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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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我是按摩男

你可以說我腦殘,三百六十行偏偏就選了當一個保健技師。其實,這個說的有點文雅了,現在我這水平還達不到“保健技師”這四個字要求達到的水準。

剛入門?是的。這個行當裡應該是女性佔大多數啊,一個大男人怎麼跑去搞這個?我可以說我是被逼的麼?我倒是想當白領,可屁本事沒有,簡歷都弄不明白的人,哪個老闆敢把“白領”這兩個字賜給我?

唉,什麼家庭困難之類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但凡我能混個好點的工作,也不至於選擇這個跟大多數女人搶飯碗的行當。當然,正因為按摩師中男的比較少,所以我的同性競爭才小一點,扛個沙包都有百十來人掙著乾的時代,我肯定只能避其鋒芒了,再說了,我這貧苦家庭出身卻不會幹什麼重活的身板也扛不起沙包。

不過此時此刻,我真想找個沙包放在我的拳頭面前狠狠捶一頓!

今天是我正式上班的第七天了,整整一週,我都沒接到任何生意!不能怪我點背,因為來保健消費的主要是男人,而男顧客在一般情況下很少會要一個同性的男技師為他們服務。基於這個原因,很多次輪到我的時候,人家一看是個公的——立即委婉地要求換人了。還有幾個VIP顧客,直接拿起手機給經理打電話:小X啊,以後給我安排技師的時候……

所以絕大多數VIP客戶我是見不到了,也就拿不到那傳說中的小費了。

不過後來我一想,也對,我現在初學保健,是從一個洗腳的技師開始乾的,你說一個大男人給另一個大男人洗腳,那種感覺的確有點尷尬,搞得雙方都不自在。

求求老天爺,趕快來個女顧客吧,求求老天爺……

都晚上九點了,眼看著我這保健技師生涯的第一週就要這麼成績慘淡地收場了,真的有點飽受打擊的感覺。業務掛“零”,一週時間,收穫一個大鴨蛋,情何以堪!

我們這是正規保健會所,我又不可能像那些站街女一樣跑去拉客,所以只能呆在工作房裡乾等了。房間裡一個二個的女技師都被呼叫而去,就我這朵唯一的男奇葩還佇在原地。

算了,可能今晚又沒機會了。索性,我溜到窗戶邊再一次地反省自己:為啥選了這個沒有前途的破行業?

隔著玻璃,我像一個憂鬱的屌絲一樣望著街上的車來人往:老天爺,我的保底工資只有600塊錢哦,你再不給我安排顧客,我只有跟你絕交了。

我承認我很傻,自己跟自己較著勁。也不問問人家老天爺稀罕跟我建交不嘛?

會所的生意一直都很好,隔一會兒就有車停在外邊。這不,生意又來了。

一輛純白色的轎車小心翼翼地停了下來,白色也罷、黑色也罷,關我屁事。我故意扭頭不去看,反正不是我的顧客。

不過呢,我的好奇心太強了,掙扎了兩秒鐘後我還是忍不住將頭轉了過去,想看看這一回下車的顧客長得啥樣。漫不經心的一瞥,居然讓我的小心臟開始沸騰了。

不……不會吧?我差點興奮地要暈過去,是個女的,一位女顧客!終於天哪!看來天不亡我啊,一週的時間啊,美女,你怎麼才來呢?我等你等得好辛苦啊。

我這邊興奮地等待著接客——換個詞,這個詞感覺不對,等待著接待顧客?稍微好點吧。於是,我就那麼眼巴巴地盯著會所

的入口,盼著這位甘霖早點來搭救我這顆快要枯萎的小樹苗。

那一刻,我感覺那幾十秒的時間突然被放大了N倍,怎麼那麼久美女還沒進來?

就在我惶恐焦急的等待中,會所的門口終於出現了那位女顧客的身影——我屏住了呼吸,真的,這一刻我絕對沒有誇張,因為我感覺幸福來得太突然了。這不但是一位女顧客,而且真的是一位美女,年紀應該比我大不了幾歲,估計二十七八歲的樣子。遠遠一看,簡直就是一位氣度不凡的仙女,你看看人家的打扮,那叫一個賞心悅目啊。一頭齊肩的微卷的秀髮,正是我喜歡的女式髮型。那張乾淨白皙的臉上,精緻的五官簡直要羨煞眾多小女生。她的上身是一件清爽的露肩短衣,外邊套了一件看起來高貴無比的白色小披肩,背部的鏤空格局顯得十分高雅。一條白色的七分褲下穿著一雙純白的高跟鞋,一看那裸露在外的腳踝就知道,那應該是一雙芊芊玉足……

就在我像個白痴一樣欣賞著這位女神的時候,她已經走到前臺和前臺服務生核對服務技師的情況了。

我的位置離前臺不遠,雖然女神背對著我,但眾目睽睽之下,我還是不敢直愣愣地盯著她的背影看,雖然她的背影無時無刻不在給我以突破極限的萬般遐想。這一刻,我完全承認自己是個虔誠的佛教徒,我在心裡默默禱告著:女神,你忠誠的僕人就在你身後,請你一定要給你忠誠的僕人一個為你服務的機會啊,女神……

業務量啊工資之類的,這個時候我已經拋到九霄雲外去了,我在心中強烈地發願:如果能為這位女神服務,能讓我這個忠誠的僕人為主人的芊芊玉足哪怕服務那麼一分鐘,就算一分錢都不給,我也知足啊。

我承認我是個新手,我承認我對美女充滿了好奇,我承認我的荷爾蒙在此刻正強烈地活動著。我雖然只有170公分的身高,卻對高個美女充滿了好奇……

我偷笑了,要是經理這個時候爬到我的心中看到了我此時此刻的花花心理,肯定又要語重心長地開始教導我了:小陳啊,你是個職業技師,職業技師怎麼能……

就在我陷入自己興奮的世界裡不能自拔時,女神的一句話,瞬間把我的希望和美夢擊打得粉碎……

美女:“小趙還在吧?”

前臺小妹:“是26號的那個小趙嗎?”

美女:“對,就是她,有勞了。”

這……這……難道這單生意又跟我無關?

一聽這位美女的語言就知道,她應該是我們會所的常客。但這一週我都沒見過她呢?

唉,瞬間石化的心,真的感到一陣哇涼哇涼的。我這麼虔誠的期待居然就這麼被驅散了。我說這位美女,你一個女生,為什麼還要喊女的給你按呢?人家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的嘛,你就不能給我這個男技師一個機會嗎?

26號小趙?我想起來了,長得土裡土氣的,我不知道她的技術如何,反正聽教我的師傅告訴我說,小趙是我們會所裡元老級的技師。說仔細點,這個看起來年紀輕輕的小趙,是我師傅的師傅。

師傅又怎麼樣嘛,還不是一樣來搶徒弟的飯碗,我去。

前臺小妹:“不好意思,26號小趙還沒有下工,您看?”

哈哈,小趙的活兒還沒完,難道我有機會了?我站在女神背後不遠處再次強烈地禱告著:快選我,

快選我,快選我……

美女:“大概還有多長時間?”

前臺小妹:“她剛剛上工,可能還得等一會兒。”

美女伸手看了看錶,“恐怕等不了那麼久了,那麻煩你幫我安排一個好的技師。”

前臺美女:“您是我們的VIP客戶,我們一定會認真為您服務的。”

美女似乎很滿意,被服務生引領著去了VIP包間。

我趕忙衝到了前臺,“該……該輪到我了嗎?”

前臺妹妹回頭看了一眼背後排班掛牌的小白板,然後一陣壞笑地對我說:“恩,該你了,你小子運氣還算不錯,至少第一個業務誕生了。”

前臺妹妹跟我是老鄉,所以我們平時相處得還是比較融洽,說話也就很隨意了。

“小陳,她是我們的VIP客戶,你一定要服務好,快去準備吧。”前臺的周姐做事比較嚴謹,對任何一個上鐘上工的技師都會囑咐幾句,我也不例外。

此時此刻,我哪裡還能聽進去周姐的話,稀裡糊塗地就竄進了工作房。

盆,盆兒呢?洗腳盆哪兒去了?因為很少有生意,所以很少往這裡跑,情急之下我完全沒看到洗腳的盆子在哪裡!

“盆兒呢?啊?”一頭霧水,我直愣愣地衝著工作房的阿姨狂喊。

“吼什麼吼!”阿姨回敬了我一句,從一旁的消毒櫃裡甩給我一個洗腳盆兒。

切,懶得跟你計較,我的女神是上帝,我得服務女神去嘍。

趕緊做準備!放一次性隔離袋、加水、試溫、上藥、走人……

此時此刻我才真正發現,原來端個洗腳盆的感覺也可以這麼好。從工作房到美女的VIP包間,我一路飄逸而過,完全忽視周圍那些異樣的眼光。

當我站在女神的VIP包間外的那一剎那,我發現自己的小心臟已經快要蹦到嗓子眼兒了。激動麼?一週啦,就這麼一個生意能不激動麼!可偏偏這是我的第一次啊,我緊張啊,我怎麼進去?見到女神的第一句話說什麼?她會不會也委婉地拒絕我?

我的心在怦怦亂跳,雖然這些服務要領,師傅已經早就交給我了,可沒想到一上實戰戰場自己還是這麼緊張!

想個屁!我是正當服務,又不是跟誰偷雞摸狗搞外遇,我怕什麼!人嘛,總有第一次,對不對?每個人的第一次都會伴隨著陣痛對不?那陣痛過後是不是就會很爽呢?去吧騷年,這是你人生的偉大一步,勇敢的……

“哐”!

我暈的死,洗腳盆兒碰到門了。

“誰!”

包間裡傳來一聲頗為兇殘的男性聲音!這……一頭霧水的我撤回一步,才發現自己走錯門兒了,女神的包間在隔壁。

有了這個小插曲,我撲通撲通直跳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我端著一盆兒洗腳水,非常鎮靜地在女神的包間門上扣了兩下,得到應允後,我頗為老道地推開了門。

在與女神目光相對的那一剎那,我百分之百可以肯定,她對我的到來表示了一定程度上的吃驚——誰叫我是個公的呢?

大概是素質吧,女神詫異的眼神很快就消失了,遞給我一個頗為溫存的笑容。

“女士,您好,輪……輪到我為您服務了……”天地良心,真是輪到我了,又不是因為對方是美女我去調換了工牌,女神,你可千萬別誤會。

“嗯。”沒想到,我萬般的糾結和膽怯被女神的這一聲“嗯”給全部瓦解了下去。

哈哈,本人終於迎來了第一個

客人,可喜可賀啊,而且還是個氣質型美女,算是給我的職業生涯開了個好頭啊。

我頗為熟練地將洗腳盆放下,挽起袖子準備給女神褪去鞋襪……

“呵呵,還是我自己來吧。”

女神是怕我碰壞你的高跟鞋麼?還是怕我汙濁的雙手碰觸了你的玉足呢?難不成,你自己給自己洗腳麼?

這當然都是屁話,我只能心裡叨叨幾句。

當她俯身褪去那雙白色高跟鞋和一雙肉絲絲襪的時候,我注意到女神的小披肩已經褪去。而她身體上那飽滿的曲線競一下子闖進了我的視線,讓我的大腦瞬間缺氧。

女神將一雙玉足輕輕地放進了盆子裡,然後頗為優雅地躺在了按摩椅上。

我渴望了二十多分鐘的女神,現在終於躺在了我的面前,當下我立即下定決心:一定要將我“畢生”的絕學全部奉獻給她。

我不知道自己的雙手是怎樣放進水中的,但我非常清楚,女神的芊芊玉足白皙可愛,還散發著陣陣清香,真有一種捧在手心好好賞玩的衝動。可這是我的職業,我得以職業的身份為眼前這雙疲憊而嬌美的玉足奉上溫柔的呵護了。

我用雙手輕輕地將女神的雙腳放進手心,我一下子就摸到了她腳後跟處因為穿鞋而留下的磨痕,唉,可憐這雙腳了,漂亮的腳踝、細長的腳板,一切都是如此完美,可腳跟處的磨痕正成為它完美中的一個小瑕疵了。

不由得,我當然得對女神腳後跟的磨痕處倍加呵護了,於是我用書上學來的知識為女神輕輕地摩挲……

“呼……”從女神的一聲呼氣中,我感覺到她應該會覺得很舒服。

我用自己的雙手非常遊刃有餘地在女神的腳背、腳跟、腳板和腳趾縫間來回穿梭,想讓客人的雙腳得到徹底的放鬆,那就是讓客人忘了這是他們的雙腳,而要達到這個境界,就需要按摩技師遊刃有餘的技術和細心周到的呵護了,說白了,就是在當下,我得拿客人的腳當做自己的臉一樣來呵護,這就是高境界。

面對女神,這種高境界的水準簡直被我發揮的淋漓盡致。

我一邊為女神服務,一邊暗自慶幸:幸虧女神的腳不像我師傅的腳那麼難看,同樣是女人,我師傅那雙佈滿老繭又奇臭無比的香港腳簡直讓人目不敢直視。再看看女神的腳,那就是一副活生生的藝術品,就是一副被放大了一點點的“三寸金蓮”,簡直有一種想要輕輕吻一吻的衝動。

當然,師傅那雙香港腳唯一的價值就是帶我入了門,不過作為回報,我好歹也給她老人家白白洗了十來天的臭腳。

在我力道均勻地捏拿與按摩下,我感覺到女神的呼吸已經從剛才的急促轉為平穩了,我眼睛微微朝上偷偷瞄了一下,從女神胸口均勻的起伏曲線我可以立即判斷——她已經進入角色了。也就是說,我的服務——哈哈,還算不錯的哦。

我對自己今天的表現也確實很滿意,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受女神強大的氣場“干擾”太多了。時不時的,我會偷偷朝上瞄幾眼,甚至膽子越來越大,敢把一開始的瞬間偷瞄變成後來的三四秒。偶爾,在我仰視的視線中可以看到女神的鼻尖和嘴唇,其餘的時間我非常仔細地用目光將女神的身體打量了一個遍,不過最後我發現了一個秘密——真的,不是說女人穿的少、露得多才叫妖豔性感,女神的白色七分褲

緊貼著雙腿,那樣美麗的曲線同樣能給人浮想聯翩的美感享受。

但是我並沒有過多的勇氣偷瞄女神的其他部位,比如女神躺下後微微露出的小腹和白色七分褲雙腿之間的神秘線條,真的,我沒有,因為我覺得這就不是在欣賞美了,而是像一個活生生的變態狂猥瑣地輕慢一種高雅。

我是從心底敬愛我的女神,我也是從心底在呵護女神的雙腳,同樣,也是從心底接受我的職業。

可是這種敬愛越是強烈,就越是引發我對女神的好奇,比如她是做什麼職業的呢?她的工作是不是很累呢?她天天穿著這雙白色高跟鞋,腳一定會很疼吧?要是她疼的時候,有沒有人為她減去疼痛呢?

