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美女(巨大化臭味踩踏)4
帶著最新的消息以及一肚子苦惱,我回到了基地,將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劉謹之。劉謹之眉頭緊鎖,沉思良久後,只說道“如今雙方還是以合作為上,別相互為難。”便對我擺了擺手,意思是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然而,這此他並沒有離開我的視線,而是在我身邊徘徊良久,最後像鼓起了極大勇氣似的,輕聲對我說:“咳,你不在的時候,這裡發生了一些事。我希望你……不要太激動。”
“什麼事?”一種不詳的預感貫穿腦海。
“方榭和顧華,沒回來。”
我一聽,登地從石凳上站了起來,差點兒把劉謹之撞了一個踉蹌。接著,我以極快的語速問了一連串的問題,什麼“大概失蹤多久了”“他們當初是去的廚房嗎”“……”等等。然而,還沒等來回答,我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開始啜泣,甚至開始哀嚎——如果沒記錯,自從上小學後我就沒試過如此失態了。我就像一個突然失去了雙親的小孩兒一般,打著滾撒著嬌企盼這一切其實都是做夢。
“別這樣,別這樣!別這樣……”劉謹之的雙眼也有點兒紅。他一邊安慰我一邊給我進一步的信息,“其實也不全是壞消息。之後幾天出去採集的兄弟們並未發現他倆的屍體或任何遺物。更關鍵的是,從廚房的擺設來看,‘噩夢’和‘夢魘’已經連著好幾天都沒進廚房了。聯想到最近都沒看到她們,我們甚至懷疑她倆出了遠門,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那方榭和顧華呢,他們怎麼會不見!”我不依不饒。
“所以說現在還在調查中嘛。你冷靜冷靜。當初他倆失蹤了一晚後不也沒事嘛……哎,不說這事兒了。不提這事兒……”
我知道,他是想起慘死的朱據和陸銘了。於是我也便知趣地蜷縮在了一邊,任由心頭滴血,卻也不去煩其他人。
接下來的幾天裡,不管我如何主動請纓去尋找方榭和顧華,劉頭兒都不答應。他認為如今我知道的消息最多,況且有外交價值,不應該以身涉險;何況我的傷口剛剛癒合,遇到危險根本不能很好的自救。就這樣,我渾渾噩噩地度過了人生中最孤獨的三天後,消息傳來了:最新一批探險者偶然在垃圾桶旁發現了顧華的包袱——雖然沒怎麼扁平或扭曲,但上面的灰塵說明了它被遺棄至少數日——很明顯,倆人隻身在外,毫無外援,又丟了包袱,這種情況下說什麼也難以維持。倒不一定死於“噩夢”或“夢魘”腳下,但光是資源問題以及夜間溫度和蟲豸的侵襲就足夠讓他們致命!
當消息傳來時,整個洞穴死一般寂靜。我感覺有什麼東西突然碎裂,然後墜入了深淵深處。我目視著劉謹之,劉謹之則以一種奇怪的目光環視著四周。或許,這是他執政以來第一次面對群眾情緒的如此波動。暴風來臨前總是平靜。大家各自幹著各自的活兒,一聲不吭,直到突然間:“啊”
這是一位男士的聲音,而且聲音的主人我再熟悉不過——我們的醫生,鄒荃!只見他面容驚慌得誇張,嘴角流著口水,兩眼直視前方,瞳孔卻縮得出奇,像是看到了什麼及其恐怖的東西;嘴裡唸唸有詞,什麼“報應來了”,“顧華說得沒錯”,“因果輪迴”等等。一邊說著,還一邊手舞足蹈著像是在掙脫著什麼。忽地,他一跳三尺高,頭頂
幾乎撞到了突起的石塊;然後,半跪半滾地,就往洞口處閃去。驚呆的我們措手不及,就被他這樣瞬間跑出了洞口,跑到了客廳外的地板上。而他出去前的最後一句話我卻聽得真切:“現在我是猴子!~~~~~”
這句話令我毛骨悚然!或許其他人不知道,但由於我近期一直靠他幫忙治療傷口,套近乎多了,也就瞭解了一些他的過往。說實話,除了crush-fetish一折,他還真算個好醫生。然而,他對踩踏和女性碾壓的嚮往居然到了一種痴狂的地步!之前在公眾面前說的烏龜啊蟲子啊,都只是挑不嚴重的說;而最令他興奮,也最讓他愧疚的,是一隻被活活虐死的猴子!這件事,他發誓只對我說過。但如今的他居然如此嚷嚷,看樣子是半瘋狀態了。這與顧華當初的反應一模一樣!
