃現晶亮的光芒。陽光從西邊照來,眼前的原球面正值秋日午後。
「這座島有許多別墅。方圓六十公里是我們家的。雖是第二座地球別墅,卻比之前那座要好。鄰居是厄格涅絲勳爵,與我關係親密的公爵宅邸。剛好她也來地球度假。」寶琳說明的時候圓筒船持續下降,距離水晶宮還很遠,才想宇宙飛船應該降落在草坪中直徑三十公尺左右的發光金屬板上,沒想到竟持續下沉。想必金屬板只是深達百公尺、能夠完全容納船體的地下直立倉庫的頂蓋。
出入口的門扉開啟時,宏偉的地下街映入眼簾。地上是翠綠的草坪,地下卻開發了一個驚人的文明世界。
儘管口頭上稱作別墅,其實地底下是一座都市。
地下街的地板會自動移動。地板上有幾條帶狀的區隔,朝一定的方向不斷移動。帶與帶的交叉點採用立體交叉武,整段全無停滯。同一方向的必有平行的反方向相鄰。
「我們搭動路過去。」寶琳說。
動路?這竟是一種道路:前史時代的都市也發明了類似的東西。卻沒有這般規模、這種形制,能夠完全掌控都市的機能。這座地下都市的規模究竟多大?難道這裡的全部人口只負責侍奉這個家族嗎?克萊兒心裡想著。
一行人首先踏上疑似前往水晶宮的動路,由紐曼領頭。儘管遠看不清楚,不過帶是由速變相異的數條移動路面組成,從前端開始速度就漸漸加快。而且找不到各部份有明顯的區隔。正好河的水在岸邊緩慢地流動,河中的水流會加快一樣,看不出水面有任何界線。這條路面應該是由高密度粘性動體打造的。因此開端搭乘的是慢速帶,經過不斷的轉乘,最後來到中央的高速道路。從開端道路眺望深處的中央道路時,可能認為速度太快而無法搭乘,不過從緊鄰的道路來看卻能輕鬆的轉乘。這就是復武動路。
話說回來,習慣搭乘的話自然能夠適應,但對第一次搭乘的克萊兒而言還是擔心站不穩,忍不住伸手讓威廉扶著她。她聞到他身上散發的獨特香氣。中央道路的速度相當快。克萊兒跟美男子
手牽手,金髮隨風飄揚,就在體驗腳下的移動路面之際,耳邊斷斷續續傳來前面寶琳說話的聲音。
「下去之後,送進獸醫手術室,去服用解藥,剛被紐曼咬了」寶琳用自己的腕武送話器立即下達處理麟一郎的指令。
克萊兒這才猛然想起。——對了。我是為了解除麟的麻痺症狀才來到這個別墅的。麟他怎樣了?是不是隨後就搭這條動路過來?
2 隧道車麟一郎人在隧道車內。「冰河號」的船底接連外界有一條通往水晶宮地階的地下百公尺深的地下道,這是共乘「冰河號」的黑奴們的通道。那裡沒有復武動路,取而代之的是隧道高速線。是一種利用旋轉飢隔絕重力的交通工具,可在墜道內浮懸的彈丸狀車體。浮懸車載著躺在擔架上被擱在地上的麟一郎與兩名船員,朝水晶宮的地階深處快地而去。
麟一郎聽見兩人之間的對話。
「剛才我鞭打這鴉俘的背,你可別洩露半句呀,求求你,啊?」
「嘿,我也不喜歡被拍賣啊。」
「說不定我會被關進保齡球瓶裡呀。求求你了,是我一時胡塗。我不想就這樣死了。」
為使各位理解這段對話,可能需要介紹黑奴犯罪的相關「刑典」條文。
黑奴刑法第十九條侵權人類(注意僅指白人這點)權利者處以三級死刑。
刑法第二十五條謊報日記報告者處以私刑拍賣auction for lynch處以二級刑。
刑法第二十六條對其他黑奴犯罪知情不報者以謊報論處。
刑法第一百三十一條三級死刑得以保齡球死執行之。
刑法第一百九十三條處以拍賣的黑奴待遇等同畜人。
所謂以保齡球執行死刑,是指將犯案黑奴縮小,透過活體複製,製造無意識但肉體完全一致的九個分身,把本身在內共十個的犯案黑奴關進保齡球瓶中,連帶一套球瓶與保齡球交給權利受損的白人。每回被保齡球撞倒就會遭遇一次昏厥的重擊,恢復意識後又遭重擊,週而復始數百次後才會死亡,白人痛快地打著保齡球而渾然忘我的時候,死刑已經執行完成。因為犯案黑奴能夠帶給白人這種快樂,所以要用生命付出侵權的代價。
接下來要針對私刑拍賣補充說明,雖然貴族擁有黑奴的生殺大權,卻不能對待黑奴像對待鴉俘一樣,而且平民大致上都必須尊重黑奴的生命。換言之,黑奴受到生為半人類的法律保護。公然剝奪這種保護,待之以鴉俘的正是私刑拍賣,被拍賣供人私刑專用。得標者(當然僅限白人,平民居多)能夠對該名黑奴隨意施以私刑。這種行為可以滿足民眾的虐待本能,並與戰爭競技並列為邑司世界內亂不安等的心靈根基。藉由殺戮黑奴與鴉俘來防止白人之間相互殘殺,這是“邑司和平世界”。邑司黑奴的平均壽命為三十年另一方面,白人大多享年二百歲左右,因為黑奴很輕易就遭到屠殺。
說著這些無聊的事情,比起鞭打背部,把我放進窯裡用盡方法折磨我才是重大犯罪不是嗎?如果我好了,絕不放過這些傢伙。麟一郎心裡想著。
此時車子突然停止,開始下降。擔架在全無白人的環境中移動。獸醫手術室到了。也是家畜人的目的地,寶琳早已命令侍長並傳達給二名護送的船員。
黑奴護士讓麟一郎仰躺在手術檯上。這是鴉俘專用的手術檯,貼
著一張薄薄的金屬板可避開強化皮膚的冰涼手術檯,只是他的皮膚再也感覺不出它的冰涼。
「獸醫的藥劑做了嗎?」護士一面對護送的兩名黑奴說,一面用熟練的手法處理麟一郎的身體,為他插入導尿管。護士的制服不同於男黑奴們半袖五份褲,而是遮住手腕腳脖子的長袖長筒褲,與肌膚緊密貼合,一樣是在臀部處開叉的連身褲樣武。背上的瓊森家標記與胸前的號碼N5的刺繡花樣與顏色,花俏(女性所喜愛的)。黑奴社會並無女權制,黑奴女性仍然保有「女性氣息。」
她幫鴉俘導尿時發覺自己也有尿意,便伸手拿起掛在椅旁的真空便管蛇頭器,夾在股間。黑奴的衣服沒有孔扣,但連身衣褲的設計不會妨礙插入。這是她的專用器,有了它,一整天不離開房間也無所謂。何況她不能離開。方便歸方便,那種方便不過是為了白人便於役使黑奴的方便罷了。她將蛇頭器掛回原處,開始動手檢查鴉俘。從嘴裡插入胃鏡,察看引擎蟲的頭部是否附著在幽門的正確位置。一切正常。她透過傳聲管向獸醫報告時,胃鏡的刺激引來麟一郎一陣作嘔。黑奴護士看見麻痺的口中冒出穢物,罵了一句:「髒死了。」,她不耐地咋舌,將自己剛用過的蛇頭器從椅旁取下,排洩口對準麟一郎的嘴,把穢物吸乾後清理一番,便放進消毒器內消毒。因接觸而弄髒的不是鴉俘的嘴,而是蛇頭器。不知自己被迫跟黑奴專用便器接吻的麟一郎看不見克萊兒的身影,心中倍感無助。離開圓筒船的船艙後,她與四名白人愉快似的談笑著離開的身影彷彿歷歷在目。曾經山盟海誓的她為何不來看他?她人怎樣了,還是她已經忘記我?變心了?不,不可能,疑心生暗鬼,麟一郎的思緒百轉千回,心亂如麻。
就在禮麟一郎橫臥在手術檯上的時候,克萊兒她們搭乘的中央道路總算抵達地階第一層的站臺。儘管迅速,動路的速度還是隻有隧道車的一半左右。反過來說,就算反覆無常的白人們突然要使用「冰河號」
,接到通知隨後出動的船員們也能事先進入圓筒內,進行各種準備事宜,非常方便。一味的快速有什用?邑司人講究的是生活的悠然舒適。
——麟,真的是鴉俘嗎?
自從想起麟一郎,這個問題就一直縈繞心頭,困擾著克萊兒。
從飛碟內的犬大、肉足凳、肉便器等怪物來看,無疑就是似人卻非人的鴉俘。她對鴉俘既沒有同類的意識也沒有絲毫的同情。對於鴉俘,她正在調整心態抱持跟邑司白人相同的心境,並且付諸相同的行動。
對矮人也是。她唯獨在意一點,鴉俘似乎是日本人的後裔。而麟一郎又是不折不扣的日本人。「的確,有的叫Japanese,有的叫Jabanese,無論怎樣稱呼都行。重點是你說的他的祖國「日本」,事實上是日本諸島的鴉俘們群聚之地呀!」寶琳如此說過,也說它們是「黃色人猿」。真的很像日本人。她記得寶琳訓斥從牆壁出來的畸形便器人時,用的正是日語,而且矮人臨死前禱祝她萬歲,用的也是日語。如果,日本人全是所謂的鴉俘,如果麟(寶琳她們根本毫不懷疑)真的是鴉俘的話,在圓筒船內為了演戲逼真,她故意將麟一郎視作鴉俘,其實內心仍然拒絕相信。但此刻
,斬釘截鐵地否認他並非鴉俘的自信,已經搖搖欲墜。
五名黑奴出來恭迎。制服是清一色的連身衣褲,顏色異於船上見到的侍者們,變成了桃紅色。這是表現照應主人日常起居的名譽侍者的顏色,稱之為隨從。一個個各自恭迎自己的主人。她們也為克萊兒事先擇定了一名隨從。胸號F1,他跪在克萊兒面前行禮。額前的金圈輕觸地板。
「小的是Fl. 恭請御足。」克萊兒正愁不知如何是好時。
「這是足項禮foot-necking。踩他這裡。越用力他們越高興。」寶琳低聲私語,對著胸號F1的年輕黑奴,鞋子微微抬高,然後踩在他的脖子上。
3 足項禮「這?」克萊兒說道。
克萊兒心中一凜,想:就算當時美國普遍蓄奴也沒有這種規矩。儘管如此她還是把右腳放在伏地的黑奴後腦,鞋跟以金圈為支點,腳尖部位用力地壓迫他的頸項。
完後F1起身。目光聰明伶俐,手腳敏捷。
「等會兒一起用晚膳吧」前往救援遇難的寶琳一行人已經完成任務,決定在此暫時分開。
寶琳對克萊兒說:「隨從會帶你到房間去,你在那裡休息一下。因為跟你約好了,我去看看那隻鴉俘,再帶它回你房間。我不會讓你等太久。」倘若知道她打算在解毒作業完成後帶鴉俘回來,只怕克萊兒會要求同行,不過寶琳只是告知將帶它回來,並且保證不用多少時間,所以對方聽了只有順從的份。
「那麟——瀨部」她決定放棄改稱瀨部先生。「它就麻煩你了。」
「等會兒見。啊,慢著。」寶琳匆匆卸下左腕上的腕武送話器,遞給克萊兒。
「帶著這個。比較方便。」
「可以嗎?那你呢?」
「再去房裡拿就行了。有隨從在,不必擔心我。」。寶琳帶著一名隨從轉身離去。她看見紐曼隨後追出去,卻聽見寶琳對它說道:「紐曼,回屋裡去,搗蛋可不饒你!」人犬步伐輕快地走開了。它竟能理解人類的話到這種程度。德莉絲與賽西爾也相繼離去。
克萊兒覺得有點孤單卻勇敢地挺起胸膛,對仍留在原地的威廉得萊帕說聲告辭,便命Fl帶路。
走了一段路,後面傳來腳步聲。「克萊兒,不介意的話,讓我陪你回房,我有話對你說」是威廉的聲音。
他帶著隨從,兩人追了上來。似乎完全忘了巨蜘蛛出遊的活餌派對進行到一半。大概心裡很在意克萊兒吧。
「我歡迎之至呢。麻煩你了。」她們乘坐電梯上樓。電梯門開啟時,出現一條宏偉氣派的走廊。升降梯的開關是自動的,但光電管路等機械設備卻不是。是矮人隱身其中操縱的一種靈魂裝置。一行人步上地毯來到一間臥室前,Fl站定不動。威廉說:「來吧,讓門魂聽聽新主人的聲音。命令它「開門」吧。」
「開門。」克萊兒依言下令。說完,門就開了。
威廉讓她先走,「它已經記住你的腦波與聲波,以後你:接近便會自動開啟。別人的聲音無法打開,有你下令才能開啟。」
4 自動椅——這是我的房間嗎?
克萊兒鎮定地環顧四周。房間內還有兩扇門。這間是客廳。地毯與室內的陳設富麗堂皇,有高貴的沙發與扶手椅,當中跪著一名全裸男子。他的背部有一個大傷口,克萊兒這才恍然大悟。它比飛碟內見到的大了一倍,是一張
普通人大小的肉足凳鴉俘。從傷口來看,刨出的腳型凹槽兩個份別呈反方向,共計四個。提供沙發上的客人與坐在對面扶手椅上的主人一起歇腳之用。那站在室內四個角落縮小二份之一的鴉俘是做什用呢?
克萊兒坐在女主人專用的扶手椅上時,對隨從道:「你叫什名字?」
「名字?我是F字母開頭的1號。叫我Fl就行了。」
「除了字母開頭外,沒必要知道他們的名字。我在別墅已經住了一陣子,一直都由那個M9侍候。」威廉整個人坐進沙發裡,往那名在靠近房門口的隨從方向抬了抬下顎,「我只知號碼,其它一概不知。過來」
「是的,少爺。」
「煙。」
「是的,少爺。」M9上前,從威廉上衣口袋裡取出菸斗,裝滿激素結晶菸絲後為他點火。克萊兒想把腳放在肉足凳上,正要脫鞋時剛好看見這男子竟然連從自己口袋掏出菸斗都讓隨從侍候,暗自吃驚的同時也對使喚隨從一事有所領悟,便停止手邊脫鞋的動作。
威廉吐出一口煙,道:「克萊兒,我有話對你說,不過你還沒看過裡面的那間。這樣吧,你需要更衣和化妝,我在這裡等你,你先進去吧。」
克萊兒剛進門就對裡面的房間感到好奇,她抓住機會說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正想起身時,威廉的一番話打斷她的動作。
「這是自動椅。踩右邊的踏板再吩咐去處就行了。踩左邊是煞停。因供賓客使用,所以沒有讀心功能」
威廉說著,將菸斗的灰抖落在不知何時來到沙發旁邊的二份之一縮小鴉俘的臉上,順便「噗」地吐了一口痰。克萊兒大驚失色,但那鴉俘在菸灰與唾沫即將掉落臉上的剎那,居然大口一張,含進嘴巴里。威廉用菸斗敲它的頭,彷彿在暗示使用完畢,只見鴉俘的臀部一面拖著能源線一面走回房間的角落。這是肉痰盂,不淨畜的一種,專門用來快速吞沒落下的微小物體。使用時,不必事先要它張口。一旦吐出的唾沫靠近臉部,就能迅速送進口中,動作神奇得就像青蛙吞食蒼蠅般只要一眨眼的工夫。
可是克萊兒沒道理一直盯著看。她雙膝一彎,擱腳的位置確有踏板,她踩下右邊的踏板命令道:「前進。」
自動椅是矮人問世前的傳統活體可動傢俱,貴族臥室的愛用品。外觀就像一張真皮扶手椅,其實是一臺小型車,而且座位下有一鴉俘作為天然的彈簧,並身兼駕駛者。扶手上狀似寶石的裝飾正是眼鏡,三稜鏡的作用可使鴉俘看見前方。由於它的四肢與背部必須支撐使用者的臀部,手臂與手無法自由活動,不過透過十根手指頭與固定在下顎的槓桿便能靈活地駕馭座椅。若是讀心傢俱,使用者不必動到身體的任一部份就能前往室內的任何地方。話雖如此,為了避免只是偶然的心念卻真的在無意間移動的突發狀況,於是自動椅便加裝踩下右邊的踏板可激活前進,踩左邊則是煞停的設計。
克萊兒的自動椅聽從指令,開始往連接內房的門扉前進。那扇門彷彿已探知她的腦波組,在椅子到達前便無聲地開啟。Fl隨後進去。門關上。
克萊兒發現自己置身在一間豪華奢美的臥室之中。
5 解毒注射解毒注射另一方面,與克萊兒分手的寶琳帶著一名隨從,搭乘電梯下降至地底。拋開邑司的全部常識,
在白人居住的星球上,白人一律住在地面之上,黑奴與原生鴉俘則在地底下生活。先前在動路上下令運送克萊兒的鴉俘去到的獸醫科手術室正是位抄地層深處,此刻她就是要去視察解毒作業。
以前捕獲尼安德塔人時也都交由獸醫注射解毒劑,但這些畜牲向來是在解毒後恢復正常才送回地面上,所以寶琳不曾親睹過解毒作業。今日她與克萊兒約定好了,責任上有必要到場視察一下。少夫人親臨地底深層簡直是難得一見的殊榮。
獸醫吉姆是名黑奴。在邑司,醫師當然都是白人,不過他們不為黑奴與鴉俘診療。那會玷汙他們的手。
因此黑奴、鴉俘、天馬等由黑奴醫者負責。這名獸醫也是其中之一,專為鴉俘看診。儘管身為醫者,畢竟還是黑奴,不脫奴隸身份。年輕的他經驗尚淺,但學業成績獲得器重,於第二座地球別墅落成時被派遣過來,享有同於侍長的待遇,奉命管理別墅內眾多鴉俘的健康狀況。
他讓鴉俘躺在手術檯上,叫護送的二名船員候在一旁,解毒劑合成完畢,正要施打之際寶琳駕臨了。
「啊——」慌張的他弄亂了白色手術袍的下襬,平伏在地。護士N5也跟著伏跪。
寶琳抬起右腳輕踢他的頭。
「好了,繼續你的工作。」寶琳下令。這是足蹴禮,比足項禮稍微簡略的答禮。
「藥呢?」「回夫人,剛完成。」「快注射。」「是,遵命。」她環視室內,看見那名鴉俘。一名身體健壯的全裸男性仰躺在手術檯上。插著導尿管的部位硬是映人眼底,寶琳卻無動於衷。一如二十世紀女性看見飼犬下體時也不覺得羞恥。
至於鱗一郎,儘管身體動彈不得,內心卻異常激動。他聽出聲音不是克萊兒。很像寶琳,為什寶琳來了?克萊兒發生什事嗎?還是要把我殺了?
獸醫命N5給鴉俘上手銬與腳鏈。尼安德塔人在解除麻痺症狀後會大吵大鬧,他們總是預先防範。這時寶琳卻道:「不必戴那種東西。」語氣嚴厲。
「啊?」「我說不必。」——這隻鴉俘跟那些經由狩獵捕獲的尼安德塔人不同,是陪伴克萊兒並溫馴地蹲坐在一旁的時候被紐曼不小心咬傷。不需要重度警戒。反正就要帶回上面了。這是寶琳的想法,不做那種詳細說明命令原由的事是邑司白人的作風。
她的意向是不容反駁的命令。吉姆取出一支裝滿解毒劑的大注射筒,嗤地刺進麟一郎的大腿。
有幸接受美麗少夫人的足蹴禮並且在她面前工作,這份破天荒的殊榮教年輕的獸醫興奮得手抖個不停。
「沒出息,抖成這樣。」被寶琳如此笑斥,獸醫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加深麟一郎注射的痛苦。
好不容易注射完畢。
「聽說這藥的效果很快。」
「啊,需要十五分鐘,少夫人。只要毒性有點殘留,身體就完全動不了,但毒性消失的瞬間便能恢復原狀。迅速恢復肉體能力而非漸進恢復,正是解除攻擊牙毒性的過程特徵」
「十五分鐘?那時我再來。」與其在這裡等,不如趁機到地層的黑奴房舍巡視。寶琳想著便走出了獸醫科手術室。隨從A3如影隨形般跟在後面。
家畜人鴉俘第十二章水晶宮的上層與地層1 鞋具畜人克萊兒坐著自動椅進人臥室。在衣櫃前踩下左邊的踏板。Fl開口問。
「您要更衣……換家居服
嗎?」
「嗯,我也想換一雙室內拖鞋。」話才說完,一個奇怪的活體傢俱從衣櫃旁走過來。身高是三分之一縮小型,只有頭部與兩臂是尋常大小,顯得頭大胳臂長,奇怪的是,它寬闊的頭蓋頂上像戴著帽子般完全平坦,頭頂的平臺恰與朝左右兩邊伸展的下顎底邊呈平行,頭頂平臺放著一雙室內拖鞋。而且頭髮異常地長,分成左右兩邊編成漆黑的粗辮子,左右都長達約五十公分,髮尾綁著看起來像是刷子,其實發尾的頭髮一根根地穿過了刷把內的無數小孔,內面的髮尾修剪齊整,製成一把刷子。換句話說,這鴉俘的毛髮活生生地成了兩把刷子的一部份。這隻靴具畜是剛從製造工廠進貨、也就是養成所剛畢業的新畜。
靴具畜養成所內開設諸如穿靴奴、捧靴奴、磨靴奴……等各種供貴族府邸使役的專門畜的訓練課程,它是別墅用的多功能兼用畜。生長期對頭蓋加壓形成頭頂扁平的扶助頭,而教育課程除了鞋履歷史及靴鞋製造法的學科外,另有術科三階段。
第一課「鞋冠」。因應起居動作,將各種鞋履置於頭上,頭頂常保與地板平行,有如頭冠的鞋履絕對不可掉落,在訓練之中令其深刻記住,頭頂無物猶若人類一絲不掛全身赤裸般是可恥之事。
第二課「脫鞋」,把下顎擱在地板上不動,用長手幫生化機器人的「御足」脫下鞋履的作業。對剛脫掉鞋子的悶熱腳丫所散發的異樣臭氣,訓練它感到興奮,並使它認為嗅聞這種芳香的特權是一種榮耀。
第三課「承賜」,意指讓主人穿鞋的作業。當「御足」穿上那雙放在頭頂的鞋,頭頂會被踩踏的壓力使下顎緊緊抵著地板。此時是這隻多功能靴具畜的幸福瞬間。「頭頂被人踐踏卻覺歡喜」,可能會覺得可悲,不過讓「裝滿鞋履知識的頭上一輩子頂著鞋子」的鴉俘認為那是理所當然,而且養成習慣是必需的。
邑司白人的慈畜主義講求的是合理化。它跪在克萊兒的座椅前面,按實習課所教的把下顎擱在地板上。
第一次侍奉白女神的緊張情緒使它全身顫抖不已。它雙手向上伸出,幫克萊兒脫下鞋子。頭上的室內拖鞋剛好放在容易穿上的位置,克萊兒左右腳分別穿上,但是當她的腳踩在它的天靈寶蓋的瞬間,室內拖鞋晃了起來,那是靴具畜被「一雙真實的白御足」踩踏的感激教她渾身顫慄。它將脫下的中跟無帶包鞋(第六章之l)放在頭上,走回原來的位置。它坐在那裡,懷著今天第一件工作的感動,仲出舌頭舔拭鞋面的灰塵,用頭髮的毛刷和精液霜(第三十六章之1)磨亮,更換晶墊。
就在換鞋的短暫時間裡,Fl已經準備好替換衣物在一旁靜候。他為克萊兒脫下三件式套裝,連內衣也想一併為她脫下。她有點吃驚,但是為了隱瞞自己對邑司風俗的無知,勉強忍住未予阻止,甚至覺得由別人寬衣也不以為恥的習慣,瞭解一下也不錯。換作是昨日以前的克萊兒,別說黑奴了,就算讓年輕男子協助脫下內衣之類的事,也會感覺羞恥而反對到底,如今的她卻能若無其事,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接受邑司人的黑奴觀了。經常更換內衣是邑司人的修養。尤其女性的內衣容易髒汙,儘可能再三更換才能維持優雅的儀容。這種情形下由黑奴隨從協助更衣
變成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再說,對女主人的肉體產生遐想而逾規的黑奴將面臨嚴厲的刑罰,所以不必特別挑選去勢(後文有詳解)的奴隸。黑奴有義務忍耐。相對地,也賜他們對丟棄的底褲等內衣享有優先擁有權。
一如之後的說明,白人的內衣都是拋棄式內褲、拋棄式胸罩,成為黑奴食堂的佳宴。全身赤裸後穿上新內衣,換成窄筒褲與夾克式的外套。衣櫥內備有各種尺寸供賓客穿戴的衣服,Fl從中選出適合克萊兒身材的套裝。試看新衣樣子的穿衣鏡跟飛碟內的不同,是四面鏡。她坐在化妝臺前。一面讓鏡臺附設的矮人們幫忙,一面任Fl為她梳髮與化妝。本來隨從只是主人之手的延伸,化妝等特殊技能由其他專業的黑奴負責,不過心急的克萊兒並不介意由他服務。他感激涕零不在話下。
室內還有各種傢俱。克萊兒並未詳細研究寢床,否則她曾發現形狀跟飛碟內看見的不同的舌人形、驢頸型單能肉便器和檢尿矮人(第二十八章之1)就在寢床下,而且抽屜裡面放著陰道小童子。這四種是女性賓客專用寢床的標準配備。屏風的後面有浴缸,旁邊設置一具佝僂型單能肉便器。外觀與標準型廁畜相異,乍見它蹲坐的身體便聯想到坐式馬桶的樣子,立刻就明白功用。前天以來一直沒有排便,可能是稍早之前喝了靈液的關係吧,她有了便意,忍不住想試用看看。它是賓客用而非專用器,省去活體雕刻等的個人風格,不過單能具有一副合宜的體格。脖子粗短,頭髮圓禿,後腦平坦,異常發達的馬蹄肉瘤的內底承接著後腦,一張大臉向上仰。鼻子幾乎沒有隆起,只留兩個鼻孔,黑眼睛看起來聰敏機靈。嘴唇的裂口很大,張成圓形大約直徑十五公分。盤腿坐著約兩膝頭呈扁平狀,使用者可將雙腳踩放在上面。
她試著坐下,孔扣瞬間開啟,露出了臀部。完全不需要動手脫下長褲與內褲。而且支撐臀部的肉瘤觸感溫暖,此昨日以前用的水洗廁所冰冷的坐蓋感覺舒適多了。嘴唇邊緣比肉瘤的高度稍低,不同於標準型肉便器,並未接觸局部的皮膚,無疑是在逼臨的距離下用力張開口腔。話雖如此,緊臨臀部下方有個張嘴的人臉,不,是鴉俘,已經無法威脅她的羞恥心了。雖然對站在旁側的FI多少有點介意,可是剛才裸身全被他看光,她也放棄了不能在這傢伙面前排洩的羞恥心。
「黑奴不是人,是半人類噢。」克萊兒想起寶琳的話。那時在飛碟內的激烈論戰……(第四章之1)這一聯想,又回到麟一郎身上。麟到底是不是鴉俘?不,他是不是鴉俘已經不是問題。可以確定的是,自己的愛已經無法獻給他了。黃皮膚的小男人不配成為她的未婚夫。她不敢相信自己為何到現在才認清這件事情。圓筒船內的體驗令克萊兒大開眼界。當然,靈夜也有很大的作用。她想斷絕跟他之間的關係。
然而,她並未忘記自已曾在飛碟內誓言「二人永不分離」的盟約。若要起誓的自己對他提出「分手」,還是有所顧忌。得想辦法讓他自己提出分手啊。他在這個邑司世界會受到怎樣的對待?我不清楚他究竟是不是鴉俘,但眼前看見的白人們都毫不懷疑地視他作鴉俘卻是不爭的事實。倘若他能領悟這裡是不宜久留之處
而起意返回二十世紀的球面就好了。當然,我並不打算同他一道回去。至於圓筒船的安排可以由我代他求情。原本就是為了解除麟一郎麻痺症狀才來到這裡的,只要把恢復健康的他送回二十世紀,應該就沒有我的事了。如果能在這神妙的末來世界盡情地享樂該有多好。可以待多久就待多久,即便不得已必須回去的話,我也不想和麟在一起。對象還是白人的好……例如那個威廉…
一邊沉思一面舒緩地解決生理排洩的她,匆匆地讓鴉俘舔拭乾淨後便急忙地站起來。糟了。鄰室的威廉一定等得不耐煩了吧。孔扣關閉。往下一看,剛清拭食器完畢的舌頭正意猶未盡地舔著嘴唇。金色毛髮在它的鼻孔上微微飄動。大概是從她身上舔落的陰毛吧?粗厚的嘴唇醜陋極了。它一直保持盤坐的姿勢,雙手合十,想必正在做感謝膜拜。我先前吃的食物與邑司人不同,也許那畜牲會驚覺味道不對勁。或者它根本不經咀嚼就直接吞嚥?克萊兒漫不經心地思考著,挨近化妝臺稍微修飾一下面容,再度驅使自動椅前往適才的客廳。
「讓你久等了,威廉。」
2 麟一郎大鬧地底正當克萊兒跨坐在廁畜上,百般琢磨與麟一郎之間的關係的時候,橫躺在獸醫科手術室手術檯上的麟一郎突然發現身體復原了。
獸醫施打注射針時頻頻顫抖反而促進了藥物循環,所以注射後經過十分鐘多毒性便解除。
麟一郎撐起上半身,自行拔除導尿管。經過了數個小時身體終於能夠活動了。
「克萊兒,我身體復原了!可以動了!」欣喜若狂的麟一郎大叫著。
「啊,鴉俘……」在定時計上設定十四分三十秒後便安心守在一旁的吉姆,突然聽到有人大吼,同時看見鴉俘從手術檯上猛然坐起,嚇得翻滾在地。比預定時間提早了五分鐘。
剛才只有寶琳前來而不見克萊兒的麟一郎深感不安,恨不得快點見愛人一面,確定她平安無事。然而在無人導引的這座廣闊的府邸,隻身一人恐怕無能為力。而且全身赤裸也是一大困擾。全身赤裸地進入飛碟之中正是如今受難的原因。得先弄到衣物才行,麟一郎想。他想拜託獸醫,可是英語不甚流利的麟一郎在緊要關頭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一直嚷著∶「clothes……clothes……」便伸手往獸醫身上穿著的手術袍抓去,獸醫驚慌失措,誤以為他想加害自己,便拼命揮手高呼救命。
「來人啊!鴉俘打人啦……」
聽見有人求救,二名船員從裡面的休息室衝出來。
麟一郎想告訴他們自己無意傷害只想討件衣服穿,他們卻不由分說地拿出手銬,扣住他的手想銬上去。
「別開玩笑了!」連忙把手縮回的麟一郎不想動手,一心盼望對方瞭解自己的意思,他忍住腹中蠕動的蟲子,對其中一人微笑,思索著腦中有限的字彙。這個時候另外一個人卻粗魯地斥罵∶「臭鴉俘,還不老實點!」說著,便一拳打中他的顱骨。
鴉俘被認為是服從本能旺盛的動物,一般的原生鴉俘絕不曾反抗人類與半人類。不過未經調教的土著鴉俘卻另當別論,遭到毆打當然會憤怒。他不是不瞭解,而是連少夫人都吩咐不必上手銬腳鐐的溫馴小男人能有什麼胡鬧的本事?萬一磨磨蹭蹭的時候少夫人剛好前來巡視
,撞見了這一幕就糟了,不快點制服他怎麼成?於是心焦如焚的他才會衝動地施以暴力。
麟一郎氣憤得失去了自制。在圓筒船的船艙內部,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地獄煎熬就是拜這兩人所賜,他想忘也忘不了。
可惡的傢伙,只因我想見克萊兒就出手打我。搞什麼鬼?又是手銬又是毆打,簡直蠻橫不講理!
