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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天城,近來有家茶樓準備開張了。樓房上頭的區額才剛放上去,題著四個金色大字——龍鳳茶樓鳳天城的居民們盼了這家裝潢華麗的茶樓許久,卻一直不見茶樓開張營業,當大夥兒開始納悶的時候,卻見茶樓的外牆貼了一張紅紙——徵:掌櫃兩名,包吃包住,待遇優。大廚數名,包吃包住,待遇優。跑堂數名,包吃包住,待遇優。廚娘數名,包吃包住,待遇優。意者,入內面試。這張紅紙一貼出,街頭巷尾無人不在討論這茶樓的主子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哪有茶樓都準備開張了,還沒有找齊人手?這消息在整個鳳天城內傳得沸沸揚揚,許多人一口咬定,龍鳳茶樓肯定會在半年內關門大吉,因為有個不懂精打細算的主人。不管怎樣,這龍鳳茶樓還缺著人手……有興趣的人快入內應徵吧!

第一章

皇帝的刁蠻妃1芙蓉面柳葉眉似嗔似喜勾魂眼教誰魂牽夢繫難割捨?深夜。晚風徐徐,銀白的月亮正好被一大片烏雲遮住,掩去了大半的光華。這樣的夜晚,正適合一件事——偷香。一道敏捷的人影越過重重屋簷,沿著假山流水來到了目的地。今晚,他是一名採花賊。說是採花賊,卻大方的踏進廳中,還見著了兩名小婢,讓她們必恭必敬的福了一福。「爺,小姐今天有些累,早早便回房休息了。」小婢花兒來到男子的面前,誠實報告主子的狀況。

「她今天做了什麼事?」男子有著一副好聽又渾厚的嗓子,花廳內的燈火映照出他的長相,那是一張俊美剛毅的臉龐,眉宇之中帶著非凡的氣勢。「小姐一整天都在盤帳。」另一名小婢朵兒臉上有著無奈的表情。「怎麼勸她,她都不肯休息,直到傍晚才放下帳簿,淨身之後連晚膳都沒用就上床休息了。」男子一聽,臉色有些凝重。「爺,奴婢將飯菜留在小姐房裡,若是小姐醒來,您就勸她多少吃一點吧!」花兒眉間也布著愁雲。

「嗯,你們下去休息吧!」男子揮揮手,示意她們退下。兩名小婢離開之後,他才往花廳左側步去,沒多久便來到一扇雕刻精美的木門前,想也沒想的推開門。他輕手輕腳的走進去,不想驚擾睡夢中的可人兒。經過桌旁,果然看見食盒內的餐點原封不動。唉……他無奈的嘆口氣。來到床前,他輕輕的將床帳掀起。睡夢中的美人兒雙眸緊閉,粉嫩的唇辦也緊緊的抿著,充分顯露出她的個性——總是那麼的倔強不服輸。他想她。男子低頭輕吻她的額,輕易汲取她身上的香味。

「嗯?」淺眠的她,很快的睜開眼睛,平日靈活有神的雙瞳,此時卻帶著幾分迷離。「聽說你沒吃晚膳就睡了?」男子望著她嬌嫩的臉龐,關心的問。「累。」她淡淡的說了一句,接著便張手環住他的頸子。「我只想好好睡一覺嘛!」「什麼事情令你這麼累?」見不慣平時充滿生氣的她此時卻累得像枯萎的花朵,他忍不住追問。她嘟著小嘴,凝望他好一會兒,最後皺起了眉頭。

「皇甫風雲,你怎麼又跑到我房裡了?」花緹璐如夢初醒,看清眼前男子的長相後,沒好氣的問。她還以為自個兒是在夢中,累得放任他出現在夢裡,讓自己享受他的溫柔對待。但沒想到,他竟真的出現在她面前。「我想你。」皇甫風雲頭一低,吻住了她的唇辦。他想念她的聲

音、想念她的唇辦、想念她的味道……只要是她花緹璐的一切,他皇甫風雲都無盡渴求。他的氣息很快便鑽入她的鼻內,那是一種只屬於他的、無法形容的魅人麝香味,若是其他女人,早就沉醉在他的懷抱中,深深跌落進他的世界。但是她知道,不能太過沉溺他的溫柔,因為會讓她……無法自拔。只不過此時此刻,被他的唇吻上,她就像被他相中的獵物一般,無法逃脫,只能依偎在他的懷裡,任他態意品嚐她的甜美。他的吻帶著深情,也帶著霸道,火熱的舌尖撬開她的唇辦,鑽入她的口中,翻攪纏弄她的丁香舌。她的力氣一點一滴被抽走,只能像個娃娃似的待在他懷裡,不掙扎、不吵鬧,安安靜靜的倚在他胸前。

此刻的皇南風雲,非常想要她。「璐兒,」這是兩人單獨相處時,他才會呼喚的小名。「我想要你……」儘管花緹璐是個霸道刁蠻的女人,可聽到自己的男人說出這種話來,她還是會覺得害羞。「別……」她嘟著小嘴,想要拒絕霸道的男人,但是他的大手卻已靈活的在她身上游移。討厭鬼!花緹璐在心裡暗罵一聲,想要推開皇甫風雲,卻又被他輕易的壓在身下。

「你若不喜歡我這樣,就乖乖起身將晚膳吃完。」皇南風雲停下動作,望著她嬌嗔的模樣。這張百看不厭的小臉,教他每晚魂牽夢縈,恨不得將她緊緊擁在懷裡、疼在心裡。可是她呀……唉,不管經過了幾年,她還是一樣的驕傲、倔強,但這也是他割捨不下她的原因。「吃不下。」花緹璐厭惡的皺起眉頭。「花兒與朵兒又向你告狀了,對不對?」這兩個小婢愈來愈不像話了,老是在她背後打小報告,總有一天她要將她們兩人都趕回宮中,省得每天都在她耳邊叨唸!

「她們是關心你。」皇甫風雲邊說邊將她抱下床,走到桌前。「哼!」花緹璐冷哼一聲。「我就知道她們當初執意跟我出宮,肯定就是你收買了她們。」「就算宮裡武功最高強的侍衛都跟著你,我也不放心你一個人在外頭亂闖。」皇甫風雲為她布好碗筷,又親自夾菜至她碗中。花緹璐無奈的捧起飯碗,停頓了一下後,逕自遞到他面前。「我要你餵我。」她像個小孩似的鬧脾氣。

「不然我不吃。」堂堂皇帝被她頤指氣使,卻沒有半點不悅,反而依了她,體貼的喂她吃飯,而花緹璐也收斂起平日刁蠻潑辣的爪子,乖乖的讓他餵飯。就算她提出多麼不合理的要求,皇甫風雲都會盡心盡力的達成。和她相處的每一刻,對他而言都是得來不易的時光,只要能和她在一起,要他付出任何代價他都願意……誰教他愛慘了她。一碗飯還剩下一半,花緹璐便搖頭不吃。皇南風雲依了她,不勉強她吃完。他放下碗筷,為她倒了一杯茶,好讓她潤潤口。稍後,他站了起來,邊將她抱回床上邊問道:「你今兒個有沒有乖乖吃藥?」

「所以我才說,我討厭花兒和朵兒!」花緹璐怒瞪他一眼。「你等會兒離開我房裡後,順便將她們兩人都帶回宮中,我討厭再看到她們!」她任性的言語惹來皇南風雲一聲輕笑。他的璐兒這樣不高興,看來花兒與朵兒確實有好好的盯著她吃藥。「讓她們照顧你,我才安心。」他為花緹璐褪去繡鞋,接著也翻身上床。「我不需要別人照顧。」她不

高興的嘟著嘴。「我自己會照顧自己。」

「不管有誰照顧你,只要我不在你身邊,我都會一直擔心著你。」皇南風雲輕吻她的臉頰,開始拉扯著她的衣襟。花緹璐拍掉他不安分的大手,斜睨他一眼。「我不需要你擔心。」她哼了哼聲,又道:「再說,皇上身邊有三千佳麗,擔心我只會浪費你的時間,可別冷落了你的後宮呢!」皇甫風雲無奈的嘆口氣,「璐兒,你明知道後宮女子沒一個能入我的眼。」「但你的後宮養著嬪妃卻是一個事實。」她冷冷的說著,翻身背對他。不知為何,只要想到他在宮中與其他女人打情罵俏的畫面,她的胃裡彷彿就翻湧著陣陣酸液。但……她明明已經告訴過自己不要在意,也毅然決然的離開了皇宮,避免去想、去看、去聽任何有關他的風流韻事。可為何都離開這麼多年了,她還是會害怕聽到他與後宮佳麗的糾纏?更害怕在某一年、某一天,他身邊空著的皇后之位將會由另一名女子佔據,不但受到天下百姓的祝福,也獲得他這輩子的寵愛。

她怕呀!所以選擇離開皇宮,但是她的心卻離不開他,一直、一直都將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不過,這個秘密她從未說出口。「璐兒。」皇甫風雲親暱的喚著她,「你知道我一直在等你。」厚實的大手環住她的腰際,暖暖的情意隨之傳入她的心裡,令她整個人都溫暖起來。花緹璐翻過身,跨坐在他的腰上,居高臨下的望著他。「說實話,你今晚來找我,是不是又想要我的身體了?」她挑眉,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問。

「我承認我的身體需要你來慰藉。」皇甫風雲誠實的回答,大手也跟著解開她的腰帶。「你知道,我可以一腳把你踹下去……」花緹璐眯眸,嘴角勾起壞心的笑容。「天底下就只有你敢這麼對我。」他絲毫不動怒,反而以寵溺的眸光望著她。「不高興就咬我呀!」她驕傲的抬起下巴。「我不但咬你,還要將你吃下腹。」他動手褪去她的衣物,露出雪白的香肩。「我餓了好幾天,恐怕要吃上好幾遍……」花緹璐嘟著小嘴,覺得他每一句話裡都充滿挑逗,她想開口反駁,卻被他粗魯的一扯,整個人又跌入他的懷裡,櫻唇也被他迅速的攫住,沒有機會再說出反抗的話語。龍口一開,管她是母老虎或是小野貓,照樣一口吞下肚吶!

「唔……」香汗淋漓的花緹璐,此時正跨坐在皇甫風雲身上。她全身一絲不掛,均勻的雙腿跪在他身體兩側,酥麻的快感不斷竄上她的背脊,儘管剛剛她已經攀上一次高峰……男人以粗腫的巨大磨蹭她溼漉漉的花心,不斷的挑逗那剛剛才綻放過的花辦。「雲……」她輕吟著,眼中盈滿情慾,希望他能再多給一點溫柔。「怎麼了?」皇甫風雲望著她低垂的嬌顏,那美麗紅潤的模樣教他直想一口吞下。

「別折磨我了!」她嬌嗔的說道,「你明知道這樣會讓我不舒服……」火熱的巨大在花心不斷挑逗,甬道中的空虛使她全身上下有如萬隻螞蟻在咬齧,痛苦難耐。「那你希望我怎樣?」皇甫風雲雙手扶著她的纖腰,輕笑的問。「你明知故問!」她嬌嗔的開口,輕輕的動了下雪臀。「你不說,我怎會知道你要什麼?」他故意逗弄她。每次與她歡愛時,她的反應總是如此直接,就像她的個性一

樣——永遠直來直往。

「我要你幫我。」花緹璐氣呼呼的噘起小嘴。這個男人真壞!老是愛在這種情況下弄得她全身騷癢難耐……「你想要我怎麼幫你?」望著她又惱又羞的表情,他幾乎想將她疼入心坎裡。「皇甫風雲!」花緹璐狠狠的瞪他一眼,體內壓抑許久的火焰就快將她的理智燒燬了。見他遲遲不肯滿足她的渴望,她乾脆雙手抵著他的胸膛,將花心對準他的熱鐵,主動進行下一步——熱鐵沒入了花心,她滿足的輕哼一聲,兩人身體緊密貼合,幾乎沒有任何縫隙。

「璐兒,你就這麼急嗎?」他輕笑一聲,微微挪動臀部。「你……」花緹璐弓起身子,沒想到他只是輕輕顫動一下,酥麻的感覺就竄向她的四肢百骸,令她整個人都發軟。皇甫風雲扶著她的腰,用力的往上挺送,與她的柔嫩甬道親密結合,見到心上人渴望他、需要他的模樣,他再也按捺不住,熱鐵不斷在她的花徑之中抽送。原來,她如此的渴望他……那又為什麼一直不肯回到他身邊?他無奈的在心裡嘆息,但現下最重要的是得先「餵飽」她。於是,他翻了一個身,將花緹璐壓在自己身下,二話不說便抬起她的雙腿,讓那早已溼漉漉的花心映入他眼眸中。

「唔……」花緹璐感受到男性熟鐵正一寸寸埋進她體內。「璐兒……」皇南風雲望著她的小臉,覺得不論看多久都不會厭倦。「雲……」她也親暱的喚出兩人在一起時,她對他慣有的稱呼。「我想要你……」原來她對他的渴望,也不比他對她來得少。「我會給你的。」皇甫風雲開始擺動腰際,用力刺向她柔軟嬌嫩的花心,一次又一次的來回抽送。「啊、啊……」她的身體受到刺激,不斷的弓起迎向他。在他猛烈的進攻之下,她身體的防線和心理的防線都已瀕臨崩潰,花徑之中刺麻又酸癢的感覺,更令她難以承受。很快的,熟悉的歡愉感受便爬上她的腰椎,她緊緊的咬著下唇,想要制止自己發出羞人的聲音。可是隨著他的動作,她的身體愈來愈緊繃、愈來愈興奮,已然溼漉的蜜穴又流出大量的花液,小臉也愈來愈紅豔。此時,皇甫風雲突然用力掰開她的大腿,更加深入她的體內,終於令她發出媚人的呻吟。望著她美麗的小臉不停左右擺動,他更加賣力的撞擊那嬌弱的花心。

在他持續不斷的進攻下,她終於達到無比滿足的高潮,可是他卻依然故我的在她體內衝刺,令她再也承受不了。「不、不要了……求求你……啊……我不行了!」她伸手抓住他的背,喘息著求饒。看著她緊閉雙眼、渾身戰慄,他奮力的把肉棒頂進她體內最深處。「啊——」她失聲吶喊,感覺自己的身體快被他貫穿了。好一會兒之後,他終於低吼出聲,把肉棒又一次深深插入她體內,讓她的緊窒吸附著他的火熱。火熱的男性濁液就這麼噴射到女性的花壺中,兩人全身顫抖的緊緊擁抱住彼此。結束了貪婪的饗宴後,皇甫風雲輕柔的將她安置在床上,望著她累壞的模樣,心疼的取來一條幹淨的巾子,為她拭去臉上的香汗,再親手打理她腿間的溼黏。

「璐兒,什麼時候你才肯隨我回宮?」他輕吻她的額頭,喃喃問道。花緹璐緊閉雙眸,沒有回應。他忍不住將她擁入懷裡,過往的記憶再度浮起……

第二章

第一次見到花緹璐時,皇甫風雲年方二十,身分尚不足以撼動天下。猶記得那是一個初夏午後,閒來無事,皇甫風雲在御花園裡晃盪——儘管已是皇上欽定的東宮太子,但他的個性就如同不受拘束的浮雲,總是隨風飄蕩、自由流浪。就在御花園裡,他見著了一名像是粉蝶兒的少女,她手中拉著紙鳶翩翩飛舞,後頭跟著兩名小宮女。那少女一臉天真無邪,純潔得如同一隻羔羊,不懂人心險惡,更不懂深宮內的詭計陰謀,她就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蓮花,將那份無瑕的美好呈現在他面前。皇甫風雲靜靜的站在大石後,看著她和兩名小宮女玩鬧。不同於一般宮女,她身著緹金邊桃色衣裙,腳踩牡丹繡鞋,烏溜溜的長髮簡單束成馬尾,頭上幾乎沒有任何裝飾品,當衣裙隨風飄動之時,那清麗的模樣足以令人將她錯認為下凡的仙子。皇甫風雲可以確定,他從未見過這名少女。

「小姐、小姐,您別跑這麼快……」宮女花兒皺眉呼喚,就怕小主子不小心跌跤。「是吶!」另一名宮女朵兒也邊追邊附和。但少女壓根兒不聽勸,只是開心的拉著紙鳶,在偌大的御花園中奔跑。果然,在經過轉角處的時候,她一個不小心踩到裙角,嬌弱的身子瞬間往前傾跌——「啊!」她輕呼一聲,眼看自己就要與地面做最親密的接觸,沒想到腰際突然多出一隻大手,將她結結實實的抱住。她抬起頭,正對上一雙銳利的男性眼眸,直勾勾的盯著她瞧。手上的紙鳶線纏繞住他倆的身軀,察覺自己與他貼得好近、好近,她小臉一紅,急忙想將他推開,怎料動得愈厲害,身上的線就纏得愈緊。皇甫風雲低頭瞧她,發現她的臉兒紅撲撲的像顆蘋果,脂粉末施的肌膚晶瑩剔透,在陽光下顯得如此動人。

