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的完美戀愛

婚後的完美戀愛

她看起來怪怪的。這句形容詞並不是在指她的外貌。通常,能通過程伯母的嚴格挑選,被推薦來相親的女孩子們個個都有水準以上的美貌,不僅人要長得漂亮、身材姣好,甚至還得要有相襯的家世、受過嚴謹的教養,才德兼備的女孩子,這才能夠入程伯母那極度挑剔的眼。程伯母手中那些富家千金女的名單原本是要準備給她的寶貝兒子程偉懿用的,要想當上程家的媳婦兒,沒有一點本事的話,還真的沒辦法擠進那張相親的候選名單中呢。然而他們那位至交好友程偉懿寧願和母親撕破臉,甚至大不孝地拋下了程奶奶執意搬出程家大宅,也不願意聽從母親的安排和那些女孩子們相親。於是,程伯母手中的名單,那所謂的「一番好意」,就全落到了兒子那些至交好友或是部屬的頭上去。首當其衝慘遭程伯母「特別關懷」的人是唐軍。但還在努力誓言要追回舊情人豹豹的唐軍,找盡了藉口婉拒程伯母的好意,並以各種方式閃躲著程伯母,有多遠他就會避開多遠去,但是魔高一丈的程伯母卻聯合了唐軍的父母一起對唐軍施加壓力,非讓他來參加今晚的相親不可。

餐廳地點、會面時間都已經訂好,女方也已經準時到達了,但前來赴約的卻不是唐軍本人。徐英哲暗歎一聲,這應該就是誤交損友的感覺吧?難怪唐軍會特別要求對方一個人前來,謝絕其他閒雜人等的陪伴,原來他早就計畫好要推自己到這兒來扮黑臉。偏偏自己又拗不過唐罩的苦苦哀求,下班之後就算疲憊不堪,還是專程為他走了這一趟,心想也許行事比較委婉的自己,可以讓女方不致受到太大的屈辱。而他一在她面前的位置坐下,那看起來原本就顯得坐立難安的女孩似乎變得更加如坐針氈,雙手十指都緊緊絞在一起了。徐英哲剛走進餐廳,初見她的第一眼感覺就不太對勁,疑惑的眼神凝視著她,女孩一驚,紅著臉慌張不已地低下了頭。為什麼要那麼緊張?只不過是場相親而已。他的臉上明明帶著笑意,不至於會嚇壞她吧?徐英哲輕聲朝她開了口,「陶小姐,你好。」原本準備要速戰速決的,但眼下的情況似乎讓他沒辦法那麼做——噼哩啪啦地把唐軍想出來的爛藉口對她說出來之後就轉身走人。

徐英哲感覺自己似乎對這個初次見面的女孩子湧出了奇妙且難以言喻,憐香惜玉的心情。不能傷了人家女孩子的心。但她為什麼會那麼緊張?是不是也像唐軍一樣,是被家長給逼到這裡來相親的?「你好,唐先生。」陶靜語抬起頭,扯出了一個極緊繃的微笑。不知道為什麼,徐英哲發現自己很喜歡她臉上的笑,雖然那隻不過是一瞬之間的短暫笑意,卻讓他無法移開貪戀的目光。然而接下來他不得不告訴她有可能會傷她自尊的話,「不好意思,我不是唐軍,我叫徐英哲。」

「咦!」陶靜語愣愣地望著男人,他動作輕柔但迅速地遞過來一張名片,上面寫著毅遠電信產品部副理,徐英哲。不是唐軍!他為什麼不是唐軍?好像突然間一切都亂了套,陶靜語慌了神,男人的視線不知為什麼一直盯在她的臉上,她開始莫名其妙地臉紅,手和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擺才好。小妹說她一定要對唐軍一直笑、一直笑才行,可是,這男人剛剛說他不是唐軍欵

!那現在……現在她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妹……怎麼辦?他說他不是唐軍……我該怎麼辦啊?」一緊張,陶靜語就開始產生小小的結巴,求救的目光瞥向了旁邊。徐英哲訝異地跟隨著女孩的視線,就在他們的隔壁桌,那兒坐了一個漂亮無比但卻把自己的臉當成是調色盤的年輕女孩。「這位小姐是……」原來她不是一個人來的啊!徐英哲將視線移回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孩身上。「陶小姐,真的很抱歉,唐軍臨時有點事清沒辦法趕過來,所以……」「哼!什麼臨時有事,我看他壓根兒就不想來參加這場相親吧!」鄰座的調色盤女孩氣憤地拍桌站了起來。

「搞什麼嘛!真是氣死人了……」可惡,唐軍這傢伙竟然敢放她鴿子!陶嫣語氣憤地直跺腳,滿臉憤怒的神色。「妹,你不要生氣……不要生氣啦……」「我們走吧!」「喔。」陶靜語站了起來,緊緊跟在妹妹的身後,讓她牽著自己的手。「好,我們回家。」徐英哲跟著也站了起來。他的任務明明就已經完成了,但一聽見眼前這個女孩子說要走,他競開始覺得有些捨不得……就在她們走到餐廳門口的時候,調色盤女孩的手機響了起來。

「喂?我陶嫣語。」接聽電話的陶嫣語放開了姊姊的手。「是小齊哥啊。嗯,好,我現在馬上就過去你那裡。小齊哥,你不要走喔,一定要在那裡等我……」「妹……」牽著的手突然被放掉,陶靜語慌亂地望著小妹轉過身去講電話的背影。「我們快點回家了啦!」「誰說要回家了?陶靜語,我現在要趕過去小齊哥那裡,你也不可以回家,知道嗎?要是被我媽發現我不但帶你過來這裡,甚至還從這個飯局裡落跑的話,那我就完蛋了!」陶嫣語推開了姊姊伸過來的手,因為今天這場不情願的相親,她昨晚跟男友大吵了一架,現在男友打電話來主動求和,她可是迫不及待想要飛奔到男友的身邊去呢!但陶靜語該怎麼辦才好?是她擅自把人給帶出來的,不能隨便將她丟在這兒,又不能讓她現在就回家去,一旦被她老媽給發現的話,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陶嫣語的目光轉到了後方,那個前來赴約的偽唐軍也跟著走到門口來了。

「喂!你……」「你是陶嫣語小姐?那這位是……」徐英哲的情報蒐集能力一向挺強的,在代替唐軍來這兒之前,已經知曉今晚相親的對象是帝一商社總裁的掌上明珠陶嫣語小姐,然而剛剛那個和他面對面坐著的可人兒並不是眼前這個自稱是陶嫣語的調色盤女孩。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她們那邊也搞鬼?「她是我姊姊,叫陶靜語。吶,我說你啊!」陶嫣語不甚耐煩地瞪著男人,「你叫什麼名字?」

「徐英哲。」他禮貌地再次遞上名片,目光卻一直流連在調色盤女孩身後的可人兒身上。「徐英哲先生,你是唐軍的朋友吧?」「是的。」「唐軍那傢伙膽敢不出現,一定是瞧不起我們陶家吧?」「不敢,陶小姐千萬別這麼說。」「哼,我本來就沒啥意願要跟他相親,要不是為了她……」陶嫣語將姊姊拉到面前來。「徐英哲先生,反正餐廳已經預約好了,既然唐軍不能來,我也突然有急事趕著要走,我看你就代替唐軍跟我姊姊相親好了。」情急之下也顧不了自己的說詞是多麼的不可理喻,

她還趕著要去見小齊哥呢!陶嫣語將姊姊推回剛剛的位置上去,然後低聲在姊姊耳朵旁邊警告著,「陶靜語,不准你回家,聽見沒有?」

「呃?可是……」陶靜語猶豫地望著小妹。不能回家的話,難道要繼續坐在這裡等唐軍嗎?剛剛那個男人不是說唐軍不會來了嗎?「你乖乖待在這裡跟他一起吃飯,晚點兒我再回來接你,不准你偷偷跑回家去,知道嗎?」站在一旁的徐英哲隱約聽見了她們姊妹間的低語交談,雖然還不太明白她們之間到底在搞什麼鬼,但他並不介意接下陪女孩吃飯相親的任務——雖然這跟他來這兒的初衷大相逕庭。

「喂,徐英哲,我姊暫時交給你保管一下,晚一點兒我會回來接她,不准你欺負她,聽到沒有?」面對調色盤女孩的威脅警告,徐英哲有些啼笑皆非地望著她。明明她才是妹妹,為什麼說起話來的感覺反倒像是姊姊呢?「陶小姐……」「你可別拒絕我喔!誰叫唐軍膽敢放我們鴿子,既然你們是同一掛的,那今晚就由你來代替唐軍吧!」陶嫣語不甚放心地再次低頭瞧了姊姊一眼,發現她正用疑惑的目光望著她。

「陶靜語,你一定要乖乖待在這裡等我回來噢。」「妹……他不是唐軍,我還要對著他笑嗎?」「如果你想要嫁人的話,就一直對著他笑。」「可是,他不是唐軍欵……」「沒關係啦!我看這個男人長得也挺帥的,既然他是唐軍的朋友,那他們的leveI應該都差不多,一定不會比那個不敢親自來赴約的唐軍差到哪兒去。陶靜語,你聽我的話,就像我們昨天晚上排練的那樣,你只要一直對著他笑就好,OK?」

「嗯。」望著調色盤女孩旋風般地消失在餐廳門口,徐英哲動作輕緩地再次在女孩的面前坐了下來。一般來說,相親時該是什麼樣子的狀況,徐英哲並不太清楚,不過這女孩似乎一直頗為在意他並不是唐軍這件事,難道是有什麼原因讓女孩非見到唐軍不可嗎?另外,就他所知曉的情報來看,今晚相親宴的女主角應該是剛剛跑掉的那個調色盤女孩才對,也從調色盤女孩口裡證實了她才是陶嫣語本人。那麼,接下來……這可有趣了。現在的情況是:他並不是唐軍,她也不是陶嫣語,這場男女主角都缺席的相親宴,突然他們這兩個配角就被推上場去了。

「你好,我是徐英哲。」他再一次自我介紹,剛剛自己遞出去給她的那張名片還孤伶伶地躺在桌子上,他將它往前直直推到女孩的面前。「剛剛你已經說過了。」女孩飛快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視線馬上移了開去,目光不敢和他接觸,但是嘴角卻帶著甜美的笑意,跟方才那種緊繃的微笑不同,徐英哲發現自己的目光根本就捨不得移開女孩嬌美的臉龐。「對噢,我剛剛已經介紹過自己了。」徐英哲微笑地望著她低垂的眼。

「那現在是不是該換你介紹一下自己?」「剛剛我妹也已經跟你說過了,不是嗎?」「可是我想聽你自己說。」女孩說話的時候,眼神四處閃躲著就是不敢與他相對,徐英哲一直等待、一直等待,最後能夠得到的還是隻有她唇邊彷彿設定好的甜美微笑。「你好,唐先……」視線掃過桌上的名片,陶靜語隨即停住,慌亂地搖了搖頭之後,視線飛快地又瞥了男人一眼。

「不對不

對,錯了錯了……不是唐軍、他不是唐軍……」她聲音突然壓低,像是在自言自語般。然後,她清了清喉嚨,從頭再來。「你好,徐先生。」這一次終於喊對了,陶靜語像是找回了自信心般,緊接著像唸經般地將自己的名字仔細地向他介紹了一遍。「我叫陶靜語,陶是陶淵明的陶,靜是安靜的靜,語是語文的語。」介紹完了,表現得很完美吧!除了將唐先生換成徐先生之外,其他的話就跟昨天晚上她與妹妹排練時一樣。接下來,只要儘量無時無刻都對著他笑就行了。陶靜語鼓起所有的勇氣將臉抬起來,對著眼前的男人大展笑顏。徐英哲定定地望著她。這個女孩真的怪怪的。

「陶靜語小姐,你認識唐軍嗎?」今晚的相親對象若不是唐軍就不行嗎?徐英哲微微皺了眉,因為聽見女孩再次提及唐軍而變得更加在意了起來,還有,為什麼她要代替她妹妹坐在這裡跟唐軍相親呢?「不認識。」唐軍、唐軍……陶靜語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她從昨晚開始就一直這樣了,彷彿持續默唸著他的名字,就能夠看到他的樣子。到底唐軍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呢?聽著小妹輾轉從後媽那邊打聽來的消息,唐軍似乎是個很棒的結婚對象。不僅外型長得不錯,還有一個非常稱頭的工作,再加上家世清白,算得上是小有家產的富豪獨子,雖然比不上他們帝一集團的身價,但年輕人的潛力無限,後媽看上眼的應該是唐軍的才能吧!不過這一切的一切,她都只是聽說而已,昨晚入睡之前她向上天祈禱了好多遍,只希望今天見面之後,她可以好好地表現讓唐軍喜歡上自己,這樣她就可以嫁人了。沒想到唐軍竟然沒有出現…

…瞧她似乎又恍神了,口中喃喃自語念著的那個人名,光瞧那唇形就知道她是在講唐軍。一直感覺被忽略的徐英哲難得地上了火,悶悶地直瞪著女孩。可目光一直低垂著的陶靜語根本就沒有發現,逕自低頭苦思著為什麼唐軍沒有出現這件事,因為這打亂了她全部的預定行程。她的生活步調是沒辦法輕易變更的,一旦有任何不符合她規畫的意外事件發生的話,她就會覺得全身不對勁。這時,已經安排好的餐點陸續送上,徐英哲端起面前的酒杯將紅酒一口飲盡。

「既然不認識唐軍的話,那為什麼你一直想要見他?」陶靜語抬起頭,但眼神依然沒有望向眼前的男人,愣了一會兒之後,隨即又笑著低下頭去。「小妹說,只要我一直對唐軍笑的話,就可以嫁給唐軍。」嫁人,就等於可以離開現在這個家。雖然她十分討厭既定的生活習慣產生變化,但是比起繼續留在家裡,她寧可選擇嫁人。只要她出嫁的話,後媽就不會天天沒事找她碴,也不會害得爸爸老是因為想護著她而跟後媽吵架冷戰。雖然跟爸爸、小妹分開會讓她覺得寂寞,但總比待在家裡天天上演鬧劇要來得好。

「哦?」徐英哲銳利的眼神捕捉著她臉上似乎又更加甜蜜數分的笑意,突然覺得胸口好悶好悶。這女孩的笑容是屬於唐軍的嗎?「但今天晚上應該坐在這裡跟唐軍相親的人是你的小妹,不是你吧?」「嗯……本來應該是這樣的。」聽見男人嚴厲的問話,陶靜語驚慌地收起臉上所有的笑意。知曉她所有心思的小妹,故意把這個相親的機會讓給

她,要不然以她這種異於常人的個性,根本很難指望會有男人喜歡上她。再加上小妹原本就有個要好的男朋友鍾毓齊,但後媽見過他幾次,心裡並不是很滿意,所以故意無視他的存在,硬是逼小妹來跟她看上眼的男人相親。為了今晚的相親,小妹各與母親及男友兩頭大吵了一架,腦筋靈動的小妹就將念頭動到她頭上來了,以半命令、半脅迫的方式讓她點頭答應了今晚代妹出席相親,事情就是這樣。原本該是這樣。但唐軍卻沒有出現。虧她昨晚練習了好多遍、好多遍微笑的樣子,練到下巴都酸了呢!