「可惡。」他怒吼一聲,一把揪住剛才毆打他的8號。雖然身材矮小,但高中時期起就聞名於校園柔道界,漂亮的過肩摔是柔道五段的麟一郎眾所周知的絕技。砰然巨響,黑人G8粗壯的塊頭結實地摔在地上。13號從後面偷襲他,他巧妙地躲開,並以腰車技法把他摔倒,手法精湛。兩人都不知護身倒法,骨頭痛得起不來便昏厥了過去。
獸醫一張黑臉面無血色。一個人站在這名狂暴的土著鴉俘前面實在恐怖……身後的護士也嚇得發抖。麟一郎朝獸醫步步逼近。對方一邊後退一邊說∶「別,別打我。」沒想到竟是日語。麟一郎想起圓筒船內也曾聽過日語。對了,這裡說日語也能溝通。
「我想要件衣服。」
「衣服?你?」吉姆鐵青的臉上頓時浮現瘋狂神情。就算二十世紀的獸醫聽見狗跟人討衣服穿也會出現這種表情吧!
「誰會有那種東西,需要嗎?」
「你說什麼?」麟一郎的口氣不由得變得粗魯,但是重新思量過,他決定低聲下氣地請求對方。
「別這麼說,求求你,拜託你……」
3 愛的告白坐著自動椅回到客廳的克萊兒,看見站在威廉身旁侍候的隨從M9雙手懷抱似地拿著一組太空船的模型。
那是經常出現在雜誌上的火箭。
「克萊兒,矮人決鬥上我賭的畜牲輸了,原本賭贏後要把這裝飾品當成禮物,儘管勝負已分,還是想送給你,所以找叫人拿來了。你願意收下嗎?」
「啊,好高興啊。謝謝你的禮物。好漂亮的太空船模型。」
「這太空船是最舊式的火箭船。又名寶船,傳說放在枕邊可以招來幸福。裡面有仿照七福神的七隻小矮人噢……」帆船變成了原始的火箭式太空船,其他七福神一個也沒變。不過服裝變得很新穎,而且船長是掌管口才、音樂、財福、智慧的弁財天女(也稱辯財天女,是福德自在神,七福神中的唯一女神),象徵丁邑司世界的女權制度。遺憾的是不明白七福神來歷的克萊兒並未留心其中的變化。只是打開上蓋時,覺得裡面的七矮人有的臉兒尖長、有的肚子像布袋的奇形怪狀很新鮮。
「這收藏品真有趣!我現在就擺起來。」她命隨從將它裝飾在裡面臥室的寢床枕邊。
「你們先下去。」威廉把Fl和M9二人趕出房外。他一面吸著激素菸斗一面道∶「下人口沒遮欄的,聽了不該聽的事事後還得拔掉他們的舌頭太麻煩了。有什麼事,告訴我就好。」他像在解釋,重新坐直了身子,開門見山地說∶「話說回來,克萊兒,你不是邑司人對吧?」
克萊兒吃了一驚,心想,就算說謊掩飾也難免露出馬腳,便道∶「你猜得沒錯。我是二十世紀人。因為你們知道了一定不會讓我搭乘「冰河號」,所以跟瓊深小姐商量後決定演這出戏。我已經盡力了,沒想到還是被你識破……」
「讓我覺得奇怪的是,你要賽西爾翻譯決鬥前的裁判訓詞。不過他似乎
忽略了一點,家畜語的知識是不可能因為喪失記憶而消失的。在我們從出生學語的幼兒時期便對家畜語十分拿手。不可能有語言障礙。
會說一般的語言卻不會說家畜語,讓我百思不得其解。我這樣想又親眼目睹,疑慮更深了。你賜唾給武藏時是沾在指尖上吧?德莉絲也覺得奇怪,通常都是叫它們抬起頭來,直接把唾液吐在它們臉上。根本看不出你已經恢復了先前生活經驗的記憶…我是從這兩件事情去推測,不過,之所以能夠察覺還是源自戀愛的第六感吧。」巧妙的求愛告白使克萊兒白嫩的雙頰頓時燒紅了起來。對方是阿波羅般的俊美青年,卻不因此厭惡自己。
「怎麼辦?如果可以的話,願意把你為何甘願冒險的原因告訴我嗎?」
「好吧,我就一五一十地說了。」克萊兒將事情全盤托出。她覺得對這位新的愛慕者毫不隱瞞才是上策,並想借此機會表明自己的心跡。她說了自己與麟一郎的關係、他中毒麻痺、為救他而冒險此行……聽見兩人之間已有婚約時威廉嘆了一口氣。
「跟那個鴉俘?二十世紀真是野蠻的時代啊|」
「這件事,或許也要向其他的人坦白比較好吧。瞞著大家我也於心不安。」
「不,先別聲張。除非等到女王陛下裁示歸化,你還是繼續偽裝喪失記憶比較妥當。」
「裁示歸化?」
「咦?你不是為了這個原故才要去厄伯敦嗎?」
「不是的,瓊深小姐說那是解除麟麻痺之毒的交換條件,要我前去拜謁女王陛下。」
「那麼是她沒把真正的目的告訴你。她確實是一名絕頂聰明的謀士啊。她當然打算讓你歸化。」
「可以嗎?」
「只要有陛下的聖喻。」
「有幸歸化的話,我一定願意。」
「陛下一定會同意吧。寶琳勳爵早就胸有成竹。可是為什麼連你也要瞞著呢?真奇怪……」
「經你這麼說,我倒也猜出一二。」克萊兒想起當時為了讓麟一郎解除麻痺症狀後返回二十世紀球面,才勉為其難答應厄伯敦之行的心境。
「因為當初的我絲毫無意在此久留。心裡只有麟……」
「原來如此。說得也是。你居然會愛上鴉俘這點,著實教我匪夷所思啊!幸好你的神智能夠恢復正常。
鼓起勇氣來到這個球面才有價值啊。」
「是啊,自從在「冰河號」上遇見你,我就漸漸改變了心意。」克萊兒婉轉的表露她的愛意。
「你真的不再想返回二十世紀了嗎?」
「已經不想了。反正我沒有親人了,雙親因戰爭俱亡,姐姐也行蹤不明……」
「野蠻時代啊,真是……」
兩人一邊聊得起勁一邊親密地互訴衷曲,俊男美女的四隻腳就埋在蹲著的肉足凳背上刨挖的腳型深凹槽,這大概不需要重新說明吧。
4 皮膚反應痛把獸醫吉姆逼到牆角的麟一郎重複著沒有結論的問答,就在這個時候,後面的門突然唬地大開。
「怎麼了?好了沒有?」尖亮的聲音傳進耳裡。是寶琳。
麟一郎暗呼得救地回過頭去。他想若是她,一定聽得懂他的意思,也會讓他跟克萊兒見面。
她獨自前來。其實在視察黑奴房舍時,她就後悔把腕式送話器給了克萊兒。那時以為到地層馬上就能帶回鴉俘,不需耍多少時間,沒想到在地下街的時候腦海中浮現許多想交代的事。以往只要想到什麼便馬上
透過腕式送話器發號施令的她,實在無法忍受沒有腕式送話器的不便。最後還是支使隨從A3號到她的臥房取來別隻腕式送話器,自己則在過了快十五份鍾後回到手術室。
看準麟一郎回頭時毫無防備,吉姆抓起桌上的長頸空瓶往麟一郎頭上砸下去。怯儒的他看見女主人現身,唯恐鴉俘加害而奮不顧身予以反擊。《黑奴訓》第一條有∶「黑奴以忠誠為本份。」
不過麟一郎的速度更快。身形一閃,抓住對方撲空的手臂,下身一沉,「喝!」一記漂亮的過肩摔。大塊頭的吉姆就直直地躺在寶琳站立的地板前。長頸空瓶在地上滾動。寶琳一見,驚覺事態嚴重。
糟了。應該叫人戴上手銬的。若把紐曼帶來就好了。平時腕式送話器總是不離身的,今天偏偏沒戴上,甚至A3也不在……事情全湊在一起……話雖如此,這鴉俘的身手真不賴。一眨眼的工夫就擺平了三個大黑奴,其臂力若身為鬥士勢必技壓全場,應該拿它的種來培育啊! 邑司女性都具備雌威(在邑司用語中有「雄風」之意)。遭遇這種場面的寶琳還能處變不驚地思索這些事情。
可是不制伏這鴉俘不行…麟一郎走到寶琳面前,一邊用手擋著重要部位一邊開口說∶「我想見克萊兒。」
「嗯,我會讓你們見面。」寶琳的家畜語沒有女性用語的婉轉,因為這是命令鴉俘所用的語言,所以不曾以女性用語說過。
「另外,請你給我一件衣服。」他感覺到自己給她一種暴力份子的印象,為了緩和這種看法,麟一郎用詞非常禮貌。
「衣服?」寶琳不由得反問他,思緒飛快的她已經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是了,這鴉俘還不清楚加諸在自己身上的皮膚強化處置有什麼用意。那好,我就用這點拿下他。
寶琳的目光停留在角落的護士身上。
「你,把衣服全部脫掉,給這鴉俘。」
「是的,少夫人。」命令是絕對的。人類赤裸而鴉俘穿衣其實違反了常理,但N5號沒有絲毫猶疑,立即脫下衣物,露出黑黝黝的肌膚。
接受主人(白人)命令卻反問理由,對黑奴來說是構成犯罪的行為。凡是黑奴們都不得爭論。私自在心中暗想雖不至於成為處罰的對象,不過在道德上卻是罪大惡極。總之,黑奴與鴉俘的智慧應該奉獻在執行命令之上,絕不容許對命令有所反省或懷疑。她連鞋子也脫了。女人的衣服?然而他並未不滿。不能再奢望別的,飢餓者沒有選擇食物的權利。長時間赤裸的麟一郎變得非常謙遜。
自從在滕達山腰的溪流中游泳直到現在,才過了四天半不到,感覺上卻如同好幾個月都身無寸縷一般。
只要能夠裹身,什麼衣服都行。不,這件衣服比男性黑奴穿的半袖五份褲要強得多。衣服緊貼著肌膚。
連手腕、腳踝等四肢都包住了,猶似馬戲團藝人的肉衣。可是鞋子太緊,他決定放棄。裸足也是沒辦法的事。姑且就這樣到克萊兒那裡,他只做好站在她面前的準備。
寶琳的唇角泛起奇異的微笑,望著身穿女黑奴衣服的鴉俘。先給你嚐點甜頭。三分鐘過後你就痛得七顛八倒了…A3差不多要回來了…
「就交給你善後了。」她對全身赤裸不停顫抖的N5丟下一句後,轉而命令麟一郎。
「跟我來。」說完便徑自走出手術室,沒瞧他一眼
。麟一郎對女黑奴敬了個禮,隨後追上。他打定主意如果有人想逮捕他就立刻拿寶琳作人質,所以十分謹慎地緊跟其後。
走在一起後才驚訝地發現她身材真好,他的身高只到她的肩膀左右。
寶琳慢慢的悠閒走路前進,走廊上空無一人。地層中早就傅遍她親臨的消息,該道路形同禁止通行,沒有任何人出現。
來到電梯前,麟一郎突然慘叫一聲,跳了起來。
「啊,痛,痛死了,救命啊」他拼命往身上抓,痛得在地上打滾。莞爾一笑回頭的寶琳,目光冷厲地追著麟一郎的身影。眸中閃爍著智取狂暴鴉俘的得意。
麟一郎的表皮細胞中內含的皮膚強化劑與衣料中的皮膚纖維產生了皮膚反應,所以末梢神經會出現劇烈的疼痛。貼著衣料的部份會有彷佛萬針不斷穿刺般苦不堪言的痛楚,名為皮膚反應痛。持續一個小時左右便會停止,那時的皮膚已經完全剝離,變成一塊衣料了。剝除鴉俘的皮膚通常是採用此法。不過接觸鴉俘肌膚的衣料若加上重力,也就是鴉俘肉體在下方支撐白人的姿勢時不會出現反應痛。
倘若說窯裡有如地獄中的油鍋,那麼這便是地獄中的刀山了,雖然恨不得把衣服撕開逃走,卻只能在地上不停地翻滾。這個時候隨從回來了。寶琳一邊將腕式送話器戴在手腕上,一邊命他去手室取來手銬腳鐐,銬住毫無抵抗能力的麟一郎的雙手雙腳。
「行了,把這畜牲的衣服割開剝掉。」隨從在衣背上劃開一刀,再嗶嗶剝剝地撕開衣物。由於皮膚反應尚末擴散,撕除的力道相當於強力絆創膠布,不會對皮膚造成影響。衣料除去後,莫名其妙的劇痛也隨之消失。
「看你還敢不敢穿衣服。」寶琳不屑地看著腳邊二度被剝得全身赤裸的麟一郎,自言自語道。
「你的身體不再需要衣物了。」領悟到疼痛的原因就是出在衣服上的麟一郎,這才瞭解在船艙內入棺前聽到那句宛如謎語的話中真意。
是這樣嗎?那具高熱的棺桶是一座使我皮膚變質的燒窯嗎?我的身體變成不需要衣物了。這可怎麼辦?
我…寶琳笑道∶「按照約定,我帶你去見你的主人。」後手銬的鎖尾被A3抓在手上,抓住雙踝的腳鐐只有三十公分長,麟一郎吃力地行走,變成一個跟在寶琳身後的蓄人。絕望使他的內心晦暗。如今,渴盼克萊兒的溫言婉語成了他心靈上唯一的支柱。
5 鞭打用的家畜威廉又抽了一管煙,突然想到什麼似地問道∶「那隻鴉俘它叫麟是吧?你打算拿它怎麼辦?」
「這個嘛,我……」就像剛才考慮的,認為遣返回原地球是最佳辦法的克萊兒正想開口的時候,「怎樣?什麼用途?」威廉又問。
什麼用途?這句話的表現冷不防使她嚇了一跳,遂閉口不語。
「是我不好,突然這樣問你,或許太冒失了。」威廉一邊吐著煙霧一邊頷首地說∶「也難怪,你還不知道鴉俘的全部用途……我就直接告訴你吧。當新的原生鴉俘到手的時候,思索「該做什麼用途?製成什麼東西?」是我們的樂趣…況且那畜牲還是土著鴉俘,不,是舊鴉俘,施行洗腦手術的那段期間值得好好的享受。」
「洗腦……我聽過這個名詞。」
「把土著鴉俘製成原生鴉俘很費事。卻是愉快的麻煩啊……」
「我不知道怎麼辦才
好。」
「眾人都說鴉俘是服從本能旺盛的動物。它們遺傳基因中的家畜人因子,對白人懷有絕對的劣等感,能夠抑制自由意志。」威廉開始認真地說明。「不過,被生產的原生鴉俘是在邑司這個適合家畜人的理想環境中成長的。所以末在邑司成長的它們,則成長為擁有自由意志的個體。自由意志的中樞位在大腦的某個部位,怎麼說呢,就是鳥距附近的一個構造。讓那些畜牲「意志去勢」,因條件反射而封閉大腦部份的神經迴路。如此一來,鴉俘在發育後的那些無用知識經驗中所產生的獨立思想,也會一併去除,這就是所謂的洗腦。鴉俘原有的服從本能也暴露無遺。並非將腦葉剔除,而是一種精神外科手術噢。為了活用鴉俘卓越的智能,這是最好的辦法。」
「你是說麟……」克萊兒已經不想改稱獺部先生了。
「沒錯,麟必須洗腦。儘管耗費時間,卻是一段能給你最大歡愉的時間。」
「我要做這件事?」
「是啊。雖然交給訓練局比較快。看你要馬上把它製成寵物鴉俘置於跟前,還是立刻製成廁畜(克萊兒的腦中剎時浮現先前在臥室內排洩完畢後,廁畜舔嘴唇的模樣)只要你說出來,訓練局技師的巧手就會讓你如願,倘若不急,千萬要自己來。那是項有趣的手術。」
「可是我從沒拿過手術刀。」
「不,不需要手術刀。是一項以揮鞭取代手術刀的手術。一般稱之為躬身。呵,甚至有人以尿,就是聖水代替鞭子哩。」(第四十四章之1)
「咦?」
「克萊兒,不承認鴉俘擁有自由意志的這個世界,卻容許日本諸島一億名的土著鴉俘-----因為是日本國的鴉俘,普通叫它們作「日本畜人(伽俘)」---抱持人類意識而繼續存活又是為什麼?表面上雖是原生鴉俘的供應源,其實就算沒有伽俘,原生鴉俘也能繁衍子息,不乏供應來源。它們真正的生存意義是---」威廉將菸斗的菸灰點落在肉痰孟中後續道∶「可以說是提供我們貴族洗腦手術愉悅的材料。為了這些到地球獵捕而不惜億裡迢迢的極遠方星球的人們,市面上興起了販售伽俘風。商標上就寫著「供你揮鞭之樂」。明白了吧?摧毀伽俘的自由意志,引出它的服從本能,把它教育成一隻原生鴉俘的調教過程,對我們貴族來別說是多麼快意的精神娛樂了!