「慢點。」他勾起寵溺的笑容輕聲道。少女皺起眉頭,眼裡帶著防備。「小、小姐——」此時花兒與朵兒已然跟上,兩人一見到皇甫風雲都變了臉色。皇南風雲伸出大掌,輕巧的解開糾纏住兩人的線,還給身前小人兒自由活動的空間。一得到自由,她馬上像只逃出籠子的鳥兒,速速離開他身邊,一臉倔強不馴的瞪著他。「參見殿下。」花兒與朵兒忐忑不安的福身,還不忘向少女使眼色,偏偏她毫無所覺。

「免禮。」皇甫風雲看著少女一臉高傲倔強的模樣,對她的好奇感更加強烈了。「為什麼我從來不曾見過你?」聽見他的問話,少女不知是臉皮薄,還是倔強得不想理會,竟然丟下紙鳶掉頭就走,留下愕然不已的三人。花兒與朵兒不禁滴下冷汗。眼前的男子可是東宮太子,也就是未來的皇帝,得罪了他,恐怕會惹來殺身之禍啊!皇甫風雲饒富興味的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半晌才開口,「你們誰能告訴我,那個姑娘是從哪兒來的?」

「回殿下的話,小姐是太后的孫甥女。」花兒硬著頭皮開口。「那為什麼之前從沒見過她,也不曾聽太后提起過這名小姑娘。」他皺眉不解的問。朵兒解釋道:「小姐自幼父母雙亡,蒙太后慈悲收留,可她身體孱弱,一直都在南方養病,直到及笄這年,太后才將她接進宮中。」「皇奶奶在打什麼主意呢?」皇甫風雲沉吟著,總覺得心中有股說不出來的詭異感。花兒與朵兒膽戰心驚,不免暗自

後悔,她們早該提醒小姐,在宮裡不比在外頭時那麼隨便……「她叫什麼名字?」不管怎樣,他已經對那小姑娘有了興趣。

「小姐姓花,名喚緹璐。」花緹璐,真是個特別又好聽的名字吶!皇甫風雲忍不住又朝她剛剛離去的方向望去。未經緊文耨節拘束過的小花兒,一旦移植進宮中栽培……會長成怎樣的花朵呢?那高傲的神情、倔強的眸光,會不會一點一滴的流逝,然後就變得像宮中所有女眷一般——無趣至極?忽地,皇南風雲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他想親自栽種這朵來自宮外的小花兒,將她移植在他心中,以關心和寵愛作為養分,看看她會綻放出何等風姿?他拭目以待。那朵驕傲的小花兒,註定會屬於他……他是太子!緹縈宮裡,花緹璐眨了眨眼,聽著花兒與朵兒不厭其煩的為她解說宮中的規炬。聽了將近一個時辰,她的眼皮都快閉上了……「小姐,這兒可不比宮外,」花兒像個老太婆似的,嘮叨個沒完,「您再這麼莽莽撞撞的,若是出了事可沒人擔待得起……」好討厭!自從太后奶奶將她接到皇宮之後,不管她做什麼事情都會被阻止,一下子不準這樣,一下子不準那樣…

…再說,下午的「意外」明明就是那個臭男人不對,如果不是他擋在前面,她也不會撞上他呀!雖然身為孤兒,但花緹璐卻一直是眾人捧在手心中的寶,一方面是因為太后對她十分疼惜,在她的雙親過世後收養了她,讓她無憂無慮的長大;另一面也是因為她自小體弱,天生就有心痛的毛病,所以府裡上上下下的人幾乎都讓著她,不敢惹她大小姐生氣——也因此養成她有些跋扈的個性。兩名宮女還在不斷的叨唸,花緹璐忍不住打了個呵欠。最後,她終於抵擋不住瞌睡蟲的攻擊,一顆小腦袋不斷的點呀點。花兒與朵兒見她頻頻點頭,還以為她是乖乖受教,將她們的話都聽了進去。就在此時,花緹璐所住的緹縈宮來了一名貴客,兩名宮女一見太子駕到,急忙上前迎接。

「免了。」皇甫風雲揮揮手,示意她們免禮,眸光一轉,便見到貴妃椅上有個小人兒。此時的她,長髮隨意披散在腦後,像一匹上好的絲綢般柔軟,小腦袋晃呀晃的,讓人擔心她一個不留神便會摔在地上。「小、小姐……」花兒與朵兒轉回頭,這才發現主子在打瞌睡。「別驚擾她。」皇甫風雲噙著笑容道。「你們先下去吧,我有事與她單獨談談。」花兒與朵兒不安的互看一眼,但是太子的命令,她倆不敢不從,只得聽話的退下。皇甫風雲走到花緹璐身前,探出大掌將她擁入懷裡,然後抱著她坐在貴妃椅上。沒想到……她的身子竟如此單薄,與宮中的其他女子都不同。熟睡中的她,又長又翹的睫毛覆蓋著美眸,少了清醒時那種高傲的眼神,此時的她像極了一隻乖巧的貓兒。

「緹璐……」他默唸著她的名字,長指拂過她的臉頰。花緹璐微微的皺眉,為了不驚擾她,皇甫風雲不再發出聲音,只是輕輕的擁著她。然而,在他懷裡的人兒似乎睡得不太安穩,兩道柳眉微微攏起,呼吸也開始變得濁重,胸口急促的起伏。望著她不對勁的模樣,皇南風雲也皺起眉頭。她怎麼了?「唔……」花緹璐在睡夢中感覺到胸口彷彿被大石壓著,不禁發出痛苦的夢囈。

「緹璐?」見她臉色蒼白,皇甫風雲有股不祥的預感,立刻決定喚醒她,「你醒醒!快醒醒!」花緹璐額頭冒出冷汗,不舒服的睜開雙眸,首先映入她眼簾的是一張似曾相識的俊美臉龐。即便清醒了,她卻沒有比較好過,尤其眼前這個男子壓根兒就不曉得她有心痛的毛病……「你怎麼了?」皇甫風雲擁著她發抖的身體,輕拍她蒼白的臉頰,焦急的問道。「唔……」花緹璐無法回答,她的唇辦愈來愈白,雙手抓著胸口,噴吐著濁重的氣息。

「來人啊!」皇甫風雲高聲呼喊。「快傳御醫——」花兒與朵兒應聲出現,一見到花緹璐痛苦難當的模樣,兩人立即慌了手腳,急急忙忙的轉身奔了出去。儘管再怎麼痛苦,但花緹璐就是不喊出聲,只是緊抿著雙唇,倔強的忍住胸中的疼痛。「你不會有事的。」皇甫風雲溫柔的安撫她。「深呼吸,深深的吸一口氣,你不會有事的……」她皺眉,痛苦並沒有減少,胸口疼得令她難以呼吸,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她便昏厥在他懷裡。皇甫風雲心急如焚的抱著她,只覺得她像個易碎的琉璃娃娃,似乎隨時都會自他眼前消失……御醫前腳才走,太后便已得知消息,匆匆趕來緹縈宮探視她遠房孫甥女的狀況。沒想到一進門便見到皇甫風雲,太后有些意外,她總以為自個兒的孫甥女與太子應該是八竿子打不著關係。

「皇奶奶。」皇甫風雲急忙起身行禮。「你怎麼會出現在璐兒的寢宮中?」太后示意他平身,一邊走到床旁望著昏迷不醒的花緹璐,沒看見她露出痛苦的模樣,才稍微放下心。「難得聽見宮裡有皇奶奶的客人,孫兒感到好奇,便前來拜訪。」皇甫風雲回答得雲淡風輕。太后望他一眼,沒再多問什麼,將目光又轉回花緹璐身上。「這孩子,一出生就命運乖舛,不但自小父母雙亡,連身子骨也孱弱不堪。」太后輕撫著花緹璐的額頭。

「她這孩子呀,說柔弱卻又堅強,從小到大,沒人見她掉過一滴眼淚。」皇甫風雲回想著剛剛的情況,她發病時的確一滴眼淚也沒掉,一句怨言也沒說,她不喊人也不叫痛,只是默默承受病痛的折磨。她……為什麼要隱忍自己的痛苦?皇南風雲忍不住將目光停在花緹璐的小臉上。她的五官精緻、皮膚細嫩,看得出來從小便嬌生慣養,但是因為長期受到病痛折磨,臉色蒼白得不見一絲紅潤。

「她進宮不久,想必連個熟悉的人都沒有。」太后喃喃低語。「像她這麼倔強的孩子,我真怕她在宮中待不久……」一聽到這話,皇甫風雲忍不住皺起眉頭。他不喜歡花緹璐會離開宮中的可能性,沒有任何原因,就是不喜歡,也不願意讓她離去,畢竟他心裡早已決定,他要親手栽培這朵嬌弱的小花。「皇奶奶,我會幫你照顧她的。」他忍不住脫口而出。「真的?」太后挑眉,有些狐疑。

「我保證。」皇甫風雲很肯定的給了太后答覆。「那我就放心了。」太后露出寬慰的笑容。「以後,我就將緹璐交給你照顧了。」「我會的,皇奶奶。」雖然不明白太后在打什麼主意,但是皇甫風雲卻很樂意接下這個任務。「這裡就交給我吧,請皇奶奶不用操心,我會好好照顧緹璐的。」太后滿意的點點頭。「好,那我就回去休息了。」送走太后之後

,皇甫風雲回到床邊,望著緊閉雙眸的小人兒。即使在昏迷的時候,她依然倔強的抿著唇,柳眉也還是緊緊的蹙著,那深深的摺痕彷佛鎖著重重心事……她的心裡到底鎖著什麼事,令她看起來這麼不快樂?生平第一次,皇甫風雲被一名少女深深的吸引,也是頭一次,他這麼在意一個人。原來這就是割捨不下的心情呀……「緹璐。」他噙著笑,心裡已經開始想著要如何對她好。就像皇奶奶那樣,莫名的寵著她、疼著她,似乎也不是件壞事……而他也下定決心,不管用任何方式,都要將她的病養好。

她那天生的心痛,使得她宛如一朵嬌貴卻又容易凋謝的花朵,方才御醫隱隱暗示,她的身子太過孱弱,這種的心痛的毛病一旦發作,很容易便會香銷玉隕……不,他絕不容許這種事發生!從今以後,他一定會好好嬌養這朵珍貴的花兒——用他一輩子的時間,用他一輩子的心力。

第三章

花緹璐花了五年的時間,才明白一個男人的臉皮到底有多厚。尤其是眼前這一個,臉皮厚得如同泥牆般,連刀槍都刺不破!「璐兒,今天有沒有好好吃藥?」一身黃袍的年輕男子踏進緹縈宮,身旁只帶著一名侍衛。「煩。」花緹璐正坐在貴妃椅上,拿著一本通俗小說閱讀,見到他出現,非但沒有驚喜之色,反而露出一絲厭惡。一旁的花兒、朵兒卻不敢怠慢,急忙跪下行禮,還不忘以眼神示意主子好歹要給眼前男子留些面子。面對花緹璐的傲慢,皇甫風雲不以為忤,笑著來到她身旁坐下,望著她粉嫩的小臉問道:「你不喜歡見到我?」五年的時間,他將她養得極其美麗,但也把她的個性養得更刁了。這五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足以改變他的身分,也改變兩人的關係。他將她當成一朵珍貴的花兒,代替皇奶奶全心全意的呵護她,讓她成為天底下最嬌美的花兒。不過,這株他細心養護的花兒似乎不想見到他…

…花緹璐當然不想見到他了。因為每回見到他,他總是拿來一堆稀奇古怪的藥材,吩咐那兩個雞婆的小宮女煎成苦死人的藥汁,或是磨成什麼養生藥粉,然後盯著她吃下去!這男人之所以特別照顧她,據說是五年前她在睡夢中犯病的模樣嚇著了他,從那時候開始,他對她的關心就超出身旁所有人,這五年來,他尋遍天下名醫,用盡天下奇藥,終於將她贏弱的身體調養得健壯許多。比起以往,她犯病的次數一次比一次少,而且背後的靠山也不再只有太皇太后,還又多了個剛即位不久的皇上;在眾人眼中,可以說是備受榮寵的千金驕女。不過她卻沒有將萬人之上的皇帝看在眼裡,反而一見到他就發起大小姐脾氣。

「你說吧,你這回又拿了什麼鬼藥材來?」花緹璐放下書冊,小嘴嘟得老高。「這可是朝鮮國進貢的高山人參,能幫你養氣補血。」皇甫風雲以眼神示意隨身侍衛將一個黑色檜木漆盒捧了上來。打開盒蓋,香氣率先流洩出來,一隻完整的人參躺在紅色絲布上。然而花緹璐卻連看一眼都嫌懶,只是無奈的翻翻白眼。見她無心接過,皇甫風雲招來花兒吩咐道:「記得將人參切片,沏成茶或是平時讓小姐當糖兒含著。」他寵愛花緹璐已是宮中人盡皆知的事,而她的離經叛道也已令眾人習以為

常,尤其反抗皇上更是她的專長。

「人參很臭耶!」花緹璐皺眉抗議。「這可是人人求之不得的靈藥,你這被寵壞的姑娘一點都不惜福。」皇南風雲不動怒,揑捏她的小鼻寵溺道。「你可以賜給朝中有功績的大臣呀!」花緹璐瞪他一眼,依然不接受他的好意。一旁的花兒與朵兒則是冷汗直流,就算皇上多麼寵愛小姐,她也不能這麼以下犯上,遲早會觸怒龍顏啊!「我只想給你最好的。」皇甫風雲望著她標緻的小臉,愈來愈想將她納入懷裡,永遠獨寵她一人。聽見他的話,花緹璐心裡有些悶。對她來說,皇甫風雲是九五至尊,只要手指一勾,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就連後宮都養著一群「備用」的女人。沒錯!三妻四妾就算了,他養的可是三宮六院,幾百名的佳麗任君挑選,而她花緹璐算什麼?只不過是太皇太后的遠房親戚,要地位沒地位、要身分沒身分,況且太皇太后也不是先帝的生母,換句話說,她與皇甫風雲一點關係也沾不上邊。她既不算皇親國戚,也不是嬪妃的人選,充其量只不過是一個在宮中養病的病人。

病人呵……多麼適合她的形容詞,但若換成金絲雀就更貼切了。自從進宮之後,她就像一隻被養在金籠子裡的鳥兒,空有一雙向往自由的翅膀,卻怎麼也飛不到那湛藍的天空。每天盼著、看著那片藍天,日子久了,她連嚮往的力氣都漸漸失去。她知道自己是幸運的,待在宮中吃好的、穿好的,享盡榮華富貴,太皇太后與皇上又都那麼疼愛她,她應該要知足了,只是……「反正我就是討厭朝鮮來的東西啦!」花緹璐驕縱的哼了一聲。

「那些朝鮮人不但眼睛小,連心眼都小!」「怎麼了?」見到她不高興的表情,皇甫風雲關心的問。「誰得罪你了?」花緹璐抿抿唇。前不久朝鮮國派來使者,不只進貢許多珍寶,還獻上好幾名美女,那些美女被安排住在別宮,是她自己無聊跑去會會她們,沒想到她們的眼睛都長在頭頂上,不僅懶得搭理她,還用漢語嘲笑她身材圓滾滾的像顆球兒!哼,不將那群朝鮮女人整回來,她誓不罷休。

「不管,我不要他們送的人參。」她拗脾氣的說。「好好好。」皇南風雲好脾氣的依了她。「如果你不想告訴我原因,那我就不問了。」他伸手輕拂她柔滑如絲絹的黑髮。「過幾天,皇奶奶準備在御花園辦一場賞花宴,到時候會請戲班子進宮表演,讓你開開眼界,好不好?」一聽到有得玩,花緹璐眼睛都亮了,興奮的問道:「真是從宮外請來的?」「真的。」他的掌心貼在她光滑的小臉上,柔聲哄道:「別再生悶氣了,好嗎?」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她終於笑逐顏開,親暱的摟著他的頸子。皇甫風雲當然願意張開雙手迎接這投懷送抱的姑娘,還希望她不要那麼快離開他的懷裡,即使賴著一輩子他都願意。想要擁有她的渴望,一天比一天更強烈。他想,是時候該讓她知道了……御花園裡好不熱鬧。笙歌四起,臨時搭起的舞臺上,原來鄰近的羌國為了示好,不久之前特地將他們的公主送來,目的就是與新上任的中原皇帝聯姻,而今日的賞花宴,正是為了這名遠道而來的貴客所舉辦。羌國公主身著大紅色民族服裝,頭戴一頂鑲金線的小帽,帽沿兩側

垂墜著長長的流蘇,她的肌膚呈小麥色,身材結實健美,不像中原女子那般珠圓玉潤,五官深刻豔麗,帶著難以形容的異國風情。花緹璐從未見過這樣漂亮、冶豔的異國女子。此時,她一如往常的坐在皇甫風雲右側,而他左邊則坐著這名羌國的公主。花緹璐偷偷觀察著羌國公主,當兩人的目光對上時,她主動示好,給了羌國公主一個和善的笑容。