「那你……」連他都覺得自己這樣的質問口氣似乎有些不太恰當,徐英哲懊惱地瞪著女孩始終低垂的臉。「你真那麼想見到唐軍嗎?來赴約的人並不是唐軍真的讓你感到很失望?」陶靜語訝異地抬起頭,儘管她再怎麼遲鈍,也聽出了此刻男人語氣中的嫉陶靜語並不清楚自己的笑容是不是真的一如小妹說的那般吸引人,但眼前這個男人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好好看噢!徐英哲一直凝視著女孩,同樣也因她美麗的笑容而傾倒。

「你現在一直對我笑,是想要嫁給我嗎?」他並沒有漏掉剛剛女孩說過那句奇怪的話。但就他所知,目前唐軍正在努力苦苦追回初戀情人豹豹,眼前這個女孩真是天真過了頭,竟以為自己只要對著唐軍甜美地微笑就能夠嫁給唐軍?那個調色盤女孩為什麼要灌輸自己的姊姊這麼奇怪的觀念?「你……願意娶我嗎?」陶靜語屏住了呼吸,非常認真地問著。「你……」徐英哲訝異地瞪著女孩。

「真那麼想嫁人呀?」「嗯。」陶靜語收起了所有的笑意,因為不想讓男人誤會自己是在開玩笑。她真的非常、非常想要出嫁。原因一時之間也沒辦法仔細向他說明白,不過如果是眼前這個不僅是笑容、就連動作都溫柔至極的男人,應該會有耐心慢慢地聽她說吧。陶靜語的身子往前傾靠,肘臂撐在桌沿,渴望地盯著他的眼神像極了被遺棄在路旁的可憐小狗狗。「徐英哲,你願意娶我嗎?」鼓足了這輩子所有的勇氣,陶靜語語氣略顯急躁地這麼問著。這是今晚她第一次正確喊出他的名字。不是唐軍,而是徐英哲。到底是被什麼給蠱惑了呢?徐英哲自己也不清楚,但他沒有思考很久便溫柔地笑著應允了她。

「好,我娶你。」

第二章

「怎麼可能?陶靜語,你是不是頭昏,聽錯了?」回家的路上,陶靜語將徐英哲答應娶她的事情告訴了開車的小妹,然而陶嫣語只是嗤笑一聲,並沒有把姊姊的話當真。「是真的。」陶靜語側身認真說道:「妹,我什麼時候扯謊騙過你了?」原本平穩前進的轎車突然間發出了緊急煞車的聲響,陶靜語驚呼一聲,緊撫著自己怦亂的心口。還好她們後方並沒有緊跟著來車,不然準被撞飛出去。

「妹,你為什麼突然停車?」「那個男人真的說要娶你?」「嗯。」陶嫣語雙手握緊了方向盤,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你們今晚第一次見面,不是嗎?明明就是陌生人,他為什麼會答應娶你?」「我也不知道……」她只是順著話題問他願意娶她嗎?男人竟溫柔地笑著回應她說:「好,我娶你。」連她自己也嚇了好大一跳呢!此時傳來了後方來車的喇叭聲,陶靜語輕扯著小

妹的手肘,提醒她此刻她們的車子還在大馬路中央。

「妹,我們回家再聊好不好?停在這裡很危險的。」「不行,回家之後我媽一定會拉著我問東問西的,哪有空跟你聊這些?」「就算這樣,你也不可以將車停在路中央啊……」陶靜語縮著肩膀,右方正從路肩抄她們車的不滿車主,除了不停鳴按喇叭之外,還搖下車窗朝她們大喊,嚇得陶靜語連忙收回視線,不敢再望向窗外。陶嫣語轉動方向盤,將車粗魯地停到路旁去,這沒有打方向燈的突然行徑,又惹來了後方好一長串的喇叭聲。

「吵死了!這些人怎麼那麼喜歡按喇叭?真是氣人!」陶嫣語火大地降下車窗,朝那些路過的車輛伸出自己塗了大紅蔻丹的中指。「妹,你不要這樣……」老是這麼火爆,遲早會惹事的。陶靜語慌忙將小妹的身子扳正回來,低聲勸著。「陶靜語,你把我離開之後發生的事情全部仔仔細細地給我講一遍。」陶嫣語將注意力轉回車內。聽見有人願意將陶靜語給娶回家,她並不是不替姊姊感到高興,但是天底下有哪個神經正常的男人願意在初次見面的時候就給予這樣的承諾?如果不是那個男人腦袋瓜有問題的話,就是她這個本來就有些異常的姊姊得了妄想症,想嫁人想瘋了。陶靜語完全沒有隱瞞,慢條斯理地將今天晚上發生過的事情一一地向小妹仔細述說。

「陶靜語,你老實跟我說,你的憂鬱症是不是發作了?」不僅發作,可能還更加嚴重了一些。妄想症是很可怕的……陶嫣語心裡暗歎著她這個宅女老姊看來應該是沒救了。陶靜語有些受傷地望著小妹。「我沒有說謊。」也不是憂鬱症發作。為什麼小妹要這樣懷疑她?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說過任何謊,就算在面對討厭的後媽時,她也沒有對她扯過任何謊話。「那個男人瘋了嗎?才跟你見一次面就說要娶你……喂,陶靜語,像這種奇怪的男人,你不會覺得害怕嗎?」

「他看起來很溫柔。」不僅態度很溫柔,就連說話的語氣及望著她的眼神,都讓她感到舒服自在。她在陌生人面前總是表現得過度緊張,今晚小妹將她一個人留在餐廳時,她感到很恐慌,但男人溫柔地朝她笑著,那溫和的眼神和笑意讓她漸漸忘記了緊張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從容自在地在外頭用餐,而且還是跟一個陌生的男人一起……陶靜語不自覺地笑了出來,她真的度過了一個非常、非常愉快的夜晚。

「那傢伙該不會是什麼奇怪的騙子吧?」「才不是。」陶靜語不滿地抗議。「你怎麼知道?人心隔肚皮,他肚子裡有什麼壞水,你哪會看得出來?」「總之就是……」陶靜語急得窘紅了臉。「我覺得他很好!」看到姊姊竟為了陌生人而跟自己起了爭執,陶嫣語雖然感到很不滿,不過這畢竟不是常有的事。那個男人真的值得相信嗎?「他說要娶你,會不會只是哄哄你?你仔細想想,你們見面才不過幾個小時,也許他只是覺得好玩,也許他是看你好騙……」「他說明天會到我們家來,跟爸爸談我和他的婚事。」

「欵?真的假的?」陶嫣語驚訝地瞪大了雙眼。「妹,你又在懷疑我了。我真的沒有說謊。」陶靜語輕輕嘆了口氣。她並不是在怪小妹懷疑她,而是這件事連她自己也感到意外。為

什麼徐英哲會那樣輕易地就答應要娶她?今晚原本被安排要相親的人甚至不是他們倆——不過不知怎地,她並不覺得徐英哲是在對她開玩笑,因為他是那麼溫柔的人啊!不去想他到底是不是有什麼目的,若要單純的她來思考這些複雜的事情,一定會把自己搞瘋的。陶靜語想起自己剛剛和徐英哲道晚安的時候,他執起了她的手,那寬大的手掌將她的小手緊緊包住,他說了這樣的話——「明天見。我會親自到府上去拜訪的。」那充滿力道及溫暖的觸碰讓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起來,甚至比兩人單獨用餐時還要快速。陶靜語一想起方才互道晚安時的畫面,忍不住又臉紅了。然而小妹一句簡單的問題,就讓她愉快的心情瞬間盪到谷底。

「陶靜語,你有告訴他你生病的事嗎?」瞧姊姊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沉默著,陶嫣語的臉上閃過了一陣心疼的情緒。陶靜語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全部都是陶嫣語和她媽媽害的。陶靜語的親生母親在生下她不久後就因交通事故而過世,那時陶正夫正值開拓事業的繁忙時期,為了照顧可憐未滿週歲的女兒,他另外又娶了一個女人進門,好讓自己在外打拼事業時無後顧之憂。那個人就是陶嫣語的媽媽。小時候,仗恃著自己比姊姊受寵,陶嫣語也曾經故意欺負過陶靜語一陣子,直到她開始懂事,八點檔家庭悲喜劇也看多了之後,才發現自己的行為有多麼可笑。爸爸長年忙著處理公司的各項事業,家裡的事情他是不太管的,全都丟給媽媽一手包辦,在生下自己的親生骨肉之後,她的媽媽對待這兩個女兒的態度當然是有親疏差別的。由於陶靜語天性就不太多話,就算受到後媽的忽視、小妹的欺負,也從來不會對爸爸訴苦,久而久之,陶靜語在家裡幾乎變成了隱形人般。

得不到親情關懷的陶靜語行為開始出現異常是在高中二年級的時候。突然有一天,她不再去學校上課,整天關在房間裡面,一句話也不說、什麼也不做地昏睡了將近一個星期,直到學校老師打電話來說要做家庭訪問,家裡的大人這才發現情況不太對勁。只要一離開熟悉的房間,陶靜語就會緊張兮兮地四周張望,好像既厭惡又害怕自己房間之外的任何地方。光是要陶靜語離開自己的房間就會使她嚇成那個樣子,更別提要強迫她出門去上學了。就連醫生也是陶正夫特地請到家裡來出診,這才知曉陶靜語患了嚴重的憂鬱症。吃抗憂鬱藥、讓醫生定期到家裡來替她做心理輔導,在陶靜語病得最嚴重的那段時間,陶正夫在家裡當了一陣子的好爸爸,她的媽媽也因此收斂了些,不再成天想著要怎麼找陶靜語的麻煩。陶靜語中斷了高中的課程,辦理休學待在家裡靜養了將近兩年的時間,才終於能夠慢慢地走出房間,不再感到強烈的懼怕,藥也停止服用了,定期的心理輔導變成讓陶靜語自己到醫院去——終於可以從家裡走出去這個艱難的過程,也算是她康復的一項證明。

就這樣,陶靜語的病況獲得了控制,沒有變得更加嚴重。只是,漸漸地陶正夫又偏離了家庭生活,回到他最專注的商場大展雄風,家裡面大大小小的事情他只偶爾參與,他們家的氣氛又變回跟過去一樣。還好陶靜語穩穩當當地接受著心理輔導

,已經獲得控制的病情並沒有因為生活又變回從前那樣而劇烈轉變。「我現在很好,沒有生病了。」沉默很久很久之後,陶靜語終於抬起頭望著小妹,認真且堅定地對小妹說:「我一定要離開家裡。我會嫁給徐英哲,然後離開家裡。」聽見姊姊的低聲宣告,一直也知曉她心情與想法的陶嫣語最終只能回以一聲嘆息似的抱歉。

「對不起……」逼姊姊離開家裡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親媽媽。她總是用各種無聊的藉口找碴,鬧得全家雞犬不寧。最近,連爸爸都不太喜歡回家了,開始懷疑爸爸是不是有外遇的媽媽於是鬧得更兇了。這是惡性循環,陶嫣語自己也很清楚。姊姊若是再不離開的話,總有一天會被她媽媽逼得憂鬱症復發。若只是讓陶靜語單獨一個人搬出去住的話,陶嫣語又覺得不太放心,因為她們姊妹倆從小養尊處優,什麼家事都沒有仿過,再加上姊姊獨自對抗著時有時無的憂鬱症,她哪能就這樣看著姊姊一個人被逼著搬出去住?所以她才會藉著這次被迫相親的機會,想要一次解決媽媽的囉唆逼婚和讓姊姊搬出去住的問題。

「別說這些了。小妹,我們回家吧,好嗎?」輕拍陶嫣語放在方向盤上的手,陶靜語溫柔地對她微笑著。她從來沒有討厭過這個同父異母的小妹,一次也沒有。手心傳來了微微的溫度,那樣輕柔的碰觸,就跟徐英哲握住自己的手時一樣溫暖,陶靜語不覺出神地發了會兒愣——怎麼又……想起他了呢?明明剛剛才分開的,她竟有種等不及明天趕快來的急迫心情。收回手心將之覆在自己又漸漸升溫的臉龐,直到回到家之前的車程,陶靜語腦海中一直浮現著那個叫徐英哲的男人臉上的溫柔微笑。

清晨,總是晏起的陶嫣語突然闖進了陶靜語的房間。「陶靜語,你的電話!」「咦?找我的嗎?」已經醒來好一會兒的陶靜語,正縮著雙腿坐在窗戶邊凝視窗外的風景。陶嫣語帶著好夢被驚醒的怒容,不情不願地將手機遞到她面前。「昨晚那個男人打來的,他說有事情要跟你說。」由於陶靜語沒有手機,所以昨晚男人要求時,她留下的是小妹的手機號碼,沒想到他隔天就給她來了電話。謝過小妹之後,陶靜語接起手機。

「喂?」「早安,」她只輕輕應一聲而已,徐英哲辨識不出她此刻發出聲音時的表情。「靜語,我是不是接連著吵醒你們姊妹倆了?」九點鐘,他已經進辦公室大約半小時了,但對沒有上班的人來說,早上九點可能正是好眠的時候。顯然調色盤女孩的起床氣挺嚴重的,剛剛接起電話時的語氣就像是火山爆發一般,嚇了他一大跳。但她在迷糊、憤怒的情緒中一聽見是他打來的,還是乖乖地起床,將手機傳給了他真正想要找的人。

「沒關係的……其實我已經醒來一陣子了。」聽見徐英哲帶著低沉笑意的聲音喊著自己的名字,陶靜語的臉龐染上一抹微妙的赧紅。「啊……」她真是遲鈍,忘了也問候他一聲。「早安。」只是通電話而已,她竟然表現得這麼差勁,要是真和他面對面,又不知自己的臉要紅成什麼樣子了。「靜語,你今天有空嗎?」徐英哲單刀直入地要求。過了一夜,昨晚發生的事似乎有些虛幻不實,為了確定自己的感覺,徐英哲向她提出了邀約

。

「我想見你。」昨晚和陶家姊妹分手後,他驅車前往唐軍的住處,將這晚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唐軍——「你瘋了嗎?為什麼要答應娶一個才見過一次面的女孩?」唐軍不敢置信地瞪著他。「一見鍾情?徐英哲,你一定是瘋了。」託唐軍臨時落跑的福氣,他遇見了一個女孩,對她一見鍾情。聽起來很不可思議,昨夜他的夢裡全都是她的身影。今早,他人才剛進辦公室,電話就來了。好友兼頂頭上司程偉懿聽到大嘴巴唐軍散播出去的最新八卦消息之後,隨即撥了內線電話過來關心他的精神狀態。

「你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英哲,我查了一下你的出動表,你的年假明明還有七天,犯不著拿婚姻大事來開玩笑。」這番話的另一個意思就是:想用這種招術來騙請婚假?門都沒有。沒有人相信他的浪漫,一見鍾情的浪漫。徐英哲傻笑著。真的很不實際嗎?但不知怎地,他就是陷進去了。一夜好夢之後,他渴望見到女孩的臉,於是迫不及待地打了電話。「我想見你,靜語。」那低沉的聲音中充滿了濃濃的渴望,陶靜語的臉瞬間燙熟般地紅了起來。

「中午過來陪我一起吃午餐,好嗎?」「好。」她竟然一點矜持都沒有就答應了他。聽他說清楚餐廳的地點之後,陶靜語傻傻地切斷了通話,握緊手機壓在自己怦怦然愈跳愈快速的心口處。午餐的約會……陶靜語忍不住甜甜地笑了起來。「陶靜語,你快點去弄一支手機啦!我可不想老是當你們的傳聲筒。」一大早就被吵醒,睡眠不足的話可是會產生黑眼圈的。看著那邊傻笑、邊臉紅的姊姊,陶嫣語忍不住羨慕地問:「他真的今天就要來我們家提親嗎?」雖然剛剛沒有提起這件事,但昨天他已經答應了她的,她願意相信他。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相信。非要她講出一個原因來的話,她真的好喜歡他笑起來的樣子,擁有那樣溫柔微笑的男人,不會是什麼奇怪的壞人,也不會是什麼居心叵測的騙子。

「真的很神奇啊!難道這就是一見鍾情嗎?」陶嫣語忍不住壞心地酸了她幾句,「陶靜語,你可真是好命啊,只相那麼一次親而已,就跟一個超級大帥哥看對了眼……」聽到小妹的稱讚,陶靜語忍不住擔心了起來。「妹,你也覺得他好嗎?」原本,昨晚該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不是她,而是小妹才對……「嘿,你在胡思亂想什麼?我已經有小齊哥了,才不屑跟你搶男人咧!」陶嫣語悶哼著,砰砰砰用力踏著地板轉身離開。

「他不是約你吃中飯?你要繼續坐在窗邊發呆嗎?」經小妹這麼一提醒,陶靜語慌忙站起身。約會、約會,約會前要做些什麼準備才好呢?「來我房裡吧!陶靜語,我挑幾件衣服把你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包準他見了之後恨不得馬上就把你給娶回家去。」

第三章

其實,她不喜歡在外面用餐,也很少在外面用餐。但是因為有男人的陪伴,陶靜語的注意力完全放在男人溫柔的笑臉上,漸漸地根本就不會再去在意周遭的其他人、事,物,其實,一切完美地就跟昨晚初次見面時的情景一樣,男人帶領著話題與談話的節奏,卻又不會讓她感到受壓迫。氣氛很輕鬆,如果不要太去在意自己的薄臉皮的話,一切就會更完美了。陶靜語發現

自己無法剋制地一直望著男人臉部的線條,他笑起來的時候,臉頰法令紋會加深,那誘人的紋路讓她的手好癢啊!好想摸他的臉噢……「我覺得自己好像在作夢。」徐英哲將昨夜的夢境和現實銜接在一起,無論是昨夜的夢還是此刻的現實,靜語都甜笑著坐在他的面前,才分開幾個小時而已,他竟然已經開始瘋狂地想念她了。

「靜語……」「嗯?」陶靜語還在幻想著摸他的臉,一時沒聽清楚他剛剛說了什麼。「我喜歡你傻傻盯著我時的眼神。」那對眸子是那麼樣地純粹、專注,且充滿了濃濃的迷戀。這些感覺昨天應該還不存在吧?他用一整夜的好夢、一整個早上的想念,以及好友們連番的嘲諷,終於確定了自己對她真的是一見鍾情,不過才相隔一個晚上而已。她對他的感覺也在改變嗎?昨天晚上互相道過晚安之後,一直到剛剛再見面的這段時間之內,她是不是也有想起過他?