」威廉平靜地繼續敘說這種恐怖的行為。
「換言之,故意飼養伽俘而非原生鴉俘的理由就是自已想對鴉俘洗腦。因為伽俘就是為鞭打而飼養的家畜噢。」
「天哪!」
「你的麟不僅是土著鴉俘,還是一隻舊鴉俘,我認為它更有洗腦的價值啊。」他的口吻彷佛克萊兒今後將麟一郎當成家畜飼養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克萊兒對這種事還心存抗拒,反過來想把先前思忖的麟一郎遣返案提出來討論。
「我的想法是……」正要開口的時候,聽見有敲門聲,不知從何處傳來。
「小的是Fl……很抱歉打斷您的談話,少夫人在外面求見。」
「請進。」克萊兒的指令使門開啟,寶琳走了進來。後面跟著全裸的麟一郎,握住銬著他的鎖端的正是黑奴隨從。
6 伽俘的二種躬身法在此,容筆者為各位介紹有助理解威廉語中所言的伽俘躬身法,也就是土著畜人洗腦的相關
文獻。這是之前引用過(第五章之1)凱瑟玲·諾維克的首都星球探訪記錄中的一節∶今日親赴林澤伯爵---是上院議員,COSYI(日本諸島監督委員會)委員---府邸拜訪,發生一件趣事。
當我們在客廳裡交談時,她叫出來的原生鴉俘來到她面前,轉身向後盤坐,立刻反躬其背,上仰的頭部接近她的下半身。我以為是什麼遊戲,卻見她半蹲著,張開雙腿,冷不防跨坐在股間下方的臉上,我吃了一驚。儘管臉部尚未整形的原生鴉俘塌鼻子、寬頰骨,但五官跟人類簡直是一模一樣。因為我在故國從不曾像她那樣把人臉夾在股下,忍不住「唉呀」地驚呼出聲,她倒是十分坦然。
「怎麼了?這麼吃驚。」
「啊,這個……」我總算注意到鴉俘的雙臂往後伸展,正在觸摸她的褲管。
「這個,是肉便器呀,未加工的原生鴉俘,我只用過標準型。」
說著,我漸能體會我身為鄉間貴族的悲哀。
「嗯,邊境星球的話也許是吧,凱瑟玲,這畜牲不僅是原生鴉俘,它可是土著畜人哪!在這裡,貴族們通常都把訓練成廁畜的伽俘當作專用器使用。但是這個只是一個剛結束舌慣(至於「舌慣」是什麼,後面再深入瞭解。)訓練,在等待進行尼爾森(Nelson)調教的期間,只調教了其半尼爾森(Half Nelson)。為訓練使貴族的女性更好的使用。有花與蛇二種類型。由於捕獲後的土著鴉俘的人類意識,所以對排洩物感到排斥。生於邑司的原生畜人也會厭惡寶貴的飲物與食物而嗆噎、嘔吐。只要不供飲食,靜置數日,耐不住乾渴與飢餓的時候再叫它們吃喝,嗆噎、嘔吐的情形就會消失,因為本來只是一種心理因素,白「人」而不是「神」,它們尚未接受白神信仰---他們的排洩物跟日本人的不一樣。首先教它們記住這件事,白人的排洩物雖算不上美味卻是可以食用的。這是第一課。由於畜人厭惡處理排洩物,所以這些事情都交給戴雪(dicey)型的機器人(第三十六章之4)讓跟主人一模一樣的人形機器人負責訓練。訓練結束後,再由主人教導「躬身」也就是廁畜姿勢。慕主性係數高的畜牲似乎能夠很快進入「躬身」狀態。」
接著她叫兩隻出來,為我示範「躬身」二法。兩隻全身都刺青(畜肌燒彩[第十八章之4]),一隻刺著菊花(由來請參照[第三十八章之2]),一隻刺著蛇。
「傳說百年前的宮中有一位威靈頓公爵與一位尼爾森子爵,兩位女卿曾經針對原生鴉俘在身體不縮小的情況下做為便器,是身體向前彎曲還是向後反躬便於使用一事打賭,結果發展出這兩種系列。她們都放棄使其站立與盤坐的姿勢,決心叫廁畜採用雜耍表演特技式的姿勢,各自也使用出不同的工具來矯正。
」
威靈頓型想出的是向前彎曲式。命令鴉俘仰躺後抬起下半身,疊在上半身,頭部從打開的雙腿間穿出般地躬起上半身。我們的臀部向著它的臉,左右腳分別踩放在地板上的鴉俘左右手掌心,坐下時它們摺疊的大腿支撐著我們的大腿,臉部支撐著我們的臀部,臀穴四周剛好對準下方用力張開的口嘴。聽說利用「威靈頓螺旋」這種類似飼畜者之蛇(第十七章之3)的人工動物
夾鉗,便能正確地矯正這種對摺的姿勢。她那「習慣彎曲」的說法,聽起來就像把衣服燙平似地,好奇怪。
尼爾森型想出的則相反,是往後反折式。以伏趴在地的姿勢抬起上半身,向後彎曲,臉部往上仰,彎曲至與地板平行為止,我們左右的臀瓣抵著它們的雙肩,跨坐在其臉上,令其臉部支撐我方的全部腰力(名為全尼爾森,而這種姿勢的變異就是以盤坐姿勢將上半身向後反折,臉部上仰,名為半尼爾森。林澤伯爵為使我目睹其使用過程,則身轉過去,另其臉部進入股間時的方向恰好相反)。
一般的尼爾森調教都是使用這種「尼爾森馬鞍」。林澤伯爵曾經參觀學習過尼爾森馬鞍式的訓練。她一百二十五歲,比我年長半世紀,她的體型以及因特殊孔扣而暴露在外的一大片臀部肌膚,都散發出跟三十歲女子不相上下的年輕光采。調教的對象是她三個月前從日本諸島捕獲的二十五歲日本人。據聞正值新婚燕爾之期,是一名地方公務員。
「全尼爾森式,猛烈彎曲是會折斷背骨的。已經死掉二一隻了。所以現在增加一度要花二一天的時間。
它已經從一百二十五度開始彎到一百五十三度了。今天要再增加一度……」將終端角度設定在一百五十三度後,便命鴉俘仰抬上半身,把達到鞍部與地板平行的臉部當作馬鞍跨坐。它的口鼻被蓋住,呼吸困難,痛苦得搖起下半身。她鞭打它,它扭動得更劇烈。捆綁兩腳尖的繩索也跟著晃動,越動越緊,下半身漸漸向後反折,浮懸在半空中。因為捆綁零件透明,看起來彷佛半空中跨坐著一隻特技拼字畜(acrobat Speller)。每揮一鞭身體就縮得更緊,到現在也只彎到一百五十四度。訓練過程就是令其逐步彎曲,直到側看時像一個U字為止。假設後來經過數月,達到一百八十度的目標時就得接受刺青紋身,才能承領卡爾星球公認的美女林澤伯爵的御物。感覺它是為了那一天到來而冒著生命危險---儘管對她而言是一項遊戲,對鴨俘來說是一個差錯就會折斷背骨,真可謂名副其實的risk hisneck---努力不懈啊。
當我指出雄畜反折的赤裸下半身勃起的陽物,出現了這段對話。
「嘖,真礙眼。標準型肉便器才不會這樣。」
「讓你目睹這種難看的畫面實在過意不去,凱瑟玲,如果它對我的股間奉若神體,懷著虔敬之心,就完全不會勃起了,為了方便檢查它信仰深淺的程度,才故意不去勢喔。現在它還不太信服,才會經不起誘惑,為我的股間瘋狂……」
「聽說你拆散新婚夫妻,把它擄來?」
「沒錯。它妻子這三個月來或許都在焦切地等待那蒸發了的丈夫。誰叫它們過著世俗人類的家庭生活。
」
「有點可憐哪……」
「只要讓她妻子雌畜昇天,也就是放進雌畜蜂房(第四十四章之4)不就行了,反正我不可能讓她們見面……」
「這畜牲不想它的愛人嗎?」
「經過臉部整形與「舌慣」作業後的一、二週都在忍耐哩。根據家畜適性檢查(第十六章之3),判定廁畜化適應值偏高,遂成為專用器候補。嘿,可能牢籠內的夥伴告訴它註冊為林澤宋大貴族的飼養畜是何等的榮耀,能夠立即成為我的訓練畜是何等的
幸運,這才感激得壓抑住內心對雌畜的思慕之情吧。這畜牲的潛質是相當認真的。「公務」的意識壓過了「私情」。」
「大義滅親的畜牲嗎?還有加上面對被你白皙臀部乘坐的肉體效果噢。雄畜對老婆的強烈性慾全都藉此發洩了,才會忘了老婆吧……」
「應該是吧,沒錯。教導躬身之初它就忘得一乾二淨了。我調教時的方式跟平常有所不同,要它蹲在浴室看我的裸體。因為我要它對我雪白的肌膚印象深刻。長褲與底褲的孔扣也開得比一般的大,讓他瞧見我雪白的臀部。然後直接觸及他的臉。對雪自肌膚毫無抵抗力的他不因此發狂才怪。這畜牲在我的陰毛摩擦它臉部前就已經勃起了……而且接受信仰前,他心儀的對象已經變了噢,凱瑟玲,這就是一穴主義的貞潔心理。」
「一穴主義?你指邑司男性?(第二十九章之4)」
「不是,是單能具。凱瑟玲,廁畜的專用器僅限單能具。儘管奢侈,但它可以針對賜飲孔(尿道口)或賜食孔(肛門)的需求快速採取姿勢,而且臉部整形只要手術一小部份就行了。有這份自覺的就是畜牲們的一穴主義。凱瑟玲,對貴族專用器的其他廁畜懷有差別意識,未免太誇張了。「標準型肉便器,是任何人來都必須張口的無貞操公共廁所。我們不是。它們只接觸固定的陽傘淑女(第二十二章之2)之臀,以固定之穴侍奉主人,終其一生。我們用的是最貞潔純真的廁畜。」這畜牲受到同伴影響,對這種一穴主義抱持著優越感。雖然下界的日本人對白人只是心懷憧憬,倒也可能是白神信仰的根基吧?---」
「這麼說,正式接受白神信仰前,專用廁畜必須具備「優越感」的意識吧。」
「的確。從今往後,它只能為我臀部守節,除此之外,產生的性聯想都會被潔癖排拒在外。下界的妻子,雌畜也是其中之一噢。他現在的心境似乎一想起黃色的皮膚、平坦的五官就覺得厭惡。」
「親吻的話,妻子的嘴唇比不上夫人的尊臀?嘿,這是當然的嘛。」
「廁畜值(廁畜化適應值)是根據口、舌、背骨的可塑性以及心理扭曲程度等綜合判斷的數值,所以躬身只要前進一度,精神值就隨之上揚,透過數字便能明白。身心是一體的。這正是揮鞭之樂。今天一百五十四度了噢。再過幾天,不知道廁畜值會升高到多少,我將培育出怎樣的畜牲?(那聲音裡充滿了對寵物的愛意)……這兩隻已經訓練完畢,為了讓你試用才叫它們出來的喚。試試看吧……」
「好的,謝謝。」
「雖然只是用過標準型的邊境星球貴族,但擁有白臀的您確實夠資格。這兩雙都是廁畜值七十度的單能具。蛇專供賜飲,是一名貧窮的學生。菊專供賜食,是個富有的股東。」
「是因為它們下界的經歷不同才這樣區別嗎?」
「廁畜值與履歷完全無關。儘管履歷越多越有洗腦的價值,可是大多上了年紀,很容易就死了。再說白臀之下只問廁畜值。日本的富人與窮人沒有什麼不同。因為白神「一視同仁」啊。」 」
「在我這個女主人的允許下,凱瑟玲,畜牲們不得不滿懷欣喜地任你乘坐,不過這兩隻應該還沒有嘗過我之外的股間。所以被其他女性跨坐其臉,命令它品嚐的話,對這些畜牲來說一
定會認為自己遭到性侵害。當然,白神信仰已堅不可摧,不至於失禮。」
「殘酷的貞節榮譽!專用器的自尊在哪裡呢?」
「呵。貞潔的誓言只是單方面為我的臀部守節,它們有服務你使用的責任完全合情合理。」
等會再對刺著彷彿盛開白菊花瓣般的威靈頓型之花賜食,現在先來試試對尼爾森型之蛇賜飲。
oshicko一聲令下,它立即反躬其背,形成一個橫U字,看不出有嫌惡之意,也沒有性亢奮。這就是所謂的「訓練完畢」嗎,全身雕著大蛇的鱗片,反折的上半身彷佛鐮刀形的蛇脖子。頭蓋剃得精光,削去耳朵後的孔洞則刺成蛇頭上的眼睛。至於臉部,嘴巴向左右裂開,嘴唇變厚。大概是所謂的「臉部整形」
吧。
我跨坐其臉上,可以感覺到彈性。我加諸在臉部的體重約一百四十磅,僅由它「背骨的復原力」承受,留給我勇敢的印象。清扯舌的功夫也比標準型細心周到。我想,截至目前的訓練都能作為住在厄伯敦的大貴族們的娛樂吧。當她述說這樣的感想時,我問:「訓練的時日會因不同的鴉俘而有個別差異嗎?」她的回答是:「是的,全在於飢餓與否。飢餓時的心理會變得謙虛,所以要讓她們知道能夠侍奉我們是一種榮幸,為了「報恩」而努力奉獻。不是特技就夠了,廁畜舌作法(第四十章之1)的訓練也有不同。今日所見雖不失為好方法,卻因為近來不合期望而做不出好成績,原因在於日本諸島的物資豐富,使日本人喪失了飢餓精神。畜人省太遷就縱容了。而且平等政策貫徹過度,導致上下階級消失,例如對上位者的尊敬、報恩的思想等等,這些原始鴉俘族所謂的傳統的美德也跟著漸漸消失。這是畜人省管理政策錯誤。雖然官員們不願承認。對了,凱瑟玲。前史時代的日本有道「教育誡語」,是由它們的首長所制定的道德內容。淨是些渾話。還要求學校以此為基礎,教導何謂「修身」。當時的土著鴉俘貧困、樸實、飢餓,聽說能夠忍受各種訓練,永不忘卻恩義噢。我啊,身為COSYI委員,要提出建言,讓這種修身活動在日本人的低學年教育課程中復活。嘿,那些下層的混血兒就會開始進入以皇室為首的領導階層,平等社會即將崩潰。無論如何,大抵能夠預測將區分成混血貴族與純血庶民二種階級(第三十三章之1)。不過,從日本諸島的存在意義(第十三章之6)來看,不能教導它們崇拜混血兒的白神信仰。我想,教育誡語的復活若只針對下層階級也很難發佈。混血貴族應該再一次地教導純血庶民貧窮的滋味,建立庶民精神的教育綱領,或許樸實不驕縱的傳統土著鴉俘會再度重現,這不但是希望的觀測,也是我們邑司貴族最盼望的結果啊。至少要讓我們在訓練喜歡的獵物成為活體傢俱時,沒有任何的失望不滿,應該早日實施才對。其中關鍵就在於飢餓精神,應該透過「修身教育」注入活力。換句話說,就是要重新管訓飽食終日、精神萎靡的現今日本諸島,振興疲弱不振的鴉俘。「關於修身教育復活的林澤建言」的宗旨正是如此!」
這是林澤伯爵調教廁畜經驗談的總結。摘自凱瑟玲·諾維克《一個殖民星球人在卡爾星球的回憶錄》
家畜人鴉俘第十
三章美女與野獸1 戀人重逢克萊兒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原以為麟一郎早就穿上衣服,沒想到他竟一絲不掛地站在房門口。這麼說,從那時分開後,他們一直任它全身赤裸而置之不理?賽西爾好像說過要讓他穿衣服的不是嗎?有一瞬間她感到疑惑。
「克萊兒!」她聽見一聲歡喜的呼喚,定眼一看,麟一郎突然往後退,原來握住鎖端的黑奴阻止他前進,反將他往後拉回。
他戴著後手銬,不,還有腳鐐!這是怎麼回事?儘管她腦海裡對麟一郎負面的評價漸增,但如今瞧見他哀憐的模樣,一時間憐憫之情洶湧而上。女人心真是不可思議。再怎麼說,這半年來也曾經那樣地相愛過。雖然別人說他是鴉俘,她也有所懷疑,可是當他出現在眼前,過去戀愛到訂婚之間的種種回憶齊湧心頭,眼睛看到的他跟先前看過的鴉俘不一樣,肉體上毫無一點畸形之處,只是皮膚是黃色的,她覺得「不是人」的說法根本是不合情理的無稽之談。
「克萊兒!」
「麟!」克萊兒不由得奔向他,喊了他一聲。但是,沒有擁抱。先前在飛盤內不顧寶琳視線與他親吻的克萊兒,已經出現微妙的改變。
麟一郎再一次地想上前,卻被無情地拖回,弄得鎖鏈叮叮噹噹地響。她忽然想起一件事。當她收下麟一郎贈送的愛犬泰洛不久後,泰洛看見了舊主人拼命地想衝過去,克萊兒阻止了它,把鎖鏈弄得叮咚響。
「A3號。沒關係,不必阻止他,因為是這位小姐的鴉俘。」寶琳對隨從使個服色,要他將鎖端交給克萊兒,自己也給了她鑰匙。
「幫她解毒後卻暴力相向,不得已只好銬住帶來。不想把它關進牢裡再跟你聯絡,不過我們約好解毒後遣返,我想還是交回來給你。耽擱這麼久,真不好意思…也可以現在再讓我保管。不管怎樣,我把它送回來了。」
「的確。謝謝。」克萊兒放下鎖端,正想打開手銬的鎖時,身旁的威廉急忙插話。
「克萊兒,太危險了。釋放這麼粗暴的鴉俘……」
「我才不粗暴呢!」麟一郎竭力地壓抑怒氣到令人同情的地步,即使這樣還是忍不住大力抱屈。他跟克萊兒之間以德語交談。
「我麻煩他們給我衣服,每個卻都二話不說地動手打人,我才挺身抵抗的。這些傢伙真的很過份……」
他用一雙哀憐似的目光仰望著愛人的容顏。
克萊兒很想立刻把鎖打開。轉念又想,在這裡打開,恐怕會與威廉發生爭執……叫威廉離開房間?這樣做的話也不自然。總之,她想跟麟一郎兩個人單獨說話。她下定決心。
「我想在鄰室與他談談。各位可以稍候或離開,請隨意……」然後看著麟一郎,故意用英語命令。
「跟我來,麟。」忘了使用自動椅就消失在鄰室的克萊兒,背後跟著拎提後手銬垂下的鎖煉、拖著腳鐐而舉步困難的麟一郎。
2 威廉的憂慮「不要緊嗎?」
俊朗的青年叼住命隨從準備好的菸斗,一邊揮手趕他們出去一邊發牢騷。
「嗯,那畜牲原本就溫馴,我想絕對不會對她施加暴力的。」
「寶琳,我擔心的不是這個…我知道事情的真相。那鴉俘豈止溫馴,還是她的未婚夫哩。」
「原來她對你坦白了?」
「是我察覺到的,她無疑是舊世界的人。」
「……是嗎?我想你早晚也會
知道的……。你對其他的人可要保密啊。」
「這個你放心……我真擔心哪。」
「擔心什麼?」
「她們進了臥室……」
寶琳放聲大笑。
「傻瓜,再怎麼樣也不必這樣啊,這樣對她太失禮了。」
「可是,一見面她就想解開他的手銬不是嗎?」
「你仔細想想。假如她在意的話,怎會在眾人面前進人臥室?是了,在飛盤內,她是真心誠意地把它當成未婚夫看待。不過現在應該變了。所以才能這樣若無其事地帶進臥室呀。我想她是不想讓大家聽見她說古語吧?」
「說得也是。」
「第一,那畜牲已經是一身的強化皮膚了,無法上床。」
「是嗎?我有點放心了……」
「我卻有點擔心呢。」
「怎麼說……」
「威廉,你喜歡她是不?」
「我喜歡她,第一眼見到她就……」青年急於辯解。
「我是個野男孩不是嗎?這種個性就算結婚也當不成一個好男妻,我也知道大家在背後是這樣批評我噢。我早就斷了結婚的念頭,而且也沒遇過想跟我在一起的人。可是那位寇特威茲小姐……」
「是法恩·寇特威茲小姐。」
「那位法恩·寇特威茲小姐卻不一樣。前史時代的女性個個都那麼文靜端莊嗎?有時候顯得非常羞怯…
…」
「嗯,比我們客氣拘謹多了。像男人一樣。」
「對。剛才她說自從見到我後,對那個鴉俘的心意就改變了,可是她卻以一種非常委婉的方式來表現她並不討厭我。換成其他的女性,早就爽快地求婚了。」
「對你這個野男孩?」
「……我想她是最適合我的女夫吧。」
「原來如此,你也清楚自己被她吸引的事實。」寶琳沉思似的。
「不過,克萊兒會一直如此嗎?當她知道女性比較強勢的時候不會改變嗎?因為她對這個世界還懵懂無知」
「我想他不會變的。」威廉的眼睛發亮。
「她是前史時代人啊。」
「她才知道一點鴉俘是什麼東西,對那個鴉俘的感情就變了。當她明白男人是什麼地位,威廉,很難說不會改變對你的心意。無論如何,她還不瞭解我們的世界……」
「是嗎……?」毫不客氣地被說出逆耳之言,威廉不發一語,陷入沉思。寶琳一邊起身一邊說。
「你在這裡等候似乎比較好,她們應該很快就出來。然後我再幫你商量怎樣處理那隻鴉俘……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辦。明夭預定要去「高天原」拜訪前地球都督。把那邊的事情告一段落,再來處理鴉俘。」
「你說的前都督,就是那位探險家安娜·泰勒斯?」
「嗯,我要請她教我鴉盆的鑑定法噢。」
「怎麼?寶琳,這次度假旅行的目的是買鴉盆?」
「是啊。我想這沒有必要對人廣為宣傳,便以堪察新建別墅的名義來了,事實上確實如此噢。我懷上索非亞的時候,買了最昂貴的地球貨卻不是好東西。懷孕第七個月就生病了」
「這樣啊。」
「所以這次才想直接降臨富士山,親自擇選。安娜會為我帶路。」
「找也好想見見那位女性啊。前年那本《我們姐妹變神話》的書好有趣噢!她的妹妹----」
「你想知道蘇珊的事,明天去了再幫你問。我走了……」大概為了消除心中的不安,威廉還想再多聊一會兒,但心急的寶琳已經快步離開了。
威廉無聊似地一下子用菸斗敲肉痰孟
的頭,一下子踢肉足凳的臉,對臥室的門始終緊閉焦慮不已,他被不安折磨著。到底要說到什麼時候。真無趣…他把在房外等候的隨從叫進來,下達命令。
「靈液。」
3 郭公手術法關於上一節的兩人對話或許會很難得的理解,不過,關於巨大的飛行島「高天原」的主人安娜·泰勒斯,隨著明天克萊兒和寶琳一起進行參觀的時候再說明。
在那之前先對關於「郭公手術法」說法的開始為順序進行說明。
按照地球的時代來換算在二十三世紀中期的時候,在畜人飼養所裡胎盤移植的技術首次成功,白人女性可將妊娠早期的胎兒轉移進雌性鴉俘的子宮,在移植進去的雌性鴉俘的子宮裡分娩,正如雌性鴉俘的子宮僅僅作為母胎的環境條件的影響,出生的嬰兒自然的也就預備前者的基因,這就是「郭公手術法」名字得來的原因,在不久這便被全人類的女性達到適用,一旦發現到胎兒受孕就可使胎盤脫離子宮,提供合適的雌性鴉盆的子宮植入,而後便不必在感受到分娩時母體的痛苦就可以得到自己的孩子。
「這是有史以來女性最大的福音」女性歡呼,移植生育已經不在是不可能,此也為二十七世紀初期時代「女權革命」的形成奠定了實質上的基礎。由於這個手術法的原因,女性的妊娠,出產和生理的宿命便完全消除了。
由於搔爬的危險不可避免。在剛開始早期的時候採用的是剖腹產手術。
「手術期間的一個小時的時間好比妊娠十個月的痛苦」而且在這之後妊娠會造成對母體身體上的影響,而正好在上個世紀推出使用出了鴉俘縮小的技術,從促黃體激素檢出法進步到現在可以再加上在受孕後的胎盤形成後所進行的確定,矮人從陰道爬進子宮,將還是小胎盤的胎兒用正常的方式取出來,矮人使用的是圍繞三個傳感器在細小的手指上,而不用使用金屬鉗子,因此不可避免的危險就全無了,不過,獲得第胎兒第二個發育容器的雌性鴉俘是一個枝節問題。
根據當時的「三色攝食連鎖系統」,鴉俘的營養來源直至今日一如既往,主要靠吸收體內的天馬蛔蟲「又名引擎蟲」所分解的營養液,因為,要使鴉俘擁有到正常白人身體一樣的營養是不可能的,而這個系統至今為止也未被打破,於是:「白人的嬰兒從這種骯髒的子宮裡攝取營養,對於我來說那要怎麼做才好?」問題就出在這裡。
白人女性的身體換成被雌性鴉俘代替,則不使用引擎蟲允許過像人一樣的飲食生活,特別好在這可能「神的後代」懷孕後,會改善飲食到和白人類似的狀態,「一方面為的是鴉俘產前護理和能夠有良好的精神對胎兒的影響」對這個問題的答案是由於在形式,但困難依然存在,想象所有在的人類嬰兒,從畜生鴉俘的股間出生實屬荒謬和可笑,大部分的不適,是一想象和更多鴉俘的仔從同一個子宮裡增長,不就完全和鴉俘的仔成為兄弟姐妹不是一樣了嗎,這是自然會有的感受。
因此選擇一個特殊的處女為「神的後代」受胎從分娩的階段開始進行。
如果第一時間覺得陣痛開始收縮,就要立即進行剖腹手術,嬰兒不會通過陰道被送往出來,於是就讓人類的情感問題得到理解的答案,同樣的是剖腹手術但是與白人
母胎的情況不一樣,畜體「生活容器」,總之也就是說因為只是工具,安全方面的考慮的問題出現了。為了胎兒的安全得到保障。
鴉俘的雄性和雌性在功能性上進行分化,隨著邑司文明的發展,鴉俘的男性,作為一種工具,幾乎全都使用在以滿足人類各種生活的需要的用途,而女性也已逐漸表現出了一種生產工具的價值,除了這種少數雌性,邑司人稱之為鴉盆,鴉盆的生產替換作為「神的孩子」的生長容器的任務,直到專門接受此教育的雌性出現,「郭公手術法」的出現為邑司文明儘可能的進步而意義非凡,於是也就產生了「女護島」,這就是「神的孩子」的家畜是鴉盆的生活世界。
4 子宮畜「郭公手術法」的第一位女性出現,在女權革命以前,倒不如說是這個手術法便普及到平民後,才是變成那次革命的原因,之後只要是遇到這樣的問題,如果她們有必要,只要親自來一次到地球的日本諸島就解決了,讀者想必已經知道,土著的鴉俘(土著鴉俘是邑司世界授權允許的)可享有人類行為的各種衣食住行和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鴉盆的「子宮」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沒有汙穢感,當然必須是處女,優質的骨盆是胎兒良好發育的充分條件,在不通過陰道而用剖腹產手術生出胎兒是存在很多的麻煩的,鴉盆要擁有優秀的容貌,智力,血統的是最好不過的,而也有無數的鴉盆都想因此而昇天,為人類女性服務是她們最大的榮譽。
貴族的女性只需要在其中選出一隻自己喜歡的便可以。因此,被貴族女性選種的鴉盆,也稱之為子宮畜。現在平民女性也開始和貴族女性一樣開始使用鴉盆,之後的邑司白人的世界,換句話說是白人居住的星球,懷孕時突出小腹的不光彩身姿已經被徹底淘汰,但是也因為如此,日本諸島的鴉俘的需求量就增加了,尤其是女性們,要以維持統治。
平民的鴉盆專業大飼養所,位於天狼星圈第5惑星納魯亞馬遜星「女護島」,鴉盆的衣食住行和一般的鴉俘一樣,受到皮膚強化的處置所以整個島上的住民全部保持裸體,在這裡生長到十八歲的處女,就會被移到「邑司」中用身體代替平民女性的子宮,貴族女性稱之為「亞馬遜項目」作為對其的蔑視。
貴族女性有直接使用「地球貨」(為邑司貴族女性專門提供的優秀鴉盆)的權利,可以自由選擇,而平民們則根據自己的需求挑買鴉盆,因此也需要大規模的處女鴉盆,進行大規模的處女檢查制度,這樣的組織,就是「畜人省土著畜人部」的一個機構。
由於來自邪蠻國政府的自發的措施已經完成,而此過程也比較有趣。
邪蠻國的所有女性在滿十四周歲的時候將進行全國性檢查,容貌,體格,健康,智力,性格等,在各個方面進行檢查,這是一個軍事服務,就像國家給士兵檢查的義務,選擇的標準是嚴格的,可以說一千人當中只有一人能成為合格者,被檢查的人的誰都熱切希望成為合格,和軍事服務不同的是,檢查結果和其他成績整合,只有那些誰被選為優秀的特殊鴉盆成員,國民鴉俘們會崇拜的稱呼它們為「母袋」(家畜語裡的母袋,意味著子宮)或者「聖母」以表示尊敬,滿十五週歲後,便要在一次月圓之
夜舉行下開始攀登富士山,山麓處再次檢查要經過合格。
通過皮膚強化處理後的全身裸體肌膚,當能看到山頂時,受到吹亂黑髮的大風嚴重干擾,然而裸體的皮膚暴露在外但不會感受到寒冷的感覺,接近山頂,也就意味著它們更加的接近了神,最後歡喜。
山頂裡的修道院,是為邑司的貴族女性實行生育的飼育所,邪蠻全國選拔出來漂亮的優秀少女聚集的地方,在此需要再學習直到18歲,為成為高貴的神的「母袋」而深感幸福,身負著責任感的她們,開始學習妊娠,出產,授乳的時間等的衛生法學科,並要特別注意自身的健康,為胎兒的教育必須要追求完美的母體,才能相配,如此經過三年的時間,直到身心完全成為為準備好成為子宮畜的那一天,被髮出到市場。
作為這樣的規模來說,只是亞馬遜星的「女護島」的十分之一,但在質量上是遠勝過一般邑司平民女性所使用的鴉盆的飼育所的。
貴族女性懶得每次都去地球,便可得到優秀的「地球貨」,但是豪華奢侈的鴉盆是沒有的,寶琳懷孕的女兒索非亞在使用的鴉盆時就失敗了,在市場中見到的用品大多都不滿意,所以這一次要親自去飼養所搜挑,即使這樣降臨富士山,她不知是不是第一次,因為從別墅到地球降臨的閒空女性往往都只是嘗試。
接下來在這裡我們再把話題再轉回到克萊兒的房間吧。
5 決裂威廉心煩意亂地大口猛灌靈液,突然間聽見鄰室傳來樂器的旋律。類似搖籃曲的平板曲調。
「啊,催眠曲!她們在床上……」
美青年臉色大變,從沙發上站起來。果然,一陣強烈的睡意襲來。二名黑奴已經蹲下頻頻用手摩擦面龐,似乎正在跟睡意奮鬥,沒多久就臉部朝下,額上的金圈撞到地板上的同時便鼾聲大作。
克萊兒正摟著那個鴉俘嗎?因為滿腹的勵憎、嫉妒以及靈液造成的神經亢奮,威廉勉強振作地走到鄰室門前,門前的樂音變得更強烈,握著門拍的他終於不支地坐下,茫茫然地依著門前睡了起來。僅有肉痰孟及其他活體傢俱們不受影響,直挺挺地站在室內,感覺很異樣。半晌之後,樂音消失,除了細微的計時聲外,寂靜支配了四周。
經過一段時間,寶琳才開啟房外的大門。
彷佛有什麼預感,跟安娜連絡妥當後便很快回到這裡。她看見威廉倒在內門前時悚然一驚,連忙跑過去。卻險些被倒在腳旁的兩名黑奴的身體絆倒。明白三人只是沉睡這才放下心來,她開始擔心臥室裡可能出事了。進入內室的門只有克萊兒「開門」的命令才能夠開啟,其他人都辦不到。寶琳不得不派人送來水晶宮的萬能之鑰。
首先映入眼底的是倒在地上的克萊兒和鴉俘。那種光景宛如一幅美女與野獸。鴉俘就壓在克萊兒仰躺的上半身上,只被除去手銬的雙手環住她的喉嚨,她的雙手像在阻止暴行似地握住它的手腕。從衣物凌亂的情況來看,應該有過一場激烈的打鬥。鴉俘想掐死克萊兒?因為求歡被拒?寶琳猛的用腳把壓在克萊兒身上的鴉俘踢到地上,朝天仰躺。
鴉俘和克萊兒都陷入沉睡。---有人用麻醉短槍射擊她們,究竟是誰?為什麼要這麼做?環顧房內,看不到任何線索。不過有一套像定是從衣櫃內取出的套裝被
扔在小茶几旁邊,若說可疑,確實有點可疑。
職業是檢查官的寶琳很慣於犯罪搜查,但面對這個古怪的突發狀態卻毫無所獲。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鴉俘曾經反抗克萊兒,反過來說,飛碟內那般恩愛情深的二人,感情可能出現了嚴重的裂痕……
隨從A3號機靈地將克萊兒抱到床上,嫻熟地安頓她意識末清的嬌軀,按著為她脫去衣物。當他拿出睡袍,準備將內衣也脫下的時候,寶琳阻止了他。
「睡衣我換就好,你服侍得萊帕少爺,扶到他的臥房去。順便安排其他不醒人事的隨從們……」寶琳像在處理一個大洋娃娃似地幫克萊兒穿睡衣,一面在內心悄聲道,克萊兒小姐,你一定很害怕吧?真可憐,虧你那麼寵愛它……可是這樣反而好噢。歸根究底,像這種跟畜牲談戀愛、不倫的人獸戀早該清算了結的。因為你太執著這份病態的愛情,怕你一時心軟同情了它……遇到這種事,應該不會再繼續執迷不悟,完全明白如何處理鴉俘了吧,從今以後,只要別再寵溺那隻鴉俘,用心地加以調教,才是正確的結局啊。
幫克萊兒脫下鞋子的寶琳突然停下手邊的動作。她看見腳上的小趾甲(第六章之1)。對了,這位小姐有五片趾甲。前史時代的人類全部是一足五趾。隨著宇宙文明的發達,小趾甲逐漸退化,如今在千年前小趾就完全消失了。邑司人已經進化成四趾甲動物。不是四趾甲的話,說她是邑司人行不通。她要叫阿雷默醫生過來。正當下定決心的時候,地板上的鴉俘突然動了,發出呻吟聲。不安的寶琳喚來隨從∶「把這隻鴉俘帶去原生畜舍,關進預備檻(sparepen)!」萬一途中這畜牲鬧事闖禍就糟了,還是需要上手銬。再次環視房內的寶琳,看見寢床的枕邊有一個精緻的擺飾,舊式太空船的模型,旁邊放著曾被取下的鴉俘手銬。她立刻將手銬遞給隨從,命令他把鴉俘扛出去,便走近這個火箭模型。
經過短暫的重逢,克萊兒和麟一郎就這樣再度分離。原本是一對愛侶的二人永遠決裂了。下次雙方見面,已經是一名邑司婦女與一隻原生鴉俘。
第十四章兩項手術
1 昏睡波動這舊式太空船是一艘寶船吧?寶琳第一眼見到就發現了這點。古董對於瓊深一族來說一直就不是愛好,所以不可能是房內原有的擺飾。在矮人決鬥的時候,威廉賭的置物船大概就是這個。若是寶船,裡面應該藏有矮人。它們或許知道發生在這房內的離奇事件的部分始末。
這是身為敏銳的檢察長的辦案直覺。寶琳毫不猶豫地打開上蓋。不出所料,七個小矮人各式各樣的畸形身姿暴露在眼前,她從當中抓起擔任船長的弁財天女,輕輕地放在掌心上。
「說,把你看到的、聽到的都說出來。」弁財天女是一名肌膚猶若人類(白人)般雪白的年輕美麗少女。她把拿在手上的寶槍(以前是由毗沙門天王手持)擱在一旁,雙膝跪地,行最敬禮,然後沉穩端莊地起身,開始連續的道來。聲音低沉卻像搖鈴一樣悅耳。
「我站在司令臺上,從窗口觀看房內的狀況。女神帶著鴉俘進來。立刻幫她解開手銬,我以為女神必然會將鴉俘當作舌人形,提供慰藉,所以開始準備演奏交歡曲……」
威廉,你憂慮的果然有道理。(寶
琳獨自沈思)
「可是女神卻從衣櫃裡拿出衣服,交給鴉俘。然後用我聽不懂的話下達命令……鴉俘一把抓起衣服,大吼大叫地扔到旁邊去。」我明白。克萊兒想讓他穿衣服。不過它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能穿衣了。
「令我驚詫的是,鴉俘居然與女神並肩坐在沙發上。他們繼續交談,但是我就算用船內的揚聲器聽,也無法理解談話的內容。女神用一種和緩、懇求的口氣說話,相形之下,鴉俘的聲音像在咆哮怒吼。它不時地指著鄰室的門扉。」威廉,就像你嫉妒它一樣,它也嫉妒你啊,真可笑…克萊兒究竟在求它什麼?