至於猴子一事,具體如下:曾經,畢業後當上醫師的他因為工作條件好,加上為人看不出什麼不妥,也交到了一個漂亮的女朋友。與之前提及的護士蘇宜不同,這位女友算得上真正的公認美女——身材高挑兒,高鼻樑大眼睛,黑長直的頭髮,白皙的皮膚……可惜,單親家庭的她雖然不愁吃穿,卻從小缺愛,不咋學習而且喜歡在道兒上混,從來是一姐型的人物。她甚至自修了跆拳道之類的格鬥手段,但也沒真加入什麼專業隊伍。高考後,她逐漸懂事,放棄了之前的劣行,開始跟著父親跑生意,同時為日後的實習做準備;然而,她火烈的性格還是讓男人們敬而遠之。加上她雖未上大學,但卻希望能嫁給較高學歷的男人,所以一直沒有真正定下心來戀愛。再然後,經她父親撮合,他倆就認識了。
這位叫黎辰的美女並不排斥鄒荃,於是倆人也就卿卿我我一起了。當然,久而久之,黎辰還是發現了鄒荃的小毛病。不過,黎辰本身並不排斥這種行為,認為只要鄒荃不太過分,則一切好商量。於是,鄒荃利用黎辰的玉足與玉臀過足了自個兒的癮。然而,只有一個問題:黎辰碾壓的太輕鬆了。雖然也喜歡無意識,但鄒荃覺得黎辰那種“好無聊啊還沒感覺到什麼就扁扁的了”的表情實在有點兒煞風景。他多次暗示希望她能更努力、更女王,但她的回應總是“本來就是渺小的存在為什麼我要用力啊”之類的。無奈之下,鄒荃開始鋌而走險——他打算實施一個大膽的計劃。
之前說過,黎辰自學過跆拳道,平時也喜歡拿自制的沙包練拳腳。於是,鄒荃自制了一個紅黑色的小型沙包,整體比黎辰軀體的一半略大一些,在其生日那天當作禮物送了給她。不明就裡的黎辰自然很開心,很快就用起了這個沙包。就在她開始習慣其手感之時,鄒荃運用自己作為醫生的特權從實驗室弄了只小猴子,並將其麻醉後偷偷放入了沙包裡面——當然,沙包裡的沙子基本倒掉了,還剩一些也是用來填充縫隙的。他說,只有這樣才能看到她費點兒勁兒的進行虐殺。再小的動物就太沒存在感了。一切準備妥當後,他便以語言挑逗女友。被激將的女友當然不知道是中陰謀,於是立刻答應在他面前練練拳腳。
在黑道混過的黎辰拳腳十分雜,怎麼實用怎麼來,說是跆拳道,不如說是夾雜了跆拳道的各路拳術,甚至連撒潑的招數都存在。吊起的
沙包整體也就只有黎辰胸部大小,黎辰以一記肘擊開始了她的表演。
“噗……”第一下肘擊就讓鄒荃覺得身臨其境的疼。看位置,這一下應該是招呼到了小猴的頭部,光這下子就能讓它徹底昏迷吧。然而,這只是個開始。緊接著,是直拳,勾拳,膝擊,側踢……有些動作還算標準,有些則是完全隨性而為。比如,一記漂亮的側踢過後,接著的卻是依靠腳後跟的直踹;力度足夠的勾拳過後,接著的竟是一“肩膀”——就好像撞門一樣;有時還拿指甲撕……不過,在鄒荃看來,這是再美好不過的場景了:修長的雙腿充滿了力量感,高高抬起後力度十足地掃過去,聽聲音一下子就把猴子的胸骨打碎了;曲線誘人而白皙的腳板緊緊繃著,舉起落下,大概猴子的頭蓋骨就成渣了;膝蓋的巨大沖擊力應該讓猴子徹底失去了生還的希望,最後送它上西天的卻是那一記力道驚人的腳後跟……黎辰不知所以然,打的痛快;鄒荃看著自然也舒心。眼見著黎辰體力漸漸不支,鄒荃拿出了計劃中的第二步——他用電腦霸佔了房裡唯一的椅子,只說在跑重要的數據動不得,然後建議她解下沙包當臨時坐墊。
黎辰二話不說,解下沙包,如同漢子一般一屁股坐到了小小的沙包上——頓時玉臀覆蓋了整個沙包,臀部旁勉強能看出沙包被壓扁後僅剩的布料。在鄒荃看來,這就好像一個人坐在了一塊溼透的抹布上——裡面的東西都被擠出來,攤平,四散。由於沙包本身的黑紅色,加上黎辰已然香汗淋漓衣褲透溼,她並未感到任何不妥。玉臀不時左右扭動,讓本已臣服的沙包更薄更平,也讓裡面的內容物更像泥餅。再然後,鄒荃就沙包的質量故意挑起爭端,氣的黎辰一口咬定該沙包“心意雖到,質量實在不敢恭維”。為了證實自己的觀點,黎辰甚至雙腳踩在沙包上,兩隻大腳板完完全全覆蓋住了可憐的小沙包,輕輕鬆鬆地就將其踩得“咯吱”作響。
“你看,還不是輕鬆就踩扁了?要知道真正的沙包是踩不扁打不壞的!”