羌國公主回她一個笑容,完全沒有任何架子,跟那些朝鮮進貢的美女完全不同,這反應頓時博得花緹璐的好感。皇甫風雲原本以為花緹璐會心生不悅,沒想到她竟然漾開難得的甜美笑容,令他龍心大悅。「瞧你開心的。」他在花緹璐耳邊低語,模樣煞是親密,明眼人一瞧就明白,這女子在他心裡有多麼重要。「那姑娘是從哪兒來的?」花緹璐在他耳邊小聲問著。

「羌國。」他的眼裡容不下其他女子,不管哪兒來的姑娘都一樣,比不上他細心栽種的嬌花。「她長得跟咱們不一樣呢。」花緹璐又偷偷望了羌國公主一眼。「她叫什麼名字?」「瑪琳。」對於她的問題,他總是樂意回答。「她要來做客多久呢?」花緹璐不知道羌國送瑪琳來此的用意,好奇的問著。若是瑪琳不急著走,她或許可以和這位異族公主交個朋友。皇甫風雲沉默了一會兒,最後才答道:「可能會有好一陣子。」

「真的嗎?」花緹璐漾開一朵燦爛的笑容。「那宴會結束之後,我可以找她玩嗎?」「你開心就好。」皇甫風雲不反對,卻也沒有對她說實話。瑪琳來到京城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獻給他。只是他心繫花緹璐,再多的女子也入不了他的眼。興高采烈的看著表演節目,花緹璐沒有察覺任何不對勁,天真的以為這場賞花宴只是為遠道而來的客人洗塵。她完全料想不到,就在不久之後,坐在皇甫風雲身邊的瑪琳將會在宮中掀起軒然大波……宴會結束之後,花緹璐迫不及待的前往羌國公主所住的別宮。在宮中,她一直沒有年紀相仿的朋友,即使偶爾會與公主或嬪妃往來,但那些人對她並無真心,只是看在太皇太后和皇上對她寵愛的份上,應付她一下罷了。久而久之,她也厭倦了與宮中之人打交道。難得今天瑪琳對她釋放出善意,她心裡不禁有些興奮,覺得兩人可以當好朋友……提著裙襬快速走入瑪琳的別宮,花緹璐發現她已換下傳統服飾,穿上漢族女子的衣裙。

繡著牡丹花的宮裝穿在瑪琳身上,顯得別有一番風情,與宮中的其他女子很不相同。「公主。」瑪琳雖然剛到宮中,卻已知道規炬,一見到花緹璐便要福身行禮。「別這樣。」花緹璐急忙扶住她。「我只是寄住在宮中的客人,並不是什麼公主。」瑪琳一愣。她在進宮之前便已聽說過花緹璐的名號,也很清楚眼前的女子對中原皇帝有很深的影響力,若是要鞏固羌國的勢力,她勢必要在這名姑娘身上費些功夫。畢竟,若是能與花緹璐打成一片,她才能順利接近皇上,要是再坐上中原皇后的位子,到時候她的身分就會大大的不同,不僅是羌國人民愛戴的公主,也將是受到漢族百姓尊崇的中宮。多麼美好的未來啊!只要她努力爭取,一切都不再是幻影。

「那麼……瑪琳該怎麼稱呼您呢?」瑪琳眨了眨美麗的眸子問道

。花緹璐漾開甜美的笑容,「你直接喚我緹璐就好了,那我也喚你瑪琳,好不好?」「當然好。」瑪琳也綻開笑容。「我正煩惱著一個人來到異鄉沒有朋友,沒想到你願意當我的朋友,我真的好高興。」花緹璐對這名異國姑娘充滿好感,覺得她真是與眾不同,不像宮裡的其他女子總是眼睛長在頭頂上,剛開始不明白她的身分就對她頤指氣使,後來弄清楚她的身分又忙著巴結她。她厭倦了這種模式,對於那些汲汲於名利富貴的愚蠢人們,她早已學會冷眼旁觀,不讓自己成為他們爭權奪利的棋子。因此,在宮中她鮮少主動對他人示好,也難得找到會令她覺得順眼的人,這樣子孤獨久了,不知不覺間就開始渴望同儕之間的友誼,正好在此時瑪琳出現了……花緹璐決定,她要和這位羌國的公主當好朋友。她們會互相陪伴,一起遊玩,如果可以的話,還要親密的打打鬧鬧、說悄悄話…

…瑪琳很快就如願以償,和花緹璐打成一片。明眼人瞧見這情況,都明白瑪琳的地位很快會有所不同,於是三不五時就到她的別宮打聲招呼,為的就是請瑪琳在花緹璐面前幫她們說幾句好話。瑪琳在眾人面前高傲得像個公主,但是在花緹璐面前卻親切得像個好姊妹,每天與花緹璐四處玩樂,聊些花緹璐感興趣的話題,目的就是藉由她快速接近皇甫風雲。花緹璐完全沒有發覺瑪琳的心思,真的將她當成好姊妹看待,甚至在皇甫風雲面前也常常提起她。久而久之,皇甫風雲自然記得瑪琳這個人。花緹璐吃下皇南風雲親手喂她的甜點,滿臉興奮的望著他,「今天瑪琳要來找我玩。」

「你這麼喜歡她?」皇甫風雲望著她嬌俏的小臉,發現自己想擁有她的心情愈來愈難以壓抑。如果她永遠是他的,那該有多好?花緹璐用力的點點頭,扯開一抹笑容道:「瑪琳直率不做作,也不會擺架子,我真的好喜歡她。」但皇甫風雲在意的可不是第三者,而是眼前一點也不明白他心意的傻女人,趁著四下無人,他決定跟花緹璐把話說明白。最近幾天,皇奶奶與朝中大臣開始催他立後,還夜夜安排女人到他的寢宮中,沉重的壓力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只想要她,卻又不想驚擾她,畢竟他還沒弄清楚,她對他是否也有同樣的眷戀,抑或一直是把他當成兄長……花緹璐原本說得口沫橫飛,卻發現皇甫風雲眼神灼熱的看著她,盯得她心中都小鹿亂撞了。

「你、你為什麼一直看著我?」面對他含情脈脈的目光,她竟然覺得有些害羞。「你真美。」他的大掌拂上她精緻的小臉。不知道為什麼,這樣一句簡單的話語,卻深深打動她的心,這是兩人相處五年來第一次產生奇異的變化。「你想做什麼?」她皺著眉,發現今天的他特別不一樣。「想……」他低下頭輕聲道,「吻你。」她還未來得及反應,他的薄唇便印上她的唇,她只能瞠大眸子望著他貼近的俊顏。夏日的午後,蟬兒在樹上囂張的鳴叫著,他的唇放肆的汲取她的甜美。而她的心,早已失去正常的節奏,為他狂亂的跳動。

第四章

皇帝的刁蠻妃2銷魂吻醉心擁男歡女愛纏綿意教誰神思不屬難忘懷?花緹璐兩眼發愣的望著前方,腦中根本無法思考。「璐兒。」皇甫風雲輕拍她的小臉,

發現她傻愣的表情好可愛,令他直想將她擁入懷裡。好一會兒,花緹璐終於回過神來,察覺唇上還殘留著他的氣味。「你你你……」她白皙的小臉飛上兩朵紅雲,靈活的眸子首次顯露出不知所措的神色。「這個,叫做吻。」皇甫風雲直視她的小臉,接下來的動作又令她猝不及防。他再次低頭吻住她水嫩的唇辦,這回不是蜻蜓點水般的吻,而是直接以舌尖撬開她的牙關,在她的口中翻攪纏弄。花緹璐不知道該怎麼反應,只能瞪大了眼,任由男人肆虐她的唇舌,小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羞窘得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不,不可以,再這樣下去,事情會全然失控的,可是……她的腦袋與她的動作根本搭不起來,小手非但沒推開他,還抓著他的衣襟,彷彿只要一鬆開,她的身體就會化成一攤爛泥。

他們不可以這樣的呀!他對她明明就像對妹妹一樣,怎麼、怎麼可以做出如此輕薄的動作!在她的腦子亂烘烘之時,他的大掌已經不規炬的在她胸前遊移,想要探索她的全身。「唔……」終於,她想到要反抗,雙眼抗議的瞪著他。而他只是勾起魅人的微笑,這朵可愛的花兒比他想像中更甜美,一個吻已經無法滿足他了。「不可以這樣……」她無力的喘息著。「璐兒……」他為她深深著迷,就像是蝶戀花一般,早已無法擺脫她的一切。

「我愛你。」愛!花緹璐錯愕的望著他,腦子裡似乎被炸開一個大洞,根本來不及整理思緒。她一直以為皇甫風雲對她只有兄妹之情,為什麼他會突然說愛她!「我……我不是你後宮那些嬪妃,我是花緹璐……」她怕他是突然間腦袋打結、眼睛半瞎才認錯人。「我知道,你是我最寶貝的花緹璐。」他火熱的舌滑過她柔潤的唇。花緹璐皺眉,不明白事情為何會發展到這種地步,但是她又不能否認,她其實不討厭他這樣的碰觸……難道她竟是如此淫亂的女人?啊啊啊——她在心裡尖叫的同時,皇甫風雲已經將她壓在貴妃椅上,一雙迷人的眸子直盯著她瞧。

「我等候這天也夠久了。」先以行動抵達終點,比用言語跟她解釋來得快,如果她討厭他,至少身體會誠實的反應出來。而如果她不討厭他,那就先把她吃了,讓她一輩子只能躲在他的羽翼之下——是的,他就是如此自私的男人。「什、什麼意思?」她的腦袋亂烘烘的,根本不知道他這句話的含意。「璐兒,我想要你。」他一步步侵犯著她,望著她迷迷糊糊的神情,不禁勾起好看的笑容。沒想到他精明的璐兒也會有這樣惹人憐愛的一面……皇甫風雲的唇在花緹璐頸邊遊移,在她柔嫩的肌膚上呵著熱氣,讓白皙的肌膚染上粉紅色澤,如同嬌豔的玫瑰一般。

「不、不要……」她的聲音細細柔柔的,完全沒有說服力。「為什麼不要?」他的大掌依然故我的在她腰間遊移。「你、你……」她根本不能思考,直覺認為這是不對的事情。「我喜歡你、我愛你。」這個理由就足以讓她成為他的女人,他相信這倔強的小人兒對他也是有感覺的。聞言,花緹璐又傻住了。沒想到他們之間的情感竟會演變成這樣。皇甫風雲壓上她的嬌軀,動手解開她的腰帶,硬挺的男性緊緊抵住她的下腹。瞧見她不經事的模樣,他忍不住勾唇輕笑。

「

你、你是皇上,我、我又不是你後宮那些嬪妃……我沒、沒有義務陪你……」她的口齒變得十分不伶俐,似乎連她自己都不確定,她對眼前男子到底抱持著何種情感。「你討厭我碰你嗎?」皇甫風雲認真的問道,一瞬也不瞬的望著她。他不想強迫他的小花兒,但是他有把握她並不討厭他。花緹璐抿唇,聽見自己內心誠實的答案——不討厭。怎麼會這樣呢?她的臉兒紅得像顆蘋果,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見她靜默了好半晌,遲遲不肯作答,皇南風雲故意將大掌採進她的衣襟之中,輕輕揉捏她一邊的胸脯。

「啊……」她嚇得輕叫,想要躲開他的動作,卻被他牢牢壓制在身下。「沒想到你的胸部這麼柔軟。」他眼兒笑眯,上下左右的揉捏著。「原來你長大了。」花緹璐羞得咬緊唇辦,沒想到他只是稍稍揉弄,她的身體就幾乎要融化了……雖然還隔著一層褻衣,但她卻已能清楚感受到他大掌的溫度,令她羞窘得縮成一團。只是她愈躲,他愈覺得可愛,也愈想欺負她。

「皇、皇上……」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會尊稱他一聲皇上。「你平時都不是這麼叫我的。」瞧見小潑貓變成了乖巧的小羊,他覺得十分有趣,大手進一步扯開她的衣物。桃紅色的肚兜隨即露出,因為她身體緊繃的關係,還可以隱隱約約見到兩朵突起的蓓蕾。「皇甫風雲!」她又氣又羞的叫著。「不要這樣……」但此時的他已化身為不受控制的猛獸,飢渴的想要吞噬她的全部。他隔著肚兜吻上她的蓓蕾,以雙唇輕輕夾住那從未有人碰觸過的小紅莓。

「嗯……」她皺起雙眉,聲音因為喘息而顯得嬌媚。「不可以這樣,花兒和朵兒還在外頭……」她千方百計想打斷他的邪念,希望能停止這場連她都覺得迷惑的激情。「沒有我的命令,她們不會亂闖。」他早就部署好一切,外頭的奴婢沒有他的召喚是不會主動進來的。「啊……雲……」她軟膩的聲音沁入他的心中,他以另一隻大掌撩起裙襬,探進她的褻褲裡,長指不斷的來回遊移,輕壓著細縫中間的花核。她的身體因為他的觸碰而微微顫抖,還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逐漸爬上她的背脊。老實說,她一點也不討厭他的觸碰,甚至不得不承認,他的觸摸還令她覺得舒服……此時,他解開了肚兜的繫繩,將嘴唇印在她的頸間,探出舌尖滑向她的鎖骨。

「別……」她虛軟無力的阻撓,聽在他耳裡就像貓兒撒嬌似的,並不是真的要他住手。「你嚐起來真香。」他好久之前就想這麼做了,只是怕嚇著了她,才一直隱忍自己的情慾。五年的苦苦壓抑,夠了。如今他要的,是滿足心中對她的一切索求。火熱的舌尖來到她胸前,輕挑早已凸立的紅莓,在她腿間的大手也尋找到敏感的花核,隔著絲質布料撥弄出羞人的春水。

「唔……」她覺得一陣羞恥湧上心頭,但是骨子裡的好奇天性卻又壓過了它,不由自主的期待著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他的大掌託著她飽滿的綿乳,享受著掌心中那充滿彈性的觸感,恣意抓揉撫弄,舌尖則是不停的來回挑逗兩朵蓓蕾,沒有冷落任何一方。至於在她身下的大掌,則是擰住突起的花核,不住的刺激撫弄,讓花液愈流愈多,幾乎快沾溼她整件褻褲。

「啊嗯…

…」她不斷的喘息著,逸出嬌媚的呻吟。那是他從來都沒有聽過的悅耳聲音,強烈的挑動他胯下慾望。「瞧,你溼得好快……」他邊說邊褪下她的褻褲,分開她一雙美麗的大腿,讓溼漉漉的花蕊接觸到冰涼的空氣。「不、不要……」花緹璐拼命的搖頭,雙手緊緊攀著他的背。「雲,不可以……」「我保證你會喜歡的。」皇甫風雲褪去她全身的衣物,將舌尖採入她口中,封住她拒絕的話語。探向她腿心的大掌則是撥開溼漉漉的花辦,伸入細縫中來回撫弄溼滑的貝肉。

「唔……那裡、那裡不可以……」她喃喃說著,別開臉拒絕他的吻。「那要怎樣才可以?」他輕笑一聲,大掌在溼答答的貝肉間上下滑動,不斷刺激她敏感的小核。「啊……」她敏感的弓起身子,他撫摸的地方敦她難以忍受。「你還真敏感,我只是這樣輕輕摸你,你就溼了一大片。」皇甫風雲掌中已經沾滿蜜液,屬於她的淡淡幽香傳人鼻中,勾起他的慾望,令他更加快速的撫弄她,配合她泌出的滑液摩擦著兩辦貝肉。

「雲……」她的喘息愈來愈大聲,忍不住將赤裸的身軀貼近他,尋求更多的慰藉。「你瞧,你的身體是快樂的。」他故意在她耳邊吹著熱氣。「要不要我再快一點?你會愈來愈興奮哦……」「嗯……」她欲拒還迎,他的手指帶來令她難以抗拒的歡愉。他將手指輕輕抵著花穴口轉圈,卻沒有滑進她的甬道中,惦念著她是初嘗禁果,他決定要慢慢佔有她。他加重手勁壓揉藏匿在貝肉間的小核,令她體驗到的快感逐漸擴大,開始向四肢百骸蔓延。

「不、不……」她的叫聲愈來愈尖銳,身體的擺動也愈來愈激烈。終於,一股強烈的痠麻感在她腿心間爆炸開來——「啊啊……」她的腦中一片空白,全身上下似乎充滿了電流,腿心間一陣陣酥麻、痙攣。生平第一次的高潮,讓她的身體不斷搖擺顫抖,穴口也流出大量花蜜,沾溼他的大掌……皇甫風雲雙手環抱住她柔若無骨的嬌軀,看著她在自己懷裡香汗淋漓、嬌喘吁吁的模樣,他疼惜不已,但是接下來真正的好戲才要上演——興起佔有她的念頭,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只不過疼她、寵她五年,總是捨不得讓她掉一滴淚,連她稍稍皺起眉頭,他都覺得心疼不已,所以才一直壓抑著自己……此時,見她已達到高潮,他才將她輕輕放在貴妃椅上,開始寬衣解帶,釋放出自己早已緊繃疼痛的碩大。他將她的大腿輕輕掰開,讓她的花心赤裸裸的呈現在眼前,只見晶亮的花液沾溼了黑色的草叢,嬌嫩的貝肉透露著誘惑的訊息。