也許是女神感覺到我的用心了吧,從她胸口起伏的節奏我已經知道,她的呼吸已經非常均勻了,沒有了那時的那般急促。

一邊這樣想著,我一邊輕柔漫撫地呵護著女神的雙腳。我注意到一個細節:女神的腳趾上都塗上了一層指甲油,是那種桃紅色的淡淡的顏色,放在水中更顯得古靈精怪、活潑可愛。

順著這股可愛,我的雙手慢慢地滑到了女神的足底,在捏拿的過程中,通過我不多的理論常識我立即發現,女神的腳有異常!難道她的頸椎出了問題?

我不太確定,於是力度稍微加大了一點點捏過去,我好確認我發現的事實。沒想到這一摁,直接讓美女“啊”了一聲——雖然聲音很小,但我肯定那應該是疼痛的叫聲。不過女神就是女神,氣質所在,她沒有責備我,也沒有再發出聲響,而是任憑我的雙手對她的雙腳進行推拿。

在一本理論書上我好像看到過,對這種客人,應該順勢對足底從上而下進行橫向推拿按摩,同時刺激足底兩旁的穴位以促進血液循環,加強頸椎的自我修復能力。可我只是知道一些皮毛,並沒有十足的把握,畢竟,我還是個新手嘛。

“呼……”女神再一次發出了柔軟的呼氣聲。

“小夥子,你的手法蠻不錯的。”

我……我不會聽錯吧?女神誇獎我了嗎?我一時還不敢確定。

“你這麼好的手法,確實不簡單,對了,你幹這行多少年了?”女神的誇獎我還沒來得及消化,對這一個我聽得稀裡糊塗的問題就更無法回答了。

“沒,沒多少年。”我只能這樣支支吾吾地敷衍著回答了,心裡卻還沉浸在女神剛剛的讚美中。

“我看你比較面生,應該是才來這裡的吧?你以前在哪兒幹?”女神這次的問話非常正式,一下子將我的狀態拉回了現實。

“從前?從前……”我怎麼回答呢?“說實話,從前……除了跟爸媽一起種地,啥也沒幹過。”

“怪不得啊,你把這門求生的手藝練得這麼好。你在這裡,老闆給你開的工資應該不低吧?”天!女神,你不問還好,一問就觸及了我的傷心事啊,我一個月的基本工資只有600,除了付合租房屋的費用外,所剩無幾。說好聽點有高提成拿,而且是每個客人消費金額的8%,可一個星期我就您這麼一位客人,提個什麼成啊。

“唉,說實話吧,女神,我的基本工資低的可憐,而且您知道嗎?您是我職業生涯的第一個客人。”我還沉浸在自己的鬱悶中,嘴裡嘟嘟囔囔地說了些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

沒說錯什麼吧?我感覺到氣氛有點異常地持續了四五

秒鐘。

“呵呵,你——你剛才叫我什麼來著?”女神一下子坐了起來,臉色溫潤地笑著問我。

“啊?”我被女神突然坐起來的姿勢嚇了一跳,可她那溫柔的眼神和漂亮的睫毛一下子又讓我平靜了下來,“我說,您是我職業生涯的第一位客人。”

“那更不簡單啊,剛入門就這麼厲害,前途無量啊。”這時候,女神顯得有些俏皮,“對了,別岔開話題,你剛才——稱呼我什麼?”

天地良心,我沒說錯什麼話吧?女神的俏皮倒一下子把我給搞緊張了,我感覺自己那張臉一下子就像掉進了撒哈拉大沙漠裡一般。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可是一個獻殷勤的好機會,於是,我清了清嗓子,斗膽包天地在一位陌生美女面前平生第一次耍了一回“諂媚”。

“我……我剛才好像稱呼您為……”我也顧不得沾滿了水的手了,慣性似的用右手扣了扣腦袋,“我……我說了您可別生氣。”

我發現我跟美女的對話越來越放肆了,居然敢直愣愣地盯著女神溫柔的眼睛說話,而且還說的這麼理直氣壯,哈哈,看來,成熟起來的感覺——真好。

女神點了點頭,依然保持著那份俏皮的微笑。

“我剛才稱呼您為……”我本來準備理直氣壯地說出來,可那兩個字越到嘴邊就越是難以發出聲,最後,我只得低著腦袋悶聲吐出了兩個字,“女……神……”

“噗呲”……

女神忍了兩秒鐘,還是沒忍住,終於笑出了聲,而且有點前仰後合的幅度。我還真沒發現我自己有這麼強大的幽默感。

“呵呵……”女神慢慢調整了呼吸,從剛才的俏皮漸漸調整了回來,“呵呵,你太逗了吧,年紀輕輕地就這樣拍馬屁可不是什麼本事哦。”

女神這看似責備的一句話,在我弱弱的心裡可實在是不敢承受,我可不是什麼馬屁精,我說的都是實話啊,我只是把我心裡的話不小心說出來了而已,這再怎麼著也是我的心聲吧,絕不是馬屁話。再說了,我絕對不允許自己的形象在女神眼中貶值,於是我非常理直氣壯地解釋說:“我沒有拍馬屁,我只是把心裡話說出來了而已。”

女神看見我如此認真,倒也把俏皮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她依然是那麼充滿溫存的笑容看著我一本正經的臉,“你——說的可是真話?”

“嗯!”毫不動搖,堅持信念100年不動搖,你就是我的女神,怎麼著吧。我心裡暗自較勁,既然把話都說了出來,就要承認到底。

“那你能不能看著我的眼睛在我面前認認真真的叫一次?”女神非常認真地說,“如果你不敢直視我的眼睛,那就證明你的恭維並不是本意。”

天!太小瞧我了,這有什麼不敢!

唉,小男人就是小男人,語氣大、行動小,我就是典型的例子。半小時前我還許願讓佛祖把為女神服務的光榮使命交到我的面前,可半小時後,當女神美麗的雙眸出現在我不足1米遠的地方時,我居然沒有那麼大的勇氣敢直視女神的眼睛。特別是女神身體上散發出的淡淡清香,在這一刻,硬是搞得我神情緊張、思緒漂浮不定。

“呵呵……”看我退縮的樣子,女神應該會認為我是刻意恭維的吧。

“我不是不敢,只是……只是覺得這樣直視您的眼睛,顯得很不禮貌。”我非常沮喪,對自己的形象在女神的眼中被打

上折扣後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失落,我不知道這種失落感為何如此強烈,但它對我情緒的影響卻非同小可。

我輕輕地將女神的雙腳從水中拿出來放在自己的膝蓋上,然後將盆子拿開,用毛巾仔細地將女神雙腳的每一處水滴擦拭乾淨。那一刻,女神芊芊玉足上所散發出的淡淡香味愈加明顯了。

“哎呀,我只是開個玩笑啦。”女神用她溫柔的聲音告訴我,讓我別再那麼沮喪了,可我失落的情緒一旦上來,就暫時消散不了,沒有得到肯定的失落感,竟然這麼沉重!

“喏,你要是真把我當成你的女神的話,那女神要你做一件事情,你也一定會照辦嘍?”女神俏皮的聲音一出現,我愁雲慘淡的心情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我使勁兒點了點頭,就像一個奴僕在他的主人面前言聽計從般虔誠。

那一瞬間,可能是小說或者電視劇看多了吧,又或許是對女人的好奇太過強烈,以至於第一個衝到我念頭裡的居然是——這是一場豔遇!

但腦袋一下子就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我不希望自己心中的第一位女神以這樣的形象出現在我的面前。我像一個忠誠的僕人一樣跪倒在女主人的石榴裙下,等待差遣。

“那你老實回答我,你為什麼叫我女神?”女神的這個問題一下子捅到了我的心坎上,哪有這麼直接的啊,這個問題應該隱藏在心中的啊。

見我半天沒開口,女神又笑著問我:“年輕?還是說漂亮?還是性感?我覺得我一樣也沒有。你不用緊張,我就是想知道你的判斷標準是什麼。”

如此看來,女神的問話倒並不是隨便問問而已。趁著這功夫,我將按摩精油輕輕地塗抹在女神的雙腳上,進行下一步的按摩。一邊,我也在自己的小宇宙裡使勁合計該如何回答女神這個非常正式的問話。

“我倒不這麼認為,您很年輕啊,也很漂亮,同時也很性感。”這是我的心裡話,不說別的,就單單拿女神的這雙腳來看,就足以證明它的主人是多麼的會保養,是多麼的高雅了。

“我猜你不過二十一二歲吧?你知道我大你多少了?”女神看起來很認真。

“這個……打聽女士年齡不是一個好習慣,但客觀來說的話,我覺得女神您……”現在當著女神的面這樣叫都不覺得臉紅了,“我覺得您頂多二十七八歲,不會超過這個。”

我非常有自信,也絕非恭維。

“哦?你的視角倒是蠻獨特的哦,繼續說說看,你對我的猜測還有哪些。”女神好像很喜歡聽我分析似的,此時此刻,她完全就像一個朋友似的在傾聽我說話。

既然女神都問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據我個人觀察,您應該是個高級白領,而且性情溫柔,有女人味兒。您打扮也不妖豔,而是一種清水芙蓉的天然麗質,叫人望而生畏。”

我把我腦袋裡僅有的一些讚美詞挑了一個遍,說的我自己都害臊,但又不是虛偽的表述。

“我認為,女神是一個高雅的名詞,也是一個特殊的概念,您可能不會是全天下男人心中的女神,但至少在我眼中,您就是我的女神。”我說的斬釘截鐵、字正腔圓,非常篤定。

就在我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我感覺女神那溫柔的眼神似乎注視了我很久很久。我不確定,但從她的眼神中,我似乎捕捉到了一些憂鬱的神情。

“哈哈……”

女神再次開懷地笑了起來,“好吧,就算你是為了逗我開心,我也收了。呵呵,能成為別人心中的女神,這樣的感覺還是蠻不錯的。”

就這一刻而言,我感覺她就像一個花季少女一般,笑如茉莉,單純而美好。

女神可能跟我說了太久的話吧,有點累了,她躺在椅子上享受著我的足底按摩。而此時的我,真想讓這一刻瞬間變成永恆,就我和女神兩個人……

“你叫什麼名字?”女神突然問我。

“我……我啊?”說了二十多分鐘的話,我也忘了自報家門,“我免貴姓陳,名儒,字心萍。”

又是將近十秒鐘的沉默。

“哈哈,我今天算是見著一朵奇葩了,哈哈……”女神這一次笑的更大膽了,整個身體似乎都要跳躍起來一般,“你說你這個小夥子啊,我又沒說您貴姓,你幹嘛還說免貴呢?還有,你為什麼還有字號呢?我感覺這些都是古人才有的東西。”

唉,每當我給別人自報家門的時候,人家總會對我的“字”產生疑問,沒想到我的女神也不能免俗啊。我承認自己家境貧寒,我承認自己唸書的時候沒有好好念,我承認自己沒考上大學,可我為自己取一個字號怎麼了?我會到處對別人說一個洗腳男其實也是一個熱愛文學的騷年嗎?