一雙玉足線條完美,力度卻驚人,在沙包上踱了兩個來回後,沙包已經成為一灘餅狀物體,扁平的布袋上還有隱隱約約的腳印痕跡,可見其力度之大。
“咦,怎麼出水了,還是帶色兒的?”黎辰突然發現了端倪。
鄒荃見狀,連忙推說大概是沙包被汗浸溼後掉色了,並自告奮勇去清洗殘局。說著,立即拿來醫用酒精開始清潔。濃重的酒精味終究還是敵過了血腥味,這事兒最終以鄒荃新買一個沙包賠罪作結。據他說,直到自己變小那天,黎辰仍不知道猴子的事兒——儘管他們早已不是情侶關係,那段經歷也可能早已被她忘卻。
值得一提的是,大致進行了清理後,鄒荃假裝出去扔沙包,偷偷將其打開,想看看裡面的場景。除了沖鼻的血型味外,他能看到的,只是一灘泥——沒錯,好像芝麻糊一般的一隻勉強認得出是猴子的東西!多年行醫的經驗告訴他,這隻猴子全身的骨骼和器官內臟都已經成為爛泥或粉末。他的總結是:只有被坦克碾壓過才會成為這樣吧!
我回想著這段故事,突然覺得如果真是報應那一點兒也不奇怪。至少,鄒荃在心理上從未對此事心安理得,而這已經算是最狠毒的報復了
。如今他落得個瘋瘋癲癲的下場,自然與此不無關係!
不過,不僅我在擔心心理問題,劉謹之貌似對此更為關係。望著鄒荃漸漸遠去的背影,他喃喃自語道:“我們,也被碾壓了。”
旁人連忙安慰,說大夥兒還算安全;何況最近不見“噩夢”與“夢魘”出現,鄒荃醫生應該不至於就這樣交代,一會兒出去找找還是能找回來的;劉謹之卻好像沒聽到一般,只是搖頭。最後,他抬起頭來,目光渙散地環視四周後,緩緩道:“知道最可怕的碾壓是什麼嗎?不是生理碾壓,而是心靈上的碾壓!如今‘噩夢’與‘夢魘’都不在,我們卻人人自危,難以度日;再這樣等下去,恐怕我們都會像他一樣;瘋掉,送死,只是遲早的事!”
聽到這裡,我們不禁都倒吸一口涼氣。是啊,如今我們心理狀況極為脆弱,如果再突生異變,恐怕崩潰的就不僅僅是一兩人了!
“那,我們該怎麼辦呢?”
“不知道。但我覺得,不能呆在這裡了。”劉謹之沉默片刻後,好似自言自語地說道。“嗯,不能呆在這裡了,我們要走出去。我們要和外界溝通!不能再死的不明不白默默無聞。起碼他們得知道我們的存在啊!”
聽到這話,我突然覺得心頭一鬆——儘管這決定很可能會讓我們送命,但其中畢竟蘊含著希望——而希望,正是如今的稀缺品啊!