「你喜歡我嗎?」徐英哲好想這麼問她,好想知道她對他到底是怎樣的感覺。生平第一次發現自己愛上了某個人,當然會想要知道那個人對自己的看法。但是,他們認識不過才一天的時間。短得嚇人:她急著想嫁人的原因他約略想過一些,應該是求救的成分居多吧。他非常願意站在她的身旁為她斬妖除魔——如果她願意徵召他成為她的王子。不要急、不要逼她,徐英哲告訴自己,因為靜語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告訴他,而他並不介意繼續等待——畢竟,他們才認識不到一天的時間。

「我看起來……傻傻的嗎?」陶靜語低下頭,隨即收回了視線。她從來沒有這樣過,一點經驗也沒有,不知道該怎麼控制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表現才好,在喜歡的男人面前,手足無措的她充滿了不知該如何形容的無力感。徐英哲輕聲笑了起來,然後握住她淨白的小手,「我不是在取笑你。靜語,我覺得你好可愛,不管想些什麼都會表現在臉上。」知道她對他應該是有點感覺的,徐英哲開心不已。

「其實,我很悶的……」都悶到生病了呢。陶靜語還沒有機會向男人說明自己的病況,不過這種事情能瞞得了多久呢?早晚都要對他坦白的。目前她的精神狀況是比以前好很多了,但她一直忍不住擔心著……男人若知道她生病的事情,不知道會不會介意?還會願意娶她嗎?「是嗎?」徐英哲輕輕用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昨天晚上我們一起吃飯的時候,不是聊得很愉快嗎?」被他安慰的感覺真的很好。陶靜語望著男人握住自己的手,一股好安心的感覺慢慢地將她心中的憂慮一點一滴地驅散。

「靜語,你昨天回去之後有跟父母親說過關於我的事嗎?」「小妹有跟後媽說,然後她發了頓脾氣……」接著就歇斯底里地衝上樓罵了她一頓。陶靜語停止想起那段討厭的回憶。「爸爸昨天沒有回家。」她一直等了大半夜才放棄,接受爸爸又一夜未歸的事實。「我一直在想你急著嫁人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徐英哲猜測道:「你後媽對你很不好,是不是?」「嗯。」陶靜語點點頭。家人間的關係會變得這麼不和睦,她一直都認為是自己的錯,只要她離開這個家,後媽就不會一天到晚找她的碴,家裡不再吵吵鬧鬧之後,爸爸應該會常常回家吧?爸爸、後媽

,還有小妹,他們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而她,則是多出來的拖油瓶……陶靜語一直無法忘記小時候後媽對她說過的這句話。

「昨天那一位……你的小妹,是同父異母的妹妹嗎?」徐英哲還清楚記得早上打電話過去時聽見的咒罵。「你跟她也處得不好嗎?她是不是會欺負你?」難怪他昨天會覺得兩個女孩間的關係有些奇妙,陶靜語明明是姊姊,為什麼她的表現卻一點都不像是個姊姊?「沒有,我跟小妹很要好的。」被欺負,是小時候的事,現在的她不再計較那些過去的事了,她只想快點離開那個家,讓一切的吵吵鬧鬧都平靜下來。

「那就好。」徐英哲稍稍安下了心。起碼在那個家裡面,她並不是完全被孤立的。「靜語,我會盡快安排時間到府上去和你的父親正式見面。」「今天嗎?」「我就知道你一定等不及。」徐英哲朝純真的她露出了大大的微笑。「下午我會先打電話和你父親聯絡,你安心回家等我吧。」她的確已經等不及了。並且開始期待。期待離開那個家之後和他在一起過的新生活。

「好,我等你來。」陶靜語溫柔回應,男人臉上那特溫柔的笑,以及用醇厚嗓音說出口的約束誓言,就那樣低低沉沉地蕩進了她彷彿等待已久、冰封的心扉。對陶靜語而言,徐英哲就像一位高大英挺、英勇無比、騎著白馬的高貴王子,突然有一天,他就那樣奇蹟般地出現在她的面前。然後,將她從陰暗的古堡中解救了出來。

帝一商社的社長陶正夫,可不是徐英哲隨便說想見就能夠見得到的。他已經答應靜語會盡快到陶家去提親,但光是約見陶正夫這個過程,就浪費了好些時間。直到想起好友程偉懿與帝一商社陶家友好的關係,並拜託程偉懿安排引見之後,徐英哲才終於得到了親自拜訪陶正夫的機會。唐突上門求親的氣氛,並不如徐英哲想像中的那般凝滯。可能是透過了程偉懿的引介,陶正夫當天晚上以著盛大的歡迎之姿站在家門口迎接他的到來。這跟他的預想有些不同,徐英哲反倒是有些受寵若驚了,簡單問好寒喧之後,徐英哲被延請到餐廳去。

「實在是令我好吃驚哪!」陶正夫忍不住豪爽地大笑了幾聲,然後才將話題導入,「下午我接到靜語的電話,什麼預告都沒有,劈頭一句就告訴我她要結婚了。正當我一頭霧水之際,程世侄的電話緊跟著打了進來,說他一個最要好的朋友正準備上我們家來提親……」徐英哲沒有閃避陶正夫探詢的目光,起身謙遜地正式向陶正夫夫婦介紹自己。「陶伯伯、陶伯母好,我叫徐英哲,這是我的名片。」他的視線一一掃過餐桌上的所有成員,最後對著那正殷殷凝盼著自己的陶靜語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我是程偉懿的好朋友兼工作夥伴,目前任職於毅遠電信產品部,相信我今天的來意您們都已經很清楚了。」徐英哲彎腰向兩位長輩恭敬地鞠躬:「陶伯伯、陶伯母,請把您們的女兒嫁給我。」「來來來,千萬別這麼拘束。英哲——咱們直接喊你英哲可以吧?英哲,你先坐下來,咱們邊用餐邊慢慢地談談……」「是。」徐英哲敏銳地注意到了,餐桌上只有一張不歡迎他的面孔。陶夫人雖然沒有插嘴干涉,安安靜靜地坐在陶社長的身旁,但她生來就充滿挑

剔意味的目光正不斷往他身上射來。雖然陶社長說了邊吃邊談,但徐英哲一點動筷的跡象都沒有。在得到肯定的答覆之前,他正襟危坐在餐桌前,以沉著的心微笑地等待接下來任何形式的考驗。

「英哲,你對我的女兒瞭解多少?」見這年輕人如此堅持,陶正夫只好將手中的筷子放下,認真地盤問起來。他陶正夫縱橫商場幾十年來,什麼樣的人沒見過?通常只消看上一眼,這個人的心裡在打些什麼鬼主意,他一猜便知。然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卻難倒了他。他從剛剛就一直在觀察徐英哲的眼神和表情,並沒瞧見任何心懷鬼胎的跡象,且除了看見大女兒時出現的那個溫柔微笑之外,他一直都維持著無比正經的神情。小女兒嫣語方才偷偷跟他說了昨天晚上的事情經過,他不禁納悶著:只不過是見過兩次面而已的年輕男女,真的會互相愛慕到這種令人吃驚的程度嗎?徐英哲淡淡一笑,眼神不自覺地瞥向陶靜語的方向。

「老實說,我與陶小姐只是初相見,對於她這個人可以說是完全不瞭解。」「那你為什麼……」「應該是一見鍾情吧!」徐英哲將剛剛沒有答完的話一口氣說了出來。「我想靜語也跟我有同樣的看法。」全部人的眼神突然間都轉移到自己臉上來,陶靜語的表情驀地僵硬了下,然後迅速地臉紅。「靜語,英哲在問你話呢!來,你快告訴爸爸。」陶正夫誘導般語氣低緩的哄著女兒,「你是不是也喜歡英哲?」下午接到那通電話,他著實被她的結婚宣告給嚇壞了。這幾年來,他們父女間的關係其實並不親密,不出門老是將自己關在家裡的靜語從來沒有主動打電話給他過,她甚至連手機都沒有……為什麼她會突然間說要嫁給一個才見過一次面的陌生人?

「爸,我喜歡他,我要嫁給徐英哲。」「靜語,你是真心的嗎?」陶正夫的臉龐充滿了擔憂的神色。他這個女兒曾經患過很嚴重的憂鬱症,一直到現在都還在持續接受心理治療,一個對於她什麼都不瞭解的男人陡然間上門來求婚,就算他這個做父親的再怎麼失職,也不能夠輕易就答應,拿女兒的終身幸福來開玩笑吧?「嗯。」陶靜語認真且堅定地點了點頭。「既然她本人都說要嫁了,你就讓她嫁啊!」一直保持沉默的陶夫人林琴韻終於說話了,一開口就是語不驚人死不休的霸氣。

「像她這種一天到晚窩在家裡的悶丫頭,要是錯過這一次姻緣的話,搞不好一輩子都嫁不出去。」「媽!」陶嫣語不滿地扯住媽媽的手臂。她早就知道媽媽會投下贊成票,一直以來媽媽總是故意這樣那樣地專找陶靜語的麻煩,不就是想盡辦法要將陶靜語給趕出家裡嗎?「我要嫁。」聽見後媽充滿諷刺的批評,陶靜語的臉上閃過了一陣倔強的神色。「爸,就算你不同意,我還是要嫁給徐英哲。」

「靜語……」「哼,不要臉的賤東西!」林琴韻根本顧不得面前還有客人在場,平常在家裡總是咒罵成性的她,脾氣一來什麼難聽的話都說得出口。「才見過兩次面的男人你就搶著說要嫁!昨天去相親的人明明是我們嫣語,你這小浪蹄子跟著去湊什麼熱鬧?我看你八成只是想要勾引男人吧!你根本就跟你爸同一個樣兒,在外頭見到喜歡的人就要追著去……」「琴韻,

你在胡說些什麼!」陶正大惱極地用力拍著桌子。

「你沒看到有客人在嗎?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胡言亂語?」「我胡言亂語?陶正夫,那你倒是在兩個女兒還有客人的面前說說看,你昨天晚上上哪兒去了?為什麼一整晚都沒有回家?」「別鬧了!琴韻……」「你為什麼不敢說?」愈是阻止,林琴韻的火氣愈像是被澆上了汽油般,轟轟烈烈地燃燒了起來。「你說啊!你說話啊!陶正夫,你昨天晚上到底是睡在哪個女人家裡?」

「琴韻!」「哼,你現在沒話說了吧?我早就知道你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你的心從來就沒有放在家裡面……」林琴韻光是口頭抱怨還嫌不夠,火氣一上心頭,所有的壞習慣便全部出籠。餐桌上所有她伸手可及的菜餚、碗盤、杯子,筷子,林琴韻素手一揮,紛紛飛落到地面上,弄出了嘩啦啦的玻璃製品碎裂聲。「媽,你不要這樣子……」「你不要碰我!嫣語,在這個家裡面就只剩下你跟我是一條心的了,現在連你也要反抗我嗎?」沒想到媽媽竟忍不住在客人的面前大發神經,陶嫣語急忙使勁將媽媽帶離餐廳,又是拉又是扯地將她拖回房裡去。

「玉青嫂!快點拿清心丸過來!」一連串的混亂場面看得徐英哲是目瞪口呆,首度讓他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瞠目結舌的非現實感。他緩緩轉頭,讓視線落在陶靜語的臉上。面色慘白的她縮著肩膀僵硬地靠在椅背上,一動也不動。這下徐英哲終於明白為什麼陶靜語那麼急著想要嫁人了。一陣令人不知所措的混亂之後,餐桌上只剩下陶靜語和徐英哲兩個人。陶靜語低著頭不敢望向他,雙手緊緊地交纏在一起。他為什麼不說話?是不是被她複雜的家庭狀況給嚇到了?如果她現在再告訴男人自己生病的事,他搞不好會馬上奪門而出吧?長長的沉默壓得陶靜語喘不過氣來,偌大的餐廳內安靜得彷彿連根針掉到地上都會有聲音。

「對不起……」她沒有辦法再承受這樣令人難以忍受的沉默。乾脆一次讓他看個清楚好了,她生病的事,她充滿暴戾氛圍的家庭環境,以及她全部的缺點,乾脆一次讓他看個夠好了。陶靜語抬起頭,正想開口向他說明自己的事情時,卻意外看到了男人臉上溫柔的微笑。一如她記憶中那般,彷彿能夠讓人忘卻一切煩惱和憂傷的笑……為什麼他不是滿臉抱歉一副準備走人的樣子?為什麼他還是對她那樣溫柔地笑著?為什麼他……徐英哲起身走到陶靜語身旁,朝她伸出了手。

「嗯?」陶靜語腦海中有一連串的疑問浮現,混亂的思緒讓她的反應慢了好多拍,傻愣了一會兒之後才將手伸出去給他。「靜語,陪我出去散散步吧。」

陶家的花園佔地約五十坪左右,因為有下人仔細地照料養護,景觀和花草樹木都整理得非常優美。又是一陣長到會令人窒息的沉默,牽著她手的男人什麼話也沒說,在他的牽引下,兩人在草坪上慢慢地走著。因為看不到他的表情,他又靜靜地什麼話也不說,陶靜語根本猜不出來他此刻心裡在想些什麼。她的目光追隨著他的背影,一直等待、一直等待……終究,還是她先沉不住氣。

「徐英哲,你剛剛應該有聽到吧?我後媽說我是個悶丫頭,其實我……真的是有病的……」兩人的腳步同時間停

了下來,徐英哲轉頭面向陶靜語,俊逸的臉龐上一直都掛著那抹令陶靜語心折的溫柔微笑。「我……」在他專注的凝視之下,陶靜語發現自己緊張得雙唇直顫抖。「慢慢說,沒關係,靜語,我一定會聽你說完全部你想要講的話。」經過那沉厚嗓音的鼓舞,陶靜語深呼吸幾次讓氣息調勻,然後才將自己曾經患有嚴重憂鬱症的事情說了出來。雖然現在已經獲得控制,狀況要比當年好太多了,但是她天性中那懦弱退縮怕事的性格還是跟高中時期一樣,一點進步都沒有。

「是嗎?可我覺得你其實是很勇敢的。」徐英哲在草坪上坐了下來。由於他一直握著陶靜語的手,稍微施加點力道之後,陶靜語也只好跟著他一起在草地上坐了下來。「你剛剛不是跟你父親說,就算他不答應,你還是要嫁給我嗎?」「嗯。」陶靜語點了點頭。不管如何,她一定要離開這個家。「你很成功地表達了自己想要怎麼做的意願,這樣就是代表你非常勇敢的表現呀!」