(寶琳怎麼想他想不到克萊兒是想讓麟一郎獨自返回原球面)幹什麼求它?
「突然間鴉俘跳了起來,摸著屁股,好像不想再坐下去了……」皮膚反應痛。威廉擔心鴉俘會不會上床,卻忘了非但寢床如此,強化皮膚連沙發都碰不得。
「這次換成鴉俘開始哀求了。它跪在女神坐著的沙發前,低下頭。女神拒絕了。」克萊兒無疑是對鴉俘坦白想把它做成什麼。它恐懼那種下場,希望求她改變主意吧(這種推測也不無道理,事實上,麟一郎是在求她跟自己一同返回原球面,卻被克萊兒一口回絕)。
「看到鴉俘擺出鴉俘該有的姿勢,我感到滿意與心安,這才稍微調離視線。豈料,從揚聲器傳來的那堆莫名其妙的對話中突然夾雜一句家畜語……」
「說些什麼?」寶琳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聽到它說:「殉情吧,克萊兒,我也會跟你一起下黃泉的。」我嚇一跳,定眼一看,鴉俘恢復自由的雙手掐住了女神的喉頭,女神痛苦似地扭動著身體。看見鴉俘可怕的表情和這句話的意思,無疑是企圖強迫女神一起自殺。所以我們立刻採取緊急措施,以高於平常一倍的強度演奏催眠曲,再增強成五倍放送……」
「這艘寶船還有自動演奏具?」
「是的。因為毗沙門天王具有小伶人的血統……」
是嗎?這真是不可多得的珍品啊。昏睡現象的謎底終於解開。原來是就寢時演奏催眠曲的自動演奏具。
那首催眠曲聽起來不過是尋常的搖籃曲,其實當中伴隨著不曾傳導到人類鼓膜的高週波昏睡波動。通常只是徐徐地引導人類入眠,假設強化十倍,效果就相當於遭麻醉短槍攻擊。多虧這個母矮人的機智,從鴉俘的暴行中解救了危在旦夕的克萊兒。
「辦得好,有賞!」她對弁財天女以及抱著天女以前手持的絃樂器的毗沙門天王,分別吐了一口唾沫,寶琳斜眼看著因為感激而面泛紅潮、開始啜飲恩賜聖唾的小動物,一邊對腕式送話器下達命令。
「緊急召喚阿雷默醫師過來這裡。事屬機密,叫他帶簡單的手術工具……」
床上的克萊兒沒有動靜。或許在昏睡波動放送前已經昏厥了也說不定。
2 特別檻麟一郎在黑奴的肩上就恢復了意識。和被掐住脖子而昏厥的克萊兒不同,昏迷狀況較淺。
殺了克萊兒的我還活著…悔恨啃蝕著他的心。他決定找機會自殺。
黑奴來到相當於地層內庭下方、建在附近的原生畜舍。得萊帕伯爵妻君賽西爾正好在場。他察過巨螂蛛已經吃掉出發前餵食的生餌,便利用晚餐前的短暫時間調教原生鴉俘。剛才他在這裡得知有個鴉俘稍早之前大鬧地層的消息。送
到那裡去的該不會就是傳聞中的那隻鴉俘吧?一看,身上戴著手銬腳鐐。
「對不起,執勤中。」(此乃失禮時的問候語)
賽西爾叫住正想通過的隨從A3號。
「慢著,去哪裡?」黑奴把鴉俘從肩上放下,令自行站立。
「小的要將這隻鴉俘送進預備檻……」
「預備檻?不可能,是特別檻(special pen)吧!都是這樣不是嗎?笨蛋!」
被白人如此指責,黑奴自認一定是自己聽錯,便說∶「是,特別檻才對。」
麟一郎從語調與衣物的下襬圖案,認出這名白人正是在船艙內對自己表示善意的人。
「剛才多謝你了。」打過招呼後,他立刻濤濤不絕地控訴在那之後黑人不當的行為。鴉俘不得與人類交談,但是未經訓練的土著鴉俘卻不知這項禁令,所以不在此限制。
因此賽西爾不介意它跟自己說話,卻對「剛才多謝你了」的問候感到吃驚。當他知道這隻鴉俘以為「自己變成無法著衣的身體,是因為黑奴濫用他的命令,惡作劇的結果」,內心為這隻魁梧的原生鴉俘竟然智商低落感到惋惜,忍不住笑了出來。這笑容讓麟一郎加深了對他的好感,也導致下場悽慘。一人一獸就這樣並肩而行,來到某扇門前。
「你進去等著,沒事的……A3號,解開它的手銬腳鐐。」
這句話使麟一郎越來越相信賽西爾是個親切的人,對他的話毫不起疑,開了門就走進去。剛才他們提到檻這個字,可是這裡連鐵條也沒有。是一間光線充足、很煞風景的八疊大房間。若說裝潢,也只有中央那個奇怪的椅子。細長的馬鞍狀,沒有背靠。雖然形狀奇怪,但從它的四隻腳來看,實在想不出椅子以外的用途。什麼都沒有的白色地板與牆壁,黑色的腳與黃色的背顯得特別亮眼。
麟一郎無心地走近它,正想跨坐休息時,忽然想起先前因為自己一時大意坐在沙發上而遭殃一事,便用手去觸摸上頭是否鋪著布料。活的!是他的直覺。手觸摸起來就像肉質金屬,極富彈性。可是整體來說卻有「生物」的感覺。不是活體傢俱,是與人類或鴉俘等高等生物截然不同的異種,類似看到海叄或海星時的感受,諸如此類的「生命」認識,不,此時的他還談不上認識而是預感……。
毛骨悚然的麟一郎不由得便想後退,剎那間,鞍形膧體的下腹部也就是垂放腳鎖的兩側部位,刷的飛出兩條觸手,企圖抓住他的雙腳。倘若不是柔道鍛練出能在瞬間反應的運動神經,他早就被輕易擄獲了。
活鞍下面本來看起來只是棒子的四隻腳卻動了,一面揮舞著觸手一面正朝站在角落的麟一郎方向走去。
他敏捷地跑到另一個角落,那東西就像有知覺似地能夠確實探知他的位置,改變方向,繼續緩慢前進,但步行目標正確。
3 人工動物「去勢鞍」
在特別檻中追逐麟一郎的活動椅,是名為去勢鞍的人工合成生物之一。源於蛋白質合成的人造生命體,在邑司首段漫長的歷史。因更換DNA組而發展的遺傳工程學,在研究室內探索生物進化軌跡所花費約二千年時間還太短,目前為止僅能勉強合成腔腸動物之類的生物。不過他們不做同於自然界存在的生物,而嘗試以人工方式製造別種生命,卻獲得意外的成功。以肉質金屬粒子取代原
形質細胞,用特殊的化學溶液取代血液,神經作用以電磁氣代替,綜合而成的腦髓即為小型人工頭腦,完成的作品具備了動物體所有的特徵,只是缺乏透過生殖方式再繁殖的能力。這種最高等級的物類,正是下章即將登場、具備陽電子頭腦類似戴雪型的生化機器人,在不要求高度作業的情況下能夠展開正確行動。只要事先使一連串的作業本能化,使可忠實而正確地執行任務。儘管沒有超出預設範圍時的適應行為也就是智能,但就本能行動來說已經達到極高、極複雜的層次,程度幾乎同於昆蟲。這就是人工動物。所以許多作業都委由這種人工動物執行。「去勢鞍」是其中之一,本能就是執行原生鴉俘去勢手術的人工動物。其鮮黃的背部表面,是一種只對黃皮膚起作用的識別器官。表皮內的麥拉寧色素會在瞬間進行定量分析。對白人或黑人來說,不過是馬鞍狀的椅子。可是黃皮膚的畜牲一坐上去,這座馬鞍就會變成恐怖的去勢機器。如果附近有黃皮膚的畜牲,不肯坐在上面時,就會進行捕捉。活動範圍僅限於這個被白色平面包圍、稱為特別檻的空間,和蜘蛛待在自己的網裡一樣,只要在這個牢檻內,就有驚人的獵捕能力,無論多麼靈敏的鴉俘,最後都會成為他的食物。
話雖如此,賽西爾把麟一郎放進這個牢檻內究竟是為了什麼?本來原生鴉俘不一定非去勢不可。尤其是以前,鴉俘去勢後雄心大減,不能耐於忍受鞭打,失去了調教的樂趣。加上去勢後取得精子困難,所以原生鴉俘通常是不去勢的。後來因為畜乳中的男性荷爾蒙,已經不必擔心去勢後鴉俘會女性化,只要將割除的睪丸存放在精蟲金庫,就可以隨時取出精子,因此反對去勢的立場漸失。再者上流人士熱愛珍棒,特別流行自己訓練珍棒,近來大約半數的原生鴉俘都被閹割了。
只聽說鴉俘大鬧的消息而不知後來發展的寶西爾,認為從客室送來戴著手銬腳鐐的這隻鴉俘應該送進特別檻也足無可厚非,他不明白寶琳是基於「鴉俘的處理得順從飼主的意思」的原則,想在克萊兒清醒前先囚進預備檻。打從德莉絲與威廉分別決定送給克萊兒的禮物以來(第九章之2),考慮著「自己該送什麼好」的賽西爾突然靈光乍現,倘若將這隻鴉俘去勢,製成珍棒,自己就能送她一條很棒的握柄,另一個原因則是把sparepen誤解成specialpen,基於一片熱心,他決定把這隻鴉俘直接送進特別檻。牢檻中,麟一郎哈哈哈地吐著舌頭喘氣,拚命閃躲不斷對自已攻擊的怪物。看來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
4 五趾甲整形克萊兒的床畔,若斯·阿雷默醫生正在進行一項小外科手術。他年約三十五,南歐血統,黑髮,灰白色肌膚,身材不高,個性完全反應在他那對熱情的黑眼睛上。他與世無爭,表情透著謙卑,第一眼就可以知道他是平民。他是御醫團中的其中一人,醫術精湛,負責跟隨少夫人的外科醫師。
在他眼下是一隻猶若象牙雕刻般的美足,而且趾甲宛如鑲嵌著貝殼般,小巧可愛。……只是,竟然有五片!不可思議。擁有如此美妙雙足的主人,居然會是畸形…雖然可用手術刀削去小趾,但他在心底思量著。他學到的是,染
色體醫學的發達使肉體形質的畸形因子滅絕。根據學者的常識,就算隔世遺傳也不可能有五趾的邑司人存在。然而眼前這名患者分明有小趾甲。而且小趾本身也大。她究竟是誰?雖必是美人無疑…
「她是我朋友,恥於畸形而離家出走,希望進行一項極機密的手術。」阿雷默無從知道檢察長瓊深少夫人犯下私自帶回前史時代人的重罪,對寶琳的說明不加思考的籠統接受,相信克萊兒是邑司貴族,也就不再覺得奇怪了。
他命站在旁邊滿載外科工具的移動架,取出皮膚鏝刀。患者的頭部被手帕覆蓋,持續沉眠。剛才進門時如此,就連手術前以超笑氣(N2O)重新麻醉時,寶琳寧願令他吸入麻醉氣體,也不容許他目睹患者容顏。他全身可以感覺到她就站在後面,彷佛正在監視似地凝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剝去左右小趾的趾甲,切除埋在皮膚內的趾甲根,順便將小趾的大小削成同常人一樣,再用皮膚鏝刀消弭手術痕跡。克萊兒的腳趾頭被整形成好像天生就是匹趾甲。
「手術完畢。」阿雷默將鏝刀遞給移動架的手,向寶琳報告結果,然後出神地盯著自已手術過的美女腳尖。多麼奇特的美豔啊。這腳尖的肌理是他從未在任何貴婦身上看過的,隱藏著異樣的野性。這位擁有天下極品的主人到底是誰?
「阿雷默,你應該知道這事要保密。」寶琳語氣嚴峻。
「你也得拋開不必要的好奇心。」
「是的,謹遵吩咐。少夫人。」他答得很乾脆。如果就因為跟這名神秘美女的秘密沾上一點關係,而捲入邑司貴族間的派系鬥爭,被她親手剝奪人性的窘境,這是他怎麼也想不到的…
5 如意鞭「珍棒」
克萊兒在昏迷不醒的期間進行了腳趾的整形手術,而下層的原生畜舍的特別檻內,麟一郎也即將被去勢鞍擄獲。
狠狠地逃來躲去的最後,麟一郎暗自盤算:「這樣下去只會拖垮體力。索性予以反擊,抓住怪物的腳,撂倒它。即便失敗被殺也無所謂,反正我本來就想自殺。」
狗急跳牆的他迂迴地從它後方飛撲過去,可惜他的好運用盡。才發現一腳被觸手抓住,下一步觸手前端就膨脹成環狀,忽然套在腳踝上束緊。不明白金屬橡膠制的孔鈕裝置的他,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觸手緊緊束縛,被抓住一腳的他立刻摔倒。另一邊的腳踝也迅雷不及掩耳地被環圈結實地套上。這觸手不理會上半身只瞄準下半身,又名鐙觸手。怪物縮回四隻腳,麟一郎張開雙腿,站在低矮的背臺上方跨坐,不,是被迫跨坐。就算想活動自由的上半身,用兩腕攻擊觸手也無擠於事,觸手把捕捉到的他的雙腳帶到應該在的位置,不容分辨地強迫他採取這種姿勢。突然間背臺從下方浮上來,在驚覺的瞬間已經跨坐在上面了。背臺很柔軟,中間深深凹陷,左右彎曲,變形成一個極端的馬鞍狀。兩隻腳脖子被鐙觸手拉到下方,使大腿牢牢地夾住了鞍子,有如正常的馬鞍,麟一郎本身在半天前就是這樣跨騎馬匹登上藤達山的,鞍座的前橫批曲線非常彎曲,前面的在臍下二寸,後面則到了腰椎下方,交接的部位被鞍座前後夾住,緊緊密著。
奇怪的是,前陰部沒有任何壓迫感,鞍座的前方中央線上,在對準前陰部位應該有個可以容納的
適當洞孔,陰莖與陰囊都收了進去。那是去勢鞍的嘴部。當中好像湧出某種液體,陰莖有濡溼的感覺。
對怪物真面目一無所知的麟一郎,對於自己只是被迫採取這種莫名姿勢,而不像預期中遭遇死亡痛苦,感到有點洩氣,不過時間上僅為短短的一瞬。
沒多久,洞孔的細緣開始緊縮。陰囊與陰莖連根截斷,而且是一毫釐一毫釐地逐一緊縮而截斷的。當然沒有麻醉。
麟一郎暴吼一聲,雙手揪緊頭髮,用力摧胸,與下身的劇痛搏鬥…簡直是一大酷刑。
先來說明一下去勢鞍進行的作業內容吧。
當它叼住坐在鞍上的鴉俘的前陰部時,假若陰莖的長度不夠,會先浸泡造肉刺激劑使之充分延長。接著從根部咬斷陰囊與陰莖。最後以皮膚鏝刀熨平,變成一毛不留、一個孔也沒有的光滑表面。至於尿道堵塞一事,若引擎蟲已經進人體內,其分泌體液的效果,使水分能夠滲入直腸部位,改變體內組織作用,這點倒毋需憂慮。被切除的陰囊中的睪丸,進入精蟲金庫後會記錄畜籍登錄號碼,得以半永久保存,以便製造後代。不過,為何故意讓陰莖增長到一定長度才處理呢?原因在於事後要製成皮鞭。
切斷時,只要末快速截斷、徐徐切除的話,劇痛所產生的痛苦素(第六章之1)會在體內循環,使海綿組織容易變化,再立刻注入增長液處理,就成了伸縮率可達五倍、效率極高的鞭海綿體。同時陰莖本身也能做好包皮延長的處置。用活體接著糊接在含有定量人工血液的握柄上。如此一來,鞭長全憑握柄的方式,平常不過是放在口袋裡、二十公分左右宛若細皮帶般皺巴巴的柔軟東西,卻可在瞬間幻化成細長筆直、柔韌兼具的竹鞭狀物體。雖然同penis-whp,卻遠比泰國拳精巧得多,因伸縮自如的特點又名如意鞭,一般稱它做珍棒。至於珍棒製成訓練原生鴉俘的皮鞭究竟有怎樣的性能,還是留到後章再公佈吧。
人工動物「去勢鞍」不僅切斷了陰囊與陰莖,複製並處理睪丸與陰莖也是鞍內的一部分本能。雖然送至精蟲金庫的睪丸放在外面保管,交付鞭柄的任務也由別人代勞,但安裝鞭柄、完成珍棒的卻是由活鞍負責。
劇痛的片刻結束後,鞍上的麟一郎恢復了自由,他撫摸著無一突起、光禿禿的前陰部,受不了這種屈辱。
我,終究被閹割了。
6 家畜語的學習和生本能注射讓我們再回頭看看克萊兒的寢室吧。
她尚未從麻醉中甦醒,枕邊一臺念波式語言學習機正在播放。
「……接下來是褒貶語。僅需知道好、不好、再一次這三句即可。接下來是命令語。命令語很多,首先請記住九個方向片語。前進、後退、向右、向左、向前、向下、向側邊、向內、轉圈。再來是禁止語。
不行、不可以、哎呀……」那是適才A3號依照寶琳的指示,悄悄地將畜語音盤放在枕邊。沉睡的克萊兒腦中唯一清醒的潛意識,內有一大腦皮質的語言中樞,用印歐語族白人適用的文法分析解說的家畜語,能夠透過思想波高效率地教會聽者。明大早上,克萊兒跟麟一郎說話應該不必再用德語了吧。
特別檻中,麟一郎企圖咬舌自盡。可能受不了被閹割卻苟活的屈辱,也可能是失去克萊兒而喪失生存的慾望…逐漸
遠離的意識一隅,感覺到門被開啟,某人走了進來將自己抱起。
「哎呀哎呀,差點死了。最好打一劑生本能原液(這是從尼安德塔人那裡採集的激素精華),省得這種事情重演……」好像是賽西爾的聲音……他想著,隨即失去了意識。
克萊兒·法恩·寇特威茲與懶部麟一郎在邑司世界的第一夜,漸漸深了。
第十五章海邊的德莉絲
1 畜人皮的水中服天亮了,在西西里島的東海岸,距離水晶宮二十五公里遠的瓊深家別莊領地的一帶,有個全裸的女子沐浴在即將升起的晨光之中,從波光粼粼的大岩石突出處,「砰」的一聲跳進銀光閃爍的海里。
雖然她兩腳前端戴著切膚潛水者專用的鮭狀腳,但是,頭部卻什麼都沒戴。她擺動著鰭狀腳,輕快地穿過海底的岩石或隧道之間,看到列隊悠遊的魚群被嚇得四處逃竄的模樣,她露出微笑,那張臉龐,是德莉絲。但是,奇怪的是,她的頭上,綁起了一頭黑髮,皮膚被太陽曬黑了,全身都是帶著淺黑色的黃種人皮膚。這個人跟那位皮膚白晰,擁有一頭金髮美麗的德莉絲,是同一個人嗎?但是,從她的身材到長相,都跟德莉絲一模一樣……。真是不可思議。
其實這是因為德莉絲穿著畜人皮製的水中服,所以看起來才會變成那個樣子。平民會購買成品,但是,貴族只穿特別訂製的。因此,每個細微的部分,都要與買主的肉體尺寸完全吻合。
為了讓原生鴉俘,發育出與舊主人一模一樣的肉體,他們利用整形外科手術,讓原生鴉俘的五官,也變得跟買主一模一樣。使用鞣皮液,變成活彩皮(第十二章4皮膚反應痛參照)之後,將其矽膠化並做耐酸性處理,然後讓原生鴉俘喝下強化王水(硝酸與鹽酸的混和物),肉與骨都會融化,卻只有皮膚完整留下來。用這個方式取得的東西,稱為完全畜人皮,因此,不曾看到接縫或縫線,就可以完成一件與買主的身體完全吻合的皮衣。然後再加以適當的剪裁,可以做出胸罩、束腰緊身內衣、伸縮褲襪等各種內衣,還可以直接穿著當作水中服。從下顎、咽喉的四周用刀子切開,分成上下兩邊,頭皮、臉皮做成蒙面帽子,在肢體部的截開處,用與紐扣相同、伸縮自如的金屬橡膠鑲邊,只要打開金屬橡膠鑲邊,就可以從腳穿上去。因為一直到手腳的指尖,都是一體成形的,所以,一戴上蒙面帽子,就成為完全防水的氣密服,不止不用擔心皮膚變粗糙或被水母咬傷等問題,就連水壓的變化也不會對身體造成影響,因此也就不用擔心潛水病了。而且,海上服裝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展示肉體的美,穿這種衣服是再適宜不過了。這種衣服除了會展現出胸部或腰的線條,最大的優點就是會給異性形同全裸的印象。因為衣服完全覆蓋住身體,所以並不需要穿內褲或胸罩,乳頭與肚臍下方的毛,還維持著畜體當時原來的模樣,所以,如果不去管膚色的話,看起來完全就像全身赤裸一樣。這也就難怪那些對肉體美深度自信的貴族男女,會那麼喜歡這種服裝了。
德莉絲穿的,就是這種畜人皮製水中服。她喜歡這種穿起來舒服的感覺。那位為了她奉獻出自己的肌膚、喜悅地承受軟化的痛苦、最後大喊一句萬歲、喝下王水之杯的
雌鴉俘啊!安眠吧!