他將債張的男根對準了花心,輕輕的在外頭遊移,圓形的前端抵住她的穴口,令她有些不舒服,但是那種輕微的摩擦卻又帶來陣陣騷癢的感覺。「雲……」她忍不住動了動,想知道那又熱又硬的異物是什麼。「噓。」皇甫風雲希望她不要太緊張。「那是能讓你更快樂的寶貝。」他抬起她的雙腿環住他的腰身,巨大的男根開始在花穴口淺淺的試探,好一會兒之後才將前端擠入。

「雲!」她驚訝的尖叫,他把什麼放入她的體內了!「別怕。」他安撫著她。「我保證你會很喜歡的。」他緩緩將碩大推進她溼漉的小穴裡,她生嫩得不知道該如何回應,只

能任由粗長的男性撐開她稚嫩的花壁,逐漸沒入她體內……隨著他的深入,她的小臉皺成一團,疼得直想將他推開。「好痛……」花緹璐哀怨的瞅著他,雖然有溼漉的花液作為潤滑,但窄小的甬道還是有被撕裂般的痛楚。他慢慢的擺動腰身,在她緊窄的甬道內抽送起來,試圖讓她逐漸適應這樣的火熱。

「好痛、好痛——」她拼命的搖頭,想將他推開,可是那火熱的硬物卻依然在體內肆虐。此時,他突然將男根狠狠的往前一挺,貫入她花心最深處,她痛楚得弓起身子,雙手緊緊攀住他的頸背。淚珠,撲簌簌的滾落粉頰,他瞧見了自然心疼得緊。「別哭、別哭……」他輕輕吻去她的淚水,柔聲安撫著她,希望能減輕她的痛楚。「再忍一下下就好。」他不敢加快速度,只能緩慢又輕柔的讓她適應他的火熱。

「好痛哦……」她像個小孩般哭訴,但卻因為他的持續挺動而漸漸接受了這種感覺。「可不可以不要繼續?」「不行。」皇甫風雲望著她可憐兮兮的表情,雖然心疼卻不想放過這麼好的機會。尤其當她水嫩的甬道吸附著他的熱鐵時,他彷彿置身在雲端上,不想就這麼輕易的放過她。「呃……」她倒抽一口氣,在他開始有力的撞擊著她的花心時,整個人幾乎都快瘋掉了,受盡折騰的嫩穴因為他的抽送而開始收縮,白嫩的雙腿緊緊環住他的腰身。

「你好緊、好美……」他低頭看著兩人交合之處,男根沾染了處子之血,混雜著動情的蜜液,四周瀰漫著甜膩的歡愛氣息。「唔……唔……」她忘情的吟叫出聲,長髮凌亂的披散開來。「雲……啊啊……雲……」聽著她一次又一次的呼喚著他的名字,他的動作不由得一次比一次更加激烈,他反覆蹂躪著她的嬌軀,將她的大腿掰到最開,讓自己的碩大又深又猛的撞進她花心最底處。隨著他強而有力的撞擊,男根的頂端漸呈暗紅,愈來愈亢奮、腫脹,達到瀕臨爆發的臨界點——「璐兒、璐兒……」他嘶吼出她的名,無法抑止情慾的狂潮。在一陣狂吼過後,他緊緊抓著她的雪臀,粗長狠狠撞進花心深處,快感的狂潮席捲而來,令他全身不停顫抖,碩大的頂端激射出濃稠白液,狠狠灌滿了她的花壺……此刻,他終於擁有她的全部。這朵珍貴無比的花兒,已被他一手摘下,供養在他的世界裡。

第五章

花緹璐偎在皇甫風雲懷裡,像只乖巧的貓兒一般。瘋狂的歡愛過後,兩人都喘息不已。「好累……」她勉強睜開雙眸,瞅著眼前的男子,感覺全身的骨頭好像都散了似的。大掌輕拂她耳邊的亂髮,他細心的拾起衣物蓋住她,生怕稍不注意她就會染上風寒。「下次我會溫柔一點。」皇南風雲吻了吻她的額頭,發現她的頰上添了兩抹紅暈,好生誘人。花緹璐彆扭的拉起衣裳蓋住身子,雙眸直勾勾的望著他。

「為什麼……我們要做這種事情?」她沒有怨懟,只是不解的問。「因為我想要擁有你。」皇甫風雲拂著她的秀髮,溫柔的說。「這五年來,你還不明白我對你的用心嗎?」「我們……」她不解的側著小臉,難得露出天真的神情。「不應該是兄妹嗎?」「我們不當兄妹。」皇甫風雲讓她靠在自己的胸前休息,大掌玩弄著她的小手。「那我們要當什麼?」

花緹璐被他搞胡塗了。他們發生這麼親密的關係,如果被太皇太后知道了,她會不會被趕出宮去呀?

「我們當夫妻。」她的純真令他莞爾。「你當我的皇后。」皇后!花緹璐幾乎是立即從他身上彈跳起來,小嘴驚訝得合不攏。「你、你別開玩笑了……」「你覺得我像在開玩笑嗎?」他的手指貪婪的撫上她的臉龐。「我希望你永遠在我身邊。」她輕咬唇辦,最後誠實的搖頭。「我不可能當你的皇后。」「為什麼?」他的手停頓了一下,生平頭一次被女人拒絕。「你不可能永遠只愛我一個人。」就算她在宮裡過得多麼舒服愜意,也明白皇宮中的生活絕不是這麼簡單。她需要的是可以令她安心依靠一輩子的人,她從來沒有想過要成為他的皇后,成為六宮粉黛之首,那對她來說是一種負擔。因為她沒有辦法看著他在後宮的女人堆中打滾,每晚不一定都會守在她身邊……呃?為什麼她會有這樣的念頭?還這麼認真的思考這種問題?花緹璐忍不住咬著唇辦,覺得心煩意亂。一直以來,她刻意否認皇甫風雲對她的感情,也否認自己曾對他動心,為的就是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可沒想到今天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為什麼他會想立她為後呢?她根本不希望兩人有這樣的關係啊!因為……她害怕。是的,她很害怕。一輩子當他的妹妹,她就能一輩子任性的對他予取予求,可一旦成為他的皇后,面對許多事情時,她就不能全憑個人喜好,而必須站在一國之後的立場深思熟慮。那樣好累啊,她不要!「為什麼你就對自己這麼沒信心呢?」皇甫風雲沒有動怒,對她永遠有用不完的耐心。花緹璐別過臉,不想讓他看清自己的不安。

「不要,我就是不想當你的皇后。」她掙脫他的懷抱,胡亂披上衣服便往自己的寢宮奔去。望著她離去的背影,皇南風雲輕撫著下顎沉吟起來。她的反應出乎他意料之外,他一直以為她會很高興成為他的皇后,然後永遠待在他的身旁。可她的答案卻不是他想要的。坦白說,她的拒絕確實令他感到震撼。也許,在還沒有弄清楚她的感覺之前,他不該如此的有自信……皇甫風雲眼神深沉,直到她消失許久、許久之後,依然望著她離去的方向。不要、不要!她不要成為皇甫風雲的皇后!花緹璐一張小嘴嘟得老高,滿心的不樂意。在知道皇甫風雲對她的感情後,太皇太后雖然有些驚訝,可是卻沒有提出反對意見,因為她早有心撮合花緹璐與皇南風雲,只是一直在等待合適的時機開口。可惡……沒想到事情進行得這麼快,最離譜的是,竟然還沒有半個人反對,真是見鬼了!不僅花緹璐為這件事快快不樂,瑪琳更是無法接受。

聽到消息之後,她忍住心中的不悅,表面上不動聲色,找了個時機前來拜訪花緹璐,準備問個清楚。「緹璐,聽說皇上要立你為後,是嗎?」瑪琳坐在她的身邊,極力放柔語氣,生怕洩漏半點不滿。花緹璐瞅著她,小臉寫著不知所措。「我……」「是真的嗎?」瑪琳亟欲得到答案。「皇上真的要立你為後嗎?」「是真的。」花緹璐無力的垂下螓首。「瑪琳,怎麼辦?我不知道該怎麼辦……」瑪琳臉色微變。她一直在皇上面前力求表現,卻始終得不到皇上的青睞,儘管

每天都來緹縈宮,也巧遇皇上好幾次,但他就是對她沒有任何感覺,更別說召她侍寢了。她可是尊貴的羌國公主,難道竟然比不上一個孤女?這下子,所有的心血都泡湯了,她的皇后之夢在一夕之間破滅。

「你都要當皇后了,還需要想怎麼辦嗎?」瑪琳尖酸的說著,差點掩飾不了心裡的真正想法。花緹璐微微一愣,目光移到瑪琳臉上。「瑪琳,你在生氣嗎?」為什麼好友會生氣?她百思不解。瑪琳也察覺自己動了情緒,為了大局著想,她還是揚起嘴角笑道:「我替你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會生氣呢?」可是……她明明看見瑪琳眼裡閃過怒氣。花緹璐輕嘆一聲,「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的腦袋都成了一團爛泥。」或許是她太慌亂了,才會看錯瑪琳眼中的光芒。

「別急、別急。」瑪琳假意安慰著她。「你真的不想成為皇后嗎?」花緹璐搖搖頭,可下一秒又點點頭,如此反覆好幾次,她忍不住尖叫出聲,「哎呀,我就是這樣舉棋不定才會覺得煩躁!」她忍不住從椅上跳了起來,繞著桌子踱步。「什麼意思?」瑪琳皺眉,心裡升起一絲希望。或許她還是有機會透過花緹璐成為皇上的枕邊人。「我喜歡皇上,也想當他的妻子,可是……」花緹璐咬咬唇,緊絞著十指,幾乎快打成結了。

「我不想和其他女人分享他!」她很霸道,尤其是對於「愛」這回事,更是沒辦法輕易退讓。所以……長痛不如短痛,倘若愛上他這麼辛苦,那麼她寧可不要愛。瑪琳不禁皺起眉,「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呀,更何況他是一國之君。」花緹璐痛苦的搖頭,艱澀開口,「所以我好痛苦……」瑪琳聽著她的矛盾掙扎,心裡萬分嫉妒。這女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若換成是她,一定毫不猶豫的答應皇上。一股怒意與恨意油然而生,但為了她的將來、為了母儀天下的權勢,她必須隱忍對花緹璐的厭惡。

「那你為何不跟皇上說明你的心情?」瑪琳邊問邊想著下一步。「我……」花緹璐不安的扭著衣角。「我不知道怎麼跟他說……」她很想告訴皇甫風雲,她願意永遠和他在一起,只是不想和其他女人分享他。「我可以幫你!」瑪琳自告奮勇。「只要你相信我,讓我跟皇上單獨相處,以我對你的瞭解,一定可以向皇上解釋清楚你的想法。」花緹璐驚訝的望著瑪琳,思考著她話中的意思。

「你想幫我?」她望著瑪琳興奮的表情,心中有股怪異的感覺。「可是我覺得這樣不太好,有什麼話……」她應該當面跟皇甫風雲說清楚比較好。「哪裡不好呢?」瑪琳熱切的握住她的手。「你一見到皇上,肯定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吧?倒不如透過我向皇上解釋你的心意,這樣能減少你與皇上之間的衝突呀!」花緹璐靜下心來想了想,瑪琳這麼說也對。她的個性向來急躁,若是一時惹她不快,確實會壞脾氣的任性行事,肯定連一句話都沒辦法好好說……或許交給第三者來解釋確實會比較妥當,也比較能讓皇甫風雲瞭解她的不安。

「你真的願意幫我嗎?」花緹璐信任的望著瑪琳。「我當然願意幫你。」瑪琳揚起笑容。「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幫你要幫誰呢?」「那我該怎麼做?」花緹璐毫無頭緒,只能傻傻的望著她。瑪琳附在她

耳旁嘀咕起來。首先,這個傻女孩要幫她製造與皇上獨處的機會,這樣她才可以實施自己的計畫。說不定……她還能順勢除去花緹璐這個心腹大患!少了一個強勁的競爭對手,她才能愈爬愈高呀……銀月躲在黑雲裡,大地一片漆黑,只有迴廊上的燈籠閃著燭光。皇甫風雲依約來到御書房裡,等待著花緹璐到來。她說,她願意與他單獨談談。避不見面那麼多天,她終於肯和他當面把事情談清楚了嗎?他坐在書房內,安安靜靜的等著心上人出現。只是當侍衛前來通報時,說出的名字卻不是花緹璐,而是前不久才進宮的羌國公主。皇甫風雲原本不想接見瑪琳,但是瑪琳卻帶來花緹璐的口信,說是務必要與他談一談。

無可奈何之下,他只好讓瑪琳進入御書房。「皇上。」瑪琳端著一盅雞湯走進來,神情嬌羞的朝他福身。今晚她可是特地打扮過,還擦上羌國宮中秘傳的香粉,只要男人一接近她、吸入她身上的香粉後,便會開始覺得昏眩。她的目的就是這個。只要讓皇甫風雲吸入這魅惑男人用的香粉,她便能成功的勾引他!「緹璐呢?」皇甫風雲一臉嚴肅的問。「她帶了口信,要臣妾轉告皇上。」瑪琳刻意上前,讓兩人的距離僅隔咫尺。他皺眉望著瑪琳。

「有什麼話,理應是她與我當面說個清楚。」「緹璐把臣妾當成知己好友,她說有些話她說不出口。」瑪琳邊說邊將雞湯放在桌上。「她到底要你帶什麼話來?」皇南風雲微微蹙眉,覺得有股詭異的香味竄入鼻中。「皇上……」瑪琳將小手抵在他的胸膛上。「緹璐說她一點都不喜歡皇上,請皇上放了她。」皇甫風雲雙眉攏得死緊,壓根兒沒想過花緹璐會託她來說這番話。

「欺君可是殺頭大罪……」他壓低了聲音,揮去貼在胸前的小手。「皇上,臣妾是緹璐最好的朋友,又怎敢欺騙皇上呢?」瑪琳斂下眼睫,口中的話半真半假。皇甫風雲已吸入她身上的香粉,開始覺得頭昏腦脹。「她到底想要怎樣?」他對花緹璐付出這麼多,沒有一個女人值得他這樣對待,可她卻半點不領情!「皇上,臣妾一直很喜歡你……」瑪琳上前握住他的大掌,故意在他的耳旁說著,讓他吸入更多香粉。吸入過多香粉的皇甫風雲昏昏欲睡,雙眸都快睜不開了。

「皇上,今晚讓臣妾服侍您好嗎?」瑪琳的指尖在他臉上游移。「不……」就算已快失去神智,他還是拒絕她的提議。瑪琳眉峰一挑,沒想到他竟然如此頑固。不過沒關係,只要讓他與花緹璐感情破裂,其他的事以後再說。她不再多說,上前吻住皇甫風雲,將唇上的香粉喂進他嘴裡。見他的眼皮愈來愈沉重,終於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意識,只能聽從她的命令行動,瑪琳露出得意的笑容。第一步已經成功,接下來只要再搞定花緹璐,她要當上中原的皇后就指日可待了!天一亮,花緹璐便迫不及待到瑪琳居住的別宮打聽,想知道她與皇甫風雲談話的結果。當她與花兒、朵兒一同來到瑪琳的別宮時,卻意外的發現外頭沒有任何奴婢守候,她只好帶著兩名小宮女直接走了進去。來到瑪琳的房間門口,花緹璐正要舉手敲門時,房門卻被人先一步打了開來,只見瑪琳衣衫不整、披頭散髮的出現在她眼前,房裡同時響起一

道熟悉的嗓音——「該死!」

花緹璐的心頓時漏跳一拍,愣在門外不知該作何反應。「緹、緹璐……」瑪琳的聲音有些驚慌,嘴角卻隱約往上揚。房中的男子一聽到她的名字,立刻轉頭望向房門口。花緹璐與他視線相對,兩人的眼裡都只映著對方。那是皇甫風雲……他上半身赤裸,下半身蓋著絲被,大剌剌的躺在瑪琳床上,不用多說,她都可以猜到發生了什麼事。花緹璐覺得心好痛,那種整顆心被撕裂的痛楚,言語無法形容。

「你……」她咬唇看著皇甫風雲,又看向瑪琳。「你……」他們兩個人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緹璐,我不是故意的。」瑪琳面帶愁容。「我只是一時情不自禁,加上……我是羌國獻上的公主,原本就該服侍皇上……」「羌國獻上的公主?」花緹璐雙手揪著胸口,覺得呼吸好睏難。「什麼意思?你不是來京城做客的嗎?」「不是。」瑪琳搖頭。「我是為了兩國和平而獻給皇上的公主。換句話說,我會永遠服侍皇上,對皇上忠貞不二。」花緹璐一個踉蹌,幾乎站立不住。為什麼這件事她不知情!哦……不,不是她不知情,而是她斥為無稽之談,因為她一直相信瑪琳不會對皇甫風雲有非分之想。但是她卻錯了,她愛上的男人不是普通男人,她所在的地方不是普通地方——這裡是皇宮,是人人爭權奪利的地獄啊!她怎能傻到去相信任何人?

