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虐女王的隱秘生活
性虐待被主流社會認為是一種變態性行為,這在性觀念開放的西方社會也概莫能外。大西洋雜誌刊登的這篇紀實報道向我們揭示了紐約性虐工作者的職業狀況,或許能幫助我們對這個隱秘的世界以及從中折射出來的“人性”有多一點的洞察。
喬治婭小姐發狂了,她去抓戴維的臉並開始推他。
戴維看上去真的害怕了,當喬治婭逼迫他做出解釋時他變得結結巴巴——“你的旅行計劃改變了嗎?”她提示他,“狗把你的家庭作業吃了?你奶奶死了?”
喬治婭打了他幾下,打得並不重。戴維只有中等的疼痛忍受度,她一旦打得過重他赤裸的背脊上就會出現紅色的印痕。喬治婭小姐(因她本人要求這裡使用的是假名)並不是真的對戴維生氣,戴維是一位頗具學者風度的男士,他今年48歲,淡黃色的頭髮中已經夾雜著銀絲。戴維今天沒有把他許諾過的絲芙蘭禮品卡帶來,再加上他取消了上一次與喬治婭的約會,約會地點同樣是在這個位於曼哈頓的獨立性虐工作室裡。這兩樣加起來使喬治婭損失了300美元,但至少現在她可以開心地玩一下了。戴維想要的是受到懲罰,而喬治婭熱切渴望的則是施罰,因為做一個性虐女王是喬治婭夢想中的工作。
不穿她那雙10號的鞋喬治婭身高6英尺,雖然她臀部平平肌肉發達但她卻極有女人味道。她有空手道的紫帶段位,她健壯的大腿上穿的是大號絲襪。她喝加了冰塊的鮑爾酒,之後還要來上幾杯時代啤酒。她是一位聰慧熱情的女人,當她同意你的看法時會語速極快地說出“耶耶耶耶”。
喬治婭走上她目前的“非傳統”職業生涯經過了曲折的道路。2000年她大學畢業拿到了心理學學位,之後她搬到了西雅圖,從那裡她開始涉足性虐行業。
“我是從做被虐者開始的,我知道我想被人打屁股。我一生中從來沒有被人打過,無論是父母還是別人。正因為有這樣的動機我跑到一家會所去接受篩選,”在她的性虐工作室裡她告訴我,“你必須經過入職階段的培訓並學會一些規矩,然後他們會讓你加入進去參加角色扮演。”
後來喬治婭有了一位沒有性虐嗜好的夥伴,有三年時間她不再從事性虐方面的活動。但當她在六年前搬回到紐約時(她原本是紐約州韋斯切斯特人),她立即開始了職業女王的生涯,她在中城西一家商業性虐工作室裡找到了一份工作。
2008年2月,有一位名叫理查德·本傑明的退休數學教授在一家名為“胡桃夾子”的性虐工作室裡陷入昏迷,導致當時的司法部長艾略特·斯必澤對商業性虐行為進行了打擊。在一次大掃蕩中,在喬治婭工作的那家性虐工作室裡有六名女王因涉嫌向便衣警察賣淫而遭到逮捕。
與其遭到同樣的命運,喬治婭開始了自己的創業。作為一名獨立的性虐女王她要求客戶持有其它同行的推薦信並對他們先行面談,這樣一些謹慎的預防措施使她到目前為止免遭逮捕。(她說扮演女王並不違法,但她有時也涉及一些違法行為如肛門插入等。急功近利的警察不太會查得那麼仔細,他們也缺少必要的演技難以通過充斥著性虐行話的面談。)喬治婭有意培育自己的客戶關係,所以她也不會接受臨時起意的生意
。這樣也有助於她保持一種常態的感覺,“許多到工作室來的人以為我身穿斯潘德克斯的女王裝,”她說,“但是不,我只是穿著牛仔褲像是去參加生日派對的樣子。”
她賺到了更多的錢:一小時性虐服務收費250美元,而以前在商業性虐工作室裡她每次只能拿到60美元。除了每月要支付1500美元的房租外她的生意幾乎沒有什麼成本,所以她有很高的邊際利潤。除了房租和食物之外她開支的只是一些雜費,如她每月要花200美元來購買紙巾。她甚至以獨立娛樂簽約人的身份填寫稅務報表,在營業收入中她要減去性用品,出租汽車費和假髮等開支,儘管她也知道“女王們常常會有被查稅的危險。”