“人嘛,大同小異吧。”我像是一個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被別人取笑的感覺從來沒有如此強烈,何況眼前還是我心中的女神!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對女神有一點小小的遺憾。

但話又說回來了,我這樣的自我介紹,一般都會成為別人眼中的另類,比如應聘時招我進會所的人事經理,又比如說我的師傅,還有那個其貌不揚的26號小趙同志。

情緒一旦低落,手上的活兒自然也就跟著萎靡不振了。這一切當然被女神給看到了,她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任由我漫不經心的雙手在她的雙腳上敷衍。

“儒雅有度,心如浮萍,是這意思嗎?”女神打破了僵局,可這短短的八個字簡直將我之前的陰霾一掃而空,我心裡暗喜,女神就是女神,不應該像世俗之人那樣片面的。

我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眼睛溫潤地點了點頭以表示激動和贊同,那一刻,我真想抱著女神的雙腳狠狠地吻一口,以表達此情此景我心中的感動。

“哎呀,不簡單啊不簡單,今天這一趟沒有白來,白白撿了一個女神的稱號,還碰到了一位有如此深度的男士,不簡單啊。”女神半調侃半誇獎的話聽的我是心花怒放。

在這一刻,我頓時感覺女神的形象又高大了許多……如果是小時候寫作文,我肯定會這麼寫。

就在我為女神擦拭完雙腳準備肩部按摩的時候,女神看了看錶,然後有些抱歉地對我說:“心萍同學,今天很高興認識你,我還有點事要去處理,今天就到這裡吧。”

說完,女神坐了起來,準備起身。

還好我眼疾手快,我以迅雷之勢彎下腰,捧著女神的絲襪和鞋子準備為她服務。女神會意一笑,並沒有拒絕,於是,我小心翼翼地將絲襪卷好,待女神的腳趾全部被覆蓋後,才一點點地將絲襪推上去,不時地,一股股清香飄進了我的鼻孔。隨後,我再次小心翼翼地將白色高跟鞋穿在了女神的玉足上,在女神穿上鞋子的那一剎那,我下意識地用手指在她腳後跟的磨痕處劃了一個圈兒。當

然,女神可能並不知道這一個不太明顯的動作其實幫她減輕了腳後跟穿鞋時的壓力。緊接著,我將掛在衣架上的小披肩為女神取過來,然後打開披肩準備為女神披上,她再次莞爾一笑,心領神會地笑納了我的服侍。

不知道女神的速度為何如此之快,三張百元大鈔瞬間擺在了我的面前,“拿著吧,這是你應得的。”

小費麼?我很喜歡錢。但這時候,我並不能收,因為我的服務不是為了這個。

“不,我不要,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我……”

還沒等我解釋完,女神已經手疾眼快地將三百元鈔票塞進了我的褲兜裡。這個動作我倒是始料未及,不過心中滿是愧疚,還勞煩女神親自用她的玉臂將錢塞到我一個小男人的褲兜裡。

女神穿好鞋襪和衣服後,準備離開。要知道,在這一刻,我是有多麼的捨不得啊。可是我又能怎麼辦呢?只能眼巴巴地恭送我心中的女神離開。我真想開口對她說:女神,你把我給揣走吧,我願意為您做牛做馬、牽馬墜蹬、上刀山下火海……

“謝謝你對我腳後跟的細心照顧,這是我的名片,有困難的時候可以找我。一般情況下的話……別直接打電話哦。”女神拿著包包,給了我一個美麗的轉身。

那一刻,我就像一個被丟棄了的孩子一樣委屈、難過。目送著女神離開,我的心頭忽然湧上了一股說不出的情緒,難捨難分、糾結到要死。我倒想變成一隻女神身邊的小狼狗,那樣,就可以自由地跟在她的身邊而永遠不分開了。女神,你能不能就把我當成一隻小狗狗呢?

我一個人就這麼傻乎乎地在VIP包間裡站了足足六七分鐘!

這時我才回過神來看了看女神遞給我的名片,細細一聞,還留有她手指的淡淡清香,我的雙手上也留下了女神玉足的體溫和馨香,簡直是一種充滿魔力的懷念。

“張婷婷。”名片上的這三個字赫然映入到我的眼簾,張婷婷?這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呢?

暈!就在我充滿美好的情緒回憶與女神在一起的那短短四十分鐘的時候,一個我極不願意看到的大煞風景的人影出現在我的不遠處,就是那個26號小趙。

“今天是你給婷婷姐按的?”小趙師傅頗有敵意地問我。

“對啊。”聽小趙師奶的稱呼,的確證明她們之間應該很熟,“怎麼?”

“沒什麼,你運氣好唄。”小趙矮胖的身影在與我擦肩而過的一瞬間,突然又問了一句,“婷婷姐給的小費,應該不少吧?”

“恩。”奶奶的,小趙師奶應該沒少拿,怪不得她此時此刻顯得有些暗暗的不爽。

“通常情況下,婷婷姐總會給我100,甚至有的時候是200,你呢?她今晚給了你幾十?”小趙師奶頗為得意的聲音似乎在炫耀她曾經的輝煌,可是師奶同志,我憑什麼告訴你我的女神初次見面就給了我300塊的小費呢?

“啊……”我腦袋裡瞬間編了一個瞎話,“我的沒你多,就20塊,嘿嘿。”

“20?你騙鬼吧你!婷婷姐的口袋裡有20塊的零鈔麼?”這下,小趙師奶更加神氣了,“看來,有些人一分錢小費也沒拿到吧,怪不得婷婷姐那麼早就走了。”

說完,不容我爭辯半句,小趙師奶矮胖的身影非常飄逸地從我的身旁移過。不知道怎麼回事,看著她那矮胖的身影,我真為

她的自信和無知感到遺憾。

一陣緋紅爬上了我的臉頰,女神居然給我的小費都比那個矮胖師奶還多,這難道不能說明什麼嗎?這是一個不能說的秘密,是屬於我和我的女神兩個人之間的秘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我又和往常一樣,獨坐“空床”。不過沒關係,我這雙手可是為女神服務過的,現在它上面還留存著女神雙腳的香味,我才捨不得拿這雙手去給別的客人服務。我得好好回味回味。

一夜難眠,我的腦袋裡全是女神的影子,她細細的髮絲,白皙的臉龐,淡淡的體香……那絕不是想佔為己有的意思,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愛。

自從女神為我的職業生涯開了一個好頭之後……

我的職業生涯還是老樣子!天天掛零,天天盼著女神的到來,可女神天天都沒有來。

就這樣,業績掛零的慘淡歲月消磨著我的耐心和積極性,也同時殘忍地消磨著會所經理的忍耐極限。終於,一個月下來,我的職業生涯的第一個月只有一單的業績,它足以證明我繼續留在會所裡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經理把我找進辦公室談了半天話,目的就是一個:委婉而優雅地請我離開。於是,我領著600元的保底工資加上女神那一單生意15塊錢的提成悻悻而去。

付了350元的合租房費,什麼水費、電費、物業管理費、燃氣費……雜七雜八地又糟蹋了將近100元。我的存款幾乎為零,眼前就只剩下不到500元的人民幣,心裡著急啊!

病急亂投醫吧,買了份報紙,看看上邊的招聘信息。信息倒是不少,可是適合我的寥寥無幾,幾個保健會所的招工啟事又只招女工,這可怎麼辦?

要不說這年頭的工作難找呢,一連四五天過去了,還是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和職位。眼看就要斷糧了,再沒有希望,我就只能淪落到睡橋洞的下場了。

不知不覺,經過幾番強烈的思想鬥爭,我終於還是把女神給我的名片給翻了出來,雖然這是奢望,但也是我最後的希望了。我照著名片上的手機號碼給撥了過去。不過,我立刻掛斷了電話,我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還是發短信吧。

“女神姐姐,您好,我是按摩師陳儒,方便接電話嗎?”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將這些字輸入進去的,一咬牙、一跺腳,摁下了“發送”鍵。我趕忙將手機扔在了一邊,然後心驚膽跳的希望奇蹟發生,又害怕奇蹟真的發生。

1分鐘後,手機短信的聲音響了起來。我戰戰兢兢地拿著手機,翻開新發來的短信:忙,晚點聯繫。

雖然只收到了短短5個字,但我已經非常開心了,至少這證明我還是有希望的。不過我看了看時間,正好是午飯時間啊?女神現在還在忙碌著,真的好辛苦啊。

我恭恭敬敬地將手機放在桌子上,保持著高度的警覺性,以迎接女神打來的電話。泡了一碗美味的方便麵,狼吞虎嚥地吃下。然後死死地盯著桌上的手機……

時間在一點點過去,七八月的天氣酷熱難耐,堅持了不到3個小時,睡意襲來,我一下子就倒在小床上睡了過去。

等我一覺醒來的時候,外邊的天空已經漆黑一片了,我看了看時間,居然是晚上九點了。

是不是女神忘了?應該不會。

難道女神現在還在忙工作嗎?天哪,都九點過了啊,還在忙,我簡直無

法理解。看了看我的“糧庫”,泡麵已經被幹光了,8平米的小房間裡什麼吃的都沒有,肚子咕咕叫了兩聲,有點餓的感覺。煙也一根不剩,索性喝兩口水吧。

我的視線一直沒有從手機上移開,我始終相信女神的電話會在下一秒打來。就這樣,我從九點十分,又熬過了極其難熬的一小時。

快十點半了,女神可能工作累了吧,或許已經休息了。我有點失落,恐怕這個電話今天是無法打過來了,飢餓和睡意同時襲來,可兩者在這時都得不到滿足,那樣的感覺真是非常的痛苦。

就在我的等待快要奄奄一息的時候,我那山寨破手機彆扭的短信鈴聲終於在十點四十五分響的歡暢無比。我像個衝鋒的戰士一樣趕忙拿起手機看短信——是女神發過來的。

“西雅圖國際酒店南樓608房間,速來。”

這一刻,我完全懵了!怎麼個意思?為什麼女神讓我去賓館呢?難不成……

怎麼想都是沒道理啊?這麼迅速的豔遇也完全不對故事情節啊?我糾結了三秒鐘,終於還是揹著挎包出了門,打車直奔目的地。管他什麼原因,只要是女神的吩咐,就一定不會錯。

打車費足足花了我四十八塊錢,下車前,我頗為老道地超司機師傅說了聲:“麻煩你把票給我。”

師傅異外地瞅了瞅我,把打車票給了我。

我的天,這一刻呈現在我面前的就是如雷貫耳可始終未能謀得一面的傳說中本市超五星級的大酒店——西雅圖國際。

這種時刻,我不得不在進大廳之前好好打量一下自己的穿著,以免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保安當成搞推銷的給轟出來,他們那些人的腦子就是不好使,只看外表,從不看內涵,他們一旦發現你的眼神畏畏縮縮,或者行動僵硬、穿著另類的話,一定會走上來攔住你細細盤問。這種經歷我已經體驗了上百次了,非常有經驗。

從入口大廳到南樓客房電梯,我足足走了四分鐘,可以想象這裡的規模是多麼大。不像那些招待所,進去上樓左拐第一間……連房號都省了。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二十,客人並不是非常多,所以我果斷鑽進了電梯,迅速摁下了六樓鍵。那一刻,我的呼吸變得急促了起來,我的小心臟也似乎蹦蹦跳跳的快了許多,我在想,跟女神見面的第一句話該怎樣說呢?

人家高級賓館的電梯就是快,一條直線,不到10秒鐘,居然就到了六樓。走出電梯的那一剎那,我已經緊張到手心冒汗了,一邊向608房間走去,我一邊在想,開門的那一剎那,女神會以一個什麼形象出現在我的面前呢?

是上次在會所看到的那身雅緻的白色裝扮嗎?還是穿著睡袍?或者是像島國電影裡演的那樣穿著蕾絲文胸和黑絲連褲襪……

這完全是常年受島國文化薰陶留下的禍根,我為自己有這樣的念頭而感到可恥。我希望我的女神是一個正直的美女,行為端莊、秉性賢良……算了算了,扯得太遠了,雖然心裡頭那些強烈渴望的魅惑場景是我的期待,但我只是希望那個女主角一定不要是女神,我要讓我的女神永葆她純潔高雅的身份。

亂七八糟的思緒還沒完,我就已經來到了608房間的門口。緊張了幾秒鐘後,我終於破了膽,摁下了門鈴。要知道,我的心臟在這時跳的可是異常的快。

門被打開,我

的女神依然端莊地站在我面前。

“來了?快進來。”女神微笑著拉我進了房間。還沒等我寒暄一兩句,女神拖著我走了進去。

這是一個套房,女神拉著我走進了裡面的臥室。還沒等我邪惡的夢境被打開,床上躺著的一個胖女人瞬間讓我凝滯。

我臉色異常的沉重,非常無奈、非常委屈地望了望女神——女神,您是要把我給賣了?

“劉總,這就是我跟您提起過的按摩師小陳,他的腳底按摩非常棒,一定會讓您滿意的。”女神非常恭敬地對躺在床上的胖女人說。

“這是我的一位非常重要的客戶,好好按,拜託。完了給我電話,我在地下車庫等你。”輕聲說完,女神轉過身笑著對胖女人說,“劉總,我先走一步,保持電聯。

“好,好。”胖女人說了兩個好字,女神就先走一步了,留下我像一個木頭似的,在這樣一個深夜,站在一個超五星級的賓館房間裡,面對著一位躺在床上略顯疲態的胖女人——這跟我想象的所有場景都完全不符啊。

“小陳,咱們就開始吧。”胖女人說完就閉上了眼睛,等待著我的服務。

秉持著一切按照女神的吩咐辦事的原則,我立即投入了戰鬥。我從隨身的挎包裡拿出了工具,想著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掉這位胖女人,然後立即奔赴地下車庫跟女神見面。

當我從小被子下拿出胖女人的那雙胖乎乎、臭烘烘的雙腳時,我簡直有一種想要作嘔的感覺,這跟女神的芊芊玉足一比較,簡直就是一個地下、一個天上。

不過,職業素養要求我應該對每一位顧客一視同仁,可眼前這位……

唉,可以想象我是在怎樣的一種工作環境中為胖女人完成整套服務的。按她一個人的腳所耗費的能量,相當於5個普通的顧客。因為是單項服務,所以差不多50分鐘左右我就收工了,而這時,不知道是因為太累還是我按摩的很舒服,胖女人已經在床上呼呼大睡了,那震耳欲聾的呼嚕聲,完全可以擊碎一個女人在男人心中的所有形象。

這樣也倒好,省去了說話和道別的麻煩。我收拾好工具,洗好了手,然後輕手輕腳地離開了608房間。接下來的目的地不由分說,直奔地下車庫。

坐電梯的時候,我有意識地聞了聞我那雙在房間裡洗了四五遍的手,奶奶個腳,還殘留著一點胖女人的腳臭味,趕緊用溼巾再擦擦。

到了地下車庫,一眼就認出了女神的車子——一款漂亮的純白色越野車。再次見到女神,我的小心臟又撲通撲通地狂跳個不止。靠近車的時候,女神示意我直接上副駕駛。

“女神,您好,好久不見。”這一次,我說話確實不像第一次時那麼拘謹了。

“調皮。”女神微微一笑,“怎麼樣?劉總感覺還好吧?”