「璐兒!」皇甫風雲隨手套上衣物,想要當面向她解釋清楚。「你們……」花緹璐的呼吸愈來愈急促,就像她之前每次發病時一樣。皇甫風雲還來不及走到她面前,她已眼前一黑昏了過去,幸好瑪琳及時伸手接住她,沒讓她摔落在地上。在她失去最後一絲神智之前,耳邊傳來瑪琳得意的低喃——「我得好好感謝你,為我製造與皇上單獨相處的機會……」

第六章

我得好好感謝你,為我製造與皇上單獨相處的機會……這句話就像魔咒一般,緊緊的箍住花緹璐,而每個字都如尖刺一般,深深的扎進她心中。花緹璐從昏迷中甦醒過來,映入眼裡的卻不是皇甫風雲,而是瑪琳!「你終於醒了。」瑪琳身著華裳,臉上一改之前的親切神情,似笑非笑的看著她。「你……」花緹璐掙扎著坐起,一臉病容的望著瑪琳。「你一定很狐疑,為什麼是我出現在你面前,而不是你的皇上吧?」瑪琳笑得冷豔,漠然的望著她。

「你和我不是好朋友嗎?」花緹璐咬著唇,終於恍然大悟瑪琳只是在利用她。「你利用我來接近皇上……」「要不然你以為有誰能忍受你的任性妄為?」瑪琳輕笑。「沒想到你任性歸任性,心思倒還滿單純的,多虧了你,才能讓皇上注意到我。」聞言,花緹璐的心又莫名的疼痛。或許真如瑪琳所說,她的心思太過單純,以為自己可以交到一個知心好友。沒想到讓她推心置腹的瑪琳,卻狠狠的捅了她一刀,不但背叛了她的友情,還主動勾引皇甫風雲……儘管她可以不去責怪瑪琳勾引皇南風雲,畢竟那是她身為羌國公主的使命,但是瑪琳利用她的一片真心達到目的,不禁令她對周遭的人心灰意冷。難道她得一輩子活在這樣的陰影下,每天勾心鬥角,就只為了跟整個後宮的女人爭奪自己心愛的男人?不!她不想要過得這麼戰戰兢

兢、痛苦不堪。

「滾出我的寢宮——滾!」花緹璐皺著眉,臉色蒼白的大叫。瑪琳冷哼一聲,離開床邊看著她說:「這樣就趕人啦?我本來還想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呢!」花緹璐倔強的抿著唇,雙眼空洞無神。瑪琳見她一副抗拒的模樣,忍不住勾起笑容。「看在我們曾經是好友的份上,我就與你分享這份喜悅吧!」她輕笑一聲,得意的說道,「皇上決定封我為貴妃了,雖然離皇后的位置還有一段距離,但遲早有一天我會登上皇后之位。」

「你……」花緹璐咬了咬牙。「我會比你早一步登上皇后之位的!」她經不起瑪琳的挑釁,氣得渾身顫抖,赤裸著雙足站到冰冷的地板上。瑪琳臉色一變,突然想起眼前女子也是皇后的人選之一。只怪她一時得意忘形,竟然忘了花緹璐是她的心腹大患!她倏地抽出一把匕首,陰狠的望著花緹璐,一步一步的逼近。「那我就先將你解決掉。」只不過花緹璐也不是被嚇大的。

「就算你殺了我又如何?你一樣不能走出緹縈宮,更別作你的皇后之夢!」「那就賭賭看。」瑪琳將匕首刺往她。花緹璐的身體雖然尚未恢復,但還是側身一閃,匕首僅劃過衣袖,沒有傷到她的肌膚。但她不甘心就這樣忍氣吞聲,於是上前想搶過瑪琳手中的匕首,兩人扭打成一團。「放手!」混戰之中,瑪琳伸手摑了她一巴掌。花緹璐無力的往後跌,撞到了鏡臺,一把剪刀應聲落地,她想也不想的撿了起來,作為自保的武器。瑪琳見情況不再對自己有利,決定利用自己習武的優勢,儘快解決掉花緹璐。她衝上前,很快便擒住花緹璐的手腕,用力扭下她手中的利剪,當她正要將匕首刺進花緹璐的心窩時,突然聽見外頭傳來喧譁聲。仔細一聽,原來是皇上駕到!瑪琳皺了皺眉,腦中靈光一閃,突然鬆手將匕首落到地上,花緹璐不知道她的詭計,為了自保當然在第一時間撿起地上的匕首。瑪琳抓準了時機,握住花緹璐的雙手,眼角餘光一瞥見皇甫風雲踏進寢宮,立刻拉著花緹璐的手狠狠往自己的下腹刺去!

花緹璐壓根兒沒想到瑪琳會這麼做,她整個人愣在原地,雙手沾滿了鮮血,臉色卻蒼白得像鬼。「唔……」瑪琳跌坐在地上,雙手捂著傷口。「緹璐,是我對不住你,我不該去招惹皇上的……但是,儘管我成了皇上的妃子,我還是希望我們能好好相處……」聽著瑪琳的話,花緹璐不解的皺起眉頭,但一抬頭,才發現皇甫風雲就站在門口——她又中計了!「我沒傷她。」她憂傷的看著皇甫風雲,喃喃辯解。皇甫風雲上前抱起瑪琳,不諒解的看著花緹璐。

「緹璐,我一直縱容你的任性,以為你心地善良,不會真正傷害人,但你今天真的讓我太失望了!」花緹璐無力的跌坐在地上,看著他小心翼翼抱著其他女人,心痛得無法自已。「你連問原因都不問,就直接定我的罪?」「你傷了瑪琳是事實。」皇甫風雲眉頭攏得死緊,畢竟瑪琳是羌國的公主,若事態嚴重,可能會引起兩國的戰爭。「是她……」花緹璐喃喃開口,卻發現自己有理說不清。

「你太任性了。」皇甫風雲眼裡全是責怪。「是我把你寵壞了。」花緹璐的眼光離不開他,他的話是無情的利刺,將她的心刺得千瘡百孔。「皇

上……」被皇甫風雲抱在懷裡的瑪琳終於又開口。「您千萬別怪緹璐,是臣妾不好,奪了緹璐所愛,臣妾不該接近皇上的……」「我身為天下之君,豈容一名女子放肆?」皇甫風雲正在氣頭上,為了維持帝王的尊嚴,也為了百姓的安全,他不得隱藏自己真正的情緒。畢竟,見到花緹璐臉色蒼白的模樣,他是心疼多過於責怪啊!但是她的單純直率會引起不少紛擾,更何況有些事情並非她想像中那麼簡單。花緹璐倔強的抿著唇,看著他嚴肅而難以親近的模樣,她的心確實碎了。

「皇上,您別生氣,緹璐還要成為您的皇后……」此時瑪琳倒扮演起和事佬,不斷幫花緹璐說好話。「我要重新考慮這件事。」皇甫風雲皺著眉別開視線,不願再見到她那張蒼白的小臉,因為愈是在意,他愈是離不開她。聽到這句話,花緹璐一口氣咽不下去,氣得渾身發抖,壓抑不住的低吼道:「你以為我真的想當皇后嗎?儘管你是皇上,但我一點都不稀罕你!」他見異思遷,絲毫沒有考慮她的感受,又沒有弄清楚前因後果,就逕自定了她的罪,他根本一點都不瞭解她!

「那就如你所願。」皇甫風雲丟下這句話後,便抱著瑪琳出去,獨留花緹璐一人在原地望著他絕情的背影。「唔……」氣血攻心之下,花緹璐嘔出了鮮血,可眼神卻執著得不肯離開他的背影。她不會在意自己有沒有當上皇后,她在意的是他竟頭也不回的離去……她會讓他後悔,他頭也不回的這一刻。其實,才不過半個時辰皇甫風雲便後悔了。他後悔對花緹璐說了那麼重的話,畢竟這五年來他捨不得對她大聲一點,更捨不得對她說一句重話,卻為了處理瑪琳的事……唉,幸好那刀刺得不深,沒有什麼大礙。這件事情,他沒有驚動任何人,三天來親自守在瑪琳身邊,為的就是希望她不要告知羌國使者。所以,這三天來他也沒去看過花緹璐一次,畢竟她傷了人就是不對……但他的心裡其實還在掙扎,無法相信她傷人的事實。因為這五年來,她跋扈歸跋扈,卻從未真正出手傷過人,像之前有個小宮女不懂事,將她最愛的琉璃杯摔碎了,她雖然生氣,卻沒有動手教訓小宮女,甚至也沒有要總管處罰小宮女。

她只是無奈的嘆氣道:「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即使那是世上獨一無二的琉璃杯,是他親手送給她的禮物。那麼這次她為何要動手傷害瑪琳呢?更何況瑪琳還是她的好友。他曾秘密的招來花兒與朵兒,她們卻一問三不知,只說當天瑪琳要她們兩人在外頭等候,由於花緹璐那時還昏睡著,她們根本不曉得後來會發生這件大事。他更想不通的是,為什麼前幾天他會醒在瑪琳床上?就連他的貼身護衛也不明就裡,因為是他親口交代要跟瑪琳回去的。這一切太詭異了。想起那天早上,花緹璐發現他與瑪琳共度一夜時氣得昏倒,他不禁心疼萬分。她許久未曾發作的心疾,因為這件事情又復發,他是不是該去看看她?皇甫風雲腦中一團混亂,明知道不該將一名女子看得這麼重,甚至魂牽夢縈、放不下她,可對象是花緹璐,他的原則就崩潰了。二天不見她,他竟然好想她……算了,男人的尊嚴算什麼?遇上她之後,他的一切原則都屈服了。

按捺不住心中的掛

念,皇甫風雲決定到緹縈宮去見花緹璐。怎知人還未走到她的寢宮,就見到花兒與朵兒急急忙忙的跑來,一見到他便雙膝跪地。「皇上,您一定要阻止小姐啊!」花兒話一出口,淚水就撲簌簌的落了下來。「小姐已經鐵了心要離開皇宮,永遠都不回來了。」「誰準她這麼做的?」皇甫風雲大怒,眼裡幾乎噴出火來。「小姐這幾天又犯病了,而且比之前更嚴重,三天來不斷吐血,所以小姐決定要離開宮中,回到以前的住處休養。」朵兒也跟著哭起來,雖然小姐任性又跋扈,但對她們的好卻盡在不言中。

「為什麼沒有人來通知我?」皇甫風雲愈聽愈憤怒。「你們兩個統統起來,帶我去找璐兒!」「小姐不准我們將她的情況稟告皇上。」花兒與朵兒急忙爬起來,跟在他的身後說道。皇甫風雲頭一次這麼生氣,他不明白,為什麼花緹璐犯病還吐血,卻不肯讓人告訴他!隨著兩名奴婢來到皇宮的邊門,就見花緹璐正準備上馬車,她的小臉失去原有的光彩與生氣。蒼白得像一張紙。

「不準走。」皇南風雲一見到她便低吼。花緹璐只是冷漠的瞟了他一眼,繼續提著裙襬要踏進馬車。皇甫風雲顧不得其他,一把揪住她的手臂。「誰準你走的?」他怒目瞪著她,失去一國之君的風範。「我本來就不屬於皇宮。」花緹璐終於開口說話,語氣陌生得緊。「你是屬於我的。」他咬牙,幾乎快失去理智。「你屬於全天下任何人。」她扯起一抹苦笑,明明說好不稀罕他,但一想到日後再也見不到他,眼角竟然又不爭氣的溼潤了。

「就是不屬於我。」她的愛太過霸道、太過任性,他不會只屬於她一個女人。儘管得到他的寵愛、他的包容,但是伴君如伴虎,總有一天他會對她膩了、倦了,把她丟至一旁不聞不問。短短几天內,她見識到他的不信任,以及他的見異思遷,原來愛來得快,消逝得也快。既然如此,她又何必留戀呢?皇甫風雲,是她必須離開的男人,就算心已經落在他的身上又如何?他的選擇,促成了她的選擇。

「我不准你走!」他的眉幾乎攏成死結,沒想到她的離開會對他帶來這麼大的影響。「只要我一聲令下,沒有人可以離開我身邊。」「就算勉強留住我,我也待不久的。」她的唇辦發青,一臉倦容。「還是你認為我是畏罪潛逃?那我現在就可以證明自己的清白給你看……」她拿出那天瑪琳留下的匕首,抵在自己的頸子上。「別……」皇甫風雲的心慌了,此時才明白什麼叫做絕望。

「你知道我一點都不畏懼死亡。」刀鋒陷入她的頸窩,微微的滲出血絲。「留在宮中生不如死,才是對我最大的懲罰。」他無力的垂下肩膀,知道剛烈如她,一旦決定之後,就沒有人說得動她,也沒有人可以改變她的決定。若不讓她離開宮中,他想,她真的會不快樂至死……「要離開可以。」若得到自由會讓她快樂,那麼他願意成全她。「還記得你上回棋賽贏了我一局,要我將貼身侍衛讓給你嗎?你就順便帶他走吧!」他以眼神示意站在身旁的厲戰鐵。厲戰鐵無語,點頭接受。一旁的花兒與朵兒瞧見了,也急忙擋在馬車前。

「嗚嗚……小姐若不帶花兒走,那麼花兒就死在馬蹄下。」「朵兒也是。小姐若拋下

朵兒,那麼朵兒就自個兒拉著韁繩,即使被馬拖著跑也要跟隨小姐出宮。」兩個宮女哭得曦哩嘩啦的,非得要跟在花緹璐身邊。「你們……」花緹璐為之氣結,見天色愈來愈晚,再拖延下去恐怕就出不了宮,她只得無奈的開口,「都上車吧!」三人上了馬車後,皇甫風雲的眼光依然沒離開她。

「你偶爾還會回來吧?」他定定的望著她,想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花緹璐深深的望著他,許久之後才說:「等你信任我的那一刻,或許我會回來。」說完這句話之後,她便放下車簾,隔開兩人相視的目光,也阻擋了兩人相愛的心……駕的一聲,馬車緩緩駛離他眼前。許久、許久之後,皇甫風雲才回過神來。原來,要從心底放走一個人,竟是如此痛苦……

第七章

皇帝的刁蠻妃3相思怨多情苦可憐當初一片心教誰曾經滄海難為水?花緹璐離開他身邊已兩年了。在這兩年之間,厲戰鐵與兩名小宮女不間斷的將消息傳回宮中,讓他能掌握花緹璐的一舉一動。她離開皇宮之後,並未回到花府,而是將他送的奇珍異寶逐一變賣,換了銀子買下一間茶樓。而他,也沒有這麼容易放棄她,儘管彼此之間還有心結,而她始終不肯說出為何與瑪琳反目成仇,彷彿一切都已雲淡風輕……她不再是宮中之人,於是絕口不提宮中之事,也不提三人之間的誤解與糾葛,更不想阻撓瑪琳的皇后之夢。愛一個人,並不是必然要擁有他的全部,反而得學會適時放手……這一點,她確實做到了。她不再將他放在心上,不再以愛獨霸他一人,因為她愛上的男人不是普通人……但他卻無法像她一樣,說放就放。這兩年來,瑪琳不斷想接近他,卻總被他拒之門外,因為他的心裡依然只有一個人。儘管那個被他捧在手心中的女子還是一樣的任性無理,但他卻沒有辦法割捨,或許一輩子都沒有辦法…

…他愛她,愛了七年。而她卻說走就走,真的不再眷戀他。他害怕真的失去她,因此這兩年來,一有空便出現在她面前。隨著時間過去,他漸漸開始懷疑她與瑪琳之間的衝突真相。花兒與朵兒也信誓旦旦,儘管她們的小姐多麼刁鑽霸道,可就算被其他的嬪妃排擠,她氣不過時最多也只是整得她們驚聲尖叫,從來沒有真的傷害她們。最過分的一次,是有個壞心的才人故意在飼料裡下毒,害死了她養的金絲雀,但她的報復也只是在那名才人的飯菜裡摻了巴豆,害對方拉上三天肚子而已。跋扈歸跋扈,她依然心地善良。而他,明明瞭解她的性子,為何在那時卻氣昏了頭,連事情經過都不問一聲就定了她的罪,認為她是驕蠻成性,出於嫉妒去傷害瑪琳,而忘了是瑪琳趁著她在昏睡之中,主動上門去找她……這一錯,在她的心裡留下心結,無論他如何苦苦哀求,都求不得她回心轉意,也求不得她說出事實真相。她寧可在宮外當一個平凡的百姓,也不願再回去那詭譎黑暗的皇宮,頂多在他搬出太皇太后之時,或是她有求於他的時候,她才會主動回到宮裡。

要不然都是他耐不住寂寞,出宮尋求她溫暖的慰藉。就像今晚,她睡在他的枕邊,兩人也發生親密關係了,她的心卻離他很遠、很遠。什麼時候,她才會像以前那樣,自然又率性的在他的世界中

綻放呢?望著她甜美的睡容,他的心漾起陣陣漣漪。這兩年來,他開始學會信任她,也終於弄懂她話中的意思,對她的寵愛比起過往更是多上好幾倍,簡直已到了讓她無法無天的地步。任花緹璐對他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他都練就一身無所謂的功夫,只要能夠讓她高興、開心,任何事情他都會去做,就像被下了魔咒一般,這輩子再也離不開她了。而他身旁的皇后之位,也一直為她空著,只求她回到他身邊,永永遠遠都別離開他。可是……自從她離開皇宮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比起從前更加驕蠻任性,只肯依照自己的心情行事,對旁人的生死似乎都不放在眼裡,就連對她自己的身體都漫不經心,連藥都不按時服用。