德莉絲前往更深的海藻林中,她已經潛了十五分鐘多都沒浮出海面,但是,不但不覺得呼吸困難,甚至還若無其事的模樣,偶爾會輕鬆地吐出白色氣泡。
秘密就在頭部的天靈蓋上。那一頭漆黑的鴉俘頭髮髮束中,藏著一個小小的、扁平的圓形盒子。裡面裝有可以從水裡面擷取空氣的裝置。在那裡採集到的空氣,會經由蒙面內的細管,傳送到鼻子與口中。畜人皮頭部的皮內,做了各種不同的加工。例如,在眼睛上裝了在深水中也可以看得很遠的鏡片、耳朵上裝了水中聽音膜、口裡裝了水中送話器,除此之外,鼻孔的特殊瓣還可以將吐出的二氧化碳排到外面。
所以,她可以一直在水裡面自由行動。展示全裸女體的水中服,其實是高性能的潛水裝置。
但是,跟在德莉絲的後面,有一個像狗般陪伴主人的奇怪動物是什麼呢?背部揹負著細長的黑色甲殼,除此之外,全身都呈綠色,體長有一公尺,四肢前端有璞,嫻熟地遊動著。頭部的天靈蓋上,有個圓形的凹洞,凹洞四周圍著一圈短毛髮,臉呈倒三角形,下端如鳥嘴狀往外突出……也就是河童,很像圖片上見過的那種河童,伴隨著德莉絲。
2 兩棲畜人「飆」
人類再征服海底的時候,從事各種海底工作的鴉俘,漸漸專門化、變種化,形成「海中畜人」這一大部門。關於海中畜人的種類,在近日內當克萊兒前往南海的離宮「龍宮城」拜訪王子歐特(因被誤以為是女性,而在龍宮傳說中被稱為公主)的那一天,會加以說明。不過,它雖然是海中畜人,但它只是使用跟德莉絲戴的蒙面帽一樣的潛水兜而已,很多兩棲畜人拿掉潛水兜之後,表面上是過著陸地生活的。
鴉俘育種學的進步,首先成功製造出鯨樣畜人(海豚),然後又開發出使用人工鯉呼吸的真正水悽畜人,緊接著就有了兩棲畜人的誕生。
另一方面,二十世紀的人也早已知道的水中腳踏車,由於操作上有很多不方便之處,因此,改良品一個接一個地出現。推進器實驗品上面,標上希臘文字的號碼,第十號稱為河童的實驗品,選擇兩棲畜人當作搬運體而展現出很不錯的成果,開始廣泛普及,現在河童幾乎已經成為兩棲畜人的別名了。德莉絲帶的就是這種河童之一。
河童的皮膚是綠色的,是為了讓她在陸地上的時候,可以靠著全身皮膚呼吸活下去。身高一公尺以上的話,皮膚表面積的體重比例會減少,造成呼吸困難,因此兩棲畜人的身高會有限制。背部的甲殼,其實是原子動力的水中噴射器,這本來是河童推進機,頭頂的凹洞,在陸地上的時候,會有一個活瓣蓋住,在水裡面,只要打開活瓣,就會變成噴射器受水的取水孔。從頭蓋通過頸骨髓腔的管子跟甲殼連接。肺變成腮葉,從嘴巴喝下去的水,代替空氣給予氧氣。雖說是兩棲類,但是,它們更接近魚,水中生活變成它們的本來樣貌。
但是,這個噴射器不是為了河童本身而設計的。當然操作是由它們操作,但是它們自己可以用璞游泳,不需要噴射器的速度。它們揹著噴射器,是為了配合主人的需要提供噴射器的服務,它們必須絕對遵從主人的意思來操作噴射器。
要使用噴射器須坐在河童身上
。河童的臉是倒三角形的,嘴突出於下方,正好就像史前的腳踏車座墊一樣,只是在座墊上裝上了眼鼻,前端尖尖的地方往外突出,這時候,這張臉就稱為座墊,這個座墊跟腳踏車一樣,要跨坐。也就是說,張開雙腿,屁股與突出的臉完全密合,然後兩腳一合攏把這張臉夾住。
這麼一來,因為河童是身高一公尺的動物,它的身體與腳,就會正好收放在修長的邑司人兩腳之間。然後,河童用它的左右手,抱住主人的兩條大腿。於是,頭頂部的受水孔,就會在主人臀部正後方打開,推進器本體、也就是甲殼,會沿線橫放在主人的兩腳之間。
然後,壓緊座墊。壓緊的方式,是藉著臀部肉對頭蓋骨的壓迫,可以做出停止前進、變換方向等各種暗號,河童被訓練成能夠按照這些暗號行事。跟大部分的畜人系動物一樣,這也要接受小學、中學、大學等高級訓練,才能成為一隻可以獨當一面的河童。
河童推進器的優點是:第一,因為可以收納於兩腳之間,所以全身可以保持流線型,水的阻力很少。
第二,只要靠屁股的使用方式就可以操縱,所以,兩隻手可以自由活動。
第三,是自力隨行性。也就是說,用完之後,只要放鬆兩隻腳就可以放開推進器,想再用的時候,只要打開雙腿,河童就會立刻進到兩腿之間。膝蓋半張,兩腿張開如青蛙蹲,就是需要的信號。這種方便性,不是以前的水中腳踏車可以比的。
從這裡就可以看出,這個鴉俘的特質,是家畜兼工具的。它有另一個外號叫「海犬」,就是因為它的家畜性格,有狗的隨行性。另外一個外號是「水中腳踏車」,那是基於在操作上,對主人來講是一種很輕便的交通工具,就工具性而取的名字。
跟著德莉絲的河童,名字叫飆,是她從小學時代開始飼養的寵物,已經養了十年了。二個禮拜前帶來別莊之後,就每天早上陪著德莉絲一早來到這個海邊,陪她在海中散步。
德莉絲感覺到尿意,因此張開雙腳。飆回應她的信號,鑽進她的兩腿之間,臉靠過去,讓鼻子貼在陰部。如果動也不動地尿著的話,一感覺到水髒了,她會很受不了,所以,有潔癖的她總是坐在推進器上面,邊前進邊尿,以遠離汙染的水。夾著座墊,讓推進器的動作舒緩膀恍。座墊的尖端,也就是飆喝水的嘴巴,正好就在孔扣前面的位置上,所以她的液體就可以這樣被河童吸進去,直接流入肺的腮葉。
在海中到處跑著,德莉絲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晚餐時的情景。晚餐的時候,客人克萊兒沒出現,威廉也沒來。根據寶琳的說明,才知道鴉俘大暴動以及自殺未遂事件,令德莉絲很驚訝。要將處死無用黑奴們的活動延後到明天晚上,在客人列席的新屋落成宴會上舉行,關於這一點她沒有異議,但是,地想像著,與其說是黑奴太弱,還不如說是鴉俘太強了吧!
晚餐的主菜是肉,盤子上裝著畜舌。賽西爾不知道由此聯想到什麼,他一邊用刀切著,一邊說∶「很敏捷的傢伙!去勢鞍也對它束手無策,就是最好的證明。」
寶琳驚訝地問∶「你把它去勢了嗎?」
「因為你說要放進特別檻……」
「我是命令A3號放進預備檻!」
比哥哥地位高的妹妹,瞪著哥哥。
「啊!這樣
啊!是說預備檻啊!我想說不太可能,就反問說,不是特別檻嗎?」
「不行啦!你也沒問問克萊兒小姐的意思……」
「因為我不知道發生了那樣的意外,我當然就以為從原畜舍送來,是她的意思。」
「傷腦筋。」寶琳叫苦地說∶「太對不起克萊兒小姐了啦!」
「那就現在把它放進預備檻吧!」德莉絲在旁邊幫腔。
「哥哥也沒有惡意的,而且克萊兒小姐知道後,一定也會答應的。所以,才會帶著交由你做最後處置的意味,說要放進預備檻呀!」
「說的也是。那他現在在哪裡?」
「八號檻。」賽西爾鬆了口氣地回答「現在正好,因為它曾想自殺,所以,注射了求生本能藥劑,讓它睡了,派同檻的人監視它。」
就在這段對話之後,姐姐命令將八號檻(客人用原鴉俘的飼育室)的鴉俘,移到預備檻……德莉絲想起這件事情的同時,她開始很想調查一下這個柔道很強的鴉俘了。因為她想,如果是優秀的鴉俘,她就想把它分來取種。---對,今天就暫且先回去吧!然後去原畜舍看看。
德莉絲兩腿一夾---過強勁的力道,讓飆嚇了一跳----推進器開始朝著岸邊跑了起來。
3 畜人馬「阿馬迪歐」
畜人馬阿馬迪歐在海邊看管德莉絲的長靴與外套,眺望著升起的朝日。它腦中浮現出在祖國卡爾星球看到的天狼星二重星壯麗無比的日出情景,不禁想著∶---地球的日出真是單純,太陽只有一個,也難怪…
穿過涼爽的秋天大氣層,後面的樹林裡傳來小鳥的鳴叫,橫吹過的風,將發毛吹向右側。身為德莉絲小姐的乘用畜,而與天馬艾沃倫號被一起放進前往地球別莊的太空船,是三個禮拜前的事了。每天早上拂曉,與河童飆一起(俗雲「河童牽馬」就是這樣)到這海邊接送主人,已經快兩個禮拜了。
阿馬迪歐是畜人馬,畜人馬是將巨人鴉俘製作成乘用畜而成的。稍加說明一下吧。
巨人鴉俘是六倍體,也就是說,將個體內各個細胞中的染色體數,增加三倍,所以,跟普通約二倍體比起來,大了三倍。在二十世紀的農業園藝方面,已經栽培且成功收穫了三倍體、四倍體的巨大蔬菜了。
鴉俘育種學的進步,已經將這種倍數體的應用,放在鴉俘的個體上,並且獲致成功。
身長四公尺五十公分或五公尺,身體各部分也照比例增加。除了肉體增加三倍這一點之外,身心都沒有其他奇形怪狀的地方。與畜人犬相反的是,畜人犬是用畸形鴉俘做成的,也有很多變種存在,而畜人馬只是單純地將巨人鴉俘用畜馬具束縛起來而已。
那麼什麼是畜馬具呢?就用裝上畜馬具的畜人馬阿馬迪歐號來說明吧!
首先會看到的,是馬鞍。巨人把頭朝下伸出去,於是,後頸部就會變成水平的,然後在裸肩到頸部的水平部位,放上稱為頸鞍的馬鞍。鞍的前端,正好尖尖地壓住頂窩,所以巨人抬起頭來時,絕對沒辦法讓脖子垂直直立。鞍的前半部下方,從左右繞過頸部,在聲門附近連接起來,繞住脖子固定馬鞍。騎士就坐在肩膀上,因為是六倍體,脖子會又粗又長,所以,兩腿要張開跨坐上去。另一方面,寬廣的肩膀支撐著鞍的後半部,騎士的屁股坐上去,就像坐在椅子上那麼穩定。
疆繩有
四條,連接馬轡的兩條擴繩負責啟動與停止;在左右耳朵上穿孔,兩條耳疆繩通過耳朵孔負責變換方向,而騎士用左手一起握住這四條纏繩。從脖子底部到胸部,往左右兩邊垂下的皮繩,按其形狀稱之為首飾燈,首飾鐐上面裝有可以承接住馬靴的馬磴,騎士跨坐後從脖子左右垂下的雙腳,就踩在這個首飾鎖上面。
一直到這裡為止,都可從以前的馬具來類推,但足,有一樣是畜人馬獨有的東西。阿馬迪歐的雙手繞到背部,兩隻手重疊,而且,金屬製圓環在三個地方嵌入內裡,將兩隻手綁起來。一隻手的手掌,抵到另一隻手的手肘。綁起來的雙手,緊貼住背部,一點也不能自由動作。這就跟天馬的舌去勢一樣,以消除高層次行動能力,只留下乘用畜的能力。不過,這個部分當作上馬、下馬的中繼臺是很有用的。立位的馬鞍,離地高約四公尺或四公尺五十公分。即使讓她採取蹲位,也在三公尺以上。太高實在無法上馬,因此,從蹲位的馬背後,就好像在跨上跳箱前,踩上跳躍臺一樣,先把一隻腳踩在繞到背部的手腕上,用力一踏,利用肌肉的彈性往上跳,打開雙腳,屁股就落在頸鞍上這就是畜人馬的騎法。下馬的時候,只要按照相反的順序就可以了。因為可以做為中繼臺使用,因此綁起來的雙手,就稱為肉踏梯,三個金屬環就稱為踏梯環。
這就是畜馬具,光是這麼一個工具,就讓五十人力的巨人鴉俘,變成了第一級乘用畜人馬。由於它身長很長,所以一步的幅度也很大。它如果全速奔跑的話,比以前的舊馬還要快得多,所以,除了天馬不算之外,陸地上可供騎乘的動物之中,沒有一種會有這麼快而舒服的感覺,也就難怪舊馬會被畜人馬取代了。
阿馬迪歐一直注視著海面,等待著主人,這時候一隻小鳥飛起來,掠過它的頭頂。令人想起在泰坦星的時候。那時候去摘過鳥巢吧?
它突然想起在泰坦星長大的、幸幅的少年時代。
二十五年前,它出生於叄宿四(Betelgeuse)也就是獵戶座a星圈第五行星的巨人鴉俘生產地泰坦星。六倍體的巨人鴉俘,並不需要從幼年開始就特別肉體加工(像廁畜族那樣),所以對巨人鴉俘的飼育法是很寬大的。因為還沒決定特定的用途,所以也沒對它們做精神上的畸形化(例如像靴具畜,如果頭上沒有放著鞋類,就會情緒異常激動,舉止失常。)。其他的鴉俘生產星上,大部分都會有黑奴長期駐守負責飼育,但是在泰坦星上,一年只有一次黑奴來做裝貨的工作,所以,它們平常的生活中,幾乎都只有巨人自己的世界。皮膚強化啦、引擎蟲寄生的工程啦、每週一次的畜乳喂餌啦,這一連串的工作,全部是自動機械管理。所以,就阿馬迪歐而言,當它在這些巨人同伴之間時,從來沒想過自己是巨人。
它知道每年都會來的那些可怕的黑色小人,大家都說,它們是白神的使者。而且,很多朋友中較長者,告訴它很多有關這種「白神」在宗教上的教義。但是,光是聽說,實在很難相信。二十世紀的日本人之中,也不可能真的有人相信「西方極樂淨土」是實際存在的吧!對阿馬迪歐來講,它只覺得,白神居住的天國星,只存在於教義上而已。這也
是因為它本身的性格就是批判性強且富於思考的吧!
它也一直上學,就像後面會提到的,巨人鴉俘的用途,不只是作為畜人馬。還可以作為肉梯子(活電梯)、肉小舟(拿巨人的背部當座位的碗船,浦島太郎坐的烏龜,就是這種東西)等等,有很多種類。所以,教科書不偏向特定方向,以將來可以做任何事情,發展健全身心為目標。與至今介紹過的畜人犬或肉便器比較起來,它們的教育更接近人類。而且,因為它們的腦髓細胞也變成六倍體,所以,巨人都很聰明,即使它們只會說家畜語,卻還是可以理解所有的學問。
就阿馬迪歐而言,它特別喜好哲學。「所謂遍存於宇宙空間的白小神,是真正存在的嗎?」為了解開這類它從小就有的疑問,它不斷地研究與思考。不過,它不只做學問,少年時代也常常去玩。當時嘴巴與手部是自由約,也可以抬頭仰望。
黑小人一年會來一次,拿走活貢物……若沒有這一段黑暗宿命的事實,那麼泰坦星巨人們的生活,事實上可說是快樂的吧。據說黑小人們會將活貢物,獻給白神們當作人身獻祭。是真的嗎?
阿馬迪歐在大學裡面選了哲學系。然後,將其與少年時代的懷疑結合起來。形而上學、認識論、辯證法、存在哲學……用六倍體的頭腦,涉獵哲學史,針對宇宙與神的本質開始沉思。也與好朋友吉卡拉討論,畢業論文的題目是「關於神的非存在考察」。「所謂的白小神,只是向黑小人族進貢的巨人族,為了補償自卑感,夢想一個比黑小人還優秀的存在物,而自行創造出來的東西。」這就是它的結論。吉卡拉也同意,巨人族們也准許這類「思想的自由」。
但是,當阿馬迪歐大學畢業、二十歲的時候,舉行了一次徵畜檢查(為了集畜所作的檢查,巨人族他們用這樣的名稱)。在搭乘巨大太空船、從天的另一邊來訪的黑小人面前,舉行學科與術科的考試。它到現在還記得,它的智能指數是179,在當時被評為「特別富有推理思考能力」。但是,決定它的命運的,並不是這種精神能力。而是在跑二十公尺時,別人要花二分多鐘,它卻只要二秒就跑完了,它的腳力受到注目。
它被堆放進太空船(巨畜貨裝載專用的運輸船)的船底,朋友吉卡拉被分類到井慶(與鬥畜弄殺者一決生死的戰鬥。是邑司版的鬥牛,詳見[第四十八章1」)之後,阿馬迪歐茫然地聽到黑小人船員的分類宣告∶「你要變成馬。」
馬?這是什麼意思?
等它到了卡爾星瓊深家領地郊外的調教馬場,它才瞭解這個意思。
畜人馬在馬主、也是騎士的白人女性試騎前,要經由黑奴調教師做基礎訓練。要將連馬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巨人鴉俘改造成一匹馬。不準跟白人一樣使用頸鞍的黑小人們,會爬進大型機器人裡面操縱機器人,變成高度跟巨人鴉俘相當的巨體調教師。機器人調教師先把阿馬迪歐的雙手,扭到背部,用金屬環綁緊。兩手不能甩動,所以走起路來就變得極難走。然後調教師會用調教馬索追趕它,它必須忍耐著,在馬場裡一圈圈辛苦地走著。
經過半年這樣的訓練,終於可以用原來的速度跑了。這時候,機器人突然在他的嘴巴上,裝上馬轡。馬轡上附有舌袋,可以收
納舌頭,阿馬迪歐自由發言的工具被封住了。然後,是那副頸鞍!頭跟脖子都被逼往下看,做出不自然的姿勢。而且,還不能抬頭往上看…到這地步,阿馬迪歐還不懂這是要做什麼。
「為什麼我要受到這樣的虐待呢?」但是,它沒有時間懷疑。它被裝上器具,一下子要它蹲,一下子要它跑,機器人的鞭子在這三個月裡面,毫不寬容地追著他跑。
然後,那一天來了。第一次看到白神的那一天,由主女神德莉絲小姐試騎的那一天,「畜人馬馬術競賽之日」。
它被拉到寬廣的馬場上,白小人小小的身體,大小几乎與黑奴調教師一樣,但是,白色的皮膚、金色的頭髮、藍色的眼睛,以前在泰坦星聽說過的美麗諸神聚集在那裡。而且,黑奴們在他們面前,恭敬地下跪行禮。
白神是真實存在的!
它長期以來的無神論,因著眼前這麼強烈的反證,而受到很大的打擊。對阿馬迪歐來說,現實有很多它不知道的東西。神,是活在現實中的!其中一位白色小女神,踩上採蹲位的它的手,跨坐在頸鞍上。那重量使頸骨彎曲,臉更是痛苦地往下垂。因為又難受又痛,阿馬迪歐想把她甩下來,但是,卻被韁繩勒緊馬轡,嘴巴與耳朵附近一陣激烈的痛。
但是,它還是狂暴地甩動,它到底鬧了多久,才把騎士甩下來呢?它已經不記得了。但是,現在想起來,它一定是一匹脾氣非常暴躁的野馬。因為它讓騎士三度落馬但是,這位白女神也是位了不起的騎士。結果,在那天馬術競賽還沒結束的時候,她已經把阿馬迪歐馴服了。
女騎士對它知性的那一面完全視若無睹,不使用言語,只靠疆繩與騎座,就無條件地傳達出她的意思,這是最傷害他的自尊心的。但是,鞭子毫不寬容地在背部鞭打著、馬刺踢向胸部、韁繩勒緊嘴巴,想要抵抗那樣的痛苦是很困難的。它並不知道女神右手那條打得它好像背肉要被挖起來似的馬鞭,是用它自己同類的馬的penis做成的(第六章1),但是,坐在頸鞍上,控制著它的女神,是絕對的存在,必須無條件遵從她的意思。這一點,是它不得不承認的事實。
馬就是像這樣讓人騎的東西啊…
在大學的畢業論文中已經精彩論證了「神的非存在」的阿馬迪歐,現在卻被那個神騎著!這是對神不敬的懲罰,真是諷刺的情景。實際證明神的存在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神騎,故神在。我有神,故我在。這個絕對命題,摧毀了過去的阿馬迪歐的人格,同時,它作為畜人馬的新生涯,就從那一天開始。
它的主人,白女神,喜歡飛越障礙。三公尺、四公尺、五公尺,讓她面對那些即使用巨人鴉俘的巨大身軀地無法輕易越過的高障礙。要是它抗拒,白女神就會用馬刺強逼它。就算騎士的意志詭譎多變,但是對馬來講,那就是絕對命令。「絕對者」的存在就是絕對。當它漂亮地越過障礙的時候,絕對者會讚賞它,摸摸它的頭。那雙手是可怕的絕對者的手,也因此那隻手的溫柔令它歡喜…就這樣,它在不知不覺之間,歷經對神的迴心,信仰更加堅定。以前是頑固的無神論者的它,現在卻將激烈的鞭打當作是神的試煉,當作是愛的鞭子,甚至還感謝著。即使它知道只是為了女神一時
的娛樂,就讓她整個身心疲憊困頓。但是,它覺得能夠取悅神,這件事情本身就很開心了。
即使如此,它的思考能力並沒有因此減退。工作閒暇,它將它的熱情,投注在畜人神學的研究。因為信仰而打開的心眼,更是映照出充滿了深信白神信仰的純淨幸福世界。過去數年的哲學都太過天真,它成了神學的奴婢了。因為阿馬迪歐已經領悟真理了,神召它阿馬迪歐來到這個世界是一種恩典,變成一匹「良馬」,才是回報神的唯一的一條路。
侯爵千金德莉絲·瓊深,這個人就是它的絕對者,它的白女神。領悟之後到現在已經兩年多了,在嚴格的愛的鞭子的疼愛下,它也回報了這份愛而成為良馬。鍛鍊技術,在競技會等地方,數次讓德莉絲騎著得到冠軍。對了,一別就沒有再見的朋友吉卡拉,現在怎麼樣了呢……?
確認從遙遠的海灣處一直線前進而來的主人之後,它切斷回憶的線。主人的一頭金髮在背後飄飛著。這是因出到海面上,她脫掉蒙面帽而長髮垂落在背部,僅頸部以上變回了白人。
阿馬迪歐往後仰,採取蹲位,變成等待騎乘的姿勢。
在海浪邊鬆開胯下、放開飆之後,德莉絲迅速地解開蛙鞋,隨手抓起鬥蓬,穿上畜人皮革長靴,一腳踩上肉踏梯,下半身一躍,兩腳張開,輕快的兩個動作,就踩上了馬鞍。
接下來,飆從下面衝到踏梯環上,緊抓住巨體的手,間不容髮。
德莉絲右手拿起塞在阿馬迪歐耳洞裡面的鞭子,啦一聲打在背部,同時用力踩著首飾鐙,馬刺銳利地刺著胸口。
阿馬迪歐拼命奔向水晶宮。
德莉絲一邊跑,一邊從領子開始拿下蒙面帽,換披上手上抱著的那件騎馬鬥蓬。朝陽從後方低低地照射過來,讓飛揚的鬥蓬,閃耀著燃燒般的火紅。
第十六章在黎明的預備檻中
1 惡夢與戒指(上)
麟一郎在教堂,站在戴著面紗、穿著點綴著橘子花、百合花的純白新娘嫁紗、看起來更加美麗的克萊兒旁邊。等一下就要舉行結婚典禮了。
太好了,終於走到這一步了。有一段時期,兩個人的感情鬧得有點不愉快,還擔心不知道會演變成什麼狀況…
就在這時候,有人拿了一個大杯子與一個形狀怪異的酒器,放在麟一郎面前。
「舉行三三九度的夫婦交杯吧!」牧師說。
一個杯子,兩個酒器,又說三三九度儀式,真是奇怪,而且,在教堂做也很怪異。在祖國,曾談過舉行婚宴的時候,要舉辦日本式的儀式(第一章3),所以她才會想到吧?但是,這酒器的形狀真奇怪…
他納悶著,還是跪坐著拿了杯子。牧師拿起兩個酒器……有如橫放一般,上半部裝有握柄,形狀如古代的香爐,透明的,可以看到裡面黃色的液體。哆、哆、哆,分三次斟酒,另一個酒器也一樣,分三次斟酒。黃色液體滿滿地裝在美麗的白色瓷器中。
「來吧!三、三斟酒,喝新婚酒吧!請三口把這杯酒喝完,一口是為新娘喝,一口為新郎喝,最後一口是為了被選上的自己喝……」
下達指示的牧師很像賽西爾……但是,看起來好像頭頂後面有一圈光環,是眼花了嗎?
「咦?可是,這是交杯酒,不應該只有我一個人喝光,而是要交互……」
「你說什麼!要人喝這個?」
「因為我是跟克
萊兒結婚啊……」
「你這個持參畜(做為新娘特有的財產,被一起帶往新婚家庭的家畜)講這甚麼話!新娘與新郎的命運,今後將結合為一,為了證明,從新娘擁有的鴉俘中選出一隻,讓鴉俘喝下混合兩人聖水的下杯,這就是三三九度的儀式。你就是獲選的那一隻,太過光榮了,也難怪你會昏頭。冷靜點,然後,三口把這一杯喝光,他們兩個人在等你……」
麟一郎不懂牧師解說的意思。一提到「兩個人」,他往那邊一看,首先看到的,是個身材高挑的青年。
亞麻色的頭髮、灰色的眼睛、老鷹似的鼻子,那個威廉,穿著婚禮的禮服站在那裡。然後,手上不正拿著應該是新娘拿的白色捧花嗎?在他的頭頂上,後面也浮現著光環似的亮光…這時才發現,木來還站在麟一郎身邊的克萊兒,已經拖著長長的裙襬,住威廉那裡走去了。頭上的橘子冠冕,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脫掉了,頭上方也有一道光環,這是怎麼回事呢?