喬治婭的小心謹慎也符合戴維的最大利益(戴維也只是他在女王工作室裡使用的名字)。他是一位已婚的自由職業作家,自從他15年前戒酒以來,他已經與二百多位女性有過性虐行為,當然這些都是瞞著他妻子的。戴維在十幾歲時接受過一次難忘的前列腺檢查,從此之後他就成為了一名受虐狂。但很久以來他一直下決心娶一位沒有性虐傾向的妻子,而不只是找一個女人來分享他的性怪癖。對於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隱私的人,到獨立女王那裡去是一種比較安全的選擇。
“我與女王不發生感情糾葛或性行為,但我從來不因為這樣就認為自己的行為是正當的,我不想騙人。”甚至在接受性虐時也戴著結婚戒指的戴維說,“我覺得這種事情是隱秘而不健康的,我不僅背叛了婚姻也背叛的家庭,但我還是到這裡來了。”
喬治婭說,最理想的狀況是她的客戶對他們的伴侶開誠佈公。不管怎樣她把自己的工作看成一半是生意一半是行善,她為人們提供宣洩的渠道,就像是一位理療師一樣。
“我想人們真的有這種需要,假如他們不能從伴侶那裡滿足這種需要,他們就只能意淫了。”她說。
觀察一下喬治婭的公寓,你會覺得這裡住著一位大學生。公寓裡傢俱很少,廚房的檯面上放著布斯特洛咖啡,起居室裡放著幾本福柯的書籍。在每扇門窗和防盜孔上都包著厚厚的泡沫塑料以達到隔音的目的。唯一能看到的一隻壁櫥裡放著可用皮帶戴上的假陽具和各種打屁股用的刑具。
喬治婭告訴客戶她不住在這裡,她只是把這裡租給其他女王做性虐用。而事實上這套公寓裡有一間隱秘的臥室和一隻藏而不露的壁櫥,裡面放著寬鬆的牛仔褲和匡威運動鞋,這是她不穿女王裝時的衣物。幾年前曾經有過一名她的仰慕者侵入了她的領地,所以最好能與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沒有一位客戶完全瞭解我,”她說,“我總是在一種幻想和神秘氛圍的包圍當中。”大多數客戶只看到塗著乙烯漆的木地板和調教區的紫紅色地毯,他們在被迫戴上皮面具或被告知盯著五面鏡子之一里的自己看之前,也許會有那麼一剎那注意到牆壁是塗成銀色的。
在這幢公寓樓裡的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喬治婭姓名的一絲蹤跡——無論是樓下的住戶指示牌還是她套房門上都沒有任何東西,在套房的租約上用的是她姐姐的名字。“你不能相信別人,”喬治婭說,她舉出有些接受過服務的人去舉報別人開設淫窟。
喬治婭除了把女王當
作自己的職業之外,她還是一位因生活方式而成為的女王(就是說她本身有性虐的嗜好)。她熱愛自己的工作,但有許多職業女王之所以這樣做只是為了掙錢。
“有許多人只是為了錢而涉足這個行業,”對那些想當女王的人喬治婭這樣說,“也許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
當丹妮爾與斯蒂夫簽下合約時,她覺得一切都搞定了。
在搬到紐約前丹妮爾花了幾個月時間研究了性虐,她來到紐約是為了加入一項“全權力交換”。在這種交換中,男人要把他生活中的一切都交給女王管控,從電腦密碼到信用卡再到起居飲食。
丹妮爾要求我使用她的假名。大約在一年前她遇到了斯蒂夫,當時她在克雷格分類廣告網站上貼出一則廣告,希望能通過幫人打掃公寓掙上幾百美元。有一條回覆讓她大吃一驚,有一個男人希望付給她100美元來得到幫助她打掃公寓的榮幸。
丹妮爾意識到通過性虐服務能掙到錢,但她不知道該怎樣去做。丹妮爾的身材玲瓏有致,自有一種迷人的魅力。她剪著披頭士的髮式,有時棕色的眼珠在陽光下會變成淡褐色。雖然她已經有22歲了,但她身穿T恤和馬汀鞋使她看上去像是一箇中學女生,尤其是當她揹著大大的雙肩包時,包裡裝著她的手機、漫畫書和幾本寫滿塗鴉的筆記本。
丹妮爾決定先充當助理的角色,她做出這個決定既是出於實際的考慮(“我不想弄髒我的手,我最好還是躲在幕後”),又有一種方便自己的念頭在裡面(“我不能每天都幹這個,這樣會把我吃了”)。此外她還坦言,“我實在太害羞。”