她的心痛毛病總是三不五時發作,令他心疼不已,如果再回到兩年前,他一定會先壓下怒氣,聆聽她的怨言、她的不滿,而不是為了自尊將她拒絕在心門外。但……如今說這些都沒用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依順她的心意,讓她無憂無慮的過她快樂的日子,即使天塌下來了也有他扛著,即使她想要天上的月亮,他也會想辦法摘來。他,愛慘了她。可這個睡美人兩年來雖然接受他的親近,卻始終不肯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證明他只愛她一個人。

「璐兒,你還要折磨我多久呢?」皇甫風雲對她又愛又憐,望著她臉頰上的紅潤,忍不住低頭輕吻她的唇辦。「唔……」花緹璐在睡夢中皺著眉,翻了一個身,雙手很自然的環住他的腰,尋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她將小臉埋進他的胸膛,令他忍不住的嘆口氣擁緊了她。罷了,兩年前對她的不信任,換來今日的無奈,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怨不得旁人。要怪就怪他,當初愛著她卻忘了學會信任她——愛一個人真的不簡單。愛,真的不簡單。能夠忍受花緹璐這種囂張又跋扈的女人,天底下大概也只有皇南風雲一個了,他真不愧足當今最仁慈、最具有包容力的皇帝,連這種人人得而誅之的女魔頭都能當成寶貝般捧在手心中呵護,簡直是……老天沒眼。有皇帝幫她撐腰就算了,還有一名疼愛她的太皇太后給她當靠山!隨著皇甫風雲進出龍鳳茶樓的次數增多,除了厲戰鐵因是他的侍衛、冷青魄因是他的表叔,所以知道他的真正身分外,茶樓內的其他工作人員一致認為皇甫風雲是——花緹璐的男寵。

沒錯,堂堂皇上竟然被當成男寵!這幾天,皇南風雲都待在茶樓裡,引來不少人對他投以同情的眼神,認為他不是腦殘就是瞎了眼,才會看上花緹璐那種吃人不吐骨頭、惡霸兼無賴的女魔頭。對此,皇甫風雲只能苦笑。一時之間,他很難解釋清楚自己與花緹璐之間的糾葛情事,而他也不想解釋太多,畢竟愈少人瞭解她,就愈少人知道她的美好,他的競爭者也可以少一點。

「花緹璐——」突然之間,一聲巨吼響徹雲霄,熊一般的巨大身影衝進茶樓大廳,一手抓著鍋鏟,另一手掛著一名嬌小姑娘,似乎想勸阻他暴怒的行動。「你這個無法無天的女人,竟然要小不點將整鍋雞湯倒掉!」「花緹璐!」冷冷的嗓音從另一端響起。「該死的你!明知道蘭兒快生產了,你還要我南下批貨!」「花緹璐,你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女魔頭……」冷青魄咬牙切齒

。

「連我在外投資的別業,你也要來搶一半產權?」「氣死我、氣死我了!」不同於前幾聲男人的怒吼,這次響起的是嬌滴滴的抱怨。「你把我夫君當成什麼了?就算他是塊木頭,也是我最寶貝的木頭,你還每天帶著他跑得不見人影……」皇甫風雲見到這幅畫面,忍不住攏起眉頭。原來有這麼多人怨恨璐兒?他打開紙扇,不發一語的坐著。只可惜花緹璐一早就出門了,留下這群怨聲載道的人們,眾怒難消,頓時把矛頭全指向他。

「你!管好你家的女人,叫她別太囂張,要不然老子總有一天會把她剁成肉醬做包子!」熊霸在他眼前兇巴巴的揮舞著鍋鏟。「你!若不好好管教花緹璐,這筆帳我會連本帶利向你討回來!」北辰陽冷冽的開口,不是在說玩笑話。「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親手殺了花緹璐。」冷青魄與皇甫風雲視線相對,認真的說。「不成,我們不能光是抱怨而已,」姬妲決定自立自強,一定要讓花緹璐明白眾怒難犯。

「非得讓她嚐到一點苦頭!」皇甫風雲無奈的嘆口氣。不管璐兒做了什麼令這些人對她不滿,其實罪魁禍首就是他,因為是他將她寵得無法無天。「要怎麼做?」大熊的妻子露出一顆小腦袋。「花姑娘若是知道我們要報復她,一定會發怒的。」她見過花姑娘生氣的模樣,真的好恐怖哦!「之前她不是進宮好一陣子嗎?」北辰陽挑眉望向皇甫風雲,眼裡有著深沉的光芒。

「就讓她再次進宮,而且永遠都別再出來,我們就可以過清靜的日子了。」「那要怎麼讓她乖乖進宮呢?」「這件事交給我。」冷青魄勾起一抹冷笑,眼光也投向皇甫風雲。「但是我需要……花緹璐的男寵幫忙。」被點名的皇甫風雲原本正輕啜香茗,一聽到這話,差點將嘴裡的茶汁噴了出來。男寵!他有沒有聽錯啊?「你不想永遠都當個沒名沒分的男寵吧?」冷青魄眯眸,似乎有些輕蔑的看著他。

「這麼多年了,卻還搞不定她,你真應該好好反省。」皇甫風雲溫和一笑。「只要她快樂就好。」「啐!」眾人不齒的賞他一個白眼。「我們來從長計議,這次絕不能再縱虎歸山……」眾人圍成一桌,秘密的商談起來。唉。皇甫風雲暗歎一聲,雖然不想蹬這淌渾水,卻還是被他們拉進同一陣營。或許……他應該表明自己的身分,才不會讓這些人繼續看輕他,只把他當成花緹璐的男寵……嗯?事情好像有些詭異。花緹璐的本能這麼告訴她。當她回到茶樓時,每個人都對她露出和藹的笑容,令她全身上下都不對勁。她這個女魔頭什麼時候成了眾人歡迎的對象啊?她一臉狐疑的經過眾人面前,直到冷青魄擋住她的去路。

「幹嘛?」她挑眉,覺得事出必有因。「皇甫風雲回宮去了。」冷青魄給她一抹笑容。「現在大夥兒都知道他的身分了,他不是你的男寵,而是當今皇上。」「那又怎樣?」她撇了撇嘴。「他回宮了。」姬妲在一旁搭腔,同時勾住剛隨著花緹璐進門的夫君。「所以呢?」花緹璐不耐煩的問。她知道皇南風雲總是要回宮的,畢竟他是一國之君,不可能永遠陪在她身邊。

「他不想當你的男寵了!」北辰陽雖然對皇南風雲的身分感到訝異,不過當務之急是先解決眼前的惡霸女人。「他本

來就不是我的男寵。」花緹璐眯眸,冷冷的掃視眾人。他們到底在搞什麼鬼?聯合起來討論她與皇甫風雲的事情嗎?「他有一件事對你難以啟齒。」冷青魄望著她再度開口,「你知道,皇后之位一直空著,對朝廷百官以及百姓萬民來說,是一個很大的困惑,他遲早都要立後,而不是一直眷戀著你——」「後宮佳麗三千人。」花緹璐打斷他的話。

「我知道對他而言,我只不過是滄海一粟。」她沒霸著皇南風雲,是皇南風雲霸著她的心。直到現在,她還是不斷的提醒自己,別愛得太深。可嘴裡說不愛,心中就真的能不愛嗎?她不願去想這個問題,不允許自己去追求答案。眾人沒想到花緹璐這麼難纏,他們好說歹說,她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他有可能會立其他女人為後。」有人使用激將法。「那就恭喜他尋得真愛。」花緹璐淡然回應。

「他有可能以後都不會來找你了。」再下一帖猛藥。花緹璐沉默,最後冷笑一聲。「那好,橋歸橋,路歸路,好聚好散。」「……」好吧!他們輸了。見眾人都閉上嘴巴,花緹璐才抬頭挺胸的繼續往前走。冷青魄忍不住對著她的背影問道:「你真的覺得皇甫風雲一點都不重要嗎?」她停下腳步,回頭直視著他。「很重要。」聞言,眾人又燃起一絲希望。「沒有他繼續當我的靠山,我要怎麼作威作福?」花緹璐嘴裡這麼說著,但不知怎的,煩惱卻逐漸湧上心頭。去他的!一定是這些傢伙亂說話,擾亂了她的心情。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連忙又開始鼓吹她。

「那快進宮求他,別立他人為後呀!」「沒興趣。」一提到皇后之位,花緹璐就興趣缺缺。至今,她對「皇后」兩字依舊痛恨到極點。什麼!眾人睜大眸子,她的反應怎麼一直出乎他們意料之外?好難搞的女人!真想把她五花大綁丟進馬車,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送到皇宮去,教她永遠別再出來蹂躪世人……冷青魄與其他人交換個眼神。如果「激怒女魔頭」甲計畫不成功,那就換乙計畫「趕鴨子上架」……還好,他們還不至於絕望。

「幹啥?」瞧他們個個笑得那麼邪惡,花緹璐覺得渾身不舒服。「沒,沒什麼。」有志一同的聳肩。「我明天就進宮稟告皇上你的決定,請皇上開始召選秀女進宮,籌備選後之事。」冷青魄仔細觀察她的表情,就不信她無動於衷。「隨便你。」花緹璐冷哼一聲,轉身離開。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在離去的剎那,她的心裡竟然泛起一陣酸……「成了、成了!」等她的身影消失之後,眾人開心得手舞足蹈。再不久,他們就可以脫離地獄,過自由的日子了!

第八章

乙計畫,趕鴨子上架——就是由宮中傳來一道聖旨,要召選雙十年華的姑娘進宮,成為秀女。花緹璐不以為意,畢竟她今年都二十有二了,超齡的她根本不在名單之內。但是——她竟然被五花大綁、塞住嘴巴,交給負責選秀女的官吏!在她被點中昏穴之前,還聽見眾人對那名官吏千交代、萬交代,絕對不可以將她鬆綁,更不可以拿掉她口中的布條,因為……她會咬人!該死!最好別讓她出宮,要不然她一定會宰了他們!這是花緹璐昏厥前唯一的念頭。當她醒過來時,已經是好幾個時辰之後,她獨自待在一個房間裡,全

身依然被五花大綁。

「晤、唔……」她掙扎著想喊叫出聲。「聽說有人送來好玩的玩具了。」一名風姿綽約的女子走了進來,望著不斷掙扎的花緹璐。「唔、唔、唔、唔!」快放開我!花緹璐皺眉,眼神桀騖不馴。「安靜!」女子輕叱一聲,右手一揮,一條鞭子便往花緹璐身上招呼,劃破她的衣裳。「這次秀女召選,我雪娘絕對不會讓任何不規炬的姑娘到皇上面前丟人現眼,所以只要是有問題的秀女,都會先送到我這兒調教一番,然後才送到皇上面前。」花緹璐咬著布條怒目而視。她在宮中多年,從來沒聽過「雪娘」這號人物,更沒聽過後宮有這麼霸道兇狠的女人。

「你一定對我的身分感到疑惑是吧!」雪娘來到她面前,臉上蒙著一層薄紗,身材也比一般女子高大。「但不論如何,我是後宮中教導禮儀的女官,從現在起,你要聽我的。」說完,雪娘鬆開她嘴裡的布條,望著她掙扎的模樣。「該死、該死,快放開我!」花緹璐鬼吼鬼叫,她長這麼大還沒有受過這樣的屈辱。「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花緹璐,我是太皇太后的孫甥女,還不快放開我——」「閉嘴!」雪娘揮舞手上的鞭子,在她臉上劃出一條血痕,疼得她齜牙咧嘴。

「我不是說了這裡我最大嗎?只要進到我這裡,不管是什麼身分,都得學會丫禮儀才能重新踏出去!」花緹璐覺得臉頰火辣辣的,又熱又痛,但她強忍著淚水,只是恨恨的望著雪娘。「我得在短時間內將你調教成乖巧順從的女人。」雪娘審視著她,似乎很滿意鞭子的威脅作用。「等我踏出這裡,你就死定了。」花緹璐冷冷的開口,一臉不服輸的瞪著她。「那也要你有本事踏出去」雪娘笑了幾聲。

「很多有問題的姑娘送進我這裡之後,受不了嚴苛的訓練,不是自盡身亡,就是隻剩半條命被送出宮去。憑你這副德行想走出去……嘖!」聽見雪孃的嘲笑,花緹璐氣急敗壞。「我說過,等我離開之後,我要你加倍奉還對我做的一切!」她發誓,她一定要離開這裡!不管是雪娘還是茶樓那些傢伙,她要一併宰了他們!雪娘彈彈手指,幾名大漢隨即出現為花緹璐鬆綁。

「你別想逃出這裡。」雪娘笑眯了眼。「只要被我抓到一次,我就挑掉你的腳筋,讓你永遠都留在這裡。」「你敢?」花緹璐站了起來,高傲的瞪著她。「你大可以試試看!」雪娘又狠狠的揮鞭往她手臂一抽。「不過在那之前,你必須先學會尊敬我,喊我一聲雪嬤嬤!」「去……」花緹璐捂著手臂想駡她,但眼前卻落下無數鞭影。啪、啪、啪……她的衣袖都被抽破了,露出雪白的手臂,以及觸目驚心的紅痕。

「丫頭,你嘴硬,就得承受皮肉之痛……」雪娘下手不留情,望著她倔強的表情威脅道。但花緹璐緊抿著唇,就是不願屈服,任由鞭子不斷落下,肌膚傳來疼痛的燒灼感……最後,她終於承受不了這樣的折磨,眼前一黑,又昏厥過去。雪娘這才停手,望著地上一動也不動的女子。「你入戲太深了。」一名大漢邊對雪娘說著,邊來到花緹璐身旁為她把脈。「她痛得昏過去了。」

「誰教她倔強得不像話!」雪娘原本尖細的嗓音變成了低沉冷漠的男聲。「看來要改造她還需要一段時間。」「唉

。」大漢嘆口氣,抱起花緹璐。「如果被皇甫風雲知道你把她打成這樣……」「戲都演一半了,他不該有任何抱怨。」雪娘冷哼一聲,揮揮手。「麻煩你這名御醫將她送進去吧!」說完,鞭子一丟,「她」今天的戲分演完了——明天再繼續。璐兒,你這是何必呢?為什麼這麼倔強不服輸?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我有多麼的心疼?一雙大掌輕輕捧住花緹璐的小臉,溫柔的撫著她頰上的傷口。誰?昏睡中的花緹璐,覺得大掌的溫度好熟悉,而那溫柔的聲音,一直都來自於同一個人——皇甫風雲。

「皇甫!」花緹璐睜開雙眼輕喊。可映入她眼裡的卻不是皇南風雲,而是一名俏麗的姑娘,正將擰過的溼巾放在她額上。「你終於醒了!」姑娘臉上有著擔心,眸子裡彷佛還有無限心疼。「你肚子餓不餓?會不會冷?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花緹璐勉強坐起身來,臉色蒼白的望著姑娘。「你是誰?」她防備的審視這名陌生姑娘,感覺有那麼一點詭異。因為這姑娘就像雪娘一樣高大,骨架根本就不像一般女子,可是她的容貌卻又十分俏麗……真是怪了,怎麼在這兒的女人都特別高大?

「我叫小芸。」姑娘給她一個溫和的笑容。「是雪嬤嬤派來照顧你的婢女。你餓不餓?我剛剛端來了熱粥。」花緹璐搖搖頭。「這兒……又是哪裡?」她看看四周,雖然不比她之前住的緹縈宮華麗,但至少還算舒服。「這兒是你以後的房間。」小芸邊說邊端來熱粥。「你多少吃一點吧,我餵你……」花緹璐別開臉,拒絕小芸的好意。「你能不能幫我離開這個鬼地方?」

「幫你?」小芸為難的低下頭。「我……」見小芸不知所措的模樣,花緹璐無奈的嘆口氣。「算了,我不該強人所難。」「我會好好照顧你的。」小芸抬起臉堅決的說。「如果你有任何需要的話,儘管吩咐我。」「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花緹璐望進她的眼眸裡,竟然搜尋到一絲熟悉的溫柔光芒,彷彿看到那個人……噢!她是昏了頭嗎?「我……」小芸欲言又止,扯開一抹笑容。

「我想和你做朋友。」「不需要。」一聽到這話,花緹璐冷哼一聲。「為什麼?」小芸不解的問。「你不喜歡我嗎?」「在宮中,我不需要任何朋友!」花緹璐抿唇,沒忘記心頭的疼。「也不需要多餘的天真。」「你就這麼討厭皇宮嗎?」小芸的臉色有些黯淡,語氣也很無奈。花緹璐沉默了一會兒。見到小芸難過的表情,她竟然也跟著難過起來,這到底怎麼回事?她是中邪了?還是卡到陰?