「真的嗎?」受到稱讚的陶靜語顯得非常開心,剛剛心頭一連串的憂鬱和不安的想法隨即一掃而空。「你不會討厭這樣的我嗎?」「不會。」徐英哲突然將臉靠近了她,近距離地凝視著她姣好鵝蛋臉上那雙清亮的眼眸。她看起來非常無助且旁徨,一副就是在等待有人能夠快點將她從這麼混亂的環境中解救出去的模樣。「你……願意娶我嗎?」那天她充滿期待地這麼問。直到今天,徐英哲終於瞭解她渴望離開這個家的迫切心情,然而這並不是他答應要娶她的最主要原因。

「徐英哲,你願意娶我嗎?」他想要的,是那種彼此眼裡只有對方,唯一的、獨佔的愛情。那天,她喚了他的名字,那一刻,他的心頭狠狠地顫動了一下;硬要說他是被什麼東西給蠱惑了也行,他覺得自己在瞬間愛上了這個女孩。他從來沒有談過戀愛,或者可以說,一直以來他根本就沒有時間去注意戀愛這方面的事情,努力想辦法生存下去才是他年少時期的重大課題。現在,他遇到了靜語。那種強烈的感覺一直在他的心中盤旋不去,他從來沒有這樣過……望著她瞪大的雙眸,徐英哲的臉更近、更近地靠了過去,在她發愣的瞬間,將唇輕輕印在她柔軟的唇瓣上。陶靜語一時之間不知該怎麼回應才好,停住了呼吸。

「這個時候,你是不是應該……閉上眼睛比較好呢?」讓唇稍稍退開了些,看到她依然維持著剛剛那樣子的表情,徐英哲忍不住笑了,右臂伸了過去將她擁入懷中,讓彼此緊緊貼靠在一起。在徐英哲的輕笑聲中,陶靜語整個人都傻掉了,被他吻了的事實再加上聽見他的取笑,讓她的臉紅到一個不像話,簡直跟番茄沒什麼兩樣。「你真的……不會討厭我嗎?」「不會。」他左手忍不住撫上她柔美的臉龐,輕輕地捧著她細緻的肌膚。

「我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自己好像喜歡上你了。」他的話令她安心,因為她真的好怕在看見剛剛那一團混亂之後,他會離她而去。但是他沒有,不但沒有,還吻了她……陶靜語發現自己的心跳好快好快,男人那靠自己極近的臉上笑意一直存在著,她也不知自己是哪兒來的勇氣,主動湊過去吻了他一下。但在她想退開的時候,他的唇卻追了上來,捧

著她臉龐的手掌在施力,不肯讓她離開,然後,陶靜語驚訝地發現他正試圖撬開她的唇。吻,深入的吻。只來得及喘息一聲,她已經全面被他佔領。想起他剛剛的笑意,陶靜語輕輕斂上了眼眸,在徐英哲更加深入的吮吻動作中,她抬起下巴柔順地任由他吻著。長長的一吻結束了,陶靜語捨不得離開那樣親暱的接觸,順勢整個人更加貼近徐英哲的懷抱裡。

「靜語。」她睜開眼,依戀地望著男人呼喚她名字時的優美唇瓣,然後慢慢地對上他充滿笑意的眼。「我們結婚吧。」「好。」她想也不想就點頭回答,眼裡滿滿都是男人歡喜的笑意。「你笑起來真好看……」徐英哲想起了昨晚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她也曾經這麼對他稱讚過,忍不住笑得更開心了。「靜語,你是因為這樣才喜歡我的嗎?」她搖了搖頭。但除了他的笑、他的溫柔、他認真聽她說話時的態度之外,她似乎也說不出更多自己為什麼會喜歡上徐英哲的原因。因為他們認識不過才第二天而已。似乎瞧出她的猶豫及不安,徐英哲更加擁緊了她。

「沒關係,不要勉強自己去想理由。」徐英哲輕撫著她滑順的發,輕聲將她心中的憂慮一一撫平。「結婚吧!」這是她的渴望,他理解也願意快些將她從這個混亂的家庭之中解救出去。「結婚以後,我們再開始談戀愛。」陶靜語伸出手環抱住他。在男人的承諾中,她知道自己從今以後可以安然地棲息在他的懷抱裡,不會再感到寂寞、不安,和憂鬱。

第四章

沒有盛大的排場,一個月後徐英哲和陶靜語選擇了公證結婚,然後在徐英哲熟識的一間爵士酒吧裡,舉行了小型的慶祝酒會。陶靜語沒有朋友,家裡面會來替她祝賀的人應該只有小妹陶嫣語而已,而男方那邊也只有徐英哲的幾個朋友出席。由於陶靜語不太習慣面對陌生人,在被徐英哲帶進酒吧之後,時時刻刻都挨在徐英哲的身邊,手也與他緊緊地牽著。「靜語,不用那麼緊張,這些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

「嗯。」話是這麼說沒錯,不用緊張。但一下子要將她介紹給這麼多人認識,陶靜語還是覺得自己的精神有些緊繃。她已經很久沒有參與這樣的場合了,要不是徐英哲一直待在她的身旁,陶靜語覺得自己應該早就逃回去了。「他是酒吧的主人,叫他J就可以了。」徐英哲和站在吧檯內的那個男人交換了一個笑容。「我們是一起在孤兒院長大的同伴,J就像是我的親大哥一樣。」

「J,你好。」陶靜語靦腆地朝他笑著,努力遮掩住不安和想逃走的表情,因為她不想在徐英哲的朋友面前失態,讓他丟了面子。接著徐英哲一一向新婚妻子介紹自己學生時代認識的好友,「這位是認。靜語,你應該認識他吧?」「偉懿哥,好久不見了。」陶靜語朝他點點頭。其實她對程偉懿沒什麼印象了,因為最後一次見到他,應該是她高中時候的事情。「這位是唐軍和他的女朋友豹豹。」

「你們好,我是陶靜語。」聽見唐軍的名字,陶靜語不禁好奇地望了他一眼。注意到她的表情,徐英哲有些吃味地握緊她的手,然後俯在她的耳旁低聲調侃,「他就是那天原本應該去赴約和你相親的人。」陶靜語皺起了眉頭。「他有女朋友了,為什麼還要相親?」

「哈,軍也是被逼的……」注意到門口來了新的客人,徐英哲的下巴抬了抬,示意她往門口的方向看去。

「這些事情我以後再告訴你好了。靜語,你小妹到了。」陶嫣語挽著男友鍾毓齊的手,在眾人的注目中大跨步走進來,一看見程偉懿,便興奮地朝他直揮手。「偉懿哥!」陶嫣語放開男友的手,奔到他身旁熱情地打招呼。「好久不見。聽說你最近很低調,是不是在過隱居的生活啊?」程偉懿禮貌回應地朝她點了點頭。他們小時候經常見面一起玩,但長大後聯繫便少了許多。陶嫣語並不在意程偉懿冷淡的回應,依然開心地笑著,那天生開朗的性格使得她不管到哪個地方,都能輕易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

「陶靜語,恭喜你。」陶嫣語走到這對新人面前,獻上了自己精心挑選的結婚賀禮。「姊夫,恭喜你。」姊姊她喊不習慣,姊夫這兩個字她倒是輕易地叫出了口。「這是送給你們的結婚禮物。」「謝謝。」裡頭可是件超性感的女用睡衣呢。陶嫣語摟住姊姊,在她的耳旁竊笑著交代,「陶靜語,回去之後你一定要穿上它好好地享受今晚喔!」說完之後,也不管姊姊到底有沒有意會過來,陶嫣語逕自轉身向吧檯內的酒保要酒喝去了。陶靜語注意到自從小妹來了之後,酒吧裡的氣氛便開始熱絡了起來,因為小妹一聽見唐軍也在場,就開始對唐軍數落起相親那天他竟然落跑沒來赴約的糗事。唐軍一邊安撫著自己帶來的女伴,一邊還要和陶嫣語辯論,一邊又想請程偉懿替自己說話解圍,一個頭三個大的唐軍受不了地仰頭猛灌酒。靜靜坐在一旁看著他們聊天、爭執、笑笑鬧鬧地喝著酒,陶靜語突然發現自己其實是可以融入這樣的歡樂之中的。

與男人緊握著的手傳來了溫暖的晃動,陶靜語轉頭望著那已經成為自己老公的男人,隨即漾起了一抹笑意。「很無聊是嗎?」「不會。」陶靜語搖搖頭,然後將頭輕輕靠到徐英哲的肩頭。「只是有點不習慣,和這麼多人坐在一起聊天……」「你幾乎都沒說什麼話呢。」徐英哲替她倒了一杯柳橙汁。雖然很想推薦幾款J的特製調酒給她喝,但剛剛才聽她說對酒精過敏,完全不能碰酒類的飲品,於是只能讓她喝這種濃縮還原的果汁。

「是啊。我很安靜噢。」「沒關係,不要勉強自己。」徐英哲摟住她,下巴輕輕地磨蹭著她的頭頂。「不想說話就不要說話,靜語,只要當原來的你就好了。」一直被眾人輪番炮轟的唐軍,眼尖地看見那對新人摟抱在一起,低聲正聊著什麼,於是大叫地指著他們,將大家的注意力引回到今晚慶祝會的主角身上。「喂喂喂,你們別一直把炮火往我這兒開啦!今天晚上的重點應該是那對剛結婚的新人才對吧?」瞬間又被大家注目的陶靜語,控制不住地臉紅了。

「不用特地顧慮我們,你們聊得開心就繼續聊吧。」感覺到懷裡的人兒似乎又開始緊張、不安了起來,徐英哲連忙揮手想要擋住友人們過度的注目。「嘿嘿嘿,今天是什麼日子啊?我們哪能這麼簡單就放過你們……」「就是啊!」在座數人紛紛點頭。今晚本來就是要慶祝他們新婚,所以徐英哲的提議根本就沒有被大家接受。「咱們一起想個娛興節目來讓新郎、新娘玩,好不

好?」唐軍帶頭開始起鬨,努力想把今晚的焦點給導正,免得大家一直在談論關於那場相親的事情。

「好耶!要讓他們做什麼好呢……」「大家努力想一個勁爆一點的事情來捉弄他們吧……」徐英哲知道陶靜語鐵定承受不住那些充滿趣味的小遊戲,於是當機立斷地拉起了陶靜語準備開溜。「已經累了一天,靜語,我們回去休息吧!別理他們了……」「嘿,英哲,還沒開始玩你就想走啊?」「靜語怕生,我剛剛不是提醒過你們了?那些小遊戲等以後大家熟悉一些再來玩吧!」徐英哲向吧檯內的J揮揮手。

「這群傢伙就拜託你啦!多弄些酒把他們都灌醉好了……」唐軍原本想跟著起身追過去擋住小倆口的去路,卻被程偉懿攔了下來。「軍,春宵一刻值千金,難道你沒有聽說過嗎?別打擾人家了,放他們回去好好享受新婚的愉悅吧!」「喔。」「陶靜語,禮物別忘了拿……」將自己費心挑選的結婚賀禮交到姊姊手上,陶嫣語再次摟住她,在她耳邊細心叮囑,「這是我特地為你挑選的,你一定要穿上它噢。」

陶靜語堅持要出嫁,父親陶正夫是持反對意見的,後媽則是一貫以冷言冷語不斷諷刺她。為了堅持自己離開家的心意,陶靜語與徐英哲商量之後選擇了公證結婚的方式。已經成年的她,就算沒有父母親的同意,還是可以結婚,只是他們無法像一般普通的新人那樣,進行一堆喜氣洋洋的儀式、受到各界盛大的祝福。新居就是徐英哲位在市區的公寓,陶靜語只帶著簡便的行李,就這樣孑然一身地來到徐英哲的住處。陶靜語並不在意這些,徐英哲也是,只要兩個人高興,開開心心地決定要生活在一起,就算沒有上述那些結婚時的繁文褥節、沒有家人的祝福也無所謂。啊,其實還是有家人給予她祝福的。陶靜語想起了小妹送給他們的賀禮。但打開那個禮物盒子的時候,陶靜語驚訝地瞪大了眼。這是什麼啊?陶靜語不敢相信地舉高了那件……蕾絲布料?仔細一看,發現是件女用的蕾絲睡衣,但是那幾乎整件都是透明薄紗的設計,能遮掩住的地方可以說是微乎其微。

小妹要她穿上這件睡衣好好享受,是在指那件事吧?陶靜語紅著臉瞪著那件薄紗,發呆了好幾秒鐘。她的確是急著想嫁人沒錯,但真正的目的是為了離開那個家,並不是像後媽謾罵的那樣,什麼勾引男人之類的……結了婚就得和男人親熱,這種事情她壓根兒沒有仔細想過。今晚,就是新婚之夜了。心思一旦被牽引到那個方向去之後,陶靜語滿腦子都是綺麗的幻想……她跟徐英哲……今晚會發生那件事嗎?突然房門被打了開來,陶靜語慌忙將那個令人尷尬的禮物藏到身後去。

「我洗好了。靜語,你已經想睡覺了嗎?快去洗個澡吧。」「喔,好……」陶靜語控制不住地臉又紅了起來。她非常懷疑今晚自己會不會就一直這樣臉紅到天亮?徐英哲原本只是探個頭進來而已,看到她的動作及漲紅的臉蛋,反倒一腳跨了進來。「藏了什麼不能讓我看?」「沒有啦……」陶靜語咬著下唇朝徐英哲猛搖頭。小妹送的這件睡衣要是被徐英哲看到的話,她一定會羞死的。

「真的嗎?可我明明看到你好像藏了什麼東西……」徐英哲走近她身旁,

偏過頭想要偷看她揣在手裡的物品,陶靜語一驚,連忙將那件睡衣捲成一團用雙手包覆住。「不可以看啦!」「為什麼?是不能讓我知道的東西?」徐英哲被她臉紅的樣子挑起了興趣。「到底是什麼啊……」陶靜語挪動身體擋來擋去,就是不肯讓徐英哲看見那件沒啥布料的睡衣,但徐英哲不肯死心,左窺右探地逗著她玩。一陣你來我往的攻防戰之後,喘息不已的陶靜語上半身平躺在床鋪上,那件睡衣雖然被她壓在身下還沒有曝光,但她同時也發現,徐英哲的身子正親暱地跨壓在她的身上。男上女下,曖昧的姿勢。剛洗好澡的徐英哲,身上散發著橘子系的好聞香氣……原來男人也會使用這種水果香氣的沐浴乳啊!那股好香好香的味道,讓陶靜語忍不住將鼻子更加貼近到徐英哲的胸前去。白色圓領的T恤、兩側有直線條紋的青色長褲、剛洗過已經吹乾了的蓬鬆頭髮,再加上那清純誘人的水果香氣,此刻的徐英哲看起來跟乎常西裝筆挺的樣子反差很大。

「讓我看嘛,靜語,你到底瞞著我藏了什麼?」徐英哲的唇擦過她左邊臉頰,最後停在她漲紅的耳根子旁。「瞧你,臉紅成這樣……」他的臉挪了回來,似乎就要吻上她了,陶靜語預感地將眼睛輕輕閉上,果然,下一秒徐英哲便霸道地吮上了她的唇,自從一個月前他上門求親並在她家的花園裡吻了她,之後兩人每一次見面時,徐英哲都會吻她,而且那些親吻似乎一次比一次還要熱切……一想到他們之間曾經分享過的那些熱吻,陶靜語發現自己就像是一個對親吻上癮了的女人,同時也透過這些熱吻讓她一次次更加熟悉、更加眷戀徐英哲這個男人。但他從來沒對她做過比親吻更加深入的其他動作……閉上眼柔順承受徐英哲親吻的陶靜語,延續著剛剛他走進來前腦海中的那些綺麗幻想,身體愈發地敏感起來。

「嗯……」原本壓在她身上的男人摟住她翻了個身,陶靜語整個人躺在徐英哲的身上。她每次都會捨不得吻那麼快就結束,所以總是會追逐著他的唇,渴望他能夠給她更多一些的溫存。這一次當然也如此。但就在她戀戀不捨主動追逐著他的唇的同時,手上原本想要藏匿東西的防心便完全消除了。「啊,好漂亮呢!這件睡衣……」直到聽見他的話,陶靜語這才發現自己手上的東西已經被扯走了,躺在她身下的男人,右手舉高了那件極透明的女用睡衣。