“劉頭兒,我聽你的。咱啥時候動身?”我問道。
“就明天!願意的,就跟來吧。”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內室,再沒和我們說一句話。
第二天,我們幾個簡單收拾行囊後,便迎著晨曦的微光出發了。這裡的我們,指的是我、劉謹之、以及其他的四男兩女。經過一晚上的冷靜,劉頭兒如今情緒穩定;在問清了誰願意隨他而去後,劉頭兒在剩餘人群裡遴選出了一位首領,並叮囑他們好好經營洞穴。如果我們遭遇挫折,那這裡將是我們最後的根據地;如果進展順利,則必然派人回來通風報信。分別之痛自不必說,然而如今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我們帶齊了所有可能在旅途中發揮作用的物品,便義無反顧地往客廳走去。
說實話,自從之前“噩夢”和“夢魘”出門後,還一直沒看到有任何回來過的痕跡;廚房裡廚具的擺放位置也一直沒變。我們一行八人分頭行動,大致把整間住房遊歷了一遍;之後,大夥兒聚在了廚房旁的空地上,開始商量事宜——之所以選在這裡,還是因為之前方榭、顧華藏身的洞穴就在咫尺,就算她倆現在回來,我們還是能儘快逃生。
商討伊始,大夥兒總體心情尚佳,滿心以為兩位女巨人早已離家而去,從此——至少在一段時間內——天下太平。然而,很快就有人提出質疑。
“如果她倆再不回來,是不是我們的資源便再無著落?”這是其中一位方臉男士的疑惑。此人名曰張甫,之前和我交集不大,看面相應該屬於冷靜之人。
“這還是小事。我怕的是如果她倆真的走了,會不會有別人住進來啊,這期間會不會進行裝修或大掃除啊?”提出此問題的是一位身材姣好但面容只能算中等的女士,之前在洞穴曾負責過信息傳達的任務,名喚鄭蕊。
“嗯嗯,小蕊說得對啊;要真是要裝修或大掃除,那我們就啥都沒了。”鄭蕊的男友謝雲
在一旁附和道。而他哥哥謝軒也在點了點頭,看樣子是有著同樣的顧慮——這哥倆從來都是一個鼻孔出氣,當然也都是講道理之人,為人也算仗義。
“我覺得,最重要的還是我們自己的問題。她倆怎樣是她倆的事兒,這不妨礙我們求生啊。何況我們的最終目標是摸清事件的前因後果,然後儘量恢復原狀。”這回說話的是大學生馮敘,半書呆子的他老是念念不忘“查明因果,恢復原狀”,導致他的建言往往大而不當,缺乏實際可行性。
除了上述各位,隊伍裡還有一位叫楊琪的少女,只是她喜歡冷眼旁觀而非參與討論。這女孩兒一向高冷,而且和謝軒走的很近。然而,聽知情人說她其實並不討厭,只是不喜歡扎堆說話,也不太喜歡糾結於瑣碎的雜事。
“好了。先靜靜。”劉謹之終於發話了,“你們說的都不無道理,可有一點,你們可能沒覺察到。你們說,我們冒險出走,為的是什麼?為的是讓世人知道我們的存在,從此不用再過這種東躲西藏的生活啊!如果她倆不回來了,我們找誰說理去?而如果她們之後迴歸,我們又能引起她們的注意,讓她倆知道這些許事情,我們從此豈不安全大吉!”
這話說完,所有人都沉默了。沒錯,按照劉謹之的說法,這確實是我們所有人的心願。然而,她倆腳底的屍體堆起來可以比我們所有人疊起來都高,向這樣的人尋求幫助,究竟是在找死還是求生?關鍵是,她倆會相信我們嗎,還是會把我們直接當成變異的蟲子當場抹殺,然後繼續新一輪的“除蟲”?
眼見大家夥兒都面露難色,我在一旁提了個建議:“要不然,我們把自己的經歷寫在紙上,然後將紙條留在桌面上。回頭她倆回來,看到文字後或許能大致相信呢?就算回來的不是她倆,只要是識字的人或多或少都不會置之不理吧?”
又是一陣沉默。但這回,我明顯看到大家面露喜色——那麼,就這麼定了!劉謹之一聲令下,大家分頭行動去弄紙和墨水。初步想法是,把一張大紙攤開,然後把一根和我們差不多大小的木樁沾滿墨水後,以滾動的方式在紙上構成比劃,最後炮製出一封完整的信。至於信的內容,劉謹之就交給我了:“雖然她倆不在,弄紙墨的事兒還是比較危險。你就在原地好好想想該怎麼寫這封信,注意省著點兒墨。”
我不禁一陣感動——看來劉頭兒也真是有情有義的人啊。事不宜遲,開始構思。我蹲下來,開始在地上比劃著,嘴裡也念念有詞。就這樣,木樁、紙和墨水都於半天后大致置辦妥當,而我也大致把信的內容給想好了。
“求救!我們被縮得很小,藏身於房屋各處。請注意腳下。——老公。”
“怎麼樣,還算簡潔吧?”我試探著問他們道。
“嗯,確實擲地有聲。但是,為何署名老公呢?”馮敘兀自玩味了幾遍後,疑惑地問道。
“你看,如今她倆正致力於尋找‘夢魘’的老公,而這回她倆的失蹤搞不好也和尋人有關。如果她們看到了署名老公的字條,自然會更加嚴肅地對待,而非將其看做一個玩笑;同理,之後我們去尋找幫助,她倆也會因為這個老公的存在,而對我們更加友善。”
“妙,這招妙!哈哈~”劉謹之看起來很興奮,“只是……她倆一心尋找
老公,我們之後該如何給予她倆一個交代呢,總不能說她老公已經犧牲了吧?”