“恩?不知道啊,我按完了的時候她已經睡著了。”我只能實話實說了。

“哦……”女神意味深長地說,“給。”

女神遞給了我5張百元大鈔,但是我沒好意思接,其實也不全是說不好意思,只是我不知道女神今天晚上吩咐我所做的事前因後果到底是什麼。

女神優雅地取下了耳機,隨著飄逸的齊肩短髮富有節奏的轉動,她溫柔的側身衝我笑了笑:“拿著吧,你不是已經很久沒有收入了嗎?”

震驚!女神是怎麼知道的?

“看來,你還是蠻有骨氣嘛,撐

到現在才聯繫我。上個星期打電話給你們老闆才知道你被辭退了,剛好,今天你服務的那位是我的一位重要客戶,所以,這錢你應該拿著,是你幫我忙的酬勞。”女神就是女神,給錢的理由都說的這麼委婉。

抵不住女神的吩咐,我收下了錢。又一次,我如此近距離地和自己心中的女神坐在一起,聞著她身體上散發出的陣陣清香,胖女人一雙臭腳的影響總算慢慢退去了。

“接下來你怎麼打算的?”女神的問題,我一時還真的難以回答,因為我自己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實在不行,就回老家養豬種地,面朝大海,去看春暖花開唄。

我把自己應聘了二十多家公司接連失利的消息悲愴地向女神報告了一遍,我本想著讓女神安慰我兩句,可沒想到女神一聽到我訴苦就連連失笑。

“心萍小同學。”女神很鄭重,而我,也很喜歡她稱呼我的字,“你如果認為自己的這點困難也算困難的話,那就太天真了。選擇到這個城市來打拼,你就得做好犧牲和吃苦的準備,很多人在這裡混了十幾二十年依然一無所獲,因為他們大多數人不是選擇迎難而上而選擇了退而求其次,要知道,在這個競爭廝殺如此激烈的城市,對失敗者是沒有任何同情的,你明白嗎?”

我彷彿在聽天書,這些現實的道理是我從來都沒有聽聞、沒有接觸過的。

“看到你眼前的西雅圖國際酒店了嗎?它的老闆在這座城市奮鬥了整整四十年,才擁有了眼前的成功,他同樣是外鄉人,同樣經歷了很多常人無法想象的磨難。所以,你沒有必要為那二十次的應聘失敗而在我這裡博取同情,明白嗎?”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在這一刻,我彷彿像一個忠誠的信徒一樣匍匐在主的腳下聆聽教誨,真的,那一刻,我原本失落的心情一下子就煙消雲散了。我從來沒有聽過這樣的言論,能把聽起來是訓斥的話變換成一種絕對的鼓勵,我對女神的敬仰再次升級,我確信,她不僅是一位體態優雅、舉止端莊的女神,而且她還有淵博的知識和高超的能力。

在女神的詫異眼神中,我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然後站在車的正前方,恭敬地對著女神站好立定,畢恭畢敬地將雙膝跪下,對著女神五體投地的膜拜了三下。

女神被我突如其來的古怪舉動嚇了一跳,趕忙從駕駛室出來一把拉著我的手臂,“小陳,你這是幹什麼,你不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嗎,你……”

可能女神是被我一臉激動的淚水所感染吧,她收住了本來準備教訓我的話,靜靜地看著我發自肺腑的動容。

“女神,從今天開始,您不僅是我的女神,而且也是我的老師,剛才就是我發自內心的拜師大禮。”雖然場面很感動,但我還是調皮著把我的心聲傾訴給了女神。

在這一刻,女神非常嚴肅地注視著我溫潤的眼神,“唉,我就是隨便說說而已,又不是什麼高明的理論,你有必要這麼激動嗎?搞得興師動眾的,說,你有什麼目的?”

女神交叉著雙手,等待著我給出一個滿意的回答。

“我在這個城市沒有一個親人和朋友,也沒有人告訴我這些生存的道理。我沒有什麼目的,只是希望自己能夠時常陪在女神的身邊,聆聽您的教誨,教給我……”我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我的意思,只是把自

己心中真正的想法說給女神聽,“教給我在這座城市生存的能力。”

呵呵,我不覺得我有這樣的本事哦。”女神打趣地說,“不過話說回來,良禽擇木而棲嘛。我不會保證教給你什麼生存能力,但我決定了,在你人生的起步階段,可以當一當你的領路人,你——願意聽我的安排嗎?”

求之不得!這絕不是我瀕臨絕境迫不得已的選擇,而是我發自內心的渴望。拋開那些什麼堂而皇之的生存能力不說,就是能服侍在女神左右,不給錢我也願意!

我幸福地點了點頭,突然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看來,我的運氣還不至於差到極點,說起來,我還得感謝那家會所呢。

女神這時頗為幹練的抬起手臂看了看錶,“現在已經快凌晨一點了,這樣,你先回去收拾一下東西,明天下午五點左右等我的電話,有問題嗎?”

“沒,完全沒問題。”我此時傻笑的姿態可能特滑稽吧。

“恩,那明天聯絡。”說完,女神上了車,發動了引擎,“心萍,我還有一件小事,就不送你了,你自己小心。”

目送女神的車子遠去,我簡直有一種受寵若驚的感覺。我揹著挎包,像一個蹩腳的舞者一樣在凌晨十分,在這座城市最高檔的酒店的地下車庫裡翩翩起舞。

在回去的路上,我充滿了對女神的敬仰之情,也對女神的收留心存感激。又是一夜無眠,無論怎樣都睡不著,一閉上眼睛就全部是女神的樣子,我很好奇,不僅對女神,而且也對於我這一個沒有高學歷、個不高、相貌平平、沒任何專長、皮膚還有點小黑小黑的年輕人的未來好奇。

第二天一大早,儘管睡意襲來的架勢比較猛烈,但還是抵不住我的興奮,我趕緊拿著我的破箱子將我僅有的一點家當全部收拾了起來,除了日常用品和雜物外,就是我省吃儉用攢下錢買的那十幾本關於按摩技巧、穴位解讀和養生保健方面的書籍。

這就是我的全部家當了,不到半小時就收拾完畢。環視著這個讓我住了將近三個月的8平米的小房間,我真有一種出離牢籠、破繭重生的希望之感。

從下午三點鐘開始,我就全副身心將注意力集中在我的手機上了,是的,這是為了最虔誠、最隆重地迎接我的女神給我打來電話的時刻,即便我的女神看不到這一切。

時間正好是下午四點三十七分,不是電話鈴聲,而是手機的短信鈴聲響了起來。我趕忙拿著手機一看,顯示著“女神”兩個字。迫不及待地打開手機瀏覽信息,還是簡短的幾個字:紫山公館A區8號。

我匆忙回了“收到”兩個字後,立馬拎著我的全部家當而去。

“師傅,到這個……”我趕忙確認了一下地址,“到紫山公館,紫山公館。”

出租車師傅從後視鏡裡瞄了我幾眼,盯得我有點不自在,“小兄弟,你確定地址是紫山公館?”

“是啊!”我強有力地回敬了他一句,真是莫名其妙。

到達目的地後,我才恍然領悟:為什麼出租車師傅在臨走前要跟我反覆確認的道理了。六十八塊錢的出租車錢不值一提,而是現在出現在我眼前的所謂“紫山公館”,讓我自己都對目的地的準確性產生了懷疑。

我拿著自己的山寨版手機反覆確認了短信,沒錯,女神給我發的地址就是紫山公館。但我還是不太敢確信

,眼前這座看上去就像一個掩藏在城市中的森林公園一樣的豪華住宅園就是我應該來的地方。

我只能說,太奢侈,太洋盤,太……我的形容詞有限,完全不足以用語言來形容。單單從我站的地方踏過用石板鋪成的小徑到那頗似中國山水畫似的若隱若現的公館大門的距離,就足足有兩三百米,兩旁的高大梧桐顯示出公館的威嚴和低調的奢侈,讓像我一類的窮小子心生畏懼,不敢靠近。

出租車師傅看我打量了半天也沒挪動一步後,終於看不下去了,“我說小兄弟,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這可是紫山公館,不是你我該來的地方。還好我在這裡,你如果要回去,咱這就走,不然,在這個地方你要打車,可得走很遠的距離。”

孃的,眼前的美景和意境完全被這個勢利眼司機給破壞殆盡了,不過他善意的提醒和現實環境影響下形成的以貌取人的素質倒也沒有大錯。

“謝謝你啊師傅,這就是我要來的地方,我姑姑就住這裡,再見。”在出租車師傅半信半疑的目光中,我拎著我那跟環境極不協調的兩大包行李向公館大門走去。

我的心裡一直沒譜,我絕對不會想到我的女神會是一個窮人,但同樣,我也從來沒有想象過我的女神會住在這麼豪華的地方。所以我每走一步,其實心裡都在打鼓,倒不是不相信女神的實力,只是這種場景在我這樣一個沒怎麼見過大世面的來自農村的小夥子來看,確實已經超越了我的理解極限。

我一邊硬著頭皮走在這極度漂亮又暗含高貴的石板路上,一邊心裡使勁兒地設計著該如何跟那個在門口早早就探著個腦袋警惕著我的一舉一動的保安表明來意。

還沒等保安大哥開口,我在幾步開外先笑著打起了招呼:“保安大哥,您好,請問……”

“你……找誰?”保安大哥還是很警惕,先一步盤問起了我。

“您好,是這樣的,我要到A區8號樓,請問該怎麼走?”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嘛,我一個勁兒地堆笑著,希望保安大哥不要為難我。

“張董事長的家?”保安大哥委婉地打量了我一番,“你是……搞保潔的?”

“呵呵,不是不是,我是她的親戚。”保安大哥好像不怎麼信,於是我近一步解釋說,“張婷婷是我表姐,我是來這裡找她的。”

“表姐,哦……”保安大哥還是半信半疑,還是圍著我問個不停,整的老子像一個難民一樣接受“無微不至”的訊問,但我不敢得罪他,還是滿臉堆笑,回答著他的每一個問題。

“這麼著,你等著,我先問問有沒有這回事。”保安大哥終於不再細問了,他走進那個比我先前住的地方還要大五六倍的門衛室裡抄起一個電話機打起了電話,沒有幾步路,所以我聽得還算比較清楚,“請問是張董事長嗎?呵呵,您好您好,我是門衛小吳,是這樣的,有一個……一個說是您表弟的人要找您……哦?哦。恩,好的好的,恩,明白明白,我知道了,打擾您了啊張董。”

保安大哥撂下電話後,滿臉的燦爛笑容,他樂呵呵地走到我面前,然後表情瞬間頗為嚴肅,應該是嚴厲,他雙手叉著腰,用幾近嚴厲的表情和語氣對著我訓斥了起來,“陳儒小侄子,姑姑再次糾正一下你從小到大都沒有搞清楚的輩分問題,你是我的侄子,我是你

的姑姑,不是你的表姐,你,聽懂了嗎?”

簡直莫名其妙,這個保安大哥是不是學表演出身的啊,他這一本正經的說辭是幹嘛呢?

“嘿嘿,小哥,您別介意啊,剛才給張董事長打電話的時候,她特意叮囑我用她的原話‘教育’,不,告訴你一聲,她想讓您記住這個輩分問題,僅此而已,呵呵,別介意別介意。”保安大哥嚴肅的表情瞬間又樂呵了起來,比變天還快。

原來如此!我心裡一陣狂笑,女神居然一下子從表姐變成了我的姑姑。

“這沒什麼,真的,我小時候也特傻,把舅媽叫成姐姐,把叔叔……兄弟,聽哥一句勸,到張董事長面前態度誠懇的認個錯,她或許就不會發火了,剛才她在電話裡可是非常的嚴肅啊。”保安大哥細心地提醒著我。

“好……好的。”我不太清楚女神為什麼會像保安大哥口中所說的那麼嚴肅,但我的潛意識似乎告訴我,可能是我說錯什麼話惹女神不高興了吧,“保安大哥,那麻煩你告訴我A區8號在哪裡啊?”

“右轉直走就是,哎呀,咱倆兄弟誰跟誰啊,你以後叫我小吳就行,別保安大哥保安大哥的叫,搞得咱們好像挺陌生的。”保安大哥還真是熱情,莫名其妙地我就多了一個兄弟。

說了句謝謝後,我拎著我的行李就準備穿過那個貌似機場安檢的門走進去。可保安大哥一下子攔住了我,“兄弟,你這是幹嘛?”