「粉紅色的啊,靜語,我想你穿起來一定會很美……」男人那充滿期待的聲音,教陶靜語一時之間窘得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靜語,去洗澡吧。」徐英哲將搶來的那件睡衣遞還到她手邊。「然後,穿上它出來……」陶靜語懊惱地瞪著他,視線在男人的臉上和那件睡衣上來回地遊移。「好嗎?」低沉的請求聲,透著濃濃的情慾意味。「靜語,你可以穿這個給我看吧?」平躺在床上的徐英哲,眼神炙熱地仰望著躺在自己身上,臉色已經完全爆紅的陶靜語。他的小妻子實在很容易就臉紅呢!只要稍微一挑撥,馬上就跟被丟入熱水中的蝦子一樣,真是可愛極了。陶靜語咬住下唇,不知該如何拒絕他的要求。

「你……真的想看?」「嗯。」徐英哲的手撫上了她充滿猶豫的嫣紅臉龐。他的小妻子,

就算不穿那樣的睡衣,都已經很讓他渴望了。「想看。」但既然有人特意送了這樣的厚禮,不好好使用一下的話,豈不是辜負了送禮人的一番好意?「那就是小妹送的結婚賀禮吧?既然那是送給我們倆的,你一個人藏起來不讓我看,不是對我太不公平了嗎?」歪理。陶靜語懊惱地繼續瞪著他。要將那件睡衣穿在身上的人可是她耶!但她又想不出什麼話可以反駁他的謬論,只好在他充滿無限期待的目送之中,忸忸怩泥地拎著那件睡衣往浴室定去。站在充滿香氣的浴室內,一想到剛剛徐英哲裸著身子在這兒洗澡的畫面,陶靜語的臉龐忍不住又爆出了另外一波的紅潮。天哪!他說他想看她穿上這件超暴露睡衣的樣子……啊啊……感覺好害羞好害羞好害羞噢!那也就是說,等一下她洗完澡出去,就要跟他「那樣那樣」了嗎?陶靜語雙手抱胸,非常無助地坐在浴缸裡,無法不去在意接下來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她並不是不願意,而是會感到害怕,畢竟她一點經驗都沒有。雖然已經和徐英哲交換過好多、好多個吻了,但接吻跟做愛就程度上來說還是有很大差別的吧?他、他……他會怎麼做呢?呃——光是在腦海裡用想像的,那些模糊的畫面就足夠讓她覺得快要昏倒她真的有勇氣穿上那件睡衣定出去嗎?可英哲說他想看……他、他說他想看……陶靜語羞窘到乾脆將自己紅通通的臉埋進曲起併攏的膝頭間。就這樣子一邊想、一邊害羞、又一邊猶豫不決,時間到底過了多久,她自己也不知道,就一直維持那樣的姿勢縮坐在浴缸內。然後——男人來敲門了。

「靜語,你沒有在裡面睡著吧?」門,被打了開來。等了很久一直不見她出來,浴室裡頭又沒有任何聲音,擔心不已的徐英哲忍不住敲了敲門——他家的浴室門是不能鎖的,於是,他直接打開了門。「你想在浴缸裡睡一晚嗎?」看到她蜷縮著坐在浴缸中,一見到他進來便滿臉暈紅的樣子,徐英哲失笑地走近她身旁,蹲下身輕拍著她的臉。「一整個晚上你都在臉紅呢。」

「對不起……」陶靜語抬起頭,男人靠過來的臉龐親暱地與她蹭著。「我是不是坐在這兒發呆太久了?」「我剛剛那樣要求,讓你感到很緊張吧?」「嗯。」他的手掌貼上她的臉,陶靜語感覺自己像是隻被主人愛撫著的小動物般,那溫柔的撫觸令她感到安心。「一點點……」「只有一點點嗎?」瞧她煩惱到幾乎快在這兒呆坐一整夜了。徐英哲低低嘆息著,「靜語,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不願意做的事,不要再像過去那樣勉強自己、壓抑自己。討厭、不要、不願意,不管是什麼樣負面的心情,你都可以開口說出來。」聽完他的話,陶靜語從浴缸裡站了起來,似乎咕咕噥噥地說了句什麼。

「你剛剛說什麼?」「沒什麼……」陶靜語拉起徐英哲並將他往外推去,在重新關上門的前一刻,紅著臉向他說:「你再等一下,我洗好澡就……就會出去的……」關上門之後,陶靜語整個人背貼在浴室的門板上,低聲再一次重複了剛剛沒有被他聽見的低語:「不是討厭,也沒有不要,更不是不願意……」她只是……害羞。

第五章

已經答應了他洗好澡就會出去,但當實際穿上那件超暴露的睡衣之

後,陶靜語萬分後悔自己剛剛為什麼要說出那樣的大話。瞪著鏡子裡的自己,陶靜語不斷地搖頭、搖頭、搖頭。「這種樣子……要我怎麼走出去啊?」上半身僅有兩處愛心形狀的不透明布料,勉強將她胸部的櫻點處遮蔽住,但說實話,因為裡頭沒有穿內衣,動作稍微大一點的話,那輕薄的薄紗隨意晃動後,該被看到的還是隱藏不了。下半身就更誇張了,腰部以下的剪裁是一整片的裙襬,那長度只到膝蓋的粉色透明薄紗,開口就設在前方,走路的時候,薄紗裙襬飄呀飄地就會向兩邊敞開,簡直就像是在誘惑看的人「快過來把我掀開吧」。

「天啊……我沒有勇氣……」小妹的尺度真的好開放,竟然挑選了這樣一件讓她穿上之後有種生不如死感覺的情趣睡衣。「穿上它好好享受今晚喔!」小妹這麼說。「靜語,你可以穿這個給我看吧?我想看。」徐英哲這麼說。深呼吸數次後,陶靜語將大腿上那一直飄揚著想要敞開的薄紗裙襬拉正,鼓起生平最大的勇氣打開了浴室的門。客廳,沒有人。陶靜語稍稍放下了心,又再深呼吸數口氣後,慢慢地踮著腳尖一步步踏了出去。餐廳,也沒有人。她四處張望到底是想確定什麼呢?其實前進的目標應該只有一個吧!那就是兩人的新房……陶靜語像是做賊心虛的小賊般無聲地移動到主臥房門前,然後突然就走不動了,因為她已經用光了所有的勇氣。她無力地將額頭輕靠在門板上,發出了輕輕咚地一聲。陶靜語決定要多花一些時間慢慢將剛剛流失掉的勇氣一點一滴地蓄積回來。深呼吸、深呼吸,不要緊張、不要緊張,沒什麼好害羞的,這種事情每一對夫妻都在做的,不是嗎?

陶靜語低聲安慰著自己,但下一秒間,房門突然被打了開來。她上半身的重心全部都在額頭抵靠著房門上的那一點,門一被打開,她跟蹌地往前倒去,正當她驚呼想著是不是會悲慘地跌個狗吃屎時,前方一堵人牆穩當當地摟住了她。抬起眼一看,不是徐英哲還會有誰?「你……」怎麼門會突然被打開?她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洗好澡了嗎?」徐英哲的臉上掩不住驚豔的神情,雖然他已經盡力想要控制自己將視線固定在小妻子的臉上,但還是看到了她全身誘人美豔的風情。

「我……洗好澡了……」被看到了。陶靜語緊貼在他懷裡,羞窘得全身像是* 了般,尤其是她的臉,就像他剛剛說的,似乎一整晚她都在臉紅呢!意識到他炙熱的目光,低著頭的陶靜語一動也不敢動,好像變成了雕像。「就跟我想像中一樣美。」徐英哲笑著彎腰將她一把抱起——以她緊張過度的僵硬身軀,應該也沒辦法自己走到床邊去吧!和她一起躺到床上,徐英哲撐起半邊身子看她一副慷慨就義的模樣,不禁失笑地掐了掐她的臉。

「靜語,我剛剛不是跟你說過嗎?討厭就說討厭,不要就說不要,你不願意做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勉強你的。」「我……」被像教訓孩子般地掐了臉頰之後,陶靜語不滿地攀住了徐英哲的手臂。「我願意啊。」「你願意?」「我們已經結婚了,不是嗎?」迎上他驚訝的視線,陶靜語握住他的手將它拉到自己身上來。「夫妻間該做些什麼,我們……就做啊。」那結實有力的臂膀

,剛剛輕易就將她抱了起來……陶靜語害羞地攀緊了他,將窘紅的臉蛋埋進徐英哲厚實的胸膛。

「靜語,不要勉強……」「沒有勉強。」陶靜語仰起臉貼近他,迅速偷了一個吻。「你剛剛沒有聽見我說的話嗎?我願意啊。」她喜歡和徐英哲接吻。因為徐英哲總是讓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他捧在手心珍視的寶貝;他總是如此溫柔、如此體貼,所以她不會害怕。徐英哲摟住她,將她剛剛那個幼稚園程度的啄吻發展成自己想要熱情如火的深入親吻。她就像罌粟一樣,甜美地令人沉溺,每次見面他都忍不住想要吻她,想要聽見她在被他撩撥之後,氣息不穩的輕喘,想要看到她黑如寶石的大眼裡染上情慾的瑰麗色彩。那件薄如蠶翼的誘人睡衣,將她的身材襯得玲瓏可人……徐英哲的大掌撩開下方的裙襬,貼在她肌膚細緻光滑的腰臀間。

「啊……」那充滿熱度的手掌心一寸寸地上移,然後罩上她豐潤的乳房,陶靜語輕喘一聲,張開唇讓徐英哲霸道的舌尖伸進自己小嘴裡面。之前見面時的親吻,為了避免讓她感到害怕,徐英哲總是盡力剋制住自己狂猛的慾望,因為他知道沒辦法做到最後。但這次不同,剛剛他的小妻子親口允諾了他,甚至還為了他,穿上了那件幾乎遮不住任何東西的睡衣。不停變化著深吻的角度,徐英哲一次次更加熱切地索舔著她甜蜜的口內津液,炙熱的舌尖在她的小嘴裡與她的舌頭交纏不休。四處遊走的大掌將她身上睡衣的裙襬愈扯愈高,最後徐英哲似乎發現了胸前的巧妙設計,拉開那綁在一起的繩結後,輕鬆地將那件有跟沒有沒啥兩樣的睡衣褪下。裸裎在自己身下的白皙女體勾起了徐英哲體內的熱情,熱流盡數往下腹部集中,他難受地脫光身上所有的衣物,光溜溜地躺回陶靜語身旁。由於是第一次看見男人赤裸的身體,陶靜語又羞又窘地不知該把目光往哪兒擱才好,但又對他的身體感到好奇萬分,那種既想看又不太敢看的心情,完完全全表現在她的臉上。

他的小妻子是個藏不住心事的人,任何想法都會輕易表現在她臉上……徐英哲跨坐在她身上,然後俯低身子與她面對面四目相對。看到那張俊逸的臉在自己眼前放大,以為他又要吻自己的陶靜語忍不住閉上了眼,卻一直等不到那溫柔的碰觸。「靜語。」「嗯?」「好奇嗎?接下來即將要發生的事……」她睜開眼,隨即見到男人溫柔的微笑,她主動伸出手抱住他的頸項,朝他獻上自己的唇。

「我不怕。」那麼溫柔、那麼體貼的男人,一定不會讓她受到任何傷害的。陶靜語知道自己只需要克服那不斷湧上的羞怯,一切都會很美好的。「真高興聽見你這麼說……」大掌輕輕滑過她的臉頰,在細緻的頸間逗留了好一會兒後,來到那光是看就令他血脈憤張的豐潤胸部上。徐英哲惡質的指尖刻意來回逗弄著凝脂上的兩處櫻點,他的小妻子隨即回報一陣誘人的嚶嚀,以及盛開綻放的花蕊。

「好可愛……」他忍不住將唇湊了上去,先是紳士般地親吻那兩蕊櫻色的小點,緊接著熱切的舌尖伸了出來,跟隨指尖挑逗的速度,一左一右輪流地狎逗著她。「呃啊……嗯……」星眸半掩的陶靜語,臉頰染上了曖昧情慾的豔紅,就連耳根子也跟

著窘紅了。男人在她的胸上放肆吸吮舔舐的動作,教她手足無措地不知該擺放在何處才好。徐英哲停住舔吻的動作,雙手霸道地撐起兩團嫩乳,僅以拇指繼續著剛剛的挑情動作,黑亮髮光的眼眸緊緊盯著陶靜語臉上的表情,就怕她會受不住突然變身成野獸的自己。

「你不要這樣……」陶靜語伸出手捂住了徐英哲的雙眼。一直被他這樣盯著,只會讓她的神經更加緊張,她發現自己的心跳愈來愈快,身體各處傳來各種奇妙的感覺,尤其是被他碰觸到的部位,更是讓腰間泛起了一陣難以忍受的酥麻感覺。「不要害羞……靜語,讓我看著你的臉……」拉開她貼在自己眼前的小手,徐英哲極為深情地凝視著她。「我想要知道你的眼裡是不是隻有我一個人,我想要你的心裡從今以後只容得下我一個人。」一旦愛上之後,徐英哲才發現原來自己是個很小心眼的男人。方才大夥兒一起在J的酒吧裡替他們慶賀時,看見靜語對唐軍表現出好奇的態度,他竟覺得自己在吃唐軍的醋。明明他倆甚至連見都沒見過,剛剛才第一次碰面,他的飛醋還真是吃得莫名其妙!但他就是吃醋了……徐英哲輕撫著妻子嫣紅髮燙的臉頰,眼神眷戀地纏繞著她。要是靜語知道他連這種醋都吃,一定會笑他的吧?