“哈,這個……車到山前必有路啦。如今管他這麼多,能引起注意就好。最後就算真無法交代,她倆也不至於遷怒於我們吧。畢竟我們也是受害者,搞不好她們還要指望我們多幫著留意呢。”張甫的話讓劉謹之徹底來。說實話,我並沒有做好將自己底細抖出來的準備。畢竟我這種微妙的身份過於富有刺激性,真被抖出來恐怕對誰都沒好處。尤其是劉頭兒,他是個講究義氣的人,如果知道了我的身份,並知道了我原來隱瞞這麼久,他會怎麼想,我們會不會友盡……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我不敢,也不能,就此過多透露自己的身份。
不過,此時我也無暇顧及這些。所謂人多力量大,只用了一天時間,我們就把信基本炮製出來了。總體內容與我當初建議的並無出入,只是“藏身”二字由於比劃過多,改成了“躲”;“請注意腳下”後的句號也改成了感嘆號,為的是引起進一步注意。雖說字體歪歪扭扭,但好歹也算是看的明白,讀的清楚。我們合夥將這張比我們所有人平躺著都大的紙張拉扯到了客廳正中央,又搬過來十幾塊石塊將其儘量壓著,便回到了廚房後面的洞穴——從出發到如今這兩天我們一直暫居在這裡,總體來說是個可以安身的地方。現在我們也沒別的事做,除了繼續蒐集物資以外,就是等待她倆的迴歸了。
時間就這樣無情滑走,整整一個星期,倆人都毫無音訊。我們還派人回老洞穴通知了裡面的人,但他們似乎對此頗不抱希望——畢竟,在他們看來,她倆就是魔鬼般的存在,如今的我們是在招惹魔鬼,是在自尋死路!
然而,等待終究不是永恆。就在出發後的第十天,我們一行人在洞穴裡例行公事各自忙活之時,門外響起了高跟鞋的聲音——“嘀叩、嘀叩、嘀叩……”越來越近,終於在門前停了下來,同時伴隨著的,還有掏鑰匙的聲音!
我們立刻來了精神,一個個豎起耳朵,屏住呼吸,同時一臉嚴肅,似乎在等待命運的裁決。聽腳步聲,這次來的只有一個人——但無論是誰,都是好事。這證明了,我們很快就要迎接下一階段的命運了!這命運,可能是安全,也可能是毀滅。我們這麼做,究竟是求生自救,還是自取滅亡,很快就要見分曉。
此誠危急存亡之秋。福兮,禍兮!
終究還是來了。
隨著高跟鞋腳步聲的靠近,我們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一臉毅然卻不乏憂慮地坐直了身子,側耳傾聽著洞外的聲音。然而,正如我暗中所料,“夢魘”並未立刻看到桌面上的字條,反而朝臥室走去了——夫妻數年,我還是很理解老婆的。她回家後的第一件事鐵定是進臥室、換衣服、給我發條短信,最後才會慵懶地走出臥室,看看接下來是先做飯還是先擦桌子。哎,也不知如今的她是否還記得那曾經的短信……
我還在兀自唏噓著,突然,腳步聲再次響起,而且聲音越來越大,看樣子是漸行漸近。不過,這次的聲音早已不是高跟鞋發出的了,而是由涼拖所發出的“呱…呱”聲。接著,聲音戛然而止,位置大概就在桌前。一秒、兩秒、三秒……正當我們就快坐不住時,一聲嬌喝打斷了我們所有人的思路
——“老公!”
聽到這夾雜著哭腔的聲音,我差點兒蹦了起來然後奪門而出。不過,理智讓我保持了最大限度的剋制。我們聽著洞外翻箱倒櫃的聲音和忽遠忽近的腳步聲,心中五味雜陳——一方面,字條明顯起到了應有的效果:此時老婆正試圖找遍所有角落,從而找到那心愛老公的下落;可另一方面,還未曾與小人們打過交道的“夢魘”畢竟經驗不足。比如說現在,她那翻箱倒櫃的力度足以讓藏身其中的小人們骨斷筋折,甚至直接成為廢墟中毫不起眼的屍體,從而被完全忽視。
“不行。不能讓她這樣瘋下去。真給她找到這兒,我們恐怕死無葬身之地!”劉謹之當機立斷,抱起行囊就衝了出去。只見他趕到最近的牆角,把行囊放在靠外的位置,自己則儘可能靠近牆壁,然後不斷地原地跳著,嘴裡還大聲喊著“喂——喂——”我想,不愧是受過訓練的人,身高牆角以防被踩踏,高喊“喂”而非其它字眼兒大概則是因為此時此刻高高在上的“夢魘”實際上也只能大致聽見有人在喊叫,而根本接收不到內容。然而,身邊其他幾位兄弟見老大出馬,一個個也都沉不住氣地擠到了洞口,要不是劉頭兒竭力喝止,他們一定會一窩蜂衝出去的!