嚇死我了!這保安到底想要鬧哪樣!看著他如此嚴肅的表情,我還真有點不敢頂撞。

“兄弟,怎麼能讓您走進去呢,走,上車。”保安大哥說完,拎著我的行李來到了他們巡邏用的專用電動車上。

這就幾步路的事,還需要開車進去嗎?我大惑不解。

保安大哥用遙控器關好了所有的通道後,笑呵呵地開著車子送我到“A區8號”。不過幸好保安大哥幫忙,我原本以為走幾步路就到了,沒想到他開著電動車子在曲徑通幽的石板路上都足足開了兩分多鐘。除了驚訝和好奇,我只剩下了忐忑,越靠近,就越忐忑。

從電視劇中得來的啟示告訴我,這種情況下,一般都是要給小費的。為了不給女神丟臉,我伸手摸了摸褲兜,有一張100的,這肯定不能給,有兩張20的,和幾張一塊的,這個究竟給保安大哥多少小費合適呢?我的手指在褲兜裡猶豫了很久,給幾塊錢吧,好像不太合適?算了,為了不給女神丟臉,我決定了,給20吧。

保安大哥告訴我“到了”的時候,我完全沒有任何意識,“A區8號”在哪兒呢?出現在我面前的完全是一個足足有六七百平米的花園別墅啊,難道這裡就是所謂的“A區8號”?

唉,我是農村來的孩子,自然對所謂的樓房產生了嚴重的狹隘認知,在我的印象中,好像除了國外的人住這種帶花園、大片草地和別墅的房子外,中國人沒有住這種地方的吧?與保安大哥反覆確認了無數遍,再看看花園靠近石板路的地方立著的一個木頭牌上,果然寫著“A區8號”,只是上邊用的是中文繁體字,而且下邊還有兩行文字,完全看不懂是哪國的鳥語。

在我內心深處一片概嘆之餘,我把手心裡那張握了很久不太捨得的二十塊錢鈔票遞給了保安大哥,順便感謝他送我過來。

“客氣客氣。”保安大哥沒有拒絕,

但看起來也沒覺著多高興,“兄弟,我去了啊,以後有什麼事直接吩咐就是,走了。”

難道是我給少了?管他那麼多,二十塊錢對我來說也不少了,我可沒有什麼慚愧的。

我拎著自己的幾包行李,戰戰兢兢又頗為興奮地走過一片綠油油的青草地,走上幾層臺階,然後站在那兩扇碩大的實木大門外。我正在心裡精心設計著臺詞,一邊想著是摁下門鈴好呢,還是學著電視裡的人那樣頗為優雅地用中指扣三下門呢?唉,在女神面前,我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應該格外得體,要不然,就是我的大不敬了。

“不許動!”不知道哪裡冒出來一句人的聲音,嚇得我背後直冒冷汗,而且我感覺自己腰部偏下的位置有一個硬物在頂著我……不,不會是槍吧?我遇到搶劫的了?

“不許回頭!”我已經嚇得雙腿發軟了,手裡拎著的兩包行李一下子就丟在了地上,可能是求生本能吧,我將雙手繞過肩膀放在了腦後,等待一場驚心動魄的悲涼。

“說,你是誰,幹嘛的,你的同夥在哪裡?”背後的硬物還是毫不放鬆地抵著我的腰。

我渾身已經開始發抖了,就連聲音也變成了一連竄的顫音,“求求你好心人,放了我吧,我是個窮人,什麼都沒有,真的。”

“哼!騙誰呢,你分明就是個小偷……”

聽著背後冷風一陣陣的聲音,我驚慌失措的意識中隱約感覺出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這聲音……這聲音的確很奇怪,不像是悍匪的聲音啊,而且還是百分之百的童聲。

媽呀!不會吧,還碰著一個裝備如此周密的搶匪?連變聲裝置都用上了就在我雙腿發軟準備束手就擒的時候,背後的搶匪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那個頂著我腰部偏下位置的硬物同時掉了下去,這可是個好機會,反正橫豎一死,我跟你拼了!

我立即轉身,捏著不大不小的肉拳頭準備跟搶匪拼命。

人呢?我的背後怎麼沒有人?不對,就在我低下頭的那一剎那,才發現我臆想當中的悍匪居然是一個帶著公主面具的侏儒!哼哼,我的勇氣一下子就湧了上來,準備給這個不太幸運的搶匪一個教訓。

不對,就在我準備迎頭痛擊眼前這個侏儒的時候,我的餘光瞥見了掉在地上的“作案工具”,一把做工極其漂亮的——水槍!

不是槍?難道這個侏儒是跟我鬧著玩兒的?

就在我略顯遲疑的一剎那,帶著公主面具的侏儒居然身手敏捷的騰空跳了起來……

就那麼一剎那的功夫,我感覺自己的意識完全成了一片空白:悍匪踢中了我的下身的要害!

一陣劇痛朝我狠狠襲來!我痛苦地跪在地上,雖然捏緊了拳頭,可疼痛感還是一陣一陣的刺激著我的痛覺神經。雙眼已經疼的被淚水浸溼了一大片,就在我倒地痛苦的掙扎著的時候,我聽見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音敲擊著木地板的聲音向我走來。

雖然疼痛席捲著我的意識,但我對於女神美麗的腳踝和白色高跟鞋的辨識度還是較為強烈,沒錯的,女神打開門就站在我的面前。

悍匪!我這才想起女神的危險,就在我準備迎著疼痛保衛我的女神的時候,一聲呵斥聲把之前的劇情通通解釋明白了。

“小蝶,你怎麼能這麼胡鬧!”是女神的聲音,我聽得出來。

“哼,我才沒有胡鬧呢,我再晚出現一秒鐘,

這個小偷就要偷我們家東西了。”還是那個稚嫩的童聲,聽得出來,不是變聲裝置,而是一個小女孩兒不太服氣的說話聲。說完,那個侏儒——那個小女孩兒撿起她那把水槍溜走了。

“唉,真是慣壞了!”女神一聲嘆息,緊接著蹲了下來,看著我痛苦的表情,女神非常溫柔地問我,“你沒事吧?傷著哪兒了?”

疼痛感雖然沒有剛才那麼強烈了,但還是鑽心的刺痛。可是我又不好意思給女神說我下體的敏感部位被那女孩兒給踢了一腳吧,“沒事沒事,小……小事情。”

“唉,怪我沒有提前告訴她。”女神攙扶著我坐了起來,看著我直冒汗的額頭,再看看我雙手捂住的部位,以女神的聰明才智應該猜到了我受傷的地方,“唉,真是不好意思,到衛生間看看吧,我待會兒讓胡阿姨給你瞧瞧。”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被女神如此近距離地攙扶著走進一樓的衛生間的,只是女神淡淡的體香提示著我她就在我身邊。我一個人坐在馬桶上足足緩了十多分鐘,意識才稍稍清醒過來。我扒開褲子看了看我那被襲擊的命根子——整體看上去應該沒有被廢掉,就算是萬幸吧。

這一刻,我也才真正明白了什麼叫做“蛋疼”——被擊中要害的那一剎那,我差點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就真正進入殘缺人士的行列了。

不過還好,陣痛感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變得越來越輕了。我的意識也才慢慢緩和過來,回想剛才的那一幕……唉,不說了,簡直慚愧之極,居然被一個小不點兒踢中了襠部!說來也奇怪,你說那個小女孩兒頂多也就一米二三的樣子,居然能騰空那麼高對著我的襠部就是一腳?太詭異了。

我把褲子重新系好,襠部還隱約有一點痛感。這時候,我才下意識地環顧——對,我用的動詞的確是環顧——了這個所謂的衛生間,你妹啊,如果這裡不放個馬桶和洗漱臺,我還真以為這是五星級大酒店的品酒房。裝修的如此豪華,我在我貧瘠的語言庫中竟然都難以找到形容詞去描述,退一步說,那些品位和材料我只是覺得很豪華,但說不出名字,原諒我的狗眼和缺乏常識的大腦。但就這足足有二十個平米的衛生間,我就能夠**不離十地猜測到這裡的房價和整體裝修格調了,我完全有勇氣對自己說——就算我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不眠不休地給客人按摩,我按一百年估計也難以買到這個衛生間的四分之一!

越想越慘烈,越想越自卑,越想……

“咚咚咚……”離我坐在馬桶上足足有三四米遠的衛生間門上,響了三聲非常有節奏的敲擊聲,難道是女神在召喚我?

我趕緊摟好褲子,“來了,馬上。”我火箭班地站在那個足以裝下七八個我人形的鏡子前整理了一下衣著,然後忍著疼痛,微笑著打開了門。

“女……”我的嘴型在我打開衛生間木門的那一刻定格,因為出現在我面前的不是女神,而是一個看起來有三十多歲的古怪的中年婦女。

說她古怪,是因為她的穿著和表情——全身上下是典型的唐裝,暗紅色格調,上邊佈滿了均勻的黑色圓紋,我瞄了一眼,穿的是一雙布鞋,這身奇怪的裝束不禁會讓我聯想到上個世紀早期的某些畫面。但一看她造型講究的被燙成小波紋的頭飾和頗為莊重的表情,我猜測站在我眼

前的這個人——是女神的表姨?還是剛才女神口中所說的胡阿姨?

“您……您好。”我非常尷尬但很有禮貌地站在衛生間的門口對她打招呼。

“張董把你的情況給我說了,跟我來。”沒有寒暄,沒有回應,沒有表情,不容我爭辯,她就像在命令我似的,話一說完就自顧自地轉過身領路去了。

沒有辦法,看了看周圍豪華卻空無一人的大房間,我只好跟著這位阿姨了,別看她個子不高,那穿著布鞋的雙腳走起路來卻是相當的幹練,我都得小跑兩步才能趕得上。

“那個……麻煩問您一聲,女……張,張董呢?”我只好學著他們的叫法稱呼女神為“張董”。

“在書房工作。”一個字不多,一個字不少,算是這位古怪的阿姨給我的回答看她沒有任何親近語氣的話,我也懶得問了,可是我不知道她要把我帶到哪裡去。我跟著這位步伐極其矯健的阿姨背後,跨過三個臺階,走過酒櫃和沙發,穿過一個簾子,左拐進入了一個小房間。

當我後腳剛剛踏進房間門的時候,古怪的阿姨立即將房門給關上了。

“坐!”一種命令的口吻,這位阿姨看都沒多看我兩眼,一個人跑到一旁的白色木櫃中拿出了一個金屬箱子。她拿出了一個鑷子,兩瓶不知道裝著什麼液體的瓶子,幾個消毒棉球,然後她從抽屜裡拿出了一雙橡膠手套,戴好,將東西裝在托盤上,然後向我走來……

“這個……這是?”我被這個古怪的阿姨給整蒙圈了,她拿著這些嚇人的工具準備給我開膛破肚?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著想,我本能地問了一句。

可是這位古怪的中年阿姨完全忽視了我的恐懼和問話,她把托盤放在我旁邊的椅子上,然後面對著我頓了下去。她用手將我的雙腿擺成了一個“八”字型……

我暈了,徹底暈了,不知道怎麼搞的,我對這個雙腿成“八”字型張開的姿勢特別敏感,而且對面還是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婦女,這讓我一個“懵懂”少年如何招架得住?

“脫掉褲子。”這位阿姨還是面無表情,還是一種命令式的口吻,她的眼神直愣愣地盯著我雙腿之間的“受傷”部位,然後非常嚴肅地叫我脫掉褲子,你說我好意思脫嗎?長這麼大,除了很小很小的時候我的媽媽看過我之外,絕沒有第二個女性……

“你不想它發炎的話,最好速度快一點!”就在我滿臉緋紅地想著如何開脫的時候,古怪阿姨的這一句命令式的話一下子就提醒了我——我的下體敏感部位被人踢了一腳!我在心中默唸著:青天在上,列祖列宗們,為了我這顆單傳的獨苗能夠順利將我們家族傳承下去,我現在不得不脫掉褲子接受治療了,原諒我,我是受害者。

為了健康安全著想,我牙一咬,下定了決心,強而有力地站起身,用雙手握緊了褲邊,然後狠狠地脫了下去,內外兩層褲褲全部脫掉……

萬幸!阿姨仔細看了看我受傷的敏感部位,說了聲“並無大礙”,然後她為我擦拭了一點液體,完工!

我仍然滿臉緋紅,像捱了十幾個耳光似的灼熱難忍,穿好褲子後,我都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阿姨的眼神。

古怪阿姨並沒有回應我的眼神,而是將用過的手套、消毒棉籤等包在一個紙袋裡裝好,將托盤和其他物品放進了白色櫃子,然後她看也沒看我

一眼,就轉身打開門走了出去。

“到客廳的沙發坐坐會比較舒服。”走之前,阿姨頭也沒回地囑咐了我一句,我倒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

被踢中的地方現在不怎麼疼了,倒有一種冰涼的感覺。不知怎麼搞的,那個古怪的中年阿姨戴著手套檢查擺弄我受傷部位的時候,有一種怪怪的感覺。

我低頭瞧了一眼——天理何在!居然有反應!

此時,我感覺自己的臉越發滾燙了,好像又捱了幾個狠狠的耳光一樣。

怎麼回事!這小東西不會這麼敏感吧?我的天,對方可是一個三四十歲的中年婦女,人家還是戴著橡膠手套的,你你你——你怎麼能這麼厚顏無恥地做出反應!