「好。」陶靜語羞澀地朝他微笑。她已經是他的妻了,從今以後,自然只會愛他一個人直到永遠。「我只看著你一個人,只愛著你一個人。」在彼此互相深情的注視下,徐英哲用更多的親吻和愛撫,慢慢地將陶靜語的羞怯化去,讓她在他身下因激情而渾身燥熱、因慾望而渾身痠軟發麻……徐英哲掌控著挑情的節奏和步驟,探索的大掌順著滑嫩的肌膚漸漸下移到她充滿致命吸引力的雙腿間。體內深處的熱情已經被男人喚醒的陶靜語,順從地為他張開了自己的大腿,他溫柔地觸碰她腿間的嫩瓣,已經泛出溼意的女性谷地傳來陣陣奇妙的感覺,讓她急速地喘息不停。

「這樣弄會疼嗎?」她的身體好柔軟,腿間的小穴真的好緊、好熱,徐英哲在探尋她身體內部時好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傷害她。陶靜語感覺得到男人將指頭伸進自己身體裡面,咬著唇承受那異樣入侵感覺的同時,她看見了徐英哲極力控制的溫柔。搖了搖頭當做回應,陶靜語將臉埋進徐英哲充滿好聞香氣的頸間。他喉問突起的喉頭部位似乎不停在震動,陶靜語這才發現徐英哲也跟她一樣,因激情的作用而粗淺地喘著氣。從剛剛到現在,一直都是徐英哲在愛撫她的身體,這時陶靜語忍不住將小手覆上他頸間那自己並沒有的男性特徵。因為生理構造很不一樣,陶靜語撫摸的手順著他平坦的胸膛滑下,在徐英哲驚訝的注視中,停在他下腹黑色毛髮處的上緣。

「繼續呀!靜語,我不介意的。」事實上,徐英哲感到更加興奮了,勃起多時的男根直挺挺地立著,像是渴望被碰觸般,主動湊近輕碰著她的手。瞪著那根東西,陶靜語愣了一會兒後,害羞地別開了視線。「害怕嗎?」徐英哲拉過她的手覆在自己的硬挺上,一邊將她的臉扳回來,要她望著兩人緊緊相貼的下腹處。這就是男人跟女人的差別。陶靜語不再逃避,害羞的視線定定注視著他們即將合而為一的部位。

「你可以……摸摸我嗎?」徐英哲嗄聲向她要求。教導她如何上下滑動愛撫自己的硬杵,徐英哲一邊享受的同時,一邊也持續在她腿間進行著甜蜜的愛撫折磨。「呃嗯……啊……」在他不停的逗弄下,陶靜語的女穴泛出了大量潤滑的蜜液,徐英哲眼見時機正好,自己也即將抵受不住那想要深深埋進她身體裡面的渴望,於是將她推躺到床上去。抬高她白嫩的大腿,分開併攏在一起的膝頭,徐英哲將自己渴望的男根抵在溼潤女穴的縫口前方。

「我要進去了,可以嗎?」直到那根東西兵臨城下抵在自己腿間,陶靜語這才突然感到恐懼。那麼大、那麼粗的東西,真的可以插進她的身體裡嗎?「別怕,靜語,我會盡量慢一些、溫柔一些,不會讓你感覺太痛的。」徐英哲愛憐地親吻著陶靜語的唇,在挺腰試圖將男根推進她緊窒的體內時,炙熱的眼神與她緊緊相對。「靜語……」再也受不了那想要埋進她身體內的迫切渴望,徐英哲握住自己慢慢地往她的嫩穴突進。

「呃啊……」「疼嗎?」他依然一寸寸地逼進,另外一隻手不停輕撫著她的臉龐。「啊……靜語,忍耐一下,已經全部進去了……」「嗚……好痛……」「噓,對不起……靜語,為我忍耐一下……我不動了……」徐英哲俯低上半身,雙手不停輕撫著她的臉、她的發,對於她所有嬌豔的反應全部都看在眼裡,愛戀的雙眸彷彿上了膠般緊緊地黏著她。「靜語……」她緊窄的女穴深深地縛圈住他,徐英哲一直等到她臉上的表情不再那樣痛楚,這才輕輕搖晃著腰臀在她粉嫩的小穴裡抽動了起來。

「唔嗯……」「還是很疼嗎?」撫慰的親吻不停落在她喘息的唇上,徐英哲只得又停住了蠢動的慾望。「靜語,告訴我你的感覺,是不是還很疼?」陶靜語為那結合的動作而震撼不已。身體的疼痛其實並不是那麼難以忍受,但是刺刺痛痛的感覺的確一直存在。「靜語……」「嗯,很疼……」陶靜語伸手摟住了徐英哲的背。「可是,沒關係的……」望著她皺起的小臉突然露出的微笑,徐英哲忍不住又吻住了她,下半身狂嘯不停的欲求也在控制不住的瞬間再度開始律動。交纏在一起的部位,慢慢傳來了奇妙的感覺,原本陶靜語只將注意力放在纏綿的熱吻中,但身體漸漸不再那樣疼痛後,下腹部產生了另外一種充滿電流的酥麻快感。

「嗯嗯……」陶靜語紅著臉與男人對視,他的目光一直緊緊鎖在她臉上,就算她想要避開那露骨的視線,最後臉還是會被扳正。她想到他剛剛說過的那些話,他要她的眼裡只有他一個人,他要她的心裡只容得下他一個人,她何嘗不是這樣想的呢?她喜歡這個男人,願意嫁給這個男人,願意在這個男人的面前裸露身體,為他張開雙腿,讓他深深地進入自己的身體之內,她雖然還不太明白愛情到底是什麼樣天崩地裂的感覺,但她覺得自己想要的東西一定也跟他一樣吧。

「徐英哲……」「嗯?」她又喊他的名字了,在兩人肢體互相親密交纏的這個時刻,徐英哲感到特別難以言喻的興奮。「英哲……」陶靜語又喊了一次,這一次,她叫得更加親密了。「嗯?」「我要你也只看著我一個人。」不僅是雙手,陶靜語甚至挪動雙腳緊緊

纏住這個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從今天開始,徐英哲就是隻屬於她一個人的。兩人的身體緊密地合而為一,眼裡、心裡,身體裡都只有這個男人的陶靜語,覺得幸福得好想哭。她以前生病的時候,每天睜開眼醒來總覺得這個世界是黑暗的?缺乏溫情的家庭裡沒有任何一個人聽她說話,經常不回家的爸爸,老是愛找她碴的後媽,還有那時與自己的感情並不親密的小妹,每天每天,她都覺得自己好像活在一個煉獄之中。她的生活裡還有什麼值得期待的事嗎?她不知道,也不敢再去期待……然而現在,她有了一個愛她的男人。過去那段沮喪的日子她都熬過來了,她希望自己離開那個缺乏愛,缺乏溫情的家庭之後,能夠慢慢恢復成一個正常的人,渴望被愛,也想要去愛人…

…她應該是個有能力給予愛的人吧?彷彿能夠與她心靈相通般,發現她也在向自己傳遞情意而感動莫名的徐英哲在她唇間落下了示愛的鐘情之吻。「陶靜語,我愛你。」「我也是……」心滿意足地嘆息出聲,陶靜語被男人緊緊擁著,同時也緊緊擁抱著男人。在這樣與他眼對著眼、心貼著心的甜蜜時刻裡,她第一次感覺到:活著真是件幸福的事。

第六章

似乎作了一個很棒很棒的夢,微笑著醒來的時候,陶靜語有種不知自己身在何處的陌生感覺。被子不是她熟悉的藍色,被窩裡的香氣也不是平日聞慣的那種花香,最讓她驚訝的事情是:她光裸的身子上,有一隻男人的手搭在她的肚腹間。「啊。」想起來了。陶靜語的嘴角勾起了一陣微笑。昨天,她跟徐英哲結婚了。昨天晚上,她和他緊緊抱在一起度過了新婚之夜。輕緩地在他懷裡轉過身,雖然剛剛那個樣子背靠著他溫暖的身軀感覺很棒,但清晨醒來後的第一眼,她比較想要見到的是男人的臉。神智慢慢恢復清醒之後,陶靜語想起了昨晚發生過的事。就像一般夫妻那樣,他們抱在一起做愛了。一想到那個羞人的過程,陶靜語忍不住又讓臉頰染上了嫣紅。她清楚記得他在她身體裡的感覺,兩人結合在一起時是那麼的完美……望著他緊閉的眼睛,那又黑又長又濃密的睫毛讓她好想親吻他。其實昨晚她累得睡著了,只記得情事結束之後,徐英哲抱起無力的她到浴室去清洗一番,將她整理得乾乾淨淨、舒舒服服之後,才又將她抱回床上。

之後的事情她就完全沒有印象了,大概是一沾上柔軟的床鋪就呼呼地睡著了吧!那一夜好眠的程度令她覺得訝異無比,因為她不太習慣改變生活的步調,尤其表現在睡眠這件事上頭。不是自己的床、不是自己的寢具,認生的她竟然也睡得如此香甜……現在想想?那應該是徐英哲的功勞吧。因為昨天他真的把她弄得很累。啊!簡直要羞死人了……她傻愣愣地盯著徐英哲的俊臉。這個人從昨天開始就是她的老公了呢!感覺有點不真實。但是熟睡中的徐英哲,規律的胸膛起伏和低沉的呼吸聲,活生生地就在她的眼前……陶靜語凝視他的眼神下由自主地摻進了更多、更深層的愛慕之情。整顆心耽溺在凝視男人的俊臉,陶靜語一點都不在乎時間的流逝,就這樣傻傻地盯著他的睡臉。突然徐英哲翻了個身,由側躺轉向正面,原本擱在她腰上的手攤到另外一

邊的床鋪上去,陶靜語有些惋惜自己不再被他摟抱住,但他這麼一翻身,將他們身上的被子也往下扯開了好幾寸。

陶靜語忍不住嚥了咽口水,被子底下不只她春光外洩,還在熟睡中的男人同樣也是難逃被看光光的命運。「啊……」不能再繼續待在這張床上了,若再這樣盯著他的裸體,她搞不好會變成女色狼撲到他身上去呢!生活作息一向正常的陶靜語,該醒來的時間一到,就沒有辦法再賴在床上,雖然床上有令她垂涎的男色……但為了顧及自己的臉皮,她還是快點起床比較好。紅著臉的陶靜語悄悄從床上爬起,並輕輕替徐英哲將滑下的被子給拉上。床邊只有那件薄紗睡衣及徐英哲昨晚脫下的白色T恤和運動褲,不需多加考慮,她便抓起了那件T恤將它套在自己身上,然後像貓一樣無聲地離開了男人依然熟睡中的臥房。之前還住在家裡的時候,出了房間,她的一切事情都有傭人替她打理,無論是早中晚三餐或是出入接送,都是已經安排好的。現在她出嫁了,一切當然就開始有了改變。這一點陶靜語非常明白,也做好了適當的心理準備。

「早餐……」陶靜語充滿期待地走進了廚房。「就由我來做吧?」但是冰箱一打開,陶靜語整個傻眼——裡頭竟然除了啤酒之外,別無他物。這個是買來專門放啤酒的冰箱嗎?怎麼會除了啤酒之外,什麼都沒有呢?陶靜語不敢置信地轉頭四下觀察,但廚房裡就只有這一臺冰箱沒錯。虧她前些天猛讀一些做菜的食譜,想要在出嫁前惡補一下廚藝……看到這個廚房如此乾淨清潔的樣子,想必徐英哲平常都是吃外食吧!四下兜轉了一會兒,陶靜語完全放棄了替男人做早餐的想法。可才走到客廳,她的肚子就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在該醒的時間清醒過來,想當然耳她的肚皮也在應該的時間大聲地提醒著她,要進食了。該出去買早餐回來嗎?可這兒的地理環境她根本不熟悉,她的身上也沒有錢——陶靜語這時才發現這一點。住在家裡時,她幾乎從來沒有用過錢,因為不管她想要什麼,只要吩咐一聲就會有人替她備好。

現在出嫁了,以後不管什麼事,都要靠自己了。她堅持要嫁給徐英哲,爸爸卻抱持不贊成的態度,最後她簡直可以說是以逃家的方式和徐英哲公證結婚,連東西都沒有好好收拾就離開家跟著新婚老公到這兒來。看樣子,以後她只能靠老公養了。在客廳東轉轉西看看地晃悠了一下,陶靜語推開東側陽臺的落地窗,走到陽臺去觀看外面的環境。秋天,清晨的太陽沒什麼溫度,迎面而來的涼意讓身上只穿著一件T恤的陶靜語有些顫抖。徐英哲的公寓位在五樓,陽臺望出去剛好是一個植滿許多大樹的公園,以及一個佔地寬闊的國民小學。那些戴著橘黃色帽子的小學生三三兩兩地走在馬路上,陶靜語站在高處看,他們從四面八方都往同一個地方聚集走去。公園裡鳥鳴啁啾,微風輕輕吹拂著,在林梢間,陶靜語看到公園裡有一些晨起運動的老人正在打太極拳,也有一群在跳土風舞,有些則什麼都不做,只是圍在一起聊天。

這個地方跟她家很不一樣,以前她起床時總是坐在自己房裡的窗邊發呆,同樣都是有鳥的叫聲,為什麼她會覺得這兒的鳥鳴特別有活

力呢?一定是因為徐英哲的關係。他讓她的心變自由了。身後一雙手伸了過來,將陶靜語往後拉靠到一副溫暖寬闊的懷抱裡。「怎麼這麼早就醒了?」陶靜語半轉過頭,看見只穿著運動褲的男人睡眼惺忪的模樣,勾起了唇角。「我差不多都是這個時候醒的。」

「早安。」吻上她甜美的唇瓣時,徐英哲突然感到有些惋惜。「剛剛醒來時看不到你,害我嚇了一跳。」他原本頗期待清晨時兩人窩在床上的依偎,沒想到他的新婚妻子竟將他一個人留在房裡,自己跑到外頭來吹風。「不冷嗎?」「嗯。」陶靜語更加後傾縮進男人溫暖的懷裡。「風一吹,真的有點涼呢!」但是耀眼的陽光,讓她整個人精神都振奮了起來。以前她的房間是面朝西側的,一直要到下午西曬時才會有陽光,不過下午的陽光跟現在正照耀著清晨時的陽光感覺很不一樣,她也說不上是為什麼。一定是因為徐英哲的關係。陶靜語轉過身,偎進男人的懷中。

「英哲,我餓了,你的冰箱裡面除了啤酒之外,什麼東西都沒有。」她想要親手為他做早餐,想要在他面前好好表現,這樣的- 番美意完全沒有辦法施展開來。「我們到外面去吃。」這話其實是隨口而出的,因為徐英哲一向都是出門上班之後才在路上隨意買個三明治、奶茶當早餐。話一出口,他想到了陶靜語的狀況。「對不起……你應該不習慣在外面吃東西吧?」他聽靜語的小妹提過,靜語除了到醫院複診做心理諮商外,平日並不太常出門的,而且太過空曠的地方會讓她覺得害怕,再加上她的生活作息其實有她自己訂定一套既定的規律——想到這些,徐英哲覺得該是時候與她好好談一談有關這方面的問題了。陶靜語抬起頭,心情有些複雜地望著她那欲言又止的新婚老公。

「不好意思,我不太習慣人多的地方……」「我們進去聊吧!外面風大了些。」徐英哲摟著她走回室內,隨即拿起了室內電話的分機。「靜語,你早餐習慣吃些什麼?如果是西式的,巷口有一家早餐店,我打電話請他們外送。如果你想吃中式的,那等等我出去替你買回來……」「我剛剛有去廚房,本來想要做早餐給你吃的。」「抱歉,雖然用品一應俱全,但是我的廚房很少開伙。」徐英哲在桌上的雜物盒中翻出了早餐店的名片,上頭有商品簡介。

「你的冰箱真的好誇張噢,是專門買來冰啤酒的嗎?」怎麼可能會除了啤酒之外什麼東西都沒有?就連冷凍庫裡面也只擺了兩個製冰盒而已。「對以前的我來說,冰箱的最大功能的確只有那樣而已……靜語,你以後想要怎麼使用廚房都沒關係,若想買什麼東西,你可以事先告訴我,下班之後我就會替你買回來。」徐英哲輕笑著將早餐店的名片交到她手中。「來,先看看上面列出來的東西有你想吃的嗎?還是你想吃什麼,直接跟我說也行,我現在馬上出去買。」因為沒什麼機會吃外食,陶靜語看到名片上印著各式各樣的品名,興奮地一個個仔細閱讀下去。

「哇,每一個看起來都好好吃的樣子噢。」「我最推薦的是這個,總彙三明治。他們店裡的總彙三明治用料實在,生菜、番茄都是很新鮮的高級品。」徐英哲頓了頓,然後像突然想起什麼般地問,「對

了,除了酒精之外,你還有對什麼東西過敏,或什麼東西是你不能吃的嗎?」由於他們認識的時間尚短,像這類的問題,他們只能在婚後慢慢地互相溝通。不過對於徐英哲來說,一天天更加認識靜語的這個過程,應該會是一個很棒的享受。她就像個純真的孩子般,一旦看到她臉上甜美的笑容,他就會想要對她好,忍不住想要嬌寵她。

「不能吃海鮮……」愈是相處,陶靜語就愈感受到徐英哲對自己的用心,於是乎一向並不多話的陶靜語,發現自己在他面前愈來愈能夠暢所欲言。「我喜歡吃蘋果、木瓜,只要是水果我都喜歡吃。」「好,我會買很多水果回來給你。」瞧她說得興高采烈,整個人安穩地貼在他懷裡,徐英哲仔細將她說過的話一一記在心裡。「你呢?你喜歡吃什麼、討厭吃什麼?」窩在男人溫暖的懷抱裡,陶靜語與他聊天聊出興味來了,漸漸忘記了吐皮餓得咕嚕嚕叫的事情。

「我啊?幾乎沒什麼討厭的東西。」「真的嗎?沒有任何討厭的食物?」陶靜語不禁崇拜地望著他。因為她不僅對海鮮及酒精過敏之外,還十分挑食,對於食物有很多限制與要求,聽見徐英哲不挑食,她覺得那真是了不起的一件事。「那你最喜歡吃什麼呢?」徐英哲偏著頭想了想。看見她仰頭等待自己答案的好奇模樣,他忍不住跟她開了個玩笑。「如果我說是你,該怎麼辦?」徐英哲慢慢地靠近她仰起的臉蛋。

「你肯讓我吃嗎?」「我!」陶靜語愣了兩秒鐘,才後知後覺地聽懂了徐英哲的話,然後,就被徐英哲給吻住了。跟剛剛在陽臺時的早安吻不同,徐英哲一開始便將舌頭伸進她的嘴裡去,熱辣辣的舌尖吮舔過她小嘴裡的每一寸空間。下巴被抬了起來,男人舌尖霸道的侵入讓她想起了昨天晚上羞人的情事……好不容易得了個空檔,陶靜語氣喘吁吁地嬌嗔著,「你……這樣子吃就會飽嗎?」徐英哲忍不住輕笑出聲。

「我馬上打電話請他們外送早餐過來。」一邊撥電話,他一邊不忘輕撫她的手,目光一直纏繞在小妻子的臉上,捨不得漏掉她每一個害羞的表情。「想去度蜜月嗎?」徐英哲打完電話後,將陶靜語的手拉到自己唇邊輕咬著,那雪白的嫩肌觸感讓他的體內產生了奇妙的欲求。「度蜜月?」「嗯,公司可以請八天婚假,再加上我還沒休的年假,應該可以休個十五天。」蜜月啊……要不是他提了,她還真沒想過這件事呢!