丹妮爾瞭解自己在身體和性格方面的侷限,於是她開始在她居住的佛羅里達小城尋找那些高大自信而又有魅力的女人,希望她們能來幫助她引誘男人。在失敗了幾次之後她擱置了自己的創業企圖,直到去年夏天她有機會來到了紐約。
在交友網站OkCupid上她鎖定了紅髮美人艾瑪,她向她發出建議:在網站上使用艾瑪的照片,而她本人則充當幕後策劃人。丹妮爾向四十來位女性發出過信息,但只有三位給了回覆,而艾瑪正是其中的一位。她們兩人在蘇荷區的一家咖啡館裡見了面,丹妮爾注意到18歲的艾瑪極富女性魅力。她編造了自己的經歷來說服艾瑪加入她的計劃。
“事實上我和艾瑪一樣是新手,但我不想讓她知道,因為我要向她保證這樣做很安全。當我告訴她每小時能掙250美元時,她立刻就被說服了,這是她幹一星期才能掙到的錢。”
於是她們在性虐網站CollarMe上開設了一個網頁,丹妮爾開始尋找性奴。44歲的斯蒂夫是來自長島的商人,他與他的一位前女友住在一起。這對缺乏浪漫情調的伴侶過著半柏拉圖式的生活,他們大約每年有兩次性生活,同時斯蒂夫的前女友讓他在網上約會女王來滿足自己的性幻想。丹妮爾和斯蒂夫開始日常的郵件往來,直到後來他們兩人約定在布魯克林貝德福大街的一家果汁店裡見面。這次見面丹妮爾是讓艾瑪去的,她讓斯蒂夫感覺自己一直是在和艾瑪打交道,而斯蒂夫則沒有產生絲毫的懷疑。
斯蒂夫起草了一份很長的合約:艾瑪將成為他的新主人,他每週付給艾瑪120美元,並且
讓艾瑪使用他的信用卡。每當艾瑪要買漢堡或看電影時都要經過斯蒂夫同意,但斯蒂夫每次都必須同意。他不知道這些錢都是付給丹尼爾的,當然丹尼爾會分一部分給艾瑪,因為在網下見面時丹妮爾借用了她漂亮的臉蛋。
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直到斯蒂夫的錢花完了。除了每週一要付120美元之外,斯蒂夫還要為丹妮爾支付房租和餐費,在兩個月裡他就花掉了6000美元。雖然他們約定違約方需要支付2000美元的罰金,丹妮爾讓斯蒂夫終止了協議而且沒有再要他付錢。
“這是我第一次嘗試‘全權力交換’,我不知道該怎樣來索取合適的報酬,”丹妮爾說,但她仍認為自己的行為正當。“在他的一生中他都和女人保持著這種關係,這是他的生活方式,只有這樣他才開心。”
* * *儘管“全權力交換”可能會使斯蒂夫得到滿足,心理學家們正在爭論像斯蒂夫這樣的男人是否患有精神失調症。
美國心理學會對精神失調症給出的定義是一種“在臨床上表現顯著的、與現時的痛苦和無奈有關的行為”,或者“患病程度有明顯增加的風險”。對於精神失調症美國心理學家使用一本“精神失調症診斷統計手冊”來作為診斷病人的文本。
當DSM(美國精神障礙與行為問題診斷標準)於1952年初次發佈時,裡面有“性偏離”這個門類,其中包括異裝癖、孌童癖、同性戀、戀物癖和虐待狂,第二版又增加了受虐狂。到了第三版有關詞彙變成了貶義程度較低的“性慾倒錯”。今年五月第五版發佈了,在這一版中有性虐行為或有這樣慾望的人們被稱為患有“性慾倒錯失調症”。
這樣的定義使全國性自由聯盟感到不悅,這個以主張性自由為宗旨的組織認為DSM的修訂版是一項“至關重要的工程”。“我們想確認來自社會的痛苦並非就是精神失調症。”全國性自由聯盟發言人蘇珊·賴特說。
直到1973年在DSM一書中還把同性戀列在性失調症的名單上,當時有大量實證證據表明同性戀者在做心理測試時與非同性戀者沒有兩樣。自從1977年以來對於受虐狂做過五次不同的研究,每次的結果都指向了高端人群,與一般人群相比他們的教育程度、收入和職業地位都更高。此外,還有其它研究表明受虐狂與他本人過去受過的虐待無關。為什麼這種非典型的性取向會得到與另外一種性取向不同的對待呢?