越是這麼罵,它越是叛逆!我感覺自己的褲子都要被頂裂開了一樣,從來沒見過如此陣仗。我還敢去客廳嗎?一步都不敢移動。

就在我無可奈何之際,我隱約聽到了女聲跟誰說話的聲音,然後,她那不太大聲卻非常富有節奏的腳步聲漸漸響了起來——而且我感覺距離我的位置已經越來越緊!

天哪!如何了得!如何是好!叫我如何面對我的女神!

看來,得下狠心才行了。於是,我揚起自己的右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嘴巴——親孃啊,完全無效。

我能聽到,女神離我越來越近了!

情急之下,我左右手同時開工,互相掐手臂——還是無效!

糟了,我感覺女神已經快出現在門口了。

我一咬牙,捏緊了拳頭狠狠地砸了下去……

唉,我只有欲哭無淚了,除了疼痛感,我受傷的敏感部位依然堅挺著跟我作對,而且我越急,它越勇敢!

“心萍,你沒事吧?”我的個媽呀,女神的聲音一下子刺穿了我的耳膜。

就在那千鈞一髮之際,我急中生智,趕忙轉過身去,背對著女神,絕對不能讓她看到我如此不堪的一幕!

“呵……呵呵……”我只有乾笑了,“還……稍微還有點痛,不過那位阿姨已經給我擦過藥了,她說沒事,過一會兒就好。”

“恩,那就好。”女神放心地說,“你別跟小蝶一般見識,都怪我太寵著她了,完全沒有禮貌。”

我深刻地記住了,那個騰空襲擊我的“悍匪”叫做“小蝶”。突然間,我的意識強烈地轉換了一個場景——這個叫做“小蝶”的小不點兒,難道是——是女神的……

“你不舒服嗎?幹嘛背對著我?”一不留神,差點兒沒聽清楚女神的問話。可我不知道怎麼回答她啊!我能說我那啥……

“呵呵,剛才可能太疼了,我怕自己扭曲的樣子嚇倒您,女神,求您讓我緩一口氣吧,等我把扭曲的五官恢復正常後再來朝拜您。”我都佩服我自己,居然在這樣的時刻還能說出這樣富有邏輯還充滿著無限喜感的話。

可是我心裡緊張啊,萬一女神走過來看到了“如此場景”,那我的形象豈不是毀於一旦!唉,還能怎麼著呢?越是這樣緊張的場景,我那哥們兒似乎覺得越是刺激,一個勁兒地堅挺著,絕不向我低頭。

“呵呵,你還真夠樂觀的。”女神這話算是誇獎我嗎?不過萬幸的是,她相信了我所說的話,沒有走進來,“對了,一個老朋友給我打電話說,想再見到你。”

老朋友!我在這個沒有半點地方屬於我自己的城市裡有朋友嗎?我暗自納悶兒。

“你忘了?就是昨天晚上我讓你做足底按

摩的劉總,想起來了沒?”

我的娘啊,女神的這一番話一說出口,我立馬就想起了那個鼾聲如雷的胖女人。人家做足底按摩是享受,她倒好,直接睡著。

事情倒也詭異,我的腦袋裡一閃現這個“劉總”的樣子的時候,我那極度不配合的哥們兒居然一下子就服軟了,看來,還是劉總威武啊。再一回想,我潛意識地聞了聞自己的雙手,我X,那胖女人臭腳丫子的味道怎麼一下子又出來了!

“恩,記得記得。”雖然記得,不過我跟那個叫劉總的女人之間還談不上什麼朋友吧?就見了一次面,而且連話都沒怎麼說,怎麼還老朋友呢。

“怎麼,還沒調整好你的五官嗎?”見我沒什麼反應,女神果斷髮話了,“我現在命令你,馬上轉過身來朝拜女神。”

哇哇哇哦!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搞的,聽到女神的聲音我就很愉快,而一旦聽到她呵斥我或者是命令我的時候,那種感覺已經超出了愉悅,完全是一種暗爽的刺激。我喜歡女神這樣跟我說話,那種命令式的口吻,越發能襯托出女神的權威和高雅。

再次低頭確定了一下——完全正常。然後我的臉上堆滿了笑容,轉過身,雙手合十舉過頭頂,然後彎腰作禮,非常隆重地朝拜我的女神。

在我三大朝拜彎腰的時候,我看到了女神開心的笑容……

不過在這俯仰之間,我似乎看到了一個裝扮不太一樣的女神——如果說前幾次的女神穿著還非常職業化和氣質化,那麼這一次完全是徹徹底底的休閒化了。

女神淡黃色的薄紗小衣服下邊,穿著一件完全是居家款的黑色小短裙,而黑色小短裙下居然是——居然是對我富有極大殺傷力的黑色絲襪!黑色絲襪上的小圖案似乎還帶有一點俏皮的閃光,非常靈動。這是我第一次見女神穿著拖鞋的樣子,粉紅色的小拖鞋被女神穿著黑色絲襪的雙腳踩著,簡直是一種幸福啊。那一刻,我真想自己就變成那雙拖鞋,然後被女神穿著黑色絲襪的雙腳軟軟的踩著,好可愛,好幸福的感覺。

“朝拜女神的時候居然這麼心不在焉?”媽呀,可能是我彎腰下去朝拜的時候只顧著欣賞女神可愛的腳趾頭了,這不連貫的朝拜動作才引起了女神的“警惕”。

“呵呵,沒有沒有。”我心裡冒起了一陣冷汗,千萬別被女神發現了才好,“我只是很喜歡女神穿著黑色絲襪的樣子。”

娘啊,我這是豬腦子嗎?怕什麼來什麼,隱藏什麼說什麼!我真想狠狠地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這麼猥瑣的話怎麼能在女神的面前說出口,我怎麼回事!唉,說出去的話就如潑出去的水,覆水難收啊,我只能自責的站在原地,聽候女神發落了。

“是嗎?”女神並沒有呵斥我轉移注意力,而是非常俏皮地微微抬起了右腿,看了看,“真的那麼好看嗎?”

阿彌陀佛,我可真不是成心耍寶的,就隨口那麼一說而已。這古人說“言由心生”果真不假啊,剛才我的心裡確實全部都是黑色絲襪、好看、漂亮這些字眼,沒一想到嘴巴一快,居然“禍從口出”!

眼下的當務之急是怎樣接女神的話呢?

我肯定不能違背自己良心地說一句“不好看”吧?所以我該如何把“好看”這樣一個意思合理地傳達給女神,但又不會顯得我很刻意、很猥瑣。

“呵呵,女神穿什

麼都好看。”我咧嘴一笑,計上心來,“黑夜不是給了我黑色的眼睛嘛,所以,所以對黑色的東西當然就特別敏感了。”

“哦?”女神似乎對我的話頗感意外,這時,女神溫柔的眼神從打量她的腿上轉移到我這裡,“你對顧城的詩歌也有研究?”

“回稟女神,我對喜歡劈柴餵馬、春暖花開的海子和永葆一顆童心的顧城都挺喜歡。”我一本正經地回答女神的話。

“是嗎?作為詩人,他們倒都不錯,只是這兩個人的結局都不怎麼好。”剛說完,女神用她的玉指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兒,“哎呀,都被你繞進去了,行了,關於黑色絲襪好不好看以及這兩個才華橫溢的詩人的話題我們改日再議,現在當務之急,你,必須馬上趕到西雅圖國際酒店為劉總做足底按摩。”

我的親孃啊,又是劉總,她那雙香港腳給我造成的心理陰影還沒有消去呢。但是,女神的話就是命令,我必須得不折不扣、高質量、高水準的完成。

“給,車鑰匙。”女神將一把車鑰匙放在了我的面前,“我想想,這把鑰匙是……哦,對了,那輛寶藍色的奧迪Q5,你趕緊……”

我“悲涼”的眼神在以一種慚愧的態度對女神表達一個非常明確的事實——我是個窮小子,壓根兒就沒想過自己會買車或是開車,所以,我連駕照都沒有,開不了車啊女神。

“你……不會開車?”可能這對於女神來說是一個奇聞吧,但我確實不會開,開車這種事是事關別人和自己生命安全的大事,我可不要為了逞能而犯下大錯。

我只能自慚形穢地點了點頭。

“Mygod!我沒想到這一層。算了,沒關係,不會開車以後慢慢學。現在,你立刻去準備你的東西,我讓胡阿姨送你,速度啊我的心萍小同學。”看樣子,女神應該沒有生我的氣,她假裝著急的樣子真是可愛,不過,我此時此刻已經無福消受了,為了保質保量地完成女神交給我的任務,我立即衝出了房間,準備我的按摩工具。

幸好我的記憶力超群,不然,這麼九曲十八彎的大房間,一般人應該是有來無回了。

到了大客廳我才發現,我的幾大包行李哪兒去了?我記得……對了,那個叫做“小蝶”的小不點兒騰空朝我襠部襲擊後,我是疼痛地倒地了,那行李——應該是在門口?

然而,就在我焦急地打開那扇碩大的木門一看門口時——完全的空空如也!

這下糟了!沒有工具,我怎麼工作?難道“幹”按?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沒有發現我的包,難不成被狗給叼走了?就在我著急忙慌著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那個古怪的中年婦女胡阿姨已經步伐矯健的向門口走來。

“你在花園口等我1分鐘。”一個字不多,一個字不少,胡阿姨說完,拿著車鑰匙去了車庫。

我這邊是急的滿頭冒汗,其他的工具沒有倒也罷,精油是必不可少的啊,還有手套,我的天,給那個劉總按腳一定得戴雙手套才行,而且要加厚型才能隔斷她濃厚的氣息。

唉,現在扯這些簡直就是白費時間,就在我慌忙地再次向四周探看時,女神已經站在了我的背後,“心萍,加油,等你幫我照顧完劉總後,我自有嘉獎。”

女神給了我一個鼓勵的微笑。在這種情況下,我只能硬著頭皮趕忙點頭回應了,嘴裡還一個勁兒地

說,“請女神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胡阿姨開著車子已經出了電動車庫,我趕忙跟女神道別,坐上胡阿姨的車子朝西雅圖國際酒店飛馳而去。

一路上,我的腦海裡都抹不去劉總那雙腳的威力,也算是我長見識了吧,這個世界上這麼多人的腳,沒有最臭,只有更臭。可話又說回來,我這兩手空空地去了,到時候該怎麼辦?

紫山公館到西雅圖國際酒店的距離並不算遠,胡阿姨開車的技術那叫一個贊,在車水馬龍的街道上,硬是見縫插針、當仁不讓。不過因為剛才“身體檢查”那檔子事兒,我還不太敢直面她的臉。好在胡阿姨一句話都不說,這對我倒是一種解放。不過看著這個古怪的胡阿姨在這樣的夏天還穿一身唐裝和布鞋開車的場景,我差點笑了出來,她這種架勢怎麼就讓我聯想到一個滑稽的場景呢?就好比是——杜甫老先生開著摩托車兜風的感覺?

由於路上堵車的情況還是比較嚴重,所以我們在路上差不多花了四十多分鐘。但也多虧了這四十多分鐘,情急之下,我居然想出了一個“空手套白狼”的好戲。

胡阿姨將車停在了酒店門口以方便我下車,“我在地下車庫等。”

“好的,待會兒見。”我剛剛給她做了一個揮手告別的姿勢,胡阿姨已經一踩油門兒,直奔地下車庫而去了。

來過一次,所以對這裡還算比較熟悉,雖然穿著比較樸素,但酒店的工作人員一看我駕輕就熟的路線就知道我應該是這裡的“常客”,所以並沒有人上來盤問我。

走上電梯,摁下六樓鍵,等待了10秒鐘,到了。

我站在608房間的門口,剛才還比較輕鬆的心情突然一下子又緊張了起來。我在腦袋裡快速將我在來時路上編排好的情節過了一遍,好做到張弛有度、萬無一失。在進去之前,我在心底對我即將奔赴戰場的雙手做了一次禱告,希望它們哥兒幾個不要怨恨我。

我正準備敲門,手指都差點敲上去了,卻突然停住了——不對啊,房間裡怎麼有幾個男人說話的聲音?

濃妝豔抹1我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仔細再一聽,確實有男人的聲音啊,而且不止一兩個,應該有四五個?

那一瞬間,我緊張的小腦袋瓜兒裡迸發出了無數個場景——酒店謀殺?走私毒品團伙?犯罪集團?人販子?傳銷窩點?……

全是負面場景,沒一個積極的信號。我有點心虛了,於是退回一步再次確認了門上的編號:沒錯,這裡是南樓,而且的確是608房間。

剛才的那些恐怖場景在我腦袋裡一閃現,我這時連偷聽的膽子都沒了。不過,在這萬分緊張的時刻,我絕對不能退縮,為了完成女神交待給我的任務,我必須勇往直前,我必須……

於是,我試著將身子壓低,然後用右邊的耳朵輕輕湊在門上聽——奇怪,怎麼一點聲音都沒了?