「你想去哪裡?」她好像沒有特別想去哪兒玩的慾望呢。事實上,她才剛換了一個新環境,以後要在這兒生活,現在的她應該要先好好適應這個新環境才對。「沒關係,不急,我只是提一下,這件事情我們慢慢再商量。」那些熱門的蜜月景點,人潮實在太洶湧了,他的小妻子應該都不會想去吧。徐英哲翻身將她壓在身下,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對不起她。「抱歉,什麼都沒準備,就把你娶了回來……」他應該事前多替她設身處地考慮一下的。

「家裡若缺些什麼的話,你馬上告訴我,我會盡量快點替你準備好的。」「謝謝。」陶靜語伸手摟住他的頸項。「你對我真好……」「那是當然的啊!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最喜歡的人。」從來不曾有過的感情寄託,從今往後,就是她了

。徐英哲的世界裡一直以來不曾完整過的這一塊,終於有人給他拼上了。像是自有引力般,徐英哲的唇不自覺地又貼了過去。他總是忍不住想要親吻她,他誘人的小妻子。甜蜜的吻從淺嘗即止慢慢地加深,到最後就像是被點燃了火種般漫漫地燃燒。她身上穿著他寬大的T恤,徐英哲渴求的大掌從下緣伸了進去,溫柔地愛撫她軟嫩的乳房,熱情一寸寸地燃燒,將他的控制力完全燒盡,扯高那件礙事的衣服,他俯首吻上她美麗乳房上的豔紅櫻點。

「啊……」那雪白飽滿的乳波,激起了他體內深沉的渴望,徐英哲像個飢渴的嬰兒,不停地吸吮著那純然女性化的性徵。大掌緩緩往她腿間伸去,徐英哲積極動作著,渴望挑起她體內的熱情,與她一起延續昨晚的美好時光。此時,門鈴響了起來。該死的!徐英哲從渴望的激情中抬起了頭,望著大門的方向。他完全忘了早餐這件事!身下他那極誘人的小妻子與他一樣不停喘息著,從炙熱的激情中突然間被驚醒過來的微愣表情,不管怎麼看都可愛到極點。

「靜語,我們吃完早餐再繼續。」徐英哲起身準備去取錢然後開門到外面拿外送的早餐。「等等啦……」「怎麼,不想吃想要直接繼續嗎?」手被她拉住了,徐英哲訝然回頭。原來他的小妻子也是好色一族啊?「不是啦!你想那樣子……出去開門嗎?」陶靜語紅著臉指著他的下半身。下腹處那樣……突起的狀態,光裸的上半身,再加上他此刻臉上迷亂的表情和急促的呼吸……如果送早餐來的是個女孩子的話,一定會高聲尖叫著有變態,然後揍他一拳、踢他一腳再逃走吧。徐英哲瞥了一眼自己下腹處此刻明顯升旗的狀態,懊惱地遮住了臉。

「天啊!」門鈴又響了。「麻煩請等一等喔!」朝門口的方向提高聲音喊了一句,徐英哲湊近陶靜語身旁。「你不介意把這件衣眼先還給我穿一下吧?」他邪笑著,不等她回答就將T恤從她身上剝了下來。「啊!你怎麼可以……」「你想要讓其他人看到我這個樣子嗎?」望著她裸裎的身子,徐英哲眷戀的眼神再度燃起了慾望的火焰。但是,不管他想對她做些什麼,都得把外頭的人打發走。

「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回來。」隨手抓起一個抱枕遮住那令人尷尬的部位,徐英哲已經管不著自己拿著這樣奇怪的「裝飾品」看起來是不是有更加奇怪的嫌疑,心裡只想著要快點出去把早餐給拿回來。整個身子縮進沙發裡的陶靜語,只有頭敢探到椅背之外。看到他走路時的好笑樣子,她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可愛噢!這個屬於她的男人。西陸首頁-]論壇-]情感-]綜合-]小書吧

第七章

吃東西的時候一直被人盯著看,是一件不太舒服的事情。尤其,此刻她的身上沒有穿衣服。男人的目光就像是一個在等待吃飯後甜點的饞小孩般,那黑亮的眼眸炙熱地、充滿慾望地凝睇著她。吃了幾口徐英哲推薦的總彙三明治後,陶靜語的食慾已經完全被他露骨的視線給消滅了,不滿地欺身過去捂住了他的眼睛。「你不要一直這樣看著我啦!」她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甜點。明明早餐就放在桌上,他為什麼不吃那個?這樣無聲地一直猛盯著她,難不成真的要把她吞到肚子裡去嗎?

「你

吃飽了嗎?」徐英哲將她遮住自己目光的小手拉到唇邊輕咬。她進食的動作很慢,他感覺已經等很久了。「你這樣一直盯著人家,我哪還會有胃口?」「再多吃幾口。」要是再不吃的話,可能就沒有機會了。「不吃了。」她只吃了四分之一份的總彙三明治而已,徐英哲將她手上的三明治放到桌上去。既然她說不吃,那接下來該換他進食了。「啊……」他往前一撲,他們之間的姿勢又恢復成剛剛那種緊緊相貼的曖昧,陶靜語驚呼一聲,已經被男人壓在身下。

「換我吃了。」該從哪裡開始好呢?徐英哲愛戀的目光在她臉上、身上四處搜尋著目標。「你……不行啦……」瞧他那個樣子,似乎真的是想吃她耶!陶靜語雙手交握擋在自己陶部的前方,雖然經驗有限,但那雙充滿慾望的眼她昨夜可是看了一整晚。「為什麼不行?」徐英哲慢慢逼近她紅邇通的臉,看到她害羞時的可愛樣子,真是恨不得一口將她吞進自己肚子裡去。

「討厭?不想要?」陶靜語只能搖頭,沒有回答。「如果討厭就說,我一定會停手的。」拉開她遮掩住美麗胸部的雙手,徐英哲將臉埋進那柔軟的天堂,迫不及待地舔舐著她嬌俏嫣紅的乳尖。她身上的香氣令他發狂,血液一瞬間全往下腹部集中,原本就已經硬挺起來的男根,更加忍不住慾望的折磨,不停蹭著她白嫩的大腿。「靜語,我想要你……」討厭就說討厭、不要就說不要,陶靜語當然知道也記得自己是有這個權利的。但是,徐英哲對她做的事情……她既不討厭,也沒有不願意。只是覺得害羞而已。她感覺到他的大掌鑽進自己腿間,就像剛剛親熱被中斷前那樣。

「啊……」陶靜語羞窘地呻吟了起來。手指愛撫著她腿間嬌弱的嫩瓣,那溫暖的小穴似乎在呼喚著他的進入,徐英哲不准她移開視線,與她頭靠著頭深情凝視時,將長指戳進了她的身體裡。「靜語,你這兒好小、好緊……」「不要說……」陶靜語再次試圖偏過臉去,但這次追上來的是徐英哲熱切的吻,他炙熱的舌尖長驅直入地佔領了她的小嘴,纏著她的舌輾轉深吻。

「唔嗯……」指間的愛撫淘探染上了滑膩的液體,徐英哲察覺她的小穴裡已經開始溼潤,於是將注意力整個轉移到下方去。「這麼快就溼了呢!靜語,我是不是讓你很有感覺?」「你不要說……這個了啦……」面紅耳赤的陶靜語不滿地瞪著他,發現他邪笑著存心逗弄自己,只能將臉埋進他的頸項間,不讓他看到自己臉紅害羞的樣子。徐英哲調整姿勢,拉高她雙腿的同時讓自己擠進她的臀間,渴望的男根代替剛剛深入的指頭,一寸寸地填進她誘人的女穴中。

「呃啊——」那結合的過程讓陶靜語渾身泛滿了興奮的疙瘩,她緊緊攀著男人的手臂,咬著下唇承受著他的入侵。「進去了呢,靜語,你看看這裡……我和你……」徐英哲誘哄著,將她的視線帶往兩人的結合處。「合而為一了。」那豔情的畫面實在是太誘人了,徐英哲一邊欣賞一邊猛吞著口水,然後試著在她的體內抽動進出。「呃啊……好舒服……靜語……」「嗯嗯……」陶靜語喘息地隨著徐英哲的擺動而妖嬈呻吟著,不多久,她也完全沉浸在交合的極致快感中。那時緩時急的節奏,

完全掌控在徐英哲身上,他抬高她的腿壓下胸膛吻住她甜美溫潤的唇,舒暢地與她廝磨著。

「嗯……」他律動的速度似乎開始加快了,陶靜語發現一股糾結的快感在她的下腹處積聚,緊緊街著男根的女穴竄過一陣控制不住的痙攣,逼得兩人同聲高喊著體內的歡愉。「好棒……呃啊……」「英哲……」徐英哲深呼吸著,緊繃的下巴線條代表他正承受著驚人的高潮,狂野的快感將他逼到頂峰,在幾個快速的挺動之後,低吼一聲在她體內深處爆發了開來。跟隨著他晃動的陶靜語,也在那一刻繽紛燦爛地在高空爆炸,無法言喻的快感在空中碎裂成萬丈光芒,往她的四肢百骸間幅射而出。兩人交纏在一起的軀體和那密得分不開的喘息聲,為清晨的第一幕愛曲拉下了中場休息的帷幕。

才剛剛緩和歡愛後的急促喘息,陶靜語就聽見自己的肚皮發出了咕嚕咕嚕的叫聲。天啊!她肚子好餓……沒有力氣了。顯然徐英哲也聽見了,他撐起上半身長臂往旁邊一伸,為她取過了剛剛她吃過的那個總彙三明治。「激烈運動是很耗費體力的。來,把這些都吃完。」體貼地將奶茶遞到她手中,徐英哲跟著也取過三明治大口吃著,好補充自己剛剛流失的大量體力。雖然肚子餓極了,但進食時還是維持一貫優雅的陶靜語小口小口地咬著三明治,害羞的眼神一直在徐英哲臉上轉著。解決掉一個總彙三明治後,徐英哲注意到她的目光。

「為什麼一直看我?」「你總是這麼……熱情嗎?」陶靜語指的是剛剛那場歡愛。光是看外表,斯文俊逸型的徐英哲,不太像是那種會熱中於性愛的男人,他不說話的時候表情看起來甚至有些憂鬱,但那雙眼一旦染上慾望的色彩後,就會變得跟平常的他不一樣。「遇到你之後才變成這樣的。」徐英哲輕撫著她嫣紅的臉龐,不知道為什麼,他非常喜歡看她臉紅羞怯的樣子,好像是上癮了。其實他自己也感到有點驚訝:原來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他竟然會變成這麼瘋狂的野獸。

「我覺得好不可思議……」這麼棒的男人竟然會喜歡上她。陶靜語極輕聲的低語,徐英哲並沒有聽清楚。「你說什麼?」「沒什麼。」上揚的唇角將歡喜的心情清楚地表達出來,陶靜語一口接著一口地將那好吃的總彙三明治全吃進肚子裡去。就連食慾也變得比以前好了。毫無疑問,一定是因為徐英哲的關係。撫摸她臉龐的手指追逐著她臉上的笑意,指尖滑過那線條優美的笑紋。

「你笑起來好漂亮。」簡直是令人無法抗拒的,那甜美的微笑。徐英哲訝異地發現自己體內的慾望又被她挑了起來,下身那發燙硬挺的部位像是永不饜足的野獸般呼嘯債起。「靜語,吃飽了嗎?」徐英哲看見她將最後一口三明治吃進嘴裡。「肚子還餓不餓?」「嗯,吃飽了。」拍拍剛剛還咕嚕嚕猛叫的肚腹,陶靜語心滿意足地嘆息了一聲。那一家早餐店的三明治真的好好吃噢。如果可以的話,她也好想學學看要怎麼做出這麼好吃的三明治。學會了以後,她就可以天天做給英哲吃了。

「吃飽了那就走吧!」身體突然被抱了起來,陶靜語驚訝之餘,只來得及趕快伸手抱住男人的頸項。「要去哪裡?」「床上。」徐英哲大跨步地將小妻子抱

回房裡去。剛剛沙發上的那段小序曲,跟他原本頗期待清晨時兩人互相依偎在床上的情景有些微不同。沙發的確有沙發的情趣,但若是想要做個盡興的話,房裡的那張大床還是比較好的選擇。「床上!」陶靜語不敢置信地望著男人。

「你還有力氣再來一次?」「剛剛你不是說吃飽了嗎?」「但是……」但是吃飽了就要做愛嗎?陶靜語再度被抱到床上去。昨天晚上,他們的新婚之夜,她也是像這樣被他給抱到床上去的。男人健壯的身子隨即覆了上來。「靜語,你好美……好誘人……」耳裡聽著他不停的讚美,陶靜語的肌膚泛起顫抖的疙瘩,那是一種身體即將要領受到甜蜜浪潮的預感。「那個……我們……」「討厭嗎?」徐英哲停住了愛撫的動作,表情懊惱地凝視著她。

「靜語,是不是不想做?」討厭就說討厭、不要就說不要,她知道啊,她真的都知道!但是——望著他勾起邪笑的唇角,陶靜語欲言又止地咬著下唇,可憐兮兮地回應他,「徐英哲,我怎麼突然覺得你好像有一點……狡猾?」不是討厭、沒有拒絕。陶靜語低嘆一聲後,只能再次跟隨著徐英哲,與他雙雙捲進那火辣辣情慾的漩渦之中。

趁著放婚假,徐英哲忙進忙出地,徹底將自己的公寓佈置成能夠讓陶靜語適應的生活空間。清出了一個空房間,鋪上舒適的木質地板,徐英哲參考了陶靜語以前的房間擺設,將這裡弄成一個很棒的書房。燈光、書櫃、書桌和椅子,都選了陶靜語以往用習慣的同樣物品,電腦、網路也同時裝設完成,不管想看什麼書,陶靜語只需要上網訂購讓宅配送到家裡來就行。硬體方面的事情是比較容易搞定的,令徐英哲擔心的其實是陶靜語平日其他的生活細節。

「假期結束我恢復上班之後,你一個人待在這裡會害怕嗎?」「不會。」看著這個與以前自己的房間相似度極高的書房,陶靜語再次為徐英哲的用盡巧思而感動不已。「我以前在家裡也常常一個人待著啊。英哲,你放心地去公司上班,不用太擔心我啦。」「那固定到醫院回診的時間,我去拜託老張開車到這兒來接送你去醫院,就像以前那樣,好嗎?」他其實並不想仰賴她孃家的資源,但她到醫院回診的時間是他的上班時間,他沒有辦法每次都蹺班出來接送靜語。如果要另外找其他人接送靜語的話,他又擔心靜語會不適應。