這時,一大片陰影鋪天蓋地而來,還未等眾人緩過神來,就見一隻碩大的人字拖從天而降,“轟”一聲狠狠拍在了劉頭兒跟前的地板上!所有人都被突如其來的巨風吹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劉頭兒則乾脆被掀翻了個跟頭。定睛一看,只見這人字拖總體呈紫色,總體平底且底較薄,鞋面大概也就到我們肚子吧。可是,我們也只能勉強看得到鞋面的邊緣,因為,鞋上的一雙巨大的玉足幾乎將鞋面完全覆蓋,腳跟與腳趾處還稍有突出——沒錯,這雙大腳就是“夢魘”的了。這雙大腳給人的壓迫感毋庸置疑,連那雙大鞋都被如此完全地碾壓,服服帖帖地臣服於這玉足之下。我懷疑,這鞋面的高度原本可以超過我們的頭頂的,只是被她硬生生地壓成了這麼扁的一片,乃至於原本應該柔軟的人字拖如今看上去卻如此堅硬。儘管如此,這玉足的妙曼形態還是讓人情不自禁地讚歎不已。
“你是……那個寫字條的小……小人?”優美卻略為空靈的聲音從天上傳來,令人全身發酥。
“是的。我,還有他們幾個,都是一起的。”劉謹之應聲道。只是他的聲音對“夢魘”來說未免太小,所以在後者的追問下不得不重複了好幾遍。
“那麼,你們有沒有看到我老公?就是……字條裡落款的那位?”她採取半跪的姿勢,頭離地面越來越近,看樣子是十分重視這個問題。
“嗯……呃……這個……”劉謹之支吾了一會兒,最後終於說到,“這個說來話長。能不能這樣,你先把我們保護起來,放到安全的地方,之後我再和你詳聊。”
“沒問題!”“夢魘”爽快地答應了。
接下來,“夢魘”開始忙上忙下,出去拿了個鞋盒,在裡面安置了些棉花,還弄了點兒餅乾屑,最後用一張紙把我們一個個“鏟”進了盒子。這期間,他一直在用眼神逡巡著人群,試圖看出一點兒老公的蛛絲馬跡。然而沒有。這個人並不在人群中。可能由於過於激動和緊張,大夥兒也都沒注意到,有一個人其
實已經走丟——這件事是到半天后才由鄭蕊發現,不過那是後話了。
那麼,我去哪兒了呢?很簡單,我趁他們在與老婆交涉之時,溜出了洞穴,順著牆邊瞧瞧踱出了廚房——我不想讓老婆當場認出我來,否則很可能會被所有其他人敵視!
可是,我能去哪兒呢?我仔細考慮了片刻,決定先藏起來,回頭找機會再躲回廚房門後的洞穴。就這樣,隨著腳步聲的遠去,我又偷偷回到了洞穴,思忖著他們何時能發現少了個人的問題。
果不其然,等了小半天,我再次聽見熟悉的腳步聲——我老婆回來了。如我所料,她一進廚房就開始在門後面搗鼓,大臉蛋好幾次從洞口略過。終於,在一次仔細觀察中,她發現了洞穴的端倪,然後輕輕將玉手伸入,一用力,便將整塊牆壁直接卸了下來!
洞穴裡的我驚悚地看著那比我高出好幾倍的避風港就這樣被輕易捏碎,心裡不知作何感想。我抱著頭,以免被落石砸傷;然後,等到動靜消停,煙塵散去,我定了定神,猛一抬頭——“老婆”!
四目相對,五味雜陳。老婆愣了好幾秒,突然伸出大手,把我溫柔地拾起,然後放入手心。我覺得自己的身心都得到了溫暖的庇佑,兩顆飄渺的心終於再次互相依靠。老婆把我放在胸前,淚眼婆娑地看著我,一言不發。而我呢,只能感覺到那胸前雙峰給予的壓迫感,以及一絲隱隱的愧疚——我愧自己無法安慰老婆,更愧自己把自己陷入瞭如此境地!