「是皇宮不需要我的存在。」她竟然還開口解釋!「有人需要你的!」小芸放下熱粥,握住她的小手。「你難道都沒有發現?」花緹璐倏地抽回手。儘管小芸的手讓她覺得好安心、好溫暖,但……「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多管閒事。」她又封閉住心房,不允許任何人踏進。「你可以把我當成知己,我會努力傾聽,不管喜怒哀樂,我都願意和你分享。」小芸望著她抗拒的表情,溫柔的說。

「你很煩耶!」花緹璐瞪她一眼。不知為何,小芸給她的感覺竟然跟那個人一樣……唉,她到底怎麼了?為什麼會一直想到皇甫風雲?思念如狂潮襲來,她忍不住想著,如果皇甫風雲知道她被整成這樣

,他會不會心疼?會不會著急?她不斷的想著,可卻得不到一個確定的答案。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她突然好想他……「他孃的,死老太婆!」花緹璐低吼一聲,在忍受幾天的虐待後,她終於不滿的爆發出來。

「再說一次?」雪娘挑眉,冷眼望著她。「死老太婆、死老太婆、死老太婆!」花緹璐用盡力氣的罵著。雪娘冷嗤一聲,揚起鞭子就要往她身上抽,她閉上眼睛,等著承受被鞭打的疼痛,卻一直沒有任何感覺。啪啪啪——鞭子不斷的落下,可是她卻一點也不疼,因為她的身子被捲入一個結實的懷抱裡,密密的保護住!花緹璐的心漏跳一拍,戰戰兢兢的睜開眸子,以為會見到滿心期待的面孔,卻發現——小芸!是小芸抱住了她,為她擋住雪孃的鞭子,替她承受熱辣的疼痛!

「你做什麼!」就算花緹璐再怎麼任性,也沒辦法眼睜睜看著另一位姑娘為她受苦。「快讓開,小芸!」「沒關係。」小芸咬緊牙關,沒想到雪娘下手這麼不留情,如果打在花緹璐身上,肯定會讓她之前的傷口惡化。「好啊,才短短几天,你們的感情就這麼好?」雪娘像是打出了興趣,絲毫不手軟。「住手,死老太婆!」花緹璐咬牙,想要掙脫小芸的懷抱。「你這個笨蛋,沒事為我挨鞭子幹嘛?」小芸露出溫和的笑容,毫不在乎如雨點般落下的鞭子。

「雪嬤嬤。」一旁的大漢看不下去,終於出聲制止。「很多事情得適可而止。」雪娘這才收回鞭子,大大的籲口氣,心情只有一個字可以形容——爽。「你們兩個今天不準用晚膳,給我在這裡跪上一晚反省。」雪娘瞪了她們一眼,便與大漢步出房間。確定花緹璐不會受傷了,小芸這才放開她。「你沒事吧?」花緹璐急急忙忙的想要查看小芸的背。「我沒事。」小芸阻止她,執意不讓她看傷口。

「沒關係,我皮厚肉粗,不疼的。」「可是……」花緹璐皺緊了眉頭,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老太婆的鞭子打人很痛的……」「只要你不痛,我就不痛了。」小芸漾開笑容。「你最近改變很多,忍了好幾天才爆發,有進步了。」花緹璐無力的坐在地上,看著小芸好脾氣的模樣,她的心終究還是動搖了。「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為我擋了這麼多下鞭子?」「想對你好是發自內心,不需要任何理由的。」小芸握住她的手。

「我知道現在的你很無措、很無助,但我會盡力待在你的身邊陪伴你。」「我會害了你啊!」花緹璐眼眶泛紅,小芸的話讓她好想哭,而且自從小芸出現後,她每天都好想念皇甫風雲……小芸與皇甫風雲有一個共同點,就是盡心盡力、不求回報的對她好。「我不怕。」小芸搖頭。「這不是你的錯,你也是無心的。」終於,花緹璐的淚忍不住落了下來。她以為自己很堅強,不會落淚,不會難過傷心,其實是太高估自己了。

「你別哭呀!」小芸慌了手腳,以粗糙的指腹抹去她的淚痕。「是不是我說錯什麼了?」「你為什麼要對我這麼好?」她哭得曦哩嘩啦。「我明明就是個跋扈無理的女人,我不值得你對我這麼好……」「你的好或不好,是由我來判斷的。」小芸將她攬入懷裡。「我受傷不是你的錯,是我自願的。」花緹璐在小芸懷裡哭得像個孩子,把

心裡的一切委屈都哭出來。原來,她還是渴望感情的……不論是愛情、友情與親情,她都需要,只是她壓抑得太久,以致於忘了自己需要什麼。

「就讓我對你好吧!」小芸溫柔的說著。「我不會傷害你的……」花緹璐哽咽著,抬頭望著小芸的臉龐,淚眼婆娑的她,在這一瞬間竟然將小芸的臉與皇甫風雲的面容重疊。她呼吸急促,心臟漏跳一拍。甩甩頭,她告訴自己這是假相,真正的皇甫風雲根本不知道她被人設計了,正在這裡受苦受難。「好。」花緹璐決定化悲憤為力量,她以手背抹去臉上的淚痕,信誓旦旦,「我一定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你一定辦得到。」小芸幫她加油打氣。「你那麼聰明、堅強,所有的難題都可以迎刃而解。」花緹璐深吸一口氣,用力的點頭。「謝謝你,小芸。」她露出一抹笑容。「等我離開這個鬼地方,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那個死老太婆好好的算帳!」小芸失笑的看著恢復生氣的她。看來,女人真的很愛記恨啊……花緹璐發誓,等她踏出這個鬼地方,一定有仇的報仇,沒仇的當作加減練身體,狠狠整死那群膽敢陷害她的傢伙!若是報不了這個仇,不能將他們整得生不如死,她花緹璐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第九章

花緹璐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才將雪娘安排的課程學了八、九分。她是個聰明的姑娘,學什麼都又快又精,於是獲得女宮們一致認可,以高評價從秀女成為才人。接下來,只要她在選後的宴會上表現優異,就有可能成為正宮娘娘,但她掛念的不是皇后之位,而是如何把雪娘對她的虐待一一奉還!雖然已經離開那個折磨她的鬼地方,但是她卻還沒有辦法跟雪娘算帳,因為她現在的身分只是個才人,依照皇宮規炬,在正式選後之前她都見不到皇上,當然也不可能要皇上幫她教訓雪娘了。花緹璐在才人居內煩躁的踱步。到底要用什麼方法才能讓皇甫風雲注意到她?還是……她乾脆趁著天黑,擺脫看管她的內侍來一次冒險?心念一轉,她偷偷的溜出門外,卻與正好前來的小芸相撞。

「啊!」花緹璐摸摸被撞疼的鼻尖,沒想到小芸的胸膛這麼硬。「你沒事吧?」小芸扶起她,查看她身上有沒有受傷。「小芸!」她氣呼呼的鼓著小臉。「你沒事從外頭進來幹嘛?」「我是去御膳房拿些點心給你吃。」小芸好聲好氣的拉著她坐在門檻上。「我瞧今兒個月圓了,你前幾天不是嚷著想吃雪蛤涼糕嗎?」小芸的體貼讓花緹璐心裡莫名感動。「你對我真好!」她拿起盤中的涼糕。

「你的溫柔讓我想起一個人。」「是誰?」小芸藉著月光端詳她。「男的女的?」「男的。」花緹璐抿唇一笑,腦海裡浮現皇甫風雲的長相。小芸笑容一僵。「是誰讓你這麼牽掛?」花緹璐笑眯了雙眸。「他啊,是這個世界上最溫柔的男人,他總是怕我生病、怕我生氣,更怕我不理他,所以用盡各種方法要我開心。若不是你剛剛出現,我本來是想偷偷溜出去找他的。」小芸望著她神采飛揚的模樣,知道她是打從心底感到快樂,不禁有點嫉妒她口中的那個男人。

「他也是宮中之人?」小芸好奇的問。花緹璐抿著唇,過了一會兒才點頭。「嗯,他也是宮中之人。」她吁了一口氣

,望著小芸說道:「如果我說他是皇上,你相信嗎?」小芸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扯開笑容,眼裡流露出滿足的神色。「只要由你口中說出來的,我都會相信。」「你真的好溫柔。」花緹璐笑得甜蜜蜜,似乎真的敞開心胸接納這個新朋友了。「那你心裡有沒有喜歡的人?」

「有。」小芸點頭。「也是宮中的人嗎?」她側著頭好奇的問。小芸欲言又止,最後嘆了一口氣。「不算是吧!那個人……可以自由來去皇宮,我從不知道何時才能真正擁有那個人。」「那你有告訴過對方你愛他嗎?」花緹璐繼續追問。「有。」小芸點頭。「但是……對方一直覺得我用情不深。」「像你這麼溫柔的姑娘,怎麼可能有人不喜歡你!」花緹璐氣呼呼的,為小芸抱不平。

「如果……我是男兒身,你會愛上我嗎?」小芸眨了眨眼,語帶玄機。「哈哈!」她大笑著搖頭。「不可能,我不會愛上其他人了。」「為什麼?」小芸似乎有些失望,但還是不氣餒的問。「我剛剛說過了呀!我愛的人只有皇上,只有皇甫風雲。」說到這,她將小臉低下。「這個秘密我不曾告訴別人哦,只有小芸你知道,你可千萬別說出去。」「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小芸的心情又變好了,一瞬也不瞬的望著她。

「說起來也真好笑,皇甫風雲根本不知道我愛慘他了。」花緹璐咯咯嬌笑。「他一直以為我向往外頭的天空,其實他錯了!我不是嚮往外頭,我只是不願意見到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那會讓我感覺快窒息。「本來我一直說服自己,他只會喜歡我一個人,但是我錯了,他的身分與其他男人不同……尤其在兩年前,當我撞見他和我曾經認為是好友的姑娘躺在同一張床上,我幾乎心碎了。」小芸靜靜聽著她的話,沒有出聲打斷。

「宮中的人,一點都不單純。」花緹璐皺皺鼻子。「有好多秘密我都放在心裡,不敢讓別人知道。就像我以為能在宮中交到好朋友,可是那個好朋友卻背叛了我,和我攀關係只是為了接近皇上,到最後……為了皇后之位,她甚至想殺了我!」小芸倒抽一口氣,這件事若花緹璐不提,沒有人知道前因後果。「皇上……不知道嗎?」「他覺得是我任性無理,吃醋愛嫉妒,所以傷害了對方。」花緹璐無奈的聳聳肩。

「其實我只是自保而已……算了,這都是兩年前的事情,不提也罷。」她又恢復笑容。「說說你的事情吧!你真的覺得那個人不愛你嗎?」「聽你這樣說,我想……對方是愛我的。」小芸揚起笑容。「有些事情,眼睛看到的不見得準,應該信任對方。」「等到選後宴會結束後,我一定會讓你跟心上人在一起。」花緹璐向小芸保證。「就像你對我說的,沒有什麼事情是我辦不到的。」小芸忍不住摸摸她的頭,眼神含笑。

「別把我當小孩子嘛!」花緹璐嘻嘻哈哈閃躲著小芸的手。「我是說真的呀!」「我相信你可以的。」小芸溫柔的點頭。「那好,我不偷偷去見皇甫風雲了。」花緹璐信心滿滿的站起來。「我要憑著自己的實力被選上,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也是有本事當一名母儀天下的皇后!」小芸靜靜望著她開朗自信的側臉,笑容逐漸加深。花緹璐此刻的美麗,深刻的烙印在身邊人的腦海裡……花

緹璐被選上才人的消息在宮中傳開,每個人都很訝異她會回到宮中,而且身分還成了才人。消息當然也傳進了瑪琳耳裡。當初,瑪琳雖然如願的將花緹璐趕出宮中,也得到了貴妃的封號,但是自從花緹璐離開之後,她便再也沒有機會接近皇甫風雲。這兩年來,她不僅失去花緹璐的支持,也失去當上皇后的夢想。在這勢利的宮中,一旦失去了靠山,即使被封為貴妃,眾人還是不將她放在眼裡,也不像以前那般巴結討好她。所以聽到花緹璐又回到宮中,瑪琳自然感到不安,覺得深受威脅,於是她選了一個日子,在正午過後來到才人居。

一進才人居,就見到花緹璐正在習舞,翩翩的舞姿配上她動人的身段,顯得那樣妖嬈魅惑,引人注目。可在她轉圈的剎那,卻不小心踩到綵帶,纖足一滑,整個人跌在地上。「哎喲!」花緹璐慘叫一聲,一旁的小芸急忙上前查看。「你沒事吧?」小芸握住她的腳踝,想看看她有沒有受傷。「我好笨,一個動作都學不好。」她吐吐舌尖,模樣好不可愛。「你已經很賣力了。」小芸安慰著她,見她沒有什麼大礙,便將她扶了起來。

「你這麼努力練習,皇上若知道了,一定很感動。」「真的嗎?」花緹璐的臉兒竟然微微泛紅。「其實……我根本沒有為他做過什麼事,如果能換來他的開心就好了。」小芸正欲再開口,卻被一旁的不速之客打斷。「緹璐。」瑪琳一改之前歹毒的模樣,臉上揚起笑容。「真沒想到可以再見到你。」花緹璐一見到她,臉上的笑容倏地斂起。「你想幹嘛?」她往前一站,將小芸護在身後。

「跟老朋友打聲招呼呀!」瑪琳蓮足輕移,走到她面前。「瞧你好像過得不怎麼好,淪落到才人居來,皇上竟然還不知情?還是皇上其實知情,卻不想到這兒來探望你呢?」花緹璐抬起小臉,驕傲的說道:「在選後宴會之前,皇上與我是不能見面的。倒是你,我一回宮就聽說你好多事情,成為皇上的妃子似乎也沒什麼好得意的,還不是夜夜守著冷清的寢宮?」哼,想要比嘴巴毒,這可是她花緹璐的專長,在外頭混了好幾年,她的舌頭絕對比宮中這些人尖酸刻薄,她才不會像以前那樣,乖乖又呆呆的中了別人的詭計!

「你!」瑪琳怒了,揚手便要摑她一巴掌。小芸眼明手快,制止瑪琳的動作,黑眸冷冷的瞪著她。「放開我!你這個骯髒的下人!」瑪琳氣呼呼的舉起另一隻手,小芸很快的閃掉,也放開她的手。「如果你敢傷害她,我會跟你沒完沒了!」花緹璐瞪著瑪琳,將小芸重新護在身後。「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還來煩我做什麼?」「沒有!」瑪琳失聲低吼。「我得不到皇上臨幸!這兩年來,我一直費盡心思接近他,但皇上始終將我拒絕在門外,連碰都不碰我……」「至少皇上顧念與你的露水姻緣,封你為貴妃了。」花緹璐斂眉說道,覺得胸口還是酸酸的。

「哈!」瑪琳捂著胸口。「就算我使計與他接近,那晚我和他並沒有發生任何——」她驀地閉上雙唇,發現自己透露太多的秘密。但這番話已被花緹璐聽進耳裡。「你說皇上沒有和你發生關係?一切都是你使計的?」「事到如今,就讓你知道也無妨,反正皇上也只會將你的話斥為無稽之談

。」瑪琳以為花緹璐已經失寵,才敢肆無忌憚的說。「過去的,我不計較了。」花緹璐冷哼一聲。

「謝謝你告訴我兩年前的真相,要不然我到現在還以為皇上不愛我呢!」「你……」瑪琳氣得面紅耳赤。「我現在可以告訴你,皇上只愛我一個人,所以他守身如玉,對任何女人都不會動情!」花緹璐朝她冷笑幾聲。「所以你再怎麼要手段、耍心機都沒有用,皇后之位我要定了!而我當上皇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你對我所做過的事加、倍、奉、還!」瑪琳氣得渾身發抖。

「你……我一定要除掉你這個心腹大患!」「哈!」花緹璐抬起小臉,粗俗的回應,「老孃在這裡吃飽等你!」瑪琳見她已不像兩年前那麼單純好欺負,只能負氣離開,自討沒趣。「哼,以為我像以前那麼好欺負嗎?」花緹璐朝她的背影做個鬼臉。「她……就是你之前提到的好友嗎?」小芸問道。花緹璐咬了咬唇,點頭道:「嗯,這是我們的秘密,不可以告訴任何人哦!」

「你不打算告訴皇上她做的一切嗎?」小芸認真的問。「皇上也是受害者……」「不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再說,皇上才不是受害者,是他自己活該,誰教他當初不相信我,這是他的報應!」她皺皺鼻子,實話實說。小芸的額上冒出冷汗,沒想到她的思考模式與一般女人不同。「而且我現在也不是好欺負的角色,總不能每次都依賴皇上吧!」花緹璐笑得燦爛。

「我得學會堅強些,有些事情還是得自己處理……」小芸沉默許久才露出笑容,忍住心裡的衝動,只是牽起她的小手,給她溫暖與支持。「好啦,我們繼續練習吧!」花緹璐撿起綵帶,決定更加努力,讓宮中那些看不起她的人明白她也是多才多藝的!選後宴會終於來臨。有不少出色的女子正在廳堂上表演才藝,花緹璐也是其中一名;就在她們前方不遠處,皇甫風雲坐在龍椅上觀看著一切。見到花緹璐,他似乎沒有太大的驚訝,嘴角依然噙著笑容,默默看著她的表演,看著她的努力與成長。宴會一直持續至下午,她的蛻變令眾人驚豔,不再把她當成以往那名天真蠻橫的小姑娘,而是魅惑全場的成熟女子……宴會結束之後,她當然被皇上封為貴妃。沒有人感到意外,他們只是訝異花緹璐竟然這麼努力,在眾人眼前展露自己的才華,而不是恃寵而驕的待在皇上身邊。宴會結束之後,她回到以前居住的緹縈宮,累得癱在貴妃椅上。