從面紗中露出臉來的克萊兒,正與威廉面對面站著。英俊的青年微笑著,兩人互相伸出手,緊緊地擁抱,像要將兩張臉重疊在一起似地,開始了長長的一吻…
麟一郎覺得簡直就像在做惡夢似的。太過意外,令他難以相信。
他想站起來,才突然發現到,不知道何時自己竟然全身赤裸著,他覺得太丟臉而兩腳顫抖著。我到底會變成怎樣!背叛者!我們甚至還交換過訂婚戒指呢,可惡!這種戒指,還你吧!
麟一郎把戒指對準克萊兒丟過去。但是,卻命中牧師的背,然後爆炸了。一時之間天旋地轉,天昏地暗,等煙霧散去的時候,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個擁有鞍形背的怪物椅子,揮動著鞭子似的觸手,搖搖晃晃地靠過來。麟一郎後退著,它卻一直跟著追來…
「啊!」
自己的叫聲,讓他驚醒。原來是夢嗎?
他似乎一直全身赤裸著,躺在輕金屬性的床板上面。呈網目的天花板、鐵欄杆,他四處看著,這才注意到,這不是籠子嗎?是野獸的籠子。放置著籠子的室內,燈火輝煌。
昨天下午到現在,到底發生了多少事情呢?一連串的事情,如走馬燈般在麟一郎的腦子裡面轉著。
全身麻痺、人犬、焦熱地獄、站立旋轉、皮膚反應痛、重逢、自殺……然後,只有自己沒死掉。被閹割、咬舌自殺……也都失敗了…
雖然嘲笑著自己,卻很不可思議地竟沒有絕望。求生本能原液的注射,發生了效用,麟一郎的個體保存欲倍增,「愛惜生命」的心情相反地變得更強了。
但是,克萊兒已經不在了,這件事情令他心口發痛。因為自己一時情緒激動,而殺死了她的這件事情,一直使他感到自責。而且,除了克萊兒之外,還會有誰將他從這個奇怪的未來世界救出來呢!
而我卻殺了她!
「克萊兒,請原諒我!」
他喊著,卻感到更深的悲哀。左手手指上,還戴著在夢裡丟出去的那枚戒指,這是唯一的紀念品了。戒指上刻著(克萊兒贈與麟)。他想起昨天,兩人在藤達山說的話。為了鼓勵身處逆境的麟一郎,這枚戒指就好像克萊兒給的護身符一樣。
「克萊兒!我已經失去一切了,但是,我還剩下這枚戒指。這是將我與你連接在一起的唯一聯繫。克萊兒!請你在天上守護我,用這枚
戒指引導我,鼓勵我!」
他對著戒指遺物說話、流淚,就好像克萊兒還活著一樣。
2 惡夢與戒指(下)
那時候克萊兒與麟一郎跳著華爾滋。那是在大學的舞會上,正好是克萊兒的生日,兩人才剛交換過訂婚戒指。
克萊兒在心愛男人強壯的臂膀環抱下,胸口漲滿了明日的幸福。那甜美的旋律,開始不規則地紊亂起來,突然,麟一郎像是要把克萊兒推開似地脫掉上衣。這是在幹什麼?甚至還想連褲子也脫掉。太奇怪了,克萊兒感到困惑。
「麟!你瘋了嗎?」
不理會克萊兒悲痛的喊叫,男人把身上穿的東西,全部脫掉∶「克萊兒,很驚訝吧?」
回頭往耳邊聲音看去,威廉站在那裡,他灰色的眼睛微笑著。
「到底是怎麼回事?」
「克萊兒,他是鴉俘喔。」
她感到驚訝。鴉俘?麟一郎是鴉俘?不會吧?這一定是騙人的!對吧?麟!
她想喊麟一郎,回頭一看,更加驚訝。赤裸的身體,眼看著縮成一半,而且,只有脖子部分不斷伸展,靠到克萊兒的腰際。那張臉確實是麟一郎。她不禁退開身子,突然,那張臉的嘴角醜陋地扭曲著,發出一些莫名其妙的聲音。這時,麟一郎的雙手突然勒緊了克萊兒的咽喉。好難過啊!麟要殺我!威廉,救我…
克萊兒大聲說著夢話,最後醒了過來,額頭上冒出一顆顆的汗珠。她一定全身都在冒冷汗吧!不過,大概是因為內衣吸汗,沒有感覺……那一瞬間,麟一郎燃燒著憤怒的狂暴表情,還殘存在眼底。竟然沒死還得救了這麼一想的同時,她也感到憤怒了。麟,你竟然想殺我!
她想擦掉臉上的汗水,手指上有個堅硬的東西。那是戒指,剛才夢中地出現過的,舞會那天,在跳舞前交換的……也讓她想起,昨天兩人在藤達山上說的話。
(永遠屬於你的人)
這是刻在戒指上的話。那誓言口投射出複雜的影子。但是,克萊兒的神經緊繃著,什麼謊言嘛!
這種戒指,還你吧!
克萊兒感覺到尿意,她想走到昨天使用過的、在浴缸旁邊的肉便器那裡,當她站起來的時候,房間角落立刻有人走過來。陰暗的燈光突然變亮,走出穿著黑色制服的黑奴身影。不是F1號,他在睡覺。這個黑奴是寢床番也稱值班黑奴是三人組之一,負責整個晚上輪流看守貴人的寢床。他們是沒有去勢的身體,卻要在貴族男女的寢室裡面服侍,目擊魚水之歡,卻不能失去內心的平靜,是相當困難的任務。
「有什麼事嗎?」
「我想上廁所。」(克萊兒還不習慣「讓我摸腳」或「讓我吃飯」等表達方式)
「好的,在這裡。」
黑奴應答著,從寢床下面,爬出了驢首型單能具。
黎明前一刻,是廁畜們整理服裝儀容的時間。卑賤的肉體獲贈神聖的飲食物是光榮的事情,所以必須儘量清潔口腔,一點也不能弄髒神體,刷洗齒縫與牙齦,成為清潔無垢的容器,充分品嚐獲賜之物,為連些微的異常都能察覺出來而在舌頭上塗上增進味蕾(舌表面的顆粒)性能的藥水,並在唾液腺上注射強力抗生物質貝羅麥新,因此在用舌頭擦拭的時候,光靠唾液的殺菌力,舔一下就可以消毒。最後,要保養每次進餐時會接觸到主人皮膚的臉或肉瘤的皮膚。SC (廁畜房)裡面裝設的上水道
的水龍頭並不是給廁畜喝水的,而是用來做這些保養的。這樣一來便可在每天早晨主人起床前先在SC內做好準備,迎接這一天。
但是,只有寢床下面的單能具不同,是作為主人在床上時的不時之需之用。一般都是等主人離開床之後,才開始做整理儀容的工作。克萊兒醒的時候,正好是其他廁畜在準備的時候,只有單能具立刻爬出來,就是為了這個緣故。
如果放在寢床邊附近,它可以伸長脖子,變成讓兩腿容易夾住的瓢簞形尿壺頭,鑽進床單的下面。只要兩腳稍微張開,就會發現它的嘴立刻吸住兩腿之間的開孔部位。什麼事情都不用做,不只不用離開寢床,就連上半身都不用起來。只要吹個口哨當信號就夠了。而且,如果裝有專用讀心具的話,就連吹口哨都不用了。
小便完之後,燈光又恢復成原來的黑暗,睡意再度向她襲來。她落人愉快的睡夢中,甚至不覺天亮。那張床的上方,大大的芭蕉扇緩緩地反覆動著。水晶宮所有的床,都有附設這種芭蕉扇。外觀看來,會覺得是用機械原理運作的,其實,有等同於寢床數量的扇風畜,聚集在地下室裡面,拉著繩子轉動著。水晶宮可以使用空氣調節器自由調節室溫,也可以傳送微風,為什麼還要這種東西呢?
大貴族威廉公爵戴安娜·威廉的曾祖父,曾經是地球前史研究家,他曾在資料室的膠捲畫像上,那捲膠捲似乎是以白人殖民地時代的南洋為背景,所製作的好萊塢電影。看到白人們在兩腿之中,夾著竹子精細製成的竹榻躺在床上,然後靠著掛在天花板土、整個晚上由奴隸們拉動繩子煽動的大扇子,把風送到床上,驅走炎熱。當他了解這種南洋風俗之後,就試著模仿,發現可以得到空氣調節機所無法得到的舒適感。於是,立刻在貴族社會中流行起來,現在即使是平民的有錢人家裡,也都有這項設備。用腳踩踏板會比用手更有效率,不過那樣太引人注意了,在室內就顯得太礙眼,所以將奴隸們趕到房間外面,這一點是跟以前不同的。聚集在地下室的扇風畜們,靠著立體影像縮拍投影裝置,確認各自負責的床位狀況,主人一上床,就踩動踏板。芭蕉扇的動作緩慢悠閒,但是扇風畜的腳卻是忙碌地不斷動著。可以用自動測量器,測出扇風畜的勤勞或怠惰。只要一偷懶,就會加以電擊鞭苔,所以扇風畜們整個晚上都汗流挾背地不斷送風。
睡覺的白人們,從小時候就知道扇風畜的存在,但是平常睡覺的時候卻已經完全不會意識到他們的存在了。然而,睡眠的舒適可以用「勞動量(別人肌肉的疲勞度)越多,舒適感越增加」這樣的新勞動價值說。藉由奴隸勞動而孕育出的希臘文明、也就是西歐白人文明,他們在殖民地經由對有色民族的統治之中,在深層心理上培養出的優越者心理,於邑司殘酷驅使鴉俘的過程裡,一舉獲致開花結果的理論。這種理論在前史末期,因為錯誤的人種平等觀,加上對於享受有色人種肌肉勞動感到愧疚,而抹殺了舒適感,所以無法體認這種理論。不過,邑司人已經從這種謬見中解放了,他們清楚意識到這種舒適,並加以理論化,甚至確立為一種學說。也就是說,即使邑司人沒有意識到扇風畜的存在,他們的潛意
識中,也知道這些扇風畜的勞動狀況,也因此能睡得更舒服。
克萊兒安穩地睡著,她應該完全不知道扇風畜的存在。如果是前史時代的飽學之士榮格的話,會指稱這是超越個人經驗的「種族式無意識」吧!如果她醒來,得知這些風是怎麼來的之後,也許她的心情會很不安穩。但是,她是經歷過殖民地統治之後的白人種族的一員,在她的深層心理中,對白人利用奴隸的肌肉勞動是不曾感到愧疚的。她的「種族式無意識」知道這張床的微風是誰製造及怎麼製造的。所以,她才能像邑司人那樣,睡得那麼舒服安穩。
3 家畜適性檢查好了,我們再拍目光轉向下界吧!
沒有像克萊兒那種輕鬆解決法的麟一郎,在便意的催促下不知所措之際,在狹窄低矮的籠子裡面來回走動,想找看看是否有東西可以代替便器。直徑十釐米左右的鐵棒,每隔十公分一根。鐵欄杆下方,四面貼有三十公分左右的鐵板。其中一片鐵板的中央,有個可以伸出一顆頭大小的洞,洞外有個碗公似的容器。看起來似乎是餐具,除此之外,外面沒有任何容器了。
籠子的天花板,是站著很小心就不曾碰到頭的高度。地板約有二疊榻榻米大,約比籠子外面房間的地板高出五十公分。而且,很奇妙的是,籠子外面每個四方格子,都只能看到二公尺左右的範圍而已。沒有牆壁、屏風、布簾,是一個沒有任何障礙物的空間,但是卻有搖搖晃晃、如海市屢樓般閃亮晃動的奇妙光幕遮斷了視線。光幕的另一邊,有什麼東西呢?整個房間的大小、狀況、這個籠子被放置的位置,全都難以臆測。他感到非常不安。
這時候,從上方落下一個奇妙形狀的物體。橡膠管似的東西前端,是人工肉質的尖端讀者應該猜到了吧?那就是黑奴用真空便管的先端器但是,麟一郎不知道。雖然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卻不知道是什麼。
在麟一郎一直注視著先端器的時候,我來簡單說明一下家畜適性檢查吧!
巨人家畜人阿馬迪歐,被指定作為畜人馬,就是因為看上他的腳力。像這樣依個體性能之不同而做使用區分的手續,要把以人類身分養育長大的土著鴉俘變成飼養鴉俘時特別需要,也就是家畜適性檢查,以家畜化為前提,計算測量此個體擁有的各種可能性,以作為決定用途的參考資料。這就是一般所謂的適性檢查。
智能指數,這與當人類的時候一樣。
還有一種叫愛情指數。這個指數與慕主性係數有關。會像秋田犬那樣,只跟從一個主人呢?或者是像洋狗那樣,就算換了主人也毫不在乎呢?對主人的忠誠度,是這項指數的重要關鍵。
性格指數,是針對各種因子,用正負十分來評價的分數,但是,分數的正負評價,與人類相反。獨立自尊性、批判性等,是負的,卑屈性、依賴性等是正的。
而且,還分成一次形式與二次形式。前者是根據人類的意識而形成的東西,是負的,後者是從家畜的意識而形成的東西,是正的。羞恥心、名譽心、自負心、競爭心、潔癖性等等,在一次與二次中,評價會相反。
鴉俘不能有羞恥心,也不會有,大家都這麼認為。但是,人類有人類的羞恥心,鴉俘有鴉俘的羞恥心,兩者沒有關係。從出生開始,就沒有拿掉項
圈過的原生鴉俘,據說當他露出項圈下面的部位時,就會有如人類裸體時感受到的羞恥。而當閉鎖口唇的童貞膜被弄破時(第五章3)舌人形表現出的羞恥,就類似前史女性初夜的羞恥,會帶給使用的淑女們非常舒服的刺激。當廁畜先舔食物器而非飲物器,被德莉絲用馬刺一擊,告知錯誤的時候(第十章2),那隻廁畜一定覺得非常丟臉。因為這傷害到身為廁畜族的尊嚴。
在品評會中,獲得全犬冠軍的紐曼、賽馬獲勝的阿馬迪歐,它們應該都擁有以狗與馬的身份產生的競爭意識、名譽、與尊嚴。當這些變成滿滿的自負自信的時候,也可能變成過度自信、傲慢的鴉俘。但是,若這份傲慢只限於是對鴉俘同伴之間傲慢,那就不是壞的品德。因為廁畜族高昂的選畜意識,也同時是它們內心的支柱……。簡單地說,鴉俘有鴉俘的尊嚴,是與人類完全不同系統的。二次形成就是根據這種完全不同的系統…像潔癖之類一次形成的東西,在畜化階段的初期就必須及早丟棄。二次形成越高越好。必須有一顆想著不要弄髒人類東西的心,不過,對此之外的不潔,越敏感的越好。廁畜族每天早上刷牙、洗臉,就是為此。它們對自己身體本身的汙垢,會有潔癖。這對於使用者來講,正好可以用得很舒服。
還有一種叫德目指數。這裡的美德與惡德的標準,也跟人類不一樣。根據孝順、友愛、博愛、信義這類人際關係建立起來的東西,根本不在討論範圍內。素質這類以私生活為前提的東西也根本就不需要。但是,從隸屬關係而來的忠實性,就很重要了,這一項的分數與慕主性係數相當而備受重視。禮儀本來是人際關係的規範,但是,在有知性的家畜在對待人類的關係中,禮儀的觀念也很有用。還有勇敢、忍耐、勤勉、順從、謹慎、愚直、報恩、服侍、獻身等德目,都會有嚴格的評分。在忍耐啦、勤勉啦、報恩等德目中,一般的鴉俘都會得到很高的分數。這是鴉俘在還被稱為日木人的時候開始,就擁有的良好天性。但是,為什麼會這樣呢?事實上,全部日本人的祖先,伊邪那歧與伊邪那美,就是用時光機逆送到日本的家鴉俘。(第二十七章2)
計算測量上述各種指數,為了要知道沉睡於土著鴉俘心裡面的服從本能的量與質,就要進行服從檢查,將所有的分數加總之後,才能得出「家畜精神評價」的結論。還要與肉體各項數值合起來,才能對一隻土著鴉俘,做出「家畜人」的評價結論,然後就可以做出「性能表」。
決定鴉俘市場價格的因素,除了「性能表」之外,還有畜化度(就土著鴉俘而言,畜化度越低,價格越高(第十二章5)、血統書(與飼育所出生的不一樣,畜籍簿上會記載著從「邪蠻」國開始的飼主變遷經歷)等都是重要因素。不過,最重要的還是性能表,所以,我們必須說製作「性能表」所需的家畜適性檢查(簡稱DAT,或稱適性檢查)是非常重要的。
麟一郎等一下就要接受這項檢查。
4 先端器試驗鴉俘在籠子裡面扳弄著先端器,兩個男人站在離籠子二公尺處觀察。一個是中年白人,略黑而身材矮小,但是外表看起來很有精力的樣子。他有一個寬額頭與一雙銳利的眼睛,可以
看出他是個專心研究的學者。大概就是因為這樣吧?所以他對於樸素的工作裙毫不在乎,就一個邑司男性而言,他是少見的對服裝毫不在乎的人,也沒擦指甲油,這個男人就是可藍博士。他是聞名的「畜人學」其中一科「畜人心理學」的大師,特別是家畜適性檢查的專家,身受畜人省畜籍局的委託,隸屬於畜人省畜籍局的地球分局分類課。昨天晚上,接到瓊深家的聯絡,緊急從南極的研究室飛來,才剛抵達而已。聯絡內容只不過是「想要在明天早上,為新捕獲的土著畜人登錄」,但因附上一個但書「是在二十世紀球面捕獲的珍品,才引起了南極飼育所的博士特別的關心。
聽到鴉俘正在睡覺,他請人準備立體影像放映機、錄音機,他聽著昨天鴉俘曾在另一個房間大鬧的狀況,並準備著預備資料時,接到報告說鴉俘已經醒了。可藍博士在負責原畜舍的飼養兼看守這個預備檻的黑奴B2號的帶領下,來到籠子的旁邊。他先從外側觀察,以取得精神各元素的預備資料。
從博士的方向看籠子裡面,沒有任何阻礙,但是,從鴉俘那裡,卻看不到博士。因為距離籠子鐵欄杆二公尺遠,環繞著一整片的磁界片視光幕。在局部空間,製造出特殊的磁場,那個界面只能通過從內部到外部的光線,從外部來的光線,會悉數變成亂反射。而且,與那個界面同時一起啟動的還有強力空氣幕與吸音裝置,所以,就算在這裡說話,裡面也聽不到。這麼一來便可對裡面的鴉俘隱藏自己的樣子及聲音,自由地觀察鴉俘。
精神檢查一開始先以智能檢定為目的,博士剛才就將真空便管的先端器放入籠子裡面。被捕獲的土著鴉俘,在引擎蟲的尾部長成以前,還留有過去的排洩習慣。但是,因為蟲放出的體液的特殊效果,包括水分在內聚集在大腸(第十四章5),就會變成軟便,所以可以使用先端器。因此,讓它吞下引擎蟲之後就讓它使用先端器。默默地把這東西拿過去,很快地鴉俘就會領悟這未知工具的使用法。即使如此,每個鴉俘還是有個別的差異,需要耗費的時間也不同,可以做為一種智能的測試,這就稱為先端器試驗。
觀察拿著先端器陷入沉思的鴉俘,如同觀察前史時代,拿工具給黑猩猩的動物心理學家一樣,可藍博士一邊看著,一邊問B2號∶「給餌狀況如何?」
「昨天晚上,在注射求生本能的時候,一起給她注射了高營養液。」
「份量呢?」
「二十CC。」
「嗯,那可以撐一百個小時。」
「是的,一直到尾巴長出來以前,都可以不用給餌了……」
「二十的話,空腹感覺也很強烈啊!」
麟一郎輕易地發現這奇妙物品的用途了。在舒緩注射前他上吐下洩的時候(第十一章2),護士就用這個東西為他擦拭他嘴巴四周,但是,當時他陷入連眼睛都不能轉動的狀態中,所以,不可能看到擦拭的東西是什麼。而現在只是在這裡扳弄著先端器,就可以明白是真空吸引裝置,確實證明他頭腦特別的好。
如果他能夠識破先端部的細長部位,是設計成剛好夾在兩腿之間的話,就可以立刻明白使用方法了……
。
排洩結束,用溫水洗滌肛門,接下來用熱氣乾燥。舒服而清潔,非常有文化。用完之後,
先端器立刻往上拉去。就好像有人完全看到這裡的狀況,是不是有人正配合著他在運作呢?
這個疑惑還沒想清楚,侵襲而來的空腹感就先折磨著他。已經注射了高營養液,所以不用擔心,但是那種注射液,不只不能解除空腹感,反而還會增進空腹感。
對大多數的鴉俘而言,所謂的飢餓感,只不過是因引擎蟲而產生的充填作用的慾望(第六章2),所謂的空腹感,則與一般所謂的食慾,在意義上沒有關係。但是,若是隻有從嘴巴攝取食物的經驗的土著鴉俘的話,為了利用這件事情作為訓練目的,即使在由引擎蟲從屁股吸乳攝餌開始之後,也必須像過去那樣,繼續同時進行從嘴巴攝食的方式。也就是說,延續食慾的存在。這麼一來,有一天會讓他轉化成只對食物有興趣的畜生,漸漸變得不在乎高尚的精神活動層面。空腹感就這樣開始折磨著麟一郎,即使在引擎蟲的尾部延伸到外面之後,這種痛苦還會繼續在他的畜化上扮演重要的角色吧!
5 紅奶油馴致「接下來,」可藍博士注視著籠子說∶「紅奶油呢?」
「已經準備了一杯的份量了。」
「好,先用奶油馴致。讓他一邊瞭解電氣針的滋味,一邊舔。知道嗎?」
「好的。」
黑奴轉動牆壁的把手。
麟一郎不敢大意地注意著四周,那個碗公狀的餌盤,自動遠離籠子的邊緣,隱藏在光幕的另一邊,他張大眼睛注視著,過沒多久,碗公又穿破光輝搖曳的光幕,回到籠子的邊緣,感覺就像看到一場幻夢一樣。碗公上面,裝滿了暗紅色半流動狀的東西,像冰淇淋般,又像血糊似地,呈半凝固狀態。既然是在餌盤上,那一定就是食物了,但是……一定是食物。由飢餓產生的動物本能,使麟一郎不等理性運作,就嗅出那是可以吃的東西。
為了從洞裡面伸出頭,他必須趴在籠子的地板上,就好像被踩扁的青蛙一樣,實在是很難看的姿勢。雖然他的眼睛看不到這一幕,但是,從剛才奇怪的便器或是現在眼前的餌食器,所有的行動,都可以明顯知道有人從某處看著這裡。明知道這一點,麟一郎還是從洞裡面伸出頭去。他的羞恥感,正在一點一滴地減少。他產生羞恥的最大原因,是全身赤裸,但是,就連這一點,也在他的意識中漸漸變淡了。人類的文化,是從亞當與夏娃吃了智慧樹的果實,恥於赤身裸體而製造可以遮蔽前面的東西時開始的,這一則寓言並不是毫無緣由的。邑司人對鴉俘強制裸體,目的就是要剝奪畜化第一步的羞恥感。
在光幕的遠方,可藍博士滿足地微笑著說∶「一次羞恥度負7……原來如此,羞恥心減弱中,它又很聰明,會成為一個相當不錯的鴉俘啊!……嘿!
小心注意電氣針別太慢了。」
「沒問題的,博士。」
「瞧,要舔囉!」
雙手都被鐵板隔住無法使用,因此,麟一郎四腳著地地趴著,把頭伸出去,用舌尖舔著紅奶油。突然,啪哩一聲,舌頭感受到電擊。是陷阱嗎!