“你幹嘛!”一個非常富有磁性的男性聲音猛然襲擊著我的耳膜,我抬頭一看,是個比我高了足足一個頭的中年男子,一身西裝、身材魁梧,跟好萊塢大片裡的黑社會大佬非常相似。

“啊?這個……”我得找個理由逃走才行,這要是被他提進房間裡,我不就完了?“這位大哥,我回錯房間了,我就說怎麼有說話的聲音,打擾了,打擾了。”

一個勁兒的道歉,一邊小心翼

翼地準備撤退。

“是小陳來了嗎?”這聲音?沒錯,我聽出來了,是劉總的聲音。她的聲音憑任何一個人聽一遍都能記住,她雖然是個女人,但她的聲音就像是用丹田發出來的一樣富有一股雄性美和磁性美。

透過門口幾個高大威猛西裝男的縫隙,我瞥見了在房間裡一個唯一坐著的人——劉總。可能是恐懼感吧,這時我對劉總的偏見一下子全部消失掉了,而她的這一聲磁性十足的聲音就像是天籟一般在危難時刻搭救了我這顆被嚇到了的心。

“劉……劉總,您好,我……我是小陳。”我幾乎是隔空在對話。

“快請進,快請進。”劉總顯得非常熱情,我似乎瞧見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一聽到這句話,幾個高大威猛的西裝男立刻給我讓出了一條路,當我戰戰兢兢地循著這條“路”走進房間的那幾秒鐘,我怎麼突然有一種墮入黑幫正“拜碼頭”的感覺?

“小陳師傅啊,你坐,你坐。”劉總那堆滿粉底和油彩的臉衝我一直笑著,招呼了我一句後,她非常嚴肅地對四位站在門口的西裝男交待了一句,“該說的我已經說明白了,該承諾的我也已經承諾給你們聽了,剩下的時間,你們就給我認認真真地做事,明白了嗎?”

四個西裝男異口同聲地回答道:“明白。”

“去吧!”劉總依然表情嚴肅,就像是下了一道聖旨,四個西裝男火速離開了房間。

他們四個大男人已走,我感覺這屋裡的空間一下子就變大了。這時候,我也才稍微仔細地看清楚了這個劉總的廬山真顏——她沒穿衣服,糾正一下,是隻披了一件灰白色的睡袍。

她的頭髮被盤了起來,戴著一個大大的髮夾,腳上的那雙鮮豔的紅色拖鞋感覺非常不協調。她有一個非常大的特點,似乎對“玉”情有獨鍾,耳墜是玉,脖子上的吊墜也是,兩個手腕上也分別戴著一個玉鐲子。

我心裡暗暗地拿她的裝扮和我的女神做了一個比較——眼前這風景簡直就是慘不忍睹。

直覺上看,這個女人的年紀應該和那個古怪的胡阿姨差不了多少,但我總是從她身上看出了一種世俗和滄桑的感覺。她越是想用化妝品掩蓋自己額頭和臉上的斑點和皺紋,其結果就越是強烈地展示著她的不自信和歲月感。而相比之下,胡阿姨素面朝天的打扮,反而顯得自信和素雅。

這個劉總,個頭倒也不矮,估計比我的女神還要高一點點,但本來就略胖的身體再籠著一件肥大的睡袍就顯得有些臃腫了。而另一個明晃晃地闖我視線的就是——隔著睡袍都顯得非常飽滿的胸部。我都覺得她是不是特別偏愛紅色?因為劉總睡袍上身部位,並沒有繫上紐扣,所以我隱約間看到了她那碩大無比的內衣顏色,是完全徹底的大豔紅。

這些場景一下子湧入到我的視線,說實話,覺得有點倒胃口。

“劉,劉總,我……”

本來我是想直奔主題,可我的話剛剛說了個開頭,就被劉總搶了過去,“不錯嘛小陳,昨天你給我按的不錯,所以今天又跟你們張董特別交待了,希望你繼續給我做保健。”

“呵呵,哪裡哪裡,我也是剛剛入門。”我只能用委婉的客套話來應對了,不過我沒有太明白她的意思,我只是做足底按摩,不能堂而皇之地用“保健”來拉高吧?真的,我現在的這套流程

,只能說是足底按摩,連足底保健都還談不上,要知道,保健可是個涵蓋非常豐富的大系統。

“我聽你們張董說了,說你剛剛學這個,但你天賦不錯嘛,剛開始就這麼厲害,你知道不?能把我給按趴下的人,你是第一個。”劉總果然豪爽,說話都這麼有“魄力”啊。

我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打著哈哈,然後再次強行插話,把主題給拉了回來,“劉總,昨天給您做足底按摩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問題。”

“問題?什麼問題?”劉總的臉一下子緊張了起來,看起來很滑稽的樣子。

“您是不是……虛火旺盛?常常睡不著覺,或者是……”

還沒等我說完,劉總的手一下子就拍在了我的肩膀上,“行啊小兄弟,我還真沒看出來,你年紀輕輕的,就能從我的腳板上摸出我虛火旺?來來來,你給我仔細說說。”

我倒真是有點後悔,這一句話一說,直接導致劉總的情緒高漲,她立即將椅子移了幾步,和我的距離隔得很近,已經快接近社會交際時的安全線範圍了。這麼一來,她身上那股很重的香水味倒是殘忍地刺激著我的嗅覺,腦袋有點暈的感覺。

“等等,小兄弟,咱們邊抽邊聊。”劉總用她那蒼勁有力的右手狠狠地在我的大腿上拍了兩下,然後她轉身拿了一包香菸,遞給了我一根——果然很豪爽。

我也很豪爽,爽快地接過了煙。我原本以為會是什麼天子、三五或者小熊貓、中華之類的高檔煙,但我一看香菸上的圖案和文字——居然不認識,而且文字還是英文。更有特點的是,這種香菸跟我平時抽的長短和大小都不一樣,它比一般的煙要瘦一點,但要長一點,感覺像是一種高檔的女士煙。

看我對這香菸牌子好奇,劉總好爽地笑了起來,“來來來,我給小兄弟點上,怎麼樣,這煙的味道不錯吧?”

我抽了兩口,這香菸倒不是女士煙,不過味道確實很醇香,據我抽習慣了五塊錢一包紅河香菸的經驗來推斷,這煙的口感相當好,而且我猜測其價格也絕對不菲。

“謝謝劉總。”於是,我就跟這個劉總面對著面、捱得很近的抽著煙。

“你知道這是什麼煙不?”劉總見我好奇,就問了起來。

我搖了搖頭。

“哈哈,其實我也不知道,哈哈。”很好笑嗎?劉總居然自娛自樂地哈哈大笑了起來,“這是我的員工孝敬我的,他們知道我喜歡抽那種不傷喉嚨,但又不像女士煙味道那麼淡的煙,所以託朋友從瑞士帶回來的。”

真是有幸,平生還抽了一回外國香菸。

“味道怎麼樣?”劉總圓圓的腦袋靠近我問道,“喜歡不?”

“恩。”我禮貌性地點了點頭,但打心眼裡來說,這煙確實不錯。

“喜歡就好。”劉總轉過身,拿了三盒一模一樣的煙塞給我,“拿著抽,別客氣。”

“這……這怎麼好意思呢……”我是真不好意思,俗話說無功不受祿……但劉總這樣一個慷慨的舉動,倒確實引起了我的好感,我突然就覺得她這個人非常大方。而且從剛才幾個西裝男聽命是從的樣子和她的口氣,感覺她應該是個大老闆,所以,此時此刻,我對劉總的感覺稍微有了那麼一點好轉。

“哎呀,不是什麼值錢貨,一包才80多塊錢,拿著拿著。”天!一包煙80!她還說不貴?是不是打腫臉充胖子呀?這時

,劉總轉過身,從包裡拿出了一個裝著二十多張卡片的錢夾裡摸出了一疊人民幣,“來,小兄弟,昨晚上不知不覺睡著了也沒給你錢,這麼著,這些就當是昨晚和今天你為我服務的報酬,你拿著。”

劉總的好爽搞得我都快招架不住了,要知道,這可是足足的兩千塊啊!自從我出來打工,就從來沒一次性見過這麼多錢。

“劉總,這錢……這錢我不能要,昨晚上我們張董已經給過我了,這個錢我真的不能要。”雖然我很想要這錢,但總覺得受之有愧,也就幾十分鐘的事,不能拿人家這麼多酬勞。而心裡面我卻一陣暗爽,沒想到,我這個初出茅廬的按摩師,居然身價可以這麼高。

“哎呀,你們張董是張董,我是我,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收著。”見我還是不肯收,她表情頗為嚴肅地說,“是不是嫌我給的少啊?”

說完,她又準備從錢夾子裡掏錢了。

都這種時候了我還能不收嗎?再不收,劉總就會覺得我看不起她了,說不定一氣之下叫來幾個西裝男把我爆錘一頓呢!我這麼想了想,於是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這兩千塊錢和三包瑞士香菸。

“哈哈,這就對嘛,小兄弟,跟劉總打交道別這麼拘謹。回頭你們張董問你,你就直說是我給的,她不敢怎麼樣。”劉總用她那塗得非常濃豔的紅唇喝了一口茶,然後讓我給她講“虛火旺盛”的事。

稀里嘩啦說了一堆,基本上都是我從雜七雜八的書上看來的,對與不對反正我不敢保證。但這個劉總的特徵確實很明顯,我昨晚給她做足底按摩的時候,發現她腳板上的溫度不低,於是我才大膽推測可能是虛火旺盛的原因。而我特別說明這個的原因,也在於彌補我沒帶工具的現實。

但結果總算不賴,與劉總“促膝長談”了二十多分鐘,差不多抽掉了半包煙。而我的目的也算達到了,可以不用精油,而直接用冰塊冷敷穴位,再全腳按摩。

在給劉總做足底按摩的時候,這一回她沒有像昨晚那樣睡過去了,而是——滔滔不絕,談天說地。但我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上邊,但快趕慢趕,做完整個流程居然都花了一個半小時!我心裡對自己冷笑了一聲:看來,真的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啊,我今天的賣力勁兒和昨晚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完工後,劉總又拉著我說了十多分鐘的話,當然也抽著煙,主要是對我的鼓勵和對我未來職業的建議。我都一一應承,一一感謝。

走之前,非常高興的劉總跟我來了一個擁抱禮,除了濃濃的香水味,我感覺她略微富態的身體,的確很有肉感——軟綿綿的。

當我關上608房間門的時候,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總算是解脫了。我拿著我的破手機一看——已經快十點了!也就是說,我今天耗在劉總這裡的時間居然長達兩個半小時!不過人家給我的酬勞也很豐厚,所以,我還是感覺很滿足。

在電梯裡的時候,我下意識地聞了聞雙手,似乎那種要命的臭腳丫子的味道沒有那麼強烈了。而取而代之的,反而是劉總那濃烈的有些刺鼻的香水味,而且搞得我渾身都是。

今天這一趟,簡直是收穫頗豐。不過走在地下停車庫的時候,我怎麼從心底裡湧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緒呢?好像有一種揹著女神做了虧心事一樣的負罪感。雖然有這

種感覺,但我並不知道什麼原因。

胡阿姨的眼力很好,還沒等我找到車,她已經將車子發動了。

“張董說了,她已經準備好了晚餐,我們這就回去。”胡阿姨說話的時候沒有看我,也完全沒有語氣和表情。這樣的姿態反而有點讓我不舒服,和劉總的熱情一對比,我怎麼越看眼前這位古怪的中年婦女就越是不順眼呢?

當然,我也有我高興的事,因為女神說了,她會給我獎勵的。女神會給我什麼獎勵呢?我傻笑了一下,充滿了各種期待。

在回去的路上,古怪的胡阿姨依然是一句話也沒有,她全神貫注地緊握方向盤,在車水馬龍的路上直殺出一條通暢大道。

我摸了摸兜裡的劉總塞給我的酬勞和香菸,突然我想到了,原來我心裡那股不安因素的根源可能就在這錢和煙上。我的腦海裡,突然出現了女神那高貴的氣質和形象,我心中飄過一絲慚愧,作了一個非常艱苦的決定。

一路上,坐在車裡的感覺真好,看著周圍的華燈和色彩,突然覺得自己也似乎是這個大城市的一員似的,看來,坐車和走路的感覺真的不一樣。

很快,我們回到了紫山公館。由於下午那個小不點兒的襲擊對我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陰影,所以我謹慎地觀察著周圍的一草一木,硬是等著胡阿姨才一起進屋去。

剛準備起腳往裡走,胡阿姨一個嚴肅的眼神提示著我——脫下鞋子。心裡雖然不怎麼舒服,但我只能照做。胡阿姨給我找了一雙方便拖鞋,穿上它,感覺有點彆扭。

換好鞋子,我轉身過去,居然看到了穿著一身淡粉色睡袍的女神站在不遠處,她對著我微笑,然後緩步向我走來。

胡阿姨不知道溜到哪裡去了,我倒顯得有些侷促和緊張了。

“行啊小夥兒!”女神一邊向我走來,一邊“詭異”地笑著。

“啊?”我摸了摸兜裡的錢和煙,突然覺得壓力頗大。

“來,什麼都不說了,抱一抱。”女神“詭異”的笑容一下子轉變成了曖昧。

我——我沒有聽錯吧?!女神說要“抱一抱”?

我瞬間石化在原地,完全沒有招架的餘地,難道我是在做夢?

女神雖然穿著可愛的平底拖鞋,但她的高度依然比我穿著鞋子時高出了3公分,我目測,女神的淨身高應該有173公分。

我發現自己已經不是自己了,因為我完全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身在何處。穿著睡袍的女神此時沒有白天那麼的耀眼,但卻平添了一份溫馨和居家味道。隨著女神身上那股淡淡的體香漸漸靠近,我的心臟就越發跳的激烈——女神,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好好準備準備?