之後,我們聊了好多好多,但基本與縮小無關,都是些陳年往事。最後,我叮囑老婆千萬別過早地把我倆的關係透露給大夥兒。老婆思忖片刻,問我是否想單獨住。我表示還是和他們在一起比較好。老婆於是解釋道:“如果你不想讓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又想和他們一起,那在眾人面前我只好假裝你是外人咯?”
“這……”我愣了愣神,終於還是咬緊了牙冠,“好!”
於是,我的幸福受難日正式開始。
說實話,儘管在接下來的幾日裡,我與大家都安然居住在偌大的鞋盒裡,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我一樣輕鬆自如。在他們眼中,眼前這個面容姣好的女巨人依然是那個毫不留情的劊子手,她那雙玉足曾碾扁過不知多少同伴,而且那個過程竟是如此輕鬆。
“別跟老子說什麼她是無心的。那可是十幾條兄弟們的命!”劉謹之明顯對之前發生的慘案念念不忘,完全聽不得任何關於“噩夢”的好話。至於其他人,雖然不至於如此偏激,但都對她沒有明顯的好感。每次“噩夢”前來送飯送水,他們都儘可能避免和她搭上話,更極力迴避著眼神的接觸。這也使得“噩夢”往往乘興而來,悻悻而歸。或許她也很鬱悶吧,為什麼自己挽救並極力保護的這幾個小生靈如此不待見自己。幸好,除了輸送必要的生活用品,她也沒怎麼來打擾我們。這也令我們得以靜下來討論下一步該怎麼做。
“所以,我們該怎麼做?”劉頭兒每次都會以此問句作為開場白。然後,就是七嘴八舌的議論和各種提議、提案、建議。張甫一般不說話,只是偶然在關鍵地方插上一兩句;謝雲謝軒兩兄弟完全一個鼻孔出氣,但似乎沒提出什麼建設性的建議;鄭蕊則比較心細,往往能從一些細節中發出有用的線索,可惜
好像比較膽小,說話沒什麼底氣;馮敘還是那麼書呆,但比以往好了不少;楊琪呢,雖然也喜歡冷眼旁觀,但貌似也比之前熱情了一些。幾次會議下來,我們得到了如下的結論:1. 儘量制止“噩夢”把我們的事外傳出去——我們可不想被送入實驗室當作試驗品;
2. 先不要告訴“噩夢”她之前踩死了許多人的事實——如果此時她情緒過於波動,對救助我們並沒啥好處;
3. 等“噩夢”下次來送餐時,告訴她房間的洞穴裡還有一批自己的兄弟,請求她把他們接過來;
4. 如果第3條能順利進行,無妨請求她把岑薇她們也給救過來,不過最好與我們分開居住;
5. 如果3、4條都順利進行,那最後試試能不能請求她幫助我們尋找失蹤的方榭、顧華、鄒荃,或者是……他們的屍體。
其中,我自告奮勇,表示如果“噩夢”答應第3條,我將負責陪同她一起去接洞穴裡的兄弟們。畢竟她是我老婆,還算比較聽話,不容易出意外;而如果此次救援得以順利進行,大夥兒對她的態度應該會好一些吧。劉頭兒還在擔心我的傷勢,我則表示已經完全不在話下了。他還建議再派一個人陪同我,被我婉言拒絕。
很快,“噩夢”再次帶著生活物資前來。我們和她提起了第1條,她表示能夠接受。接著,我主動開口,提起救援洞穴裡兄弟的事兒。“噩夢”先是有點兒吃驚,但很快就答應了。劉謹之認真地給她敬了個軍禮表示謝意,搞得她一頭霧水。半小時後,我便坐在“噩夢”——也就是我老婆的手心裡,出發了。
“老婆,”在確定走出了兄弟們的聽覺範圍後,我對她說到,“我想你了。”
老婆把手舉到眼前,定定地看著我,然後開始啜泣。我不知所措——平時她難過的時候,我都是把她抱在懷裡安慰她的;而現在,我只能撫摸著她那柱子一般的手指,輕輕地拿臉蹭過來,蹭過去。老婆突然把我拿到唇邊,似乎想要吻我,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把我重新拿回了眼前——我知道,她怕這深情一吻會摧毀我弱小的身軀。又這麼對視了一會兒,她把我放在胸前,任我感受著她那傲人雙峰帶來的壓迫感,喃喃自語道:“這一切,究竟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兒。我們還要經受多少折磨。”
我聽著十分不是滋味,但卻什麼都說不出口。我知道,對於我來說,苦日子算是告一段落;但對於她來說,還有一劫在等著她——她曾經踩扁過許多小人的事實,遲早會傳入她的耳朵。到時候,她又該如何接受自己,如何接受這個世界。我又該如何接受她。
“哎……”啜泣良久,她終於抬起了頭,擦乾了眼淚,“回頭再找你訴苦。現在,救人要緊!”說罷,又大跨步地走向房間。
說實話,我一直很佩服老婆這一點:一旦事情發生,她不會花太多時間感時傷懷;收拾心情,解決問題,冷豔而高效。或許這也是她一直如此優秀的原因吧。還記得有這麼一件事,那是發生在我倆剛剛認識的時候了。
當時正值假期,我倆為了避開洶湧人流,打算躲去鄉下玩玩農家樂。下車後,我倆一路走在鄉間小道。由於路程不遠,老婆沒有選擇穿運動鞋,而是腳踏一雙黑色長筒皮靴,性感而撩人。就這樣,我們邊聊邊
走,突然,只聽“蹼趾”一聲,接著是老婆的一聲嬌嗔:“哎呀。”她抬起玉足,只見地面上有一團黃黃色的餅狀物體,扁得挺誇張——這分明是一隻可憐的小雞!