麟一郎慌忙想從小洞裡縮回頭,卻縮不回來。因為舔的瞬間,電擊的同時,倒U字形的金屬落人洞中,從上面將他的脖子壓住。雖然不覺得痛苦,但是,脖子被壓著,無法自由轉動。
頭頂上附近,發出男人含笑的聲音說∶「這是因為你在我
說好之前伸出舌頭,懂嗎?……好……吃吧!」
是從哪裡說話的呢?那是流暢的日本話,是誰呢?他還沒時間思考這些問題,聲音就繼續說∶「吃啊!下達命令了還不吃嗎?」
斥責的口氣隨著聲音的同時,剛才的電擊又刺了麟一郎的舌頭。他慌忙伸出舌頭開始舔。結果,很不可思議地,電擊停止了。
那紅色的東西,外表看來是無臭而黏稠的流質物體,但是,一含在嘴裡,會有一種異樣的氣味刺激著鼻子。但是,這是什麼呢?以前從來沒嘗過的稀奇滋味,一下子就擄獲他的舌頭,非常奇怪。使他不需電擊逼迫,就快速地非把餌盤舔到見底不可。他舔得很快,整個臉都埋進碗公里面,但是,他的舌頭與狗的舌頭不同,沒辦法那麼靈巧地舔食,這使他感到焦躁。
在他這麼拼命地奮鬥之間,似乎有必要針對這不可思議的食物,稍加說明。
就如上一節最後提到的,他們與一般的原鴉俘不同,從邪蠻畜人變成飼育鴉俘的邪蠻畜人們,會像以前那樣擁有食慾,「餌食慾望」可以讓他們學會技能,利用這種性質,邑司人為邪蠻畜人制作特別的餌。
與營養無關,是一種以具有特異味道的人體分泌物為原料所做的點心。
月羊羹(生理極小畜「月經矮人」從生理帶中取出後,立刻讓她們吐出神血,也將皮膚吸取的東西檸出來,因為這種血不會凝固,加上特殊的凝膠使其凝固。將這膠狀的血布丁,加強凝固之後,就變成月羊羹「經血甜凍」。呈暗紅色)。
愛的煎餅(混合男女的love juice燒烤而成的東西。拿舌人形胃裡面採集的液體做為原料所做的,稱為維納斯餅乾,如果是唇人形或玉門畜的話,就稱為阿波羅餅乾)。
披迭酒心糖(從肉洗淨器的胃採集男女一起的love juice,用糖衣包裹,從裡面會流出液體的糖果。交媾一次只能做一個,所以也被稱為「交媾的象徵」。也有「昨天晚上做了幾個酒心糖呢?」這樣的說法。順便一提,負責製作這種酒心糖的,就是前面提到的寢臺番黑奴「Bed Keeper」)。
垢汗飴(鼻屎、耳垢、指甲垢等,從清潔的邑司人身上,只能採集到微量的這些東西,用物質複製機增加量。運動流汗的時候,採集汗水混合,熬煮之後,加入固形劑,做成淡黑色的糖果球。鴉俘從以前就有「把偉人的指甲垢煎煮後吃下會很好」的迷信,DirtyDrop就相當於這種東西,所以會讓她們非常高興。讓她們吸食這種東西,好記住主人肉體的氣味,這種方法很普遍)。
恥垢凝脂(從smegma做出來的灰色柔軟起司點心。也是用複製機增量的,但是有維納斯起司與阿波羅起司的區別。這是舌人形或唇人形候補畜訓練中必需的。但是,也會給其他的邪蠻畜人。因為要讓她們認識主人的體味,最有效、最快的方法,就是垢汗飴。就跟drop一樣,貴族也會要求製作個人的恥垢凝脂。
這些是主要的東西,不過,每一種混合了唾液,溶解之後,都會散發出各自不同的強烈異味,這種異味,一旦化為嗜好物之後,相反地會有一種如毒品似的強烈魅力開始運作。進入血液中之後,會對大腦的邊緣系作用留下永恆的效果。本來對於這種
效果,人類與鴉俘應該都沒有不同才對,但是,這些被稱做「惡魔味覺」的東西,除了用在做邪蠻畜人訓練用之外,就絕不使用,是因為那種異味與異臭太強烈了,反作用太過激烈,即使擁有鴉俘的白神崇拜心理,也很難把這種東西推展到變成嗜好物的階段。而且,製作這些東西的材料也有關係,那些東西當然是不可能合人類的舌頭的。
那麼為什麼邪蠻畜人能夠接受那種味道呢?那是因為一開始混合了達昆的關係。邪蠻畜人從前史時代開始,就喜歡吃味增啦、醃蘿蔔啦、魚乾之類完全不合白人口味的東西。從這裡研究鴉俘式食物的調理科學,從這類食物中,抽取出各樣東西的精華,重新合成做成粉末(像「味之素」,讓白人或黑人會覺得想吐的東西,但是,對鴉俘而言,卻是美味中的美味,據說那滋味甚至會讓他們魂飛九天之外。這種味素,仿效可說是鴉俘類食品中的代表性食物醃蘿蔔,取名為達昆Tarquan,藉由混合這種達昆,使邪蠻畜人餌料的那股異味、異臭,變成具有魅力的。
為了讓她們能很快習慣這些東西,於是全部混合,紅奶油(讓月羊羹的原料血布丁不凝固,保持果凍狀,作為主要成分,添加其他肉體分泌物混合而成的東西,稱為紅色凝乳或紅奶油。各種材料的混合,就經驗累積上效力最高而採固定的比例。順便一提,訓練土著雌鴉俘用的,以男分泌物為主要成分的,稱為白奶油)裡面,也加入了達昆。一開始,它們會被達昆吸引,很高興地吃著。而隨著達昆的量漸漸減少,它們會漸漸被紅奶油的魔味俘虜,漸漸地會變得喜歡上那種異味或異臭,最後就算沒有達昆、不,應該說是不加達昆的純奶油味道越濃,它們會越感到美味可口。這種轉化教育,就稱為紅奶油馴致。馴致後,會喜歡上月羊羹或愛的煎餅的滋味,因此,不管要家畜學多奇怪的技能,它都會願意。最後,只要接到命令,甚至會直接從主人的sex中,喜悅地舔著柔軟的smegma。就跟毒癮患者為了拿到藥,罔顧羞恥與禁忌是一樣的。現在麟一郎很喜悅地舔著的,就是混有很多達昆的紅奶油。
第十七章畜舍的德莉絲
1 前往預備檻在寬廣的騎馬林蔭大道上,畜人馬阿馬迪歐肩膀上坐著美少女德莉絲,不斷急馳著。開始落葉的兩側樹木,飛也似地往後流去,眼看著水晶宮越來越大。朝陽映照在多角形樓閣的斜面上,閃爍明亮。
德莉絲在馬上吃著靈茸,那是別的星球的植物,咬嚼靈茸,吸它的汁,會有消除疲勞的特殊效果,所以,運動家很喜歡使用。但由於纖維不消化,雖然不是不能勉強吃下去,不過一般都是像口香糖那樣,咬過之後就吐掉,或者是給馬。黑奴是被禁止吃的,本來它們就很容易從白人那裡獲得咬過的,所以,事實上,經常都是又在黑奴的口中咬過之後,才讓馬吃。
來到水晶宮,德莉絲用力拉著右耳的方向韁繩,要馬回到位於正面廣場左邊馬場角落裡的馬廄,讓馬頭轉向通往後面地下室原畜舍的小門。
「去原畜舍!」只要下一句這樣的命令,就可以不用管它了,但是,她按照女官朵儷伯爵的做法,不用語言,而用韁繩來傳達自己的意志。就智能指數而言,這是
一匹擅長思考難解的哲學問題、比她還聰明的馬,但是,對她來講,就跟選擇到一匹沒有知性、愚蠢的舊馬是一樣的。不,從她甚至不使用gee與haw(對馬說左、右時的英文用語)這一點來看,可以說她甚至把這匹具有哲學頭腦的馬,當作比舊馬還不如的動物了。
來到原畜舍的入口前面,德莉絲用力拉著口韁繩,命令它停止。
「Ungko(坐下)!」
馬利用蹲下的反作用力,張開雙膝,兩腳前端一邊往斜後上方跳起,一邊將全身往後拉,雙腳併攏,把鞋底放在肉踏臺上,藉著反作用力,再輕輕一跳,輕快地把人放到地面上。她披掛著的火紅鬥蓬,就像一張大翅膀一樣,輕飄飄地落下,包裹全身。河童飆在馬呈蹲位的同時,就迅速地跳了下來。「回馬廄!」
德莉絲對阿馬迪歐下令,它一步步走向打開鐵門的原畜舍的地上玄關口,飆也跟著它。
馬廄裡面有黑奴馬丁與隨從,但是,因為他們是臨時來的,所以,裡面沒有人等著。德莉絲毫不在乎地下到地面,走進裡面,對值班的黑奴工作人員,用足蹴禮回應,一邊問著∶「預備檻的鴉俘呢?」
「現在正由可藍博士做適性檢查中……」
「可藍博士?」
「是的,是畜籍局的人……」
「哼!來得真早。」
「要叫他過來嗎?」
「不用,我去看看。不用帶我去了,我知道在哪裡。」
她在走廊裡面咬著靈茸前進著,打開了一扇標示著預備檻的門。對跪坐的B2號行足蹴禮,當可藍博士對她行平民對貴族的敬禮,也就是單腳著地、低頭行禮之後,她對博士做了個肩手禮(單手輕拍對方的肩膀)做答禮。房間約二十疊大小,中央有一個略高一點的籠子,鴉俘從洞裡面伸出頭來,正專心地舔著紅奶油。
「適性檢查的結果如何?」
「正在進行精神檢查,不過似乎相當優秀……」
「舔得很不錯的樣子。」
「是的,不過舌頭的用法還不太嫻熟……」
「很稚氣,反而很可愛呢!」德莉絲說著,一邊看著性能表上填上的數字。
這時候,可藍博士對著送聲器嚴厲地喊著∶「不準吃!」
但是,鴉俘還是繼續舔,這時候,它突然縮回舌頭。那是因為黑奴操作的電氣針,貫穿他身體的關係。
說是針,其實並不是有形體的東西,而是從U字形金屬流出來的一極刺激電流。
「可以了!」
等不及似地,鴉俘又開始舔了。博士在牆壁上性能表的電氣針服從度的欄位上,寫上「1」。看到這個1,德莉絲的鞭子前端,準確地打到那個欄位,然後問可藍∶「電氣針服從度1,這太低了吧?我的到目前為止,大都是2以上喔!從1開始。」
「是的,因為只有一次,所以不是正確的……」
「為什麼不重複呢?」
「因為今後飼養這個鴉俘的貴族們的樂趣,就在於藉由洗腦手術提高服從度,所以,我們必須小心不要減少了那種樂趣,只做大略的檢查,這是畜籍局的慣例。」
「但是,身為學者,不想知道得更詳細嗎?」
「當然想,」可藍有力地回答∶「拿到實驗用鴉俘的時候,我們就會徹底實驗。」
「這個鴉俘,也可以再試一次……我來做,你退開。」
湧現出孩子氣般的好奇心,想幫忙做適性檢查的大小姐,嘴巴一邊說著
就往博士站的方向走去。外觀上看起來像全裸的畜人皮所散發出的性魅力,使可藍感到暈眩,他不禁低下頭讓開位置,被雪曬黑的皮膚變得更黑該是因為臉紅的關係吧!黑奴已經習慣了,倒是毫不在乎,按著電氣針的按鈕等待著。
這時候,三個人都沒注意到,河童飆因為無聊舉動,正在玩弄著某個開關。
2 電氣針服從度試驗好美味的奶油,是用什麼材料作的呢?真美味,真是美味…
麟一郎沉迷地舔著時,又來一聲∶「不準吃!」
與剛才不一樣,是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不準吃!但是,他沒辦法忍耐,不禁又舔了一口,沒有電擊,趁現在享受這滋味,他一口一口地繼續舔著。
「完全不聽話,也不在乎電氣針……」德莉絲驚訝地說。
「真是不可思議。」博士也歪著頭說。
兩人都沒注意到,其實電氣針的電流,已經被河童飆剛才無意的惡作劇弄停了。
眼看著鴉俘很快把碗公吃得空空的,同時,U字金屬也回到原來的地方了,鴉俘縮回頭,坐著沉思著。
德莉絲一邊嚼著靈茸,一邊看著這情形說∶「已經沒有紅奶油了嗎?」
「是的,現在這裡沒有……」黑奴說。
「不用紅奶油可能更好吧?……真是人不可思議了,我想再試一次……對了,就用這個吧!」
她把餌盤拉過來,連口中的唾液一起,將嚼過的靈茸屑吐在餌盤上,送往籠子那裡。
從剛才就一直期待著,以為等一下可以得到嚼剩的靈茸屑的B2號,露出一臉快哭出來的表情。這時候,飆又安靜地把那個開關,又弄回原來的樣子。
麟一郎注意到碗公里面,又裝了某樣東西回來了,他難以忘懷剛才的美味,立刻又從洞裡面伸出頭去。
這一次跟之前的不一樣,餌食盤上放了一個奇怪的東西。就好像被嚼過、吸乾了汁之後的魷魚乾,上面還有看來只覺得像是唾液般的小泡泡。
這是什麼呢?
在這麼想的時候,又是女人的聲音說∶「好!吃吧!」
但是,那一瞬間,麟一郎猶豫了。突然,啪哩一下,電流來了。他慌忙用嘴唇把那東西叼起來,在此同時,那個U字金屬掉了下來,綁住了他的脖子。附著在上面的唾液冷掉了,他不顧一切地咬了一口,一股微弱而舒服的芳香,在口中擴散開來。味道非常爽口,結果,又是一聲∶「不準吃!」
我該怎麼辦才好呢?
啪哩哩……受到責備,猶豫之間,麟一郎把東西吐了出來。然後,電擊停止了,過了一會兒,又是一聲∶「可以吃了!」
他又叼起來咬著。
「不準吃!」
我簡直就像狗一樣被訓練著!
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讓他因為這種反省而感受到自己的淺薄。啪哩哩!遭到責備,吐出來。被電擊逼迫著,他沒心情去反省了。
「可以吃!」
他又急忙叼起來,如果要嚼的話,還是可以嚼,但是,這一次他隨便咬一咬就吞下去了。總之,他想盡快脫離這種狀態…
都已經吃下去了,U字形金屬還是沒解開,所以他試著窺看出去,在碗公底部,還有一些泡沫沒消失,像人類唾液似的東西他把那些唾液舔乾淨之後,脖子就解脫了。碗公里面的東西與U字形金屬,似乎藉著某種機關,連接在一起運作。麟一郎縮回頭坐著。對了,從剛才就一直是裸著屁股坐著,卻感受
不到金屬的冰冷,真是不可思議。
這時候,突然傳來女人與男人的說話聲。
「這一次它很聽話,也對電氣針有反應,果然是普通的。」
是昨天聽過的聲音……對了,是最先衝進飛碟的寶琳的妹妹,應該是叫德莉絲吧!
「是啊!電氣針服從度的評分稍微增加了。」
「我還想多訓練它一下,不過幫忙檢查要是超過限度,自己訓練的樂趣就會減少了,可能會遭飼主懷恨,還是算了。」
「咦?我還以為是小姐您抓到的,那是檢事長……」
檢事長?寶琳昨天確實是這樣自稱的,是指她嗎?
「不,也不是我姐姐,是姐姐的客人捕獲的。她現在正住在這裡,登錄的時候,你看看她吧!是個樸素高雅,很不錯的人……」
姐姐的客人?啊!那好像是說克萊兒。克萊兒還活著嗎?
「檢查完之後,我就會跟登錄的負責人換班回去了,所以,不曾看到那位小姐,真可惜……那位小姐尊姓大名呢?」
「那位小姐……咦?飆!你在幹什麼!那個開關是吸音裝置與……」
聲音突然噗茲一聲消失了,同時,碗公那邊的空間,展開了奇妙的情景。
從光牆裡面,出現了一隻河童。飛也似地逃出來的奇怪矮小男人,潮溼的綠色皮膚、尖尖的嘴巴、盤子頭、背部的甲殼……簡直跟繪本中看到的河童一模一樣…
令已經瞪大眼睛的麟一郎更加驚訝的,是緊接著出現、披著燃燒般火紅鬥蓬的全裸女體。赤腳穿著騎馬長靴,右手徒手拿著鞭子,除此之外,身上什麼也沒穿。形狀美好的肚臍、豐滿的維納斯小丘。魅惑人的姿態,就宛如希臘女神的雕像。感覺她非常地高,是因為自己的姿勢的關係嗎?不,從她的身材來看,應該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
「住手,不準動!飆!」
河童繞著籠子逃著,立刻就被追上了。女人身高很高,河童卻只有孩子般的身高,步伐大小不同。女人啪一聲用鞭子從旁邊打過去,趁河童害怕時就踢了下去。這些事情就發生在籠子旁邊,看著這情景的麟一郎,看到那殘酷的踢法,不禁倒抽一口氣。
女人美麗而激動的表情,使她的臉頰立刻現出紅暈,甚至令人以為她的金髮就快要倒立起來了。她眼角上揚,藍色的眼睛閃閃發光,美少女似乎真的發火了。
「飆,你今天做的事情,我絕不饒你!」
那聲音確實就是剛才德莉絲的聲音。但是,麟一郎突然發現一件奇妙的事情。從頸部以上,明明看起來就只覺得是個白人,可是,鬥蓬下面全身的肌膚,卻是黃色的。
德莉絲是混血兒嗎?但是,為什麼全身赤裸呢?她是暴露狂嗎?
他不可能會知道那是用畜人皮做的衣服。感到奇怪的他,看到德莉絲的右長靴又提了起來,把跪著想道歉的河童,踢了一個四腳朝天,還直接從臉的正上方往下猛踩,鞋底摩擦過額頭,德莉絲這一次甚至把腳尖踢向前方空中。順著這個力道,河童的臉半轉往那個方向,德莉絲往前伸出的右腳前端,長靴的馬刺閒著光,藉著往上踢的反作用力直接用力拉過來,光是這樣,馬刺從正面撕裂河童側轉的臉,其中一個眼球恐怕也被踢壞了。
德莉絲左右兩腳張開九十度的角度,正好與麟一郎面對面。肩膀的紅色鬥蓬全都摺在背部,幾乎完全沒有覆蓋住身體,除了
長靴之外,沒穿胸罩、也沒布塊遮掩,是完全的赤裸,強壯的腳曲線美足以比美芭蕾舞女星的金髮美少女腳邊,倒臥著似乎已經害怕到發不出聲音的畸形兒,這奇怪而悽慘的情景,令麟一郎忘了自己身在籠子裡。
右腳放下的那一剎那,麟一郎喊了出來。
「德莉絲·瓊深小姐,我有事相求。」
3 德莉絲對麟一郎未經訓練的土著鴉俘主動對德莉絲說話,並不少見,但是,此時正當她憤怒而忘我的時候,這使她有點出乎意料之外,她呆了一下,往籠子方向看去,腳邊的目標也就沒有對準。
害怕臉會被馬刺撕裂的飆,趁這機會快速地跳起來想逃走。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飛來一條糾結的黑色繩子,打在它小小的身體上。就好像蛇似地,那條活繩子迅速地捲住飆的一隻腳,當飆那一聲「啊」的慘叫聲還沒消失的時候,幾條繩索已交錯縱橫地捆綁在他綠色的皮膚上。這跟普通蛇只會單一方向捲曲不同,就像捆綁罪人的繩子似地,巧妙地交錯而打著繩結。而且,多出而橫迆在地上的蛇體上半身,抬起了蛇頭。德莉絲走向蛇頭,用力抓起,若無其事地重新把頭轉向籠子的麟一郎那邊。真是人奇怪了!河童雙手被反綁在後面,看起來就像她一隻手握著從背部拉出的繩子一端,黑蛇化成了黑繩了嗎?
這是稱為飼畜者之蛇(yapooler's snake)的人工合成動物(第十四章3),在口袋裡的時候,就像普通的繩子,但是,它內藏黑色色素定量計,向鴉俘系動物丟過去,一旦命中,就會出於本能活潑地啟動,將鴉俘綁起來。用個三隻的話,即使是巨大的畜人馬,也可以緊緊縛綁住,這是負責畜舍工作的人必須攜帶的工具之一。剛才的狀況,就是負責飼育的B2號丟出來協助德莉絲的。麟一郎不知道那是活的逮捕繩,他驚訝不已,簡直以為自己見到了今早惡夢的續篇。
德莉絲對他心裡的想法毫不關心,她正以購買馬或狗的眼神,觀察著這個鴉俘的身體,並且加以檢討。
剛才那一聲,碰了釘子,反而引起她的興趣。因為自己練過相當久的劍術,她很清楚剛才那是屬於一種氣勢,是用來擾亂她的行動的,那是武功高強者的氣勢。
聽說它柔道很強,看來不是騙人的。如果讓他去當決鬥士的話,可能可以拿到優勝獎牌。問題是體重級數……肉還算長得不錯,但是,身高太矮,大概只能打輕量級或羽量級了…
她作著這些聯想,畜人決鬥就是飼主之間的比賽。由鴉俘去決鬥,冠軍則歸給飼主,所以,就跟賽馬的馬主一樣,只要擁有優良的動物,飼主就可以大賺一筆了。
然後---「瓊深小姐!」鴉俘的聲音,打亂了她的思緒。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希望你告訴我。這到底是什麼處罰?我做了什麼嗎?」
「不是什麼處罰。」美少女笑著,用家畜語回答:「對鴉俘而言,沒有所謂的處罰。跟你做了什麼無關。
」
也許這段話,需要一些解說。所謂處罰,是對於要負責任的,也就是有人格的人,所做的惡行而有的概念。白人與黑奴有刑法,就像之前已經提過的(第十一章2),《黑奴刑法典》是很殘酷嚴苛的,至少要處罰黑奴,就必須依據這部刑法。相反的,沒有人
格可言的鴉俘,就沒有所謂的處罰。對於像飆這樣惡作劇的鴉俘的惡行,會當作是功能不全,將加以調整,如果無法調整,就只要毀掉就好了,就跟壞掉的手錶一樣。德莉絲用馬刺責打飆,就像發怒的時候,把手錶丟在地上一樣,不是處罰。反過來說,因為沒有所謂的鴉俘刑法,所以可以對鴉俘做任何行為,這與它是否有做錯事無關。
「那麼為什麼我必須在這種地方呢?」麟一郎追問。
「因為你是鴉俘。」德莉絲平靜地說。
「那麼你的意思是說,我永遠都不曾離開這裡嗎?」
「不,你的飼主會決定最適合你的地方,這裡是預備檻。」
「飼主?啊!」麟一郎豪不隱藏內心的動搖:「是指克萊兒吧!」
「也許是我喔!」德莉絲笑著回答,她想要向克萊兒要這個鴉俘。
「你胡說!」麟一郎雙手緊握著鐵欄杆,探出半個身子大叫。
看著鴉俘的極端激動與焦躁,德莉絲的心裡湧現出一股想要虐待戲弄畜生的衝動。就好像在動物園裡面,戲弄猿猴,猿猴越生氣,就越開心的那種心理。
「我應該會是比較好的飼主喔……」
「不,我要等克萊兒。她一定會來救我的……」
「差點被你殺死的人,會這麼想嗎?可悲的鴉俘。」
「她會原諒我的!她的寬容、她的愛情,像你這種欺負弱小的人,豈能明白?她是我的末婚妻!」
「到時候,就會改變心意了。」德莉絲表現出自己能完全理解記憶喪失中的克萊兒的行動的模樣。
「你說什麼?像克萊兒那樣高貴的淑女,不是你這種暴露狂能明白的!」
他堅信這是個全裸女體,全力以赴地侮辱德莉絲。
「啊哈哈哈!」
對著一邊把河童拉往光幕外面,一邊大笑離去的德莉絲的背影,麟一郎大罵著∶「裸體舞娘!」
對於高傲的邑司淑女,如果這種穢言穢語是出自人類或半人類的口中,她可不會善罷干休,但是,現在德莉絲卻一點都不覺得不舒服。就跟被九官鳥罵笨蛋不會生氣一樣,不管家畜的鴉俘說了什麼罵人的話或諷刺的話,一點也不曾傷害她的情感或名譽,一點也不會生氣。想要決鬥士的她,看到這個狀況,反而更高興。
---勇敢、奮勇向前。我很喜歡,我要去拜託克萊兒,要她把這個鴉俘讓給我。
剛才的干擾與現在的侮辱,麟一郎只覺得氣勢輸人,一點也沒有平等對手的感覺。因為德莉絲是從高了好幾級的地方俯瞰著家畜麟一郎,根本沒有耍出什麼招數對付他。因為這根本談不上是對手。
4 從情人變女主人兩棲畜人一下子惡作劇,一會兒又開始到光幕的另一邊跑來跑去,根本就沒辦法作測驗中必要的行動觀察而因此內心苦不堪言的畜人學者可藍博士,多虧了任性的大小姐虐待玩弄這個家畜,使他可以測得慕主性(愛慕舊主的心情)或勇敢度,這令可藍博士很高興。但是,還有很多必須測量的項目,所以,當這位任性的大小姐說∶「博士,打擾您了,我要回去了。」他單膝跪下,惶恐地親吻著大小姐伸出來的手指時,真是捏一把冷汗。雖然明知道那是畜人皮,但是,一面對面,就會覺得德莉絲像是全裸一樣,無法直視。即使站了起來,他也還是低著頭,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轉頭看著黑奴的德莉絲微笑著說∶
「剛才辛苦你了,我準你親吻。」
那是感謝蛇的回禮。白人貴族准許黑奴做的親吻,當然是指親腳。B2號雙膝跪地,嘴唇碰著長靴的前端,但是,卻因為這破例的光榮,使他發抖到牙齒打顫。對於卑賤的飼育系黑奴而言,今天將會成為他一生中最棒的一天。這是親吻小姐鞋子的日子!