這時,在燈壁輝煌的大客廳裡,女神給了我這樣一個小男人一個溫暖的擁抱。在我完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前提下,給了我一個如此巨大的福利,那一刻,我感動的稀里嘩啦。

女神的身體,和劉總身體給我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女神就好比是一個渾身散發著柔光的天使,對一個凡夫俗子施捨她愛的關照。她用臂彎,輕輕地將我擁入她柔軟、溫暖又充滿馨香的懷裡,我的頭部非常不安的靠在女神的耳發旁邊,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到女神的髮絲,那種感覺,好似如履春風,讓我沉醉。

女神的身體柔柔的,很飽滿,卻沒有明顯的骨骼感,我似乎覺得自己是天賦神力的大力士,一下

子就可以將女神輕輕地托起來。

不過,緊張感貫穿著我的每一個毛孔,我呆板的身體、僵硬的手臂,完全給這一次溫馨的擁抱減色不少。

“謝謝女神,謝謝女神對我的愛護。”我在心裡,頗為神聖地默唸著。

“呵呵,心萍同學,祝賀你旗開得勝。”女神站在我的面前,顯得非常開心,“剛才劉總已經打電話給我了,說你的服務她非常滿意。所以,劉總已經答應與我簽訂第一批貿易合同。心萍,你功不可沒哦。”

可是……那個劉總?女神能夠與她籤合同,憑什麼反而讓女神這麼高興呢?該興奮的應該是那個劉總吧?能夠與我的女神合作,那個人就應該心存感激。

“女……女神,其實我……”我感覺自己兜裡的錢和香菸在開始抗議。

“噓。”女神笑著提示我,讓我別這樣稱呼,“心萍,你記住,以後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時候,你可以叫我女神。在大家的面前,你還是叫我——叫我姑姑吧,好嗎?”

這……怎麼又成姑姑了?不過,女神的話那就是聖旨,我只管執行就是了。所以,我也偷笑著點了點頭。

“走吧,咱們吃飯去。”女神微笑著轉過身,牽著我的手向飯廳走去。

這一刻,我感覺自己好幸福。

“站住!”這個聲音,為何如此熟悉?

我定睛一看,我……!那個“侏儒”,就是那個叫小蝶的敵人,正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對我怒目而視。這一眼看過去,我才看清了這個能夠騰空跳起來襲擊我命根子的小不點兒——應該只有六七歲的樣子,扎著兩個直溜的辮子。雖然她怒氣衝衝有點不太友善,但骨子裡的那股俊俏卻顯而易見。我嘆息一聲,富家人的女兒,就是氣質非凡,這麼小的一個小女孩兒,居然跟那些在大街上走著的普通孩子氣場迥異。

我看了看女神的側臉,再看了看小女孩兒憤怒中帶著俊俏的臉蛋兒——果然是如出一脈的高貴血統啊。只是眼前這個小傢伙兒,脾氣非常暴躁,跟女神有很大的差距。

“小蝶,聽話,這是我們的客人,你得有禮貌!”女神慍怒地呵斥著小蝶。

“哼!”小蝶用她異樣的眼神把我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才不是呢,他就是個小偷。”

“我——我不是!”我得為我自己正名啊,不能由著她胡說。

“管你是不是,你的手放在哪兒呢?快放開。”小蝶迅速跳到我面前,把女神牽著我的手搶了過去,“走,吃飯嘍。”

女神回頭,給了我一個緊隨其後的提示。我苦笑一聲,跟了上去。

飯廳里長方形的大餐桌上已經擺滿了豐盛的美食,沒有發現筷子的事實告訴我,這是一頓西餐,而我,從來沒有用過刀叉。

這時,女神、小蝶、胡阿姨和我,都坐在了餐桌旁。胡阿姨拿著一瓶紅酒給女神和我倒上。小蝶故意把椅子移到了女神旁邊,顯得好親熱。

“他也要跟我們一起吃飯嗎?”小蝶用一種無辜的眼神和語氣朝著女神問了起來,而她那個不太友善的姿勢,當然指的就是我了。

小蝶的這一句話,讓女神和我都非常驚訝,當然,那個淡定無比的胡阿姨倒沒有什麼明顯的反應。

“小蝶,你不能這麼沒有禮貌,這位小叔叔是我們的客人,明白嗎?”女神非常溫柔地撫摸著小蝶的頭,為她解釋著。

“可是我們家不需要這樣的客人啊

。”小蝶天真無邪的眼睛雖然很可愛,但這好不饒人的話卻像無數根鋼針一樣刺痛著我的心。

寄人籬下,我能奈她何?何況,她還是女神的……

“小蝶!”女神眉頭微蹙,雖然對這個小傢伙的無禮非常抱歉,但依女神如此溫柔的性格,她也顯得無可奈何啊。

“童言無心,你別跟她計較。”我原本以為在一旁抱著“看好戲”心情欣賞眼前這一幕的胡阿姨,這時,卻像一場及時雨一般,用一句話挽回了我的面子,也挽回了我的心情。

“胡奶奶……”小蝶似乎很不甘心,但胡阿姨的話卻似乎對她產生了震懾力,小傢伙的嘴巴沒有再冒出具有攻擊性的語言了。

“呵呵,來,在正式用餐之前呢,我來為大家介紹介紹。”女神的雙臂支撐在餐桌上,像一個德高望重的家長一樣,“胡阿姨,小蝶,這位小夥子叫陳儒,他還有一個字,叫心萍,所以大家也可以叫他心萍。心萍是一位非常優秀的保健師,而且性格溫和、品格良好,所以我想請心萍來到我們家幫忙。”

“哼!”小蝶似乎有些不太舒服。而坐在一旁端坐如初的胡阿姨,仍然沒有任何表情。

“心萍,我來為你介紹我的家庭成員。這位是胡阿姨,她是我們家的後勤部長,呵呵,這麼多年,胡阿姨為家裡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說到這裡,一貫面無表情的胡阿姨臉微微一紅,“而我身邊這位淘氣十足的小傢伙呢就是我們家的小公主張小蝶,現在正在讀二年級。小蝶,給這位小叔叔說說,你的跆拳道是什麼級別了?”

“我現在是黃帶。”小傢伙神氣十足,怪不得今天下午居然能夠騰空起來,原來是練跆拳道的,不過我對“黃帶”沒什麼概念,不知道級別如何,但看小傢伙的神色,好像覺得挺厲害的樣子。

“那你的目標是?”女神跟小蝶一唱一和了起來。

“我的目標就是黑帶九段女王,也。”小蝶說的很興奮,跟女神手掌相對,默契十足。

“哼哼,別惹本小姐哦,哈哈……”小蝶說這話的時候,那古靈精怪的眼神是瞄準著我的,看得我居然有點惶恐。

“呵呵,小東西。”女神摸了摸小蝶的頭,“我們家的家政服務都是外包的,做飯、大掃除、修理草坪等等都有專人負責。心萍第一次來家裡,請唱唱廚師的手藝吧。”

女神舉起紅酒杯,為今天的“勝利”乾杯。

我沒用過刀叉,所以情不自禁地瞄了一眼小蝶的動作,於是我就東施效顰起來,左手拿茬、右手拿刀,然後在一塊半生不熟的牛排上割了起來以前在農村老家的時候,“食不言”的古老教條完全被廢止,大家吃飯的時候你一句、我一句,好不熱鬧。反倒是在女神的家裡,一旦大家拿起餐具,包括那個小不點兒小蝶,都一句話都不說,認真地享受著美食。

一塊牛排,幾片蔬菜沙拉,外加一碗叫不出名字的甜湯……老實說,我並沒有吃飽,沒有米飯填進肚子,始終感覺沒吃飽似的。

晚餐結束後,胡阿姨收拾著餐具。小蝶也很聽話的跑去洗澡睡覺,完全跟白天的頑皮搗蛋不一樣。看來,小蝶的家教非常好,至少在個人習慣上很好,當然,對我的話就不那麼友善了。

大家各自幹著自己的事,井然有序。就在我坐在沙發上不知所措的時候,女神吩咐我跟她上樓。

“二樓是我和小蝶的臥室,還有書房和會客廳。”走上二樓的時候,女神給我解釋著,“你和胡阿姨住三樓,胡阿姨在右邊,你在最左邊,另外三個房間,有一個是雜物間和一間通向屋頂花園的樓道,還有一個鎖著門的小房間不用管它。”

女神將我領到三樓樓道最左邊的一個“小”臥室——這裡將是我的小窩。原本以為女神口中的小臥室,應該和我之前住的地方差不多大小,可一進門我才發現,這個所謂的小臥室,足足有四十個平米,地面上全是木質地板,踩上去特別舒服。屋子裡有衛生間、洗浴室,有書桌、書櫃,還有空調和電視……不過,在我領略了紫山公館的氣魄和一樓大廳的格調後,我的驚訝程度沒有之前那麼強烈了。

“坐吧。”女神非常優雅地坐在一個小沙發上,示意我坐下,“這兩天著急忙慌的也沒和你好好談談。”

我非常聽話地坐了下去,和女神呈九十度角,這個角度看過去,別有一番滋味。

“怎麼樣?累嗎?”女神關切的神態讓我很是感動,就算再累,看到這樣的慰問也會煙消雲散的,所以我猛的搖了搖頭,“心萍,昨天晚上的那番話,你是認真的嗎?”

難道女神對我的決心還有所懷疑?於是,我趕忙從椅子上站起來,再次屈膝,這次是雙腿下跪,跪在我的女神腳下,然後我非常誠懇地說了一番連我自己都覺得很煽情的話:“女神,您可能不太會輕易相信在這個社會中,有這麼一個初出社會的男人會抱著如此單純的目的接近您。但我要說,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我的人品將會在未來的日子裡向女神徹底展現。我就是想陪在女神身邊為您釋放疲勞,說的直白點,我就想當女神身邊一個最貼心、最可靠、最真誠的——僕人。”

我刻意將“僕人”二字以聲調升高來著重強調了,以便讓女神明瞭。

“哦?是嗎?”女神俏皮的神態正打量著有點自慚形穢不太好意思的我,但我仍然堅定地點了點頭。

“好吧,你的女神現在很累了,幫我按按腿吧。”說完,女神將穿著黑色絲襪的漂亮雙腿伸向了我,難道這就是女神給我的福利嗎?

女神的話,對我來說就是命令,在任何地點、任何時候,我都會令行禁止。

我的雙膝立即從木地板上起來,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女神苗條可愛的小腿,然後用一隻手將女神那雙粉紅色的小拖鞋放在地上。我緩緩坐到沙發上,調整好位置後,將女神的雙腿放在我的膝蓋上,一股淡淡的香味更是在這樣的時刻為我的精神力量注入了一股活力。

緊接著,我用熟練的手法從小腿肚開始為女神按摩。隔著絲襪給女神按摩,反而讓赤手空拳的我感覺一陣輕鬆,因為絲襪的存在可以一定程度地減少摩擦和阻力,所以不論對於女神還是對我而言,觸覺感都是非常舒適的。

“恩,你是不是因為喜歡黑色絲襪才這麼殷勤的呢?”女神試探性的問我。

“不是啊,女神,您記得嗎?半個月以前您第一次去會所的時候,我的服務也很熱情啊,呵呵,那個時候,您穿的可不是黑色的。”想不到,我的邏輯推理能力還會這麼強。

“那你小子肯定是個絲襪控!”女神嘟了嘟嘴,鄙視性地看了我一眼。

“啊?這個嘛——我還真不知道哎。”說到

這裡,我的臉有點微微發燙,很不好意思。

女神看我如此賣力,顯得非常滿意。

“心萍,放下來吧,我就是逗你一下,沒想到你還當真了。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放下來吧。”女神心疼我,但我不能心疼我自己。

於是,我斬釘截鐵地回答女神說:“不累,能為女神服務,是僕人陳心萍的榮幸。”

“恩?難道主人說的話你都不聽了嗎?這是命令!”唉,女神心疼我累了一天,實在是不忍心讓我繼續為她服務。

我也很聽話,既然女神命令了,所以就停了下來。我恭敬地為女神穿好拖鞋,然後輕輕地放回地上。我倒是坦蕩自若,可女神被我這樣無微不至的伺候著,可能覺得有些不自在吧,臉上泛起了一絲紅暈。

這時,我突然想起了劉總給我的二千塊錢和香菸的事。在回來的路上我就已經下定決心,我要對女神坦白交代,將物品上繳,聽候女神發落。

而就在我將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全部彙報給女神的時候,她居然只是微微一笑:“拿著吧,這是劉總獎勵給你的,你應得的。”

這可是兩千塊錢人民幣啊,還有三包這麼貴的煙!女神這麼一說,我心裡那個石頭才算穩穩落地,不然,我真會覺得對不起我的女神啊。

“呵呵,你這小青年,倒是很實在啊。”女神沒有像往常一樣看著我,只是若有所思地——算是誇獎我嗎?她緩緩地出了一口氣,我感覺那氣中,都充滿了香味。

這時,女神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個做工精緻的小盒子,裡邊整齊地放著一排又細又短的香菸,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女神看似有些憂鬱,右手食指和中指熟練地夾著香菸靠在嘴唇旁邊,卻遲遲沒有點燃。

就在這時,我拿出了打火機,為女神將香菸點上。女神還是沒有看我,只是很有禮貌地說了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