「不用了,英哲,我想自己去。」既然都已經出嫁了,她怎麼還好意思去麻煩張叔呢?陶靜語下定決心要重新振作,新的生活已經開始,她要努力走出過去的陰霾,重新站在太陽底下。「你要自己一個人去醫院回診?」「嗯。」陶靜語打開了書房裡南側的窗戶,外頭可以看到那間國民小學的運動場和升旗臺,下午的運動課,一些小朋友正在運動場內打著躲避球,也有一些小朋友繞著操場在跑步。瞧瞧那些小朋友們,多麼地有活力啊!她的青春有很長一段時間都浪費在生病上頭了,現在的她已經是重生之後的人,不應該再沉緬於過去的那段灰暗。她決定要好好整頓自己,迎接外頭那片燦爛的陽光。徐英哲望著她的眼神充滿了擔心,走過去從後方擁住了她。

「自己一個人出門,你真的不會害怕嗎?靜語,我覺得你應該不

要那麼急,慢慢地改變比較好。」太急躁的話,說不定又會因為擔心什麼或是害怕什麼,導致無法想像的後果。「有人關心的感覺真好。」陶靜語抱住徐英哲圈在自己胸前的雙手,撒嬌地將頭靠在他的手臂上。「以前生病的時候,我總覺得活著好寂寞,因為都沒有人愛我,就連我的家人……也不愛我,那種心情很可怕,你知道嗎?」徐英哲原想馬上開口安慰她,但是陶靜語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示意她還沒有講完。於是他更緊地摟住了她,擁著她站在窗臺邊,一起看著外頭陽光燦爛的午後。

「我不敢出門,覺得大家都討厭我,後媽不管心情好或不好,每次只要一見到我就會責罵我,有時候甚至會拿東西丟我,爸爸總是不回家,小妹又總是欺負我……那種害怕的感覺一天比一天強烈,最後,我連學校也不想去了,於是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哪兒都不去。」他親吻著她的頭髮,男人熱切的氣息讓她敘述時漸漸有些激動的心情,奇妙地平復了下來。「我躲在家裡很久很久,像今天這樣子陽光燦爛的天氣、微風輕拂的日子,我真的錯過了好多好多。」徐英哲側過身子,吻上了她的臉頰。輕輕嘆息了一聲,陶靜語把自己思考多天的決定一一地告訴徐英哲。

「英哲,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勉強自己的。」轉過頭去主動吻上了徐英哲溫潤的唇,陶靜語輕撫著他微微皺起的眉,「討厭就說討厭、不要就說不要,我會努力把自己心裡的想法用適當的言語表達出來。英哲,我不要再像過去那樣逃避這一切,我想要走出去、想要抬頭挺胸地站在陽光下。」「好。」徐英哲接過親吻的主動權,慢慢地將這個吻加深。「不管你決定要怎麼做,我都會盡力支持你。」

「謝謝你。」「要努力噢,我會陪著你一起努力的。」遠處的運動場中,傳來了老師吹哨子的聲音,那群正在打躲避球的學生們聽見哨音之後,集合排成了整齊的隊伍。「英哲。」遠遠看著那群天真爛漫的小朋友,陶靜語忽然想起了這個問題。「你喜歡小孩嗎?」他們每天都甜蜜地做愛,英哲並沒有做任何防護措施,也許現在她的身體裡面已經有了小孩也說不定呢!他們常常在一起討論很多事,關於他的、或是關於她的,但他們還沒有討論過關於小孩這個問題。

「喜歡。」徐英哲的聲音很輕很柔,在她的耳邊輕輕述說著,「我一直夢想能夠擁有一個健全的家庭,有爸爸、有媽媽,當然,還有小孩子。你也知道我從小就沒有親人,是和孤兒院裡的許多同伴一起長大的,雖然不至於寂寞,但擁有家人的那種感覺還是很不一樣的。」遇到她,他成家的夢想已經完成了一半,徐英哲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心底不知有多開心呢。「我們會不會很快就有小孩啊?」淡淡的紅暈飛上了陶靜語的臉頰,這幾天臉紅幾乎已經成了她的註冊商標。

「你希望我們很快就有小孩嗎?」他當然很希望快點有孩子,但這種事情並不是他一個人決定就算數的。「我也不知道。我還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陶靜語望著窗外不遠處國民小學運動場上的小朋友們,開始在腦海裡想像著自己與他生下的孩子不曉得會是什麼模樣兒。「你這麼一問,其實,我也有些矛盾了……」徐

英哲嘆著氣。「矛盾?哪裡矛盾了?」「我想要孩子,一個像你一樣笑起來非常非常甜美的孩子,但也覺得像現在這樣和你過著兩人世界也是一件很棒的事。」

「呵呵……」陶靜語還頗贊同他的話。「說的也是。你說結婚之後我們來談戀愛,但要是馬上就有孩子的話,這樣我們之間就會有第三者了耶!」「你現在的語氣,聽起來像是有點……不滿?」徐英哲跟著也微笑了起來。「哪是啊!其實,我也想要一個笑起來跟你一樣好看的孩子。」「這樣一來,我們倆的意見豈不就不一樣了嗎?」「對耶!那怎麼辦啊?」「我知道該怎麼辦。」徐英哲提出了一個絕妙的解決方法。

「靜語,我們生兩個孩子,一個笑起來像你一樣甜的漂亮女兒,還有一個笑起來像我一樣好看的帥哥兒子。怎麼樣?」「好。」陶靜語笑著應允。

第八章

「陶靜語,你現在很幸福,對不對?」這天,正準備出門到附近公園去散步的陶靜語,一走出公寓就見到哭著朝她跑來的小妹陶嫣語。「小妹,你怎麼啦?為什麼哭?是誰欺負你了?」「你說啊,你現在是不是很幸福?」陶嫣語平常若沒有和男朋友約會,就會過來姊姊這裡串門子,最近兩人間的互動甚至比陶靜語出嫁前又更親密了一些。「很幸福啊。」她的改變,就連陪伴她多年的心理醫生也嚇了一跳呢!

「小妹,你到底怎麼了?」「媽一直替我安排奇怪的相親,我受不了跟她說我也要結婚,我要跟小齊哥結婚,她竟然一生起氣來就朝我摔盤子……」陶嫣語撲到姊姊懷裡向她訴苦,「她說我若嫁給像小齊哥那樣子的窮光蛋,將來一定會過得很可憐,我反駁說姊夫也不是什麼有錢人啊!你嫁出去之後就過得很幸福,媽就說那全部都是假的,一定是因為你不想消息傳回去覺得丟臉,所以就假裝自己在這裡過得很幸一順……」「小妹。」陶靜語低嘆一聲。

「我過得幸不幸福,跟你姊夫是不是有錢人一點關係都沒有。還有,我到底幸不幸福,你可以親自用你的雙眼來確認,後媽要怎麼批評我我都管不著了,也不會去在意,我不會再讓自己的情緒因她的關係而受到任何起伏波動。」「可是……嗚嗚……」陶嫣語愈哭愈傷心。「可是她是我媽……我不能不理她啊!」「乖,不哭了……」拿出手帕溫柔地替小妹擦乾了眼淚,陶靜語拉著她的手,和她一起往平常習慣的散步路線走去。

「小妹,我覺得後媽其實也是個很寂寞的人……這都要怪爸爸,他的心思全部都放在公司,如果爸可以抽出時間多陪陪後媽的話,也許她就不會總那樣尖酸刻薄地看不慣身邊所有的事情了。」「爸在外面一定有別的女人,說不定連小孩都生一打了……」「你聽誰說的?」「媽說的啊!他們倆吵架吵了那麼多年,難道你都沒聽進去過嗎?」「小妹。」陶靜語又嘆了一口氣。

「那些全都是後媽的片面之辭,你有去問過爸爸嗎?他有承認過自己在外面養小公館,甚至生了一打小孩嗎?」陶嫣語還是哭,並且一直搖頭。「你想想,如果爸真的在外面有偷生小孩的話,若是生了男孩,以他那麼渴望企業接班人的心情,是不是早就興高采烈地把他領回家裡來養了?」這些話全都是徐英哲分析給她

聽的。以前她並不在意,也沒有認真去想過這些事情,因為她連自己的心魔都無法克服,哪還有餘力去思考家人間的其他問題?但出嫁之後,和孃家距離遠了一些,很多事情也慢慢看明白了。很多問題在仔細思考之後,找出來的真正原因,很可能根本就不是表面所看到的那樣。

「如果沒有別的女人,那為什麼爸爸總是不回家?」陶嫣語雖然從小到大有親生媽媽的呵護和關照,但其實她就跟陶靜語一樣,也是個缺乏父愛的可憐孩子。「我也不知道……」陶靜語頗為無奈地挽緊了小妹的手。「這個問題只有爸爸才可以回答你。」「陶靜語,你不可以嫁出去之後就不管家裡的事啦!我也要嫁人,我不要再待在家裡了……」「你不要這麼激動嘛!乖,別又哭了……」「你不可以自己去幸福就不管我了!嗚嗚……」「小妹,你先別哭嘛。」陶靜語將她拉到公園裡去坐鞦韆。這兒是她每天早上散步時最喜歡逗留的地方。

「過來這兒坐下,我來幫你推。」「都已經幾歲了,還盪鞦韆?」雖然嘴裡這樣抱怨著,但晃盪了幾回之後,陶嫣語漸漸不再哭了。將她蕩得很高很高之後,陶靜語也在旁邊的鞦韆上坐了下來。「小妹,我現在敢一個人坐公車了耶。」雖然捷運還不太敢嘗試,但是一步步慢慢來的話,總有一天她會克服人群恐懼症的。「沒有任何人陪你?你自己一個人去坐公車?」陶嫣語訝異地瞪著她,這在以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是啊。我昨天下午去醫院回診的時候,就是坐公車去的,但是回程的時候因為外面下雨了,我沒有帶傘出門,最後只能待在醫生的辦公室裡等英哲下班過來接我。」雖然只坐了單程而已,但已足夠讓她覺得興奮,回家之後她一直纏著英哲,跟他講了好多好多自己終於坐上公車的心路歷程。「姊夫真的對你很好,對不對?」「嗯。」陶靜語露出了甜甜的笑。「他真的對我很好,不管什麼事情,他都會事先替我想好,還會詢問我的意見,並且有耐心聽我把話講完。」跟他在一起,她簡直把過去數年來沒講的話全部都補了回來。

「你的確變了很多……」還在持續晃盪中的陶嫣語轉頭看著姊姊。「就算不用刻意練習,也能夠很自然地笑了。」「對啊。」因為英哲說她笑起來很漂亮,被他這樣讚美,心情就會很好,心情一好,當然就常常笑囉。「你真的好幸運喔!能夠遇到像姊夫這麼棒的老公。」陶嫣語羨慕地瞥了姊姊一眼。那一天,真的可以算是她人生的轉捩點了。哪像她,雖然有一個真心交往的男朋友,但是正值愛玩時期的小齊哥,若是聽到她說要結婚的話,搞不好會嚇到逃走也不一定。

「你真的想結婚嗎?你跟男朋友已經商量過了嗎?」「沒有、沒有!就是沒有講好才會覺得煩啊!」陶嫣語拼命搖頭,然後毫不壓抑地尖叫出聲。「啊——我快要瘋掉了啦!媽一直逼我去相親,她自己的婚姻都過得那麼不幸了,為什麼還要一直逼我嫁給一個我不喜歡的人?」陶靜語被小妹的尖叫聲嚇了一跳,怎麼突然感覺小妹跟後媽愈來愈像了?「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啦!」

「小妹……」「我又不像你那麼幸運,我不要嫁給那些不認識的人啦!」陶嫣語拼命地擺動雙腳

,將自己坐的鞦韆愈蕩愈高。「管他什麼有錢人、窮光蛋的,我要嫁給小齊哥,我一定要嫁給小齊哥啦……」「小妹,你不要這樣子……」大吼大叫,一向是後媽發脾氣的前兆,陶靜語從鞦韆上站了起來,還好現在公園裡面並沒有小朋友在這裡玩耍,不然一定會被小妹的狂吼聲給嚇到。好不容易才發洩完心底所有不滿的情緒,陶嫣語慢慢讓鞦韆停了下來。

「陶靜語,你陪我去找爸爸好不好?」「找爸爸做什麼?」「像你一樣啊,我要去跟爸爸說,我要嫁人。」「可是,你剛剛不是說,你還沒有跟男朋友商量過嗎?這種事情……」不是說想嫁就可以嫁的吧?最起碼,要兩個人都有共識才行啊。「不管不管啦!我不要去相親了,死也不去。」「那你回家之後先去跟後媽好好溝通,好不好?」「陶靜語,你不肯幫我是不是?」

「不是,我當然肯幫你,但我跟後媽的關係你也是知道的……」「好啦好啦!媽那邊我先搞定,然後再去搞定小齊哥,跟他商量好之後,你再陪我去找爸爸。」陶靜語有點被小妹給搞胡塗了:如果後媽那邊小妹本領高強地安撫好了、男朋友那裡也已經商量確定好彼此的心意,那麼就算她們的爸爸不同意這門婚事,應該也沒什麼關係了吧?她不就是在這樣的狀態下出嫁的嗎?

「喔。」陶靜語不禁阿Q地這麼想著,也罷,到時候她們姊妹倆就一起去找爸爸,請他原諒女兒們的不孝吧!「唉……」陶嫣語突然肩膀垮了下來。「仔細想一想,我媽真的好可憐喔!如果我也嫁人的話,她一個人會不會瘋掉啊?」陶靜語頓時不知該如何接話才好,因為這一點她其實也很擔心。

「你怎麼了?靜語,是不是在心煩些什麼?」剛下班回到家,徐英哲就看到陶靜語一臉憂愁地趴在陽臺邊,靜靜地看著外面黑抹抹的夜。那跟以往不同的神情和態度,教徐英哲嚇了一跳。「靜語,你怎麼啦?告訴我好不好?」西裝外套隨意披在沙發椅背上,連領帶都來不及鬆開,徐英哲大跨步地走到陽臺,緊緊地抱住陶靜語的身子。「入夜之後,外面的風很大,你站在這兒吹風多久了?」

「時間已經這麼晚啦?」陶靜語以為自己才發呆一會兒,沒想到已經是英哲下班的時間了。「啊,對不起,英哲,我忘了做飯。」最近,做菜變成陶靜語的興趣,在網路上買了好幾本食譜回來研究之後,不用去醫院回診的午後漫漫時光,她都會興匆匆地在廚房裡面實驗新學到的各項菜餚。但今天,她實在沒有做菜的心情。中午,她接到一通電話,小妹在電話那頭哭著告訴她,後媽住院了。前陣子才跑來向她哭訴不想再去參加奇怪的相親,想要跟現在的男朋友鍾毓齊馬上結婚的小妹,今天早上和後媽吵了一場很嚴重的架。一發脾氣就摔東西的後媽,一不小心被碎裂的玻璃給割傷了手腳。傭人們馬上叫了救護車將她送到醫院的急診室去包紮,雖然受傷的部位沒什麼大礙,但是後媽卻在醫院住下了,原因是她不想回家看到自己不孝的女兒。小妹很後悔自己闖了禍,想去道歉卻又拉不下臉,最後聽見傭人們傳來夫人住院的消息,她急急忙忙趕到醫院去,結果卻連病房都進不去,只好哭哭啼啼地打電話來向她哭訴兼求援。

她隨即也趕去醫院,但就跟小妹一樣的待遇,她根本也進不去後媽那間經過特別交代不開放探視的病房。無計可施的她,最後只能帶著鬱鬱寡歡的小妹離開醫院回家去。她打了電話通知爸爸這件事,電話裡爸爸答應她晚點兒會到醫院去探視後媽,也會順道勸勸後媽不要這麼鑽牛角尖。簡單向英哲解釋一番後,陶靜語連忙起身準備進廚房做飯。「對不起,英哲,你肚子一定很餓噢?等我一下下就好,我來準備快速又簡單的菜……」「沒關係。」徐英哲拉住她的身子,將她肌膚冰涼的身子摟到自己懷裡。

「我不是很餓,你不要忙了。」他將臉頰貼著她的,唇瓣滑過她涼涼的臉頰。「靜語,你今天想必累壞了吧?等等我打電話叫外賣好了。」「對不起。」陶靜語縮進男人溫暖的懷裡,舒緩地嘆了一口氣。「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