我不禁構思著這小傢伙最後見到的景象——動人的腳步聲,地面微微的震動,然後,巨大而冷豔的黑色皮靴!大腳板掌控著的靴底鋪天蓋地而來,藍天白雲被徹底遮蔽——緊接著,是肉體乃至靈魂的完全被碾壓。由於靴子過於強大,老婆幾乎整個人站了上去才發現踩到了什麼東西。此時的小雞已經是一張肉餅了,內臟被碾出體外後再被壓扁,腦漿崩裂,眼珠炸出後被碾平,骨骼碎裂而扭曲,體液血液四濺,只有沒被靴底覆蓋的兩隻雞爪還略有點兒生命的形態。與此同時,我甚至發現,這塊肉餅上隱約還有老婆靴底的紋路。這真是……完完全全的毀滅,徹徹底底的臣服!
然而,我很快發現,這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刻——只見不遠處一個老農一邊罵著什麼一邊朝這邊走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農婦,也是罵罵咧咧的。我環顧四周,發現還有幾個農民停下了手中的活兒,並開始朝這邊靠攏。
“完了,這是要訛人!”我小聲咕噥道。
這時,老婆明顯已經回過神來。只見她立馬從包裡拿出她的黑錢包,把裡頭的兩百多塊全掏出來,遞給走在前頭的農民,道:“兩百多,夠不?不夠也沒了。”說完,又把錢包扔在了地上。
那群農民明顯沒見識過這樣的情況。他們撿起錢包,往裡瞅了瞅:“就這些?”
“嗯,就這麼多了。剩下的在車上。我們跟團來的,車一會兒來接。”老婆看似隨意地說道。
接著,就見那幾個農民相互間交換了一下眼色。最後,領頭的那個嘟囔了一句“夠了”,便和其他人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四散開——或許聽說有團,他們還是不敢惹吧——儘管我們完全不知道這裡有沒有旅行團,更不知道一會兒後會不會有車路過。
眼見農民們走遠,老婆拾起錢包,拍怕灰,揣進挎包——挎包裡的隔層才是真正的金庫所在。接著,她狠狠一腳跺在了可憐的小雞餅身上——“噗唧!”
“哼,叫你助紂為虐。”她一邊搓碾著玉足,一邊收拾著挎包,腳踝的肌肉性感而冷酷。我分明聽到骨肉分離的聲音,肌肉被壓扁的聲音,以及骨骼碎裂的聲音。當她再次抬起黑靴時,腳底那一團扁平而糜爛的泥餅已經與地面的泥土不分你我。然後,她一腳把這張破碎的皮囊踢到了路基旁的田阡裡,摩擦了一下靴底,微笑地對我說了句“沒事,損失不大”,便繼續向前走去。
我想,自己大概就是從這時起開始崇拜她的吧!她處事的冷靜與決絕,幾乎讓我五體投地。幸好,我不是她要處理的對象,否則……
“老公,想什麼呢~”嬌媚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到地方了。”
啊,原來已經到了房間角落了。“那麼,放我下去吧。”
落地後,我發現自己再次面對這熟悉的洞穴,身後則是一對巨大而令人遐想的玉足,碾壓著一雙可憐而幸福的人字拖。我輕車熟路地爬入洞穴,身體卻感覺到一絲絲的冷意。洞穴裡很安靜,安靜得有些令人膽寒。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不好!”我在心裡暗喝,“中間那團篝火,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