一位加州研究人員查爾斯·莫瑟就提出了這個問題,他成為一位積極主張把性虐待從DSM的性慾倒錯名單中去除的心理學家。他今年發表了一篇與佩吉·克萊恩普萊茲合寫的文章,在文章中他寫道:“今天性慾倒錯的情況與1970年代的同性戀相似。為把同性戀從DSM名單中去除人們進行了鬥爭,沒有他們的支持和政治敏銳性,同性戀將繼續存在於DSM性慾倒錯的名單上。”
他指出,性虐人群除了性興趣之外沒有其它共同的特徵,就像所有的同性戀者除了被同性吸引之外沒有其它的共有特性。
在另外一方面,哥倫比亞大學研究人員理查德·克魯格主張把性虐待保留在性慾倒錯的名單上,他是DSM一書中“性慾倒錯”部分編寫組的成員之一。他舉例說像理
查德.本傑明這樣的人用窒息來尋求性興奮:“有些人上吊自殺,我們一般認為這種自殺方式與為尋求性興奮在把自己吊起來時意外死亡是完全不一樣的。”確實,在1972年所做的一項研究中發現,在美國每年有50人死於這種行為。於是從中得出結論:同性戀本身沒有危險,而有些受虐行為存在著危險。
儘管喬治婭和其他職業女王們都很重視安全,斯蒂夫在寫給丹妮爾的合約上寫道:“性奴瞭解身體或精神傷害和/或病痛都有可能發生。性奴瞭解身體和精神調教是他必須接受的調教的一部分,通常是為了他本人的利益,即便這種調教可能給性奴帶來傷害。”在性虐網站Fetlife的成千上萬名用戶中,仍有不到百分之一即100多位用戶在自己的性興趣上填寫了“窒息”。
性虐待有多危險?“據說在紐約的醫院裡星期天上午急診室裡最常見的病人是切面包時割傷了手,”莫瑟說,“我在專業文字中基本沒有發現因為性虐受傷而送到急診室這方面的描述。所以假如把危險作為一項標準,那麼切面包可以說是一種精神失調症,而性虐待是一種健康的行為。”
有一件事無論是莫瑟還是克魯格都一致同意,那就是對性虐待還缺少研究。邁克爾.W.魏德曼於2003年在《家庭雜誌》上發表過一篇名為“性慾倒錯和戀物癖”的文章,指出這種狀況可能源自一種錯誤的觀念,即性行為的研究者在研究與個人有關的話題時要回避一些禁忌的內容。克魯格的妻子麥格.卡普蘭也是一位心理學家,她說她經常接受其他心理醫生介紹過來的客戶,那些醫生不是沒有能力就是不願意與他們的客戶討論性虐待的問題。
“對於研究典型性行為的撥款很少,就不要談非典型的性行為了。”卡普蘭說。
* * *斯蒂夫最不喜歡吃的食物是金槍魚和農場奶酪。在丹妮爾向朋友借來的位於普羅斯佩克特海茨的公寓裡,他脫去寬鬆的大衣和紐約噴氣機隊的帽子,四肢著地爬在地板上。然後他得到指令去吃這兩種他最不喜歡吃的食物,而且要吃得快。
不久他就要嘔吐進一個朱恩女王放在他身邊的塑料垃圾筒裡,朱恩是丹妮爾的新徒弟。丹妮爾曾命令斯蒂夫帶來煮好的雞蛋,但他帶來的是生雞蛋。當他在擦去地上令人作嘔的髒汙時,朱恩和丹妮爾女王在他鴨尾式的灰色頭髮上砸雞蛋。
“你為什麼要受罰?”朱恩女王問,這是她第一次當女王調教性奴。
“因為我不負責任,沒有服從安麗娜女王的命令,”他回答說,指的是他沒有履行與艾瑪簽訂的合約。
“那麼你是什麼人?”
“我是一個可憐的男奴,”他喘著粗氣,蛋白流到了他突出的肚子上,流到他束起的恆適襯衣和寬鬆的牛仔褲上。
雖然丹妮爾在開始時已經原諒了斯蒂夫的毀約行為,但她又一次嘗試了“全權力交換”。這次她沒有繼續讓艾瑪參加,而是在OkCupid網站上她找到了一個身材纖細的藝術系學生,她以前對職業收費女王有過一些研究,但從來沒有親自嘗試過。雖然她留著拉斯塔法裡式的發綹,有著社交常客那種東拉西扯的本能,還喜歡聽The Cure演唱組的歌曲,但朱恩依然是一個冷美人,丹妮爾認為
她完全適合扮演一位富有異域風情的女王。
按照原定的計劃斯蒂夫射入了避孕套,但他遲疑著不肯戴上他花了400美元新買的貞操帶。在擺弄了20分鐘後他放棄了,不是鎖具不夠長就是他的手不夠靈巧,他大汗淋漓,兩個女人冷冷地看著他的掙扎。斯蒂夫要和他母親和姑姑一起去吃年夜飯,他沒有時間了,於是丹妮爾和朱恩允許他不戴貞操帶就離開。他匆忙離開了,他的眼睛看著地板上,在兩個女人給他指出房門前他誤撞進了一個壁櫥,然後他消失在外面的寒冷天氣中。
* * *有時喬治婭一星期可以有八位客戶,而下個星期卻一個也沒有。假如她像其他女王一樣一個接一個地接待客戶,她每月能多掙400美元,但她認為這樣不值得,在兩次性虐服務之間她需要有24小時的時間來讓頭腦安