唔……好久沒有這麼放鬆了。花緹璐閉起雙眸,正想好好休憩的時候,香肩突然覆上一雙溫柔的大手。「唔……」她享受著大手的按摩,舒服的輕吟。「辛苦你了。」皇甫風雲坐在她身旁,為她按摩解壓。「我是被逼的。」她睜開雙眸,怱然想到事情已落幕,立刻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跳起來,粗魯的跨坐在他大腿上。「你說!為什麼我被綁進宮裡你卻一點也不知情?就連我成為才人之後也不曾來看過我?」皇甫風雲有苦難言。其實他一直待在她身邊,不曾離開,可是……這件事要他怎麼啟齒呢?事情的真相很簡單,就是他被茶樓那些怨聲載道的人們逼迫,一定要參與這次的計畫。他們聯合起來將她捆綁送進宮中,但又覺得光是這樣對她這匹野馬肯定無用,於

是決定重新調教她,找來月吟坊的孤獨無愛幫大夥兒易容,並由孤獨無愛扮演雪娘,再由熊霸找來一種奇特的藥草,能讓男人的聲音在一定時間內變細,其他人則是充當宮中的小婢。

而他皇甫風雲,當然就是與她最親密的——小芸。這就是為何在她被調教的那段時間裡,宮中的婢女突然間都長得那麼高大的原因。堂堂一個皇上男扮女裝就算了,還得委屈的守在她身邊,每晚看著她的睡容,連抱抱她都不行,這是多大的折磨呀!但最大的收穫,是讓他明白她心裡的想法。她不是不愛他,而是從小缺乏安全感,害怕失去身邊的人,所以她才寧可不要愛。她的天真讓他覺得心疼,也終於明白兩年前為何她執意要出宮,而不願意成為他的皇后。

「發什麼呆嘛?」花緹璐嘟著小嘴,這麼久沒見到他,她好想在他的身上要賴。「回答我的話!」「我愛你。」皇甫風雲此時根本不想說多餘的言語,只想狠狠的吻她,於是他低頭攫住她的唇辦。「唔……」雙唇被他狠狠堵住,她沒有辦法再嘰嘰喳喳的追問,乾脆放棄掙扎,好好享受他的深吻。嗯,偶爾安靜一下,當一個聽話的女人好像也不錯。許久許久之後,花緹璐才推開他的胸膛,離開他的唇辦。她被他吻得小臉緋紅,嘴唇嬌豔得像朵櫻花。

「我好想念你的一切……」皇甫風雲又開始在她的頸上輕啄。「等、等等!」花緹璐覺得有點不對勁。「嗯?」皇甫風雲不解的望著她。「怎麼了?」「我突然想起一個人。」是她的錯覺嗎?她怎麼覺得眼前的皇甫風雲好像小芸?之前見到小芸時,也會一直想到皇南風雲,就連他們的手……也都一樣厚實!花緹璐疑惑的抓起他的大掌,反覆的看來看去,然後又將他的大掌覆在她的臉頰上,不一會兒,她就急急忙忙跳下他的身子。

「璐兒,你要上哪兒去?」皇甫風雲連忙叫住她。花緹璐回過頭,鼓起臉頰說:「我要去接一個人。」「誰?」「小芸。」她轉身,往才人居的方向走去。皇甫風雲的臉色霎時刷白。

第十章

皇甫風雲感覺自己被整得好慘。他比花緹璐早一步來到才人居,找到那該死的孤獨無愛、冷青魄……等人,又扮回之前他們的角色。原本以為選後的事情一過,花緹璐便會忘記他們,但沒想到她已經在趕來此處的路上。幸虧皇甫風雲派人拖延住她,他們才能有準備的時間,只是……大家都手忙腳亂。「我還以為不用再穿女裝了!」孤獨無愛咬牙恨恨的說。「還要畫那該死的妝!」

「誰教我們都坐在同一條船上?」冷青魄無奈的嘆口氣。皇甫風雲突然停下動作,很認真的開口,「我想,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我們還是向璐兒坦承一切——」「你瘋了!」大夥兒異口同聲的叫道。「但是……一直欺騙她也不是一個好法子……」皇甫風雲不想再欺騙花緹璐,一想到她生氣、難過的表情,他就覺得萬分心疼。「我們設計她一事已經讓她懷恨在心,若是再讓她發現我們合演的這出戏,你不怕被她拋棄嗎?」北辰陽半是分析、半是威嚇的說。皇甫風雲左右為難,雖然璐兒已經答應當他的皇后,可是……如果他這麼隱瞞下去,倘若有一天被她發現事實,到時候他豈不是罪上加罪?

「皇甫,別衝動。

」冷青魄瞭解他的性子,知道他疼愛花緹璐已經到有些病態的地步,為了她肯定會不惜將他們供出來。「就算你決定老實招供,好歹也要等我們攜家帶眷找好藏身之處,你再將事實公佈。」「是啊!要不然你一次會害了好幾個人!」孤獨無愛翻了翻白眼,早知道他就不要接受他們的請求,來扮演這個惡劣的角色。要是被花緹璐知道雪娘就是他孤獨無愛,恐怕不是一報還一報,而是直接剝了他的皮!天啊……眾人一想到花緹璐發火的畫面,全都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當他們都扮回自己的角色,花緹璐也正好趕到。

「小芸、小芸——」她扯開嗓子叫喚,不耐煩的對著身前的花兒與朵兒說:「你們兩個很奇怪耶,一直阻止我前進是怎樣?」花兒與朵兒全身顫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對,你們兩個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她覺得這兩個丫頭一定有事瞞著她。「皇上呢?他怎麼沒有跟來?」「皇皇皇上在宮裡等著貴妃您呀……」花兒的聲音有些不自然。花緹璐眼睛一眯,覺得這事兒真的很詭異。自她放話要回來才人居之後,身旁的人臉色就一個比一個慘白,尤其是皇甫風雲,還有一度說不出話來!嗯……在她認真思考的同時,身材高大的小芸與好幾名小婢走了出來,連雪娘也在其中,大夥兒的臉色都有點詭異。花緹璐走到「她們」身前,仔細的打量起來。怪怪的。真的!她們全都不敢直視她……她來來回回的走了幾次之後,怱然逼近雪孃的臉龐,就聽見雪娘倒抽一口氣。

「呵呵……」雪孃的聲音又尖又細,極為不自然。「貴妃怎麼又回到才人居來呢?」花緹璐眸光一轉,感覺更加詭異,花兒與朵兒則是在她背後頻頻向雪娘打暗號,不斷的指著胸部。「胸、胸……」花兒發出氣音,暗示著他們。原來他們剛剛手忙腳亂,塞胸部時塞得過於匆促,以致於雪孃的胸部一邊一高一邊低……胸?花緹璐不動聲色,將眼光移到雪孃的胸前。太離譜了!她深吸一口氣,發現自己的直覺是對的,猛然伸出手直接抓住雪孃的左胸。

「啊——」雪娘佯裝尖叫,趕緊護住自己的胸口,但為時已晚,綿軟的填塞物已經被花緹璐捏扁了。「呵。」花緹璐冷笑一聲。「沒想到雪孃的胸部一捏就扁,還恢復不了原狀。」她笑咪咪的走到另外兩名負責教導她琴棋書畫的女官前。北辰陽與冷青魄腦筋動得快,急忙護住自己的胸前,可是花緹璐卻狠狠捏住他們的鼻子,冷青魄臉上的面具因為她的拉扯而撕裂一角,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北辰陽見狀急忙退後,想要逃開她暴力的行為,卻被她用力扯住辮子,戴在頭上的假髮瞬間掉落在地上。男人!很好。花緹璐依然不發一語,來到小芸面前。出乎意料的是,小芸竟然不閃不躲,只是皺眉望著她。

「我……」小芸開口,聲音不像平常尖細,而是低沉的嗓音。花緹璐望進小芸的眸子,發現裡頭依然閃著溫柔深沉的光芒,不用拆穿小芸的面具,她也明白那是誰。「皇甫風雲。」她的聲音降到冰點。一聽她喊出這個名字,每個人的臉色都有夠難看,而皇甫風雲只得褪下偽裝,臉上的妝與他剛毅的俊顏不協調極了。「璐兒,你一定要聽我解釋……」他想拉住她,卻被她用

力掙開。

「惡整我有那麼好玩嗎?」她面無表情的看著他。「沒想到你和他們是一丘之貉。」話畢,她提起裙襬往外走,不知道自己該生氣還是覺得羞惱想哭。連他都幫著外人欺負她!可惡,她真的覺得自己像個笨蛋一樣……一切彷彿是出鬧劇,而她也像個丑角似的被人要著玩。「璐兒!」一雙大手從她的背後伸來,將她拉回溫暖的懷抱裡。「放開我。」她冷冷的道。原來她的感覺是對的,總覺得小芸好像皇甫風雲,原來他們根本是同一個人!可惡!他怎麼可以這樣戲耍她!

「不放,說什麼也不放!」皇甫風雲將她拉到大石後頭,隱藏住他倆的身影。「你聽我說,我這麼做是有苦衷的。」「有什麼苦衷?你只不過是和其他人一樣想耍我,想把我惡整一番,然後你們才會心情快活。」她咬著唇辦,恨恨的說著。「我只是希望你回到我的身邊,永遠都不要再離開了。」皇甫風雲緊緊擁著她,就算她的粉拳像雨點般不斷落在他身上,他也絕不放手。

「但你就是騙我!」花緹璐生氣又傷心的捶著他的胸膛。「你根本沒有站在我這邊,不信任我也不愛我……」「我愛你,從第一眼見到你,我就愛著你。」他不會用華麗的字句哄她開心,但是卻會用最溫柔的態度對待她。花緹璐還是不甘心,又羞又怒。「你根本就是故意的。」她氣得咬住他的手臂,發洩出氣。「我只是希望你回到我身邊,永遠都不要離開我,如果我不扮小芸待在你身邊,我不知道他們會怎麼設計你……而在你身邊這段時間,我才發現自己不夠了解你,只以為給你最大的包容,就是愛的表現。」聽著他著急的解釋,她的掙扎逐漸減少。

「你……」她的小臉漲紅。「你是故意套我的話!」「我只是想更瞭解你。」皇甫風雲抱著她輕輕搖晃。「璐兒,我真的很怕再度失去你,有時候我好嫉妒自己扮演的小芸,為什麼『她』可以這麼貼近你的心,可以聽見你心裡的煩惱,而我卻什麼都不知情,什麼都辦不到。」花緹璐沉默了。其實錯不在他,是她的性子太倔,有些事情她總以為自己辦得到,所以不想太依賴他……「我不想依賴你的原因是……我怕……」她的聲音好小好小。

「怕什麼?」皇甫風雲勾起她的下顎,認真的望著她。「記不記得你曾經告訴我?你很愛我,只是怕我愛上其他女人,怕要和其他女人分享我,是不是?」她難得像個嬌羞的小女孩,輕輕點頭。事到如今,她已不必再隱瞞心事。是的,她愛他,這是不容改變的事實。「但是,你是皇上……」花緹璐無奈的嘆口氣。「這也是不容改變的事實。」「但我能為你創造先例。」皇甫風雲輕啄她的唇辦。

「為了你,我可以廢掉後宮,就連瑪琳我也能把她送回羌國。」聽見這個名字,花緹璐嘟起小嘴抬眸瞪他。「哼,你不是選擇相信她嗎?捨得把她送出宮了呀?」「她下藥迷昏我,又想對你不利,難不成還將她留在宮中,讓她找機會傷害你?」他溫柔的說著。「你就別和我計較了,過去是我不對,原諒我好不好?」「可是舊恨加上新仇,你這輩子欠我的可多了,還不清啦!」她承認自己小眼睛小鼻子,很會記恨!

「是是是。」皇甫風雲將她抱得更緊。「原諒我

好不好?讓我們重新開始,成不成?」「不成。」她鼓著粉頰,還是有些生氣。「這幾十天我被你們虐待耶,而且還被那該死的孤獨無愛賞了好幾鞭……說!誰是主謀?」「呃……」皇甫風雲有些為難。「可以不回答嗎?我答應過他們,東窗事發後不說出誰是主謀,大家……有難同當……」「少騙我了。」她皺皺鼻子,小手拉著他的大掌。

「你真以為他們那麼有義氣,會與你有難同當?」皇甫風雲被她拉著走回才人居,就見裡頭只剩花兒與朵兒兩個人縮在角落顫抖,一見到花緹璐,兩人的唇辦更是抖得像抽筋般。「小、小……小姐……」那些皇南風雲口中的「難兄難弟」早就一個個溜得不見蹤影,還說什麼有難同當呢!「好,你不說出誰是主謀沒關係。」花緹璐冷笑。「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只要是有關茶樓和月吟坊的任何一個人,都休想躲掉!」她那麼聰明,早算出茶樓那群叛徒會設計她,只是沒想到他們的報復竟然這麼大手筆外加下三濫。哼哼,很好哇,他們一個也別想逃!

「呃……」皇甫風雲猶豫了一下。「如果坦承主謀是誰,其他人的罪會減輕一點嗎?」「不會。」花緹璐冷笑一聲,開始摩拳擦掌。「反正你們同在一條船上,統統都有罪。」報仇的時刻到了,她一定會好好回報他們!「那我呢?」皇南風雲一臉無辜的擁著她。「能不能原諒我?」她抬起小臉,望著他溫柔的俊顏,好半晌才嘟著小嘴道:「算了,我不跟你計較了。」

「真的?」皇甫風雲欣喜不已,沒想到竟然得到皇后的恩賜。「因為我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欺負你!」她送上嫣唇,印上輕吻。好吧!他認了。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就算要被欺負一輩子,他都心甘情願。皇甫風雲不拒絕心上人送來的甜蜜,大方的與她深吻。花兒與朵兒則是依舊縮在角落裡,一動也不敢動。皇上沒事了,那……她們的下場如何呢?嗚、嗚嗚……

尾聲

花緹璐最後如何整倒他們呢?很簡單,就是讓他們生不如死。怎樣生不如死?這問題更簡單,就是奪走他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正巧,這些人都有一個死穴——他們的娘子。北辰陽的妻子:賀蘭鈺。熊霸的妻子:田小點。冷青魄的妻子:熊寶寶。孤獨無愛的妻子:綠荷。花緹璐將她們統統接進宮中,與她們的丈夫隔絕。其中當然有一個例外,就是厲戰鐵的娘子:姬妲。雖然厲戰鐵沒有參加綁架花緹璐的計畫,但是妻債夫還,所以花緹璐還是將姬妲綁進宮中,讓他們夫妻分隔兩地。

「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回家呀?」熊寶寶對皇宮並不陌生,邊吃著甜糕邊問。「嗚、嗚嗚……人家想熊爺……」田小點吸吸鼻子,扁著小嘴說道。「花姑娘,冤冤相報何時了?」賀蘭鈺溫和的勸解。「孩子出生不能沒有爹……」「快點放我回家!我想見我家夫君啦!」姬妲不依的拉著花緹璐的衣袖。「求求你,快讓我見夫君一面!」花緹璐只是挑著眉,坐在貴妃椅上看書。

「除非他們一一闖過我設下的關卡,否則休想見到你們。學學綠荷,她多乖,都不吵不鬧。」綠荷眨眨眼,在一旁安靜的刺繡。「什麼關卡?」熊寶寶好奇的問。「過五關、斬六將。」花緹璐嗑著玫瑰醬瓜子,好整以暇的說

。「那、那是什麼?會不會有危險?」田小點皺緊眉頭,為熊霸擔心。「不會。」花緹璐不以為意。「只是會生不如死。」啊?生不如死?房裡的女人們不禁互看幾眼。到底……花姑娘想出什麼招式對付那些男人呢?過五關、斬六將——其實不難,只是會讓男人們抓狂。第一關:將一桶的綠豆、紅豆、黃豆混在一起,限一個晚上分別挑出。第二關:清理宮中上下的茅廁。第三關:一個晚上內,將一根根的髮菜穿過細針的孔。第四關:一個晚上,捕捉一千隻蚊子。第五關:一個時辰內吃下五顆檸檬、一杯蜂蜜、五條苦瓜、一把辣椒。過完這五關,還有六將準備出難題考驗他們……聽說他們還在努力突破花緹璐設下的關卡,要不然今生就休想見到他們心愛的妻子了。

好、好可憐哦!他們真的小看花緹璐了。或許一輩子當她的奴隸,也比被她這樣整得生不如死來得痛快。至於那個見色忘友的皇甫風雲……當然是很甜蜜的得到美嬌娘花緹璐,與她過著幸福的日子,因為阻礙者都被花緹璐一一解決啦!而那些急著想尋回幸福的男人們,就只好繼續過五關、斬六將——畢竟幸福呀,只給努力的人們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