她一隻手握著綁著飆的蛇繩一端與鞭子的握柄,一邊哼著歌,穿著畜人皮的瓊深侯爵小姐終於離開房間了。
再度展開適性檢查,繼續調查各種精神項目。
但是,麟一郎的腦中,充塞著剛才確認過的克萊兒的事情。
克萊兒,你沒死啊!你現在在哪裡呢?我想早點見到你,為昨天的事情向你道歉,你不瞭解我的心情嗎?…
檢查期間,麟一郎無法停止不去想這些。
可能是因為精神不集中吧?重新開始後的成績,似乎不太好。
精神評價的各種檢查,也很快就結束了,他被拉到籠子外面。
這一次,是檢查肉體的各種性能。負重力、拉力、快跑能力……從這類的工作性能,一直到兩腳可以張得多開、背部可以向前後彎曲多少、肉體本身的韌性極限等,各式各樣,對麟一郎而言簡直覺得像是嚴刑拷打一樣的檢查,利用機械,一項一項加諸在他身上。
「我好難過……克萊兒!……你在哪裡?快來救我!……我昨天的做法是錯的,我要向你道歉。快來救我!」
麟一郎不得不又呼喚著克萊兒,這跟昨天在皮膚窯中心裡的祈禱不同,他一邊哭嚎著,一邊大聲地喊著。
他相信只要克萊兒來了,事情就會好轉,他深信不疑。他認為德莉絲說的是在嚇唬人的,他想只要為昨天的行動道歉,就可以獲得原諒。
但是,與昨天在皮膚窯中祈求她的時候比起來,心理狀態中有些地方是不同的。雖然大張聲勢地對德莉絲說「她是我的未婚妻」,但是,現在的他,根本沒心情堅持「末婚妻」這三個字而去要求克萊兒做出相對應的態度。他現在不斷哭嚎呼喚,與其說是把她當情人,還不如說是把她當救主的意念較強。最好的證據,就是今天早上夢到的那個美青年情敵的事,現在並沒有讓他有多難過。似乎就算有美青年為伴,她仍然是他的救主,這一點是沒有變的。
現實中,她是否會以「救主」的身份出現呢?這一點暫且不談,他現在的心理狀態,不就正好是處於以面對「女主人」或是「飼主」的態度,準備接受克萊兒的最佳狀態嗎?肯定女主人以妻子的身份愛著她的丈夫,變換了次元之後,也可以將這個女主人當作飼主而充滿愛慕之意,這就是狗的愛。這是所有家畜心理的根本,麟一郎現在正走在這一條家畜化的路上。
第十八章諸神起床
1 肉反吐盆、香樂浴、侏儒型肉便器麟一郎像狗一樣,咬著德莉絲咬過吐出來的靈茸時,放置在克萊兒枕邊的火箭型寶船裡面,小矮人多聞天,正靜靜地開始奏起覺醒樂。
隨著音樂聲音漸漸增強,微暗的室內漸漸明亮了起來。這座宮殿的牆壁是水晶材質的,只是可以自由減低透明度,把室內弄暗而已。配合覺醒樂,寢室牆壁調節增加了透明度,就像拉開窗簾一樣,早晨的光線明亮地流洩進來。
克萊兒睜開眼睛,外面的空氣不知道是從哪裡流進來的,清爽地撫過她的臉
頰。
---做了場夢醒來……又睡了一下。睡得真好…
F1號似乎立刻跟值班的寢床番黑奴換班了,熟悉的隨從F1號提著溫水來了。這稱為醒水,是一種將氟等其他口腔衛生所需藥品溶解在一起的漱口水,漱過這種水之後,就不會有蛀牙,如果拿來洗喉嚨,會使聲音變得更美。
在寢床上坐起上半身,寢床旁邊放著肉色的小臉盆,一個角落刻著人類臉孔的雕刻,下端有個洞。她這才領悟這不是洗臉檯,而是讓她吐漱口水的東西。她充分漱口之後,立刻就往那個盤子裡吐掉。
「要先洗澡或是吃飯呢?」F1號侍立恭問。
「早上可以洗澡嗎?」
「是的,這個房間有香樂浴缸……」
「嗯。」她不知道是什麼,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回答:「那我先洗澡。」昨天晚上沒吃東西,肚子空空的,但是,與生俱來的好奇心,勝過了她的食慾。
「遵命。」
那時候,她才看到剛才那個吐漱口水盆子,漸漸縮小,只剩下一張人的臉。臉下面還可以看到跪著的身體。站起來大約有一百四十公分左右的身高,一轉身,往右邊走去,令克萊兒很驚訝,但是,她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對了,那個叫什麼?」
「是塘鵝型肉反吐盆。」
隨從並不覺得怪異。
「對喔!是肉反吐盆。」
肉反吐盆是不淨畜的一種,是將古代羅馬人使用的嘔吐設備vomitrer畜人化之物。邑司人也跟羅馬人一樣,在宴會中,吃飽了還想再吃時,就嘔吐,讓胃袋淘空。吐了再吃,吃了再吐。嘔吐物就稱為Hade,這是黑奴喜歡的「神之膾」,在黑奴酒酒坊中,這種東西被當作最高級的菜餚銷售(第三十五章4)。白人的尿當作黑奴酒的材料時,就像廁畜族誕生時一樣,拿這種嘔吐物來果腹,於是,當然就出現了擔任白人與黑人仲介者的鴉俘。
一開始,讓原鴉俘蒙上特殊的面具來使用。在眼瞼下方,裝人鏡片以保護眼球,鼻孔上引出一條管子,確保呼吸順暢,在臉的周圍裝上一個緊密的外框。就鴉俘來講,這是很奇妙的面具,但是,從外面來看,有上蓋的小盆子底部,看起來會變成臉。這時候,這東西就會被視為反吐盆,打開上蓋,往裡面嘔吐的話,就會積存在臉的上面,不管它願意與否,嘔吐物就會進入鴉俘的口裡,這種蒙面鴉俘,就稱為肉反吐盆。但是,現在已經制造出新品種的鴉俘,專門負責這種工作。這種新品種的鴉俘,就像非洲的前史種族一樣,讓她下唇伸長,唇的邊緣用金屬橡膠做上伸縮框,讓她張開嘴巴,就直接可以吐在它的口腔內。這就是塘鵝型肉反吐盆,不只用在宴會的餐桌上,也當作每天早上洗臉用具的一部份,放在寢室裡面。
克萊兒漸漸學會了各種生體傢俱的使用方式了。
當她在寢床上,全身赤裸的時候,F1號用雙手輕輕地抱起她,將她抱向屏風的另一邊。脫下來的內衣類衣服,F組長喬與F1號有先拿的特權。這會變成他們今天晚上在地下街中,同黑人夥伴誇耀的東西。
她靜靜地躺在浴缸裡面,裡面是空的,但是,浴缸本身卻是溫暖的。還有一種不知名的芳香包圍著她的全身,以及另一種香氣,再混合別種香氣,然後回到最初的香氣.
---簡直就像香
氣音樂似的在這麼想的時候,她感受到全身的肌膚不可思議地震動了起來。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在一片濃厚的蒸汽籠罩中了。那是由某種波動,將蒸汽傳達到皮膚土來。全身每個部位的震動,都有強弱高低的不同。並不只是藉由空氣傳遞到鼓膜的波動在製造音樂。香水蒸汽的波動,直接敲打著全身的肌膚,產生微妙的音樂效果。令人覺得就好像與時時刻刻不斷變化的芳香,在進行一首協奏曲一樣。
這就是香樂浴嗎……?
有生以來第一次品嚐到的舒適感,使她暫時忘卻了所有的事情。
而她所看不到的是,半球狀強力空氣幕,把整個浴缸覆蓋住,並將浴缸旁邊與室內的其他部分一分為二,製造出兩個空間。浴缸裡面滿滿的香水蒸汽混合體,與以前的香水不同,可以按照時間調節芳香的擴散,所以,可以讓香氣時時刻刻產生變化。還不習慣邑司芳香文化的克萊兒,只能以「香氣的音樂」來做比喻,不過,等她的嗅覺更加洗煉之後,這種香氣就會像「聲音的交響曲」一樣,每一首曲子,都可以用藝術的心情來鑑賞,正是名副其實的「芳香交響曲」。與擦香水就感到喜悅的前史時代比起來,這是個處於不同芳香文化階段的世界。
香水蒸汽的波動,在邑司是從一千年前就有的美容法,一邊讓全身的肌膚,聽著各自喜好的「樂曲」,一邊讓喜歡的香氣,摻入皮膚中,可以藉此保持永遠的年輕。昨天克萊兒見到的那些人,每個人都散發出不同的香氣,就是因為這個緣故。
突然,熱水流了出來,裝滿了浴缸。一戴上寬邊浴帽,熱水也從天花板上落下來。不,說是熱水,其實不是普通的溫水,是香水。並非稀釋變淡的,而是濃濃的原汁,散發出令人快嗆到似的強烈芳香。
當水流進來、身體感覺變輕的時候,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跑出來十二個小矮人。它們穿著潛水兜似的東西,手拿著刷子,在浴缸邊緣排成一列跪下來,好像在朝拜她的臉似的。不過,很快地,它們撲通撲通地跳進水裡面,各自有各自的崗位嗎?他們毫不猶豫地遊向手腕、乳房、腋下、腹部、兩腿之間,以熟捻的手法,開始刷了起來。不用說也知道,這是浴缸矮人隊。克萊兒知道矮人,所以,並不太驚訝,任由它們去弄。有兩隻來到陰部與屁股之間,一隻從前面,一隻從後面。肛門附近有點癢,但是,卻不覺得不好意思。它們將二十世紀球面的汙垢,刷洗得乾乾淨淨……。
熱香水放掉,又噴出新的。只為了沖掉汙垢就把水放掉,似乎很可惜,但是,將這些水直接混到各種流質型態的黑奴糧食裡面,可以作為提味的東西,所以並不算丟棄浪費。因為沒有使用對人體有害的肥皂,所以,即使飲用浴後水也不會對身體有害。不只是貴族洗完澡之後的香水,使用普通熱水的平民的浴後水,只要做過放射線殺菌,沒有特別消除汙垢,直接放進黑奴用的水管裡面也可以飲用。除了黑奴酒導管之外,這種「白人的下水,是黑奴的上水」的關係,也是成立的。
「要淋浴嗎?還是要香水湯呢?不過,是別的香味。」
F1號帶領她前往浴室的一角,三面高約二公尺包圍起來的角落。裡面三面都有鏡子,上面有淋浴的水龍頭。被熱水
泡得染上粉紅色的純白肌膚,映照在三面鏡子上。對自己身材極有自信的克萊兒,檢查著鏡子中的自己,看得都人迷了。這時她突然看到右下角照出一個奇怪的東西。乍看之下,是一個黃色的肉塊,仔細一看,是個全裸的小人,坐在右後方的角落。身體很小,卻有個很不相稱,像普通人大小的頭部,從黑色頭髮與黃色皮膚來看,可以知道是鴉俘的一種,最顯眼的是人嘴巴、厚嘴唇…
是廁畜族的一種啊!
她直覺覺得,這跟浴缸旁邊昨天使用過的(第十二章1)傴僂型、寢床下面今天早上用過的(第十六章2)轆轤首型都不一樣。她的直覺對了,看起來就像個小人,這是被稱為侏儒型的一種肉便器,專司服侍起立號令的單能具。跟其他兩種一樣,都是貴族私人房間裡的用品。這跟標準型不同,脖子不長,容納量也只有四膀胱容積(第六章3),雖然胖胖的,但是腹圍沒有那麼大。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確認那是廁畜族了,克萊兒感覺到輕微的尿意,站在淋浴水龍頭下面,就唸起起立號令。
「Oshicko(起立)!」
從早晨用過寢床下面那個之後到現在,時間很短,卻感覺到尿意,那是因為靈液的功效吧!如果是昨天以前的克萊兒的話,一定會忍耐的,但是,既然不需要勞煩自己動手動腳,就可以放空膀恍的話,不管是多輕微的尿意,都不需要忍耐了。克萊兒的心情,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同化成邑司人了。對於侍立在一旁的黑奴F1號,也已經一點也不在意了。
聽到聲音站起來的小人身高極矮,長著一頭黑色短頭髮的頭,甚至還不到克萊兒的肚臍。膝蓋一縮,小人伸直著背,就可以鑽進克萊兒的兩腳之間了。
侏儒型單能具一接收到起立號令,就會像標準型那樣,不是站在使用者的前面,而是鑽進兩腳之間工作。它們被教育成遇到男神的話,會「從前面進入,臉維持斜斜的姿勢」,遇到女神,就會「從後面進入,臉保持仰望的姿勢」。使用者兩腿之間的尺寸,各自不同,但是,株儒型的已經被訓練成會將膝蓋彎曲幅度加以調整伸縮,讓臉去配合神體。
小人從後面靠過來的臉,照在正面的鏡子上。寬額、小鼻、高高的顱骨……除了嘴唇異常發達、肥厚這一點之外,五官非常地像麟一郎,這只是巧合,卻讓她心下一驚。剛才看到這個小人的時候,被他的大嘴引開了注意力,才會沒發現這一點吧!
小人仰著臉,放低腰身,從後面進入克萊兒打開約兩腳之間。當它雙手碰觸到她兩腳的那一瞬間,小人用它的臉,將她略略往下坐的屁股用力撐住。臀部抵著額頭,會陰抵著鼻子,大腿內側抵著兩個臉頰,完全密合,泡澡泡得熱熱的肌膚,感到一陣涼爽。從繁密吸住的感覺,就可以猜想到它打開的嘴巴變成了壺口。比昨天在飛碟裡面,跨坐在標準型轆轤首前端的臉上時(第七章4)感覺更穩定,那是因為膝屈伸的彈簧奏效的關係。貴族在自己的房間裝置單能具就是會有這種優點。
映照在正面鏡子上的胯下小人,只有身體與腳,沒有臉。正確地說,除了從栗色的陰毛茂密處可以看到下顎前端之外,鏡子裡面看不到頸部以上的部份。不像人體,外觀就像跨坐在有兩條腿的肌肉椅子
上一樣,這對克萊兒心裡對廁畜族的器物觀點大有助益。如果那張臉讓她想起麟一郎的臉就這樣夾在兩腿間映在鏡子中的話,克萊兒也無法平靜地使用那個廁畜族吧!其實,如果她回頭看背後的鏡子,豐滿的雙半球下方,照出那一個黑髮的頭頂,就會暗示出與臀部下方連接的那張臉的存在,這可能多少也會讓她心情有點浮動吧!
這麼一來過了一段時間,其實也不過是號令後十幾秒而已。克萊兒比蓮蓬頭噴水出來的時間略延後一瞬間,才開始舒緩膀恍。她全裸著,香氣濃厚的液體,沿著打開雙腳站立的修長白人美女皮膚上的淡褐色體毛落下,從鼠蹊到臀部裂縫處流到下面,夾在兩腿之間的肉塊、株儒型的肉便器也都淋得溼溼的,但是同時,它的服務工作也開始了。現在從克萊兒上半身流下來的香水奔流,淋著它的體表,另外一種放出的液體,則含在口腔內的舌頭表面。不管是外面或裡面,都灌注著寶貴的液體,對它來講,兩種都是甘美無比的,這該是無庸置疑的了吧!
照在鏡子裡面的,是跨坐在黃色肉塊上的白皙肉體。而且,如果把這些只看成是將鴉俘當作肥料而開花結果的白人文化的話,那是不完全的。不能忽略不談的是這兩種在鏡子裡面沒照出來的放流,將上下連結起來,從上方的肉體,得到肥料,下方的肉塊也會喜悅,這才是邑司文化的木質。
但是,一邊淋浴一邊使用廁畜族的克萊兒,當然不可能去思索這些事情。
她專心地看著鏡子,兩腿之間暗黃色的肉塊皮膚溼了,散發出黯淡的色澤。屹立在兩側的強壯雙腳、或在上面矗立如塔的臀部,以及毫無半點瑕疵、如白色磁磚似的肌膚,帶著粉紅色的光澤,真是清楚的對比…在鏡子前面裸體比較,才發現黃色皮膚的醜陋。即使黃色可以襯托出自己白色皮膚的高貴,但是,絕對不是配得上自已、或讓自己喜歡的膚色。她這麼覺得,也不是沒道理的。這是從鏡子裡面的影像得到的印象,是審美觀的問題。
---麟,有一次我與你曾看過彼此的裸體(第三十九章3),當時你的皮膚也是這種顏色。
淋浴停止,而內部排洩的動作剛才就已經結束了。大腿內側的緊繃放鬆,後退而從兩腳之間離開的肉便器,從肉塊恢復成小人的模樣。這個小人剛才還在她屁股的下面,攝取她排洩出來的東西,對於這一點,克萊兒已經不曾感覺到不自然了。即使昨天因為那些行為作業,讓她覺得廁畜族是可怕的東西,但是,現在因為它的口腔正收納著從她體內放出來的東西,而使克萊兒感到親切,就因為它們勇敢地執行那種可怕的工作,更令人覺得這種小動物很可愛。就像人會喜歡自己專用的器物那樣。邑司貴族對於廁畜族專用器感受到的喜愛,自然質量都比不上專用器本身對於主神神體那種全身全靈式的崇拜之愛,但是,這畢竟也算是一種愛。這個小人是這間客房的設備,並不是克萊兒的專用器,但是,她感情的動向,卻是越來越像個邑司貴婦人了。
小人站住,開始對克萊兒,不,是對潛伏在她栗色的茂密體毛中的那塊地方,開始崇拜起來了。映照在鏡子裡的臉,令她想到每次發生什麼愉快事情時麟一郎會有的表情。克萊兒突然全身發抖
,是因為這個小人對她的禮拜,讓她預感到明天她與麟一郎的關係嗎?或者只是無意識的發抖呢?
接下來,開始用健康液泡棉,進行全身按摩。F1號走了過來……。
2 靈乳浴與唇人形希美子在這裡,我們先去看看愛慕克萊兒的得萊帕公子的房間吧!
他正在入浴中,但是,狀況與剛才在克萊兒房間看到的有很大的不同。外側雕刻著鴉俘群像浮雕的浴缸裡面,裝滿了白色的液體,冒著蒸氣,好像有人在下面攪動似地波動著。美青年閉著眼睛一動也不動,為什麼會有波動呢?矮人隊應該不會弄成這樣才對……。
因為威廉是在肉浴槽裡面,正享受著靈乳浴。
所謂的靈乳,就是新地球出產的珍獸歐龍的乳。歐龍是從有翼四足人王國時代開始就很受珍視的動物。
但是,地球人征服後,驚訝於其乳之絕美滋味,將其訂為保護動物。不只因為它是宇宙間的美味,對皮膚美容也很好,所以,也是珍貴的高級化妝品的材料。但是,因為生產數量很少,所以價格非常高昂,不管是當作飲料或化妝品,都不是平民可以用得起的(從一開始就禁止黑奴使用)。但是,在某部分大貴族的奢侈方式中,甚至將這麼珍貴的靈乳,拿來當洗澡水。
威廉身為貴族,他並不會過於在意打扮,但是,只有靈乳浴,是保養皮膚不可或缺的。即使來到這座別莊,他還是要早晚入浴。當然,對瓊深家而言,這麼點浪費是沒什麼好驚訝的。靈乳很容易溶解汙垢,所以不需要肥皂。而溶解掉汙垢之後的水,也不能丟掉。汙垢量多,價格就會貶低,不過還是可以賣,而且價格會降到平民都可以買的地步,所以,他們會買這種水來喝。在平民之中,有不少人相信,溶有汙垢的水比較好喝。以前有個暴發戶貴族,在品嚐過真正的靈乳之後,作證說他以前平民時代喝過的靈乳,跟這個比起來,只不過是泥水。雖然因為汙垢的關係,使滋味變得較差,但是就平民吃過的東西來講,這還是比其他可以吃到的食物還要美味的,所以,平民自己相信著,自己喝的比貴族喝的還好喝。
所謂的肉浴槽,是組合十二隻鴉俘的肉體做成的浴缸(洋式浴缸)。
活體接著糊是用皮膚素與發癌物質為主要成分做成的漿糊,把這種漿糊塗在鴉俘的皮膚上,與別的東西接合,就會產生人工性皮膚癌,毛細管組織會延伸到漿糊往物質內部滲入的部分,不只是接合而已,甚至肉體本身就結合在一起了。連肉體與無機物都尚且如此,同為肉體就更沒問題了。可以將許多個體、任意的部分,以活體的狀態接合在一起。雖然不能連血都共用,不過,在接著面上,毛細管會彼此交錯,所以事實上已經化為同一個肉體了。另一方面,畜體循環裝置的發明,使得畜體不再需要從個體做攝取食物與排洩的運動。也就是說,既然用管線進行新陳代謝,肉體就可以在接著的狀態下活下去。也可以把循環裝置與生體接著糊一起使用,將鴉俘的肉體,變成磚瓦或木材等工作建築材料。肉寢床、肉椅子等複合活體家其,就是這樣誕生的。肉浴槽也是其中之一。甲的屁股夾住乙的頭,乙的雙腳,通過丙與丁的腋下。丙的手握住戊的腳踝……就是用這個方式,十二個個體,留下
內側類似浴缸的容積與彎曲面,而且,做到不曾漏水的地步,肌膚與肌膚緊密地接觸,以奇妙的姿態,糾結在一起,所謂「群橡浮雕」,就是從外面看這些鴉俘得到的印象。
為讓內側注人熱水也沒關係,他們已被桂皮化了。也就是說,藉著使用血液媒劑,使皮膚桂素化。將十二體的組合再多動點手腳,使十二隻手可以從浴缸的底部與左右伸出來,可以自由動作。在威廉四周弄出波浪,就是那些手頻繁地活動,為他除掉身體上的汙垢而造成的。這手稱為洗淨手,附有洗淨手的肉浴槽,是不需要浴槽矮人隊的。
戚廉命轆轤首型肉便器靠向浴缸,全力伸出頸部讓尿壺頭潛進並御住。使用廁畜的話,不管男女,都可以在入浴中小便。
隨從M9號抱起入浴後的主人身體,放在大理石的冷卻床上。胸毛與陰毛在肚臍附近連接,是一具多毛的身體。冰涼的石頭觸感,刺激著威廉全身放鬆的身體,令他感到快感。
「希美!」
美青年閉著眼睛喊著,一邊彎起膝蓋,張開兩腿,自慰的欲求…
應聲出現的,是個頭戴亞麻色畜頭內褲,把臉罩起來,戴著項圈的全裸美少女。是黃色皮膚的原鴉俘。
它的肢體,美得不輸給穿著畜人皮的德莉絲,但是雙手被殘忍地綁在後面,用環手銬固定著。它站在冷卻床的一端,M9號幫她把頭上的內褲拿掉。真是個美女,黑髮剪得短短的,用髮帶固定著。圓圓大大的黑色眼睛,誠惶誠恐、定定地注視著美青年下半身的那一點。它注視著,靠過去,跪在威廉張開約兩腳之間深深地行禮,那是虔敬的表情。M9號進來前,從它嘴裡拿出某種東西,那是假牙。這位美少女鴉俘,嘴裡裝著整副假牙。假牙拿掉之後,嘴巴就突然縮了起來,它直接將上半身往前彎,開始服侍工作。
首先用口唇為神體做清潔工作。這個神體,是邑司白人男性,有一些包皮,它吸掉小便之後,殘留的半滴尿水,帶著點鹹的味道,令它的嘴巴很愉快。
這位美少女是威廉的唇人形希美子,暱稱希美。很多舌人形、唇人形會按照主人的慾望,化成各種奇形怪狀的活體傢俱,但是,有時候也會維持原鴉俘的肉體形狀去服務。另外,它跟肉便器不一樣,不一定非要雄性的,很多貴族公子都擁有雌性的唇人形。
貴族在平民之間擁有自己的崇拜者,這是邑司杜會獨特的政治風俗現象。平民男子會送舌人形給貴族婦女,作為自己的替身,平民的女子則會送唇人形給貴族公子,將自己無法做到的服務,當作自己贈送的禮物。因為是自己的替身,所以他(她)們會盡量選擇同性且很優秀的個體。於是,貴婦人就會擁有俊男舌人形,貴族公子就會擁有美女唇人形了。
希美就是被某個崇拜得萊帕伯爵公子的平民女性在原鴉俘市場買來,送給他當生日禮物的東西。由於他是個很不像邑司男性的野男兒,所以崇拜者比較少,這是他第一次收到的唇人形禮物,所以他非常珍惜。甚至在沒有其他白人在的私人房間裡面給她戴上內褲,那也是因為第一次有一個對象,可以讓他戴上用自己的陰毛編織出來的內褲,這令他感到很高興。
希美是一隻以優秀成績從特別雌畜訓練所(普通的雌畜只成為生產鴉俘的機器)畢業
,才色兼備的雌鴉俘。如果把她帶到二十世紀的日本,它就算要當環球小姐候選人,也該是綽綽有餘的了。不只是臉型或身體,就它的學養來講,甚至都可以當個女子大學的教授了。說它是特別雌畜,是因為它可以回應買主任何陰晴不定的要求,要它變成什麼都可以,具有範圍寬廣的可能性,就這一點來講,它們受的教育跟巨人鴉俘很類似(第十五章3)。希美在被買回來以前,也是個瞭解邑司的地理(宇宙天文志)或歷史,非常樂於追求各種知識的才女。
但是,為了變成唇人形,它的牙齒被拔掉,全部裝上假牙,手被鎖在後面,將它洗腦讓她認為自己是性具(第十二章5)(第四十七章4)。白奶油馴致(第十六章5)以後的它,關心的是神聖的愛液根據地,也就是得萊帕這個男性神體的命根,它把這個命根奉為主人,只有服侍這個命根,才是它唯一的慾望。
主人在它的服侍下精神奕奕地勃起,那時候,它才感受到它活著的意義。其他的任何東西,都無法吸引它的興趣。甚至它的視線,不曾停留在主人所在之處的其他地方。不管是多美的容貌、多棒的肉體,它都完全不在意。現在,它的主人,不是得萊帕這個人,而是他的象徵,也就是命根(這跟「局在神」思想一樣(第四十七章4))。而且,它還維持著日本女性的傳統,對主人會絕對貞節。挺立的主人,享受著它的口腔愛撫,不過太過高興則會達到高潮,一旦達到高潮就會射出,最後失去精神。因為射出而獲賜聖液,這令它高興,但卻必須儘量控制自己性的喜悅,這才是貞節淑女該有的謹慎。
為了儘量不讓命根射出、又要維持主人的快感,就必須不斷變換接觸部位,口唇、舌頭、齒齦、咽喉…
…要下很多功夫。龜頭、陰囊、會陰……什麼地方要怎麼刺激,持續幾分鐘等等,每一次的資料都要加以記憶。洗腦前的知識教養雖然還存在著,但是,過去所有的智慧,現在全都貫注在這項工作的成果中了,這就是希美子。
威廉很喜歡這個性具,所以,他利用獨身者的特權,這一次前往地球也帶著它。但是,它跟廁畜族不同,不可以在眾人面前使用,所以,在早晚的靈乳浴之後,沒人知道的情況下使用。這是自慰貝,但是,年輕男性總是很在意自己的性能力,特別是持續時間,所以,這也是他的耐久力訓練道具。
服侍從牙齦按摩轉移到喉嚨接觸。這段期間,他的意念追隨著昨天才剛認識的舊世界美女克萊兒。
克萊兒,你現在已經起床了嗎……?
在二十世紀的地球,如果日本女性希美子與德國女性克萊兒,共同爭奪英國人威廉的愛的話,很難講誰輸誰贏吧!不論容貌、身材、教養,兩個女性都是勢均力敵的。但是,在現在這個四十世紀的邑司世界裡面,其中一個女性變成了男人的性具,含著男人的命根,在這個世界的話,為了煽動男人對另一位即使是自已情敵的女性的愛情、刺激他的淫慾,它就得舔著男人的命根。不,說不定將來,只要男人想要的話,也會讓她把那位女性的局部部位當作主人來崇拜,並要它服侍那名女性的部位也說不定。它晚了二千年以鴉俘的身份出生,這是它的命。
躺在大理石的床上,雙腳
張開的強壯白色肉體、蹲在他雙腳之間,手銬在身後的黃色肉體、以及佇立在旁邊,穿著桃色制服的黑色肉體……這幅構圖與三種顏色的搭配,象徵著邑司文化的一個剖面。
「剃毛。」
過了一會兒,美青年下令。僕人在他的臉上蓋上一個配合著他的臉特別訂製的剃鬍子面罩。肉質軟塑膠與臉緊密接合,在裡面的極小畜開始剃鬍子的同時,也出現了四隻二分之一縮小型鴉俘,各自貼附在主人的兩腋下方與兩腳開始剃毛。在邑司,男人絕對不能留鬍子,而且,因為他們要穿裙子,所以每天都要剃腳毛,這是很普通的。但是,濃密的胸毛維持原狀。因為在邑司,也認為濃密的胸毛可以增加男人的性魅力。
就邑司的活體科學來講,要保持男性各種機能,而只讓鬍子或毛不要長出來,並不是特別困難的事情。
但是,對邑司人而言,他們有一種「肉體跟希臘人一樣,精神跟羅馬人相同」的思想。他們對於白色八等身的天賦肉體感到很驕傲,因此,肉體工學的技術,只對鴉俘或黑奴展現成果,不用在白人身上。所以,即使刮鬍子這類事情很麻煩,仍是務必盡除,閒暇過多的邑司人,並不覺得花時間的事情是那麼必要避免的。因為人生的第一要務,就是要享受生活。
接下來,開始擦腳指甲。
希美在這段期間,還是繼續服侍。它並不知道男神本身的欲想不是它,而是浮現出其他的女性,就算它知道了,也不會有問題的。因為它的真實的主人,現在正表現出喜悅的反應,持續地勃起著。藉由洗腦,它全身的性感帶一半都集結在口腔上,所以這種服侍工作對它來講,也能嚐到十二分的快感,並且讓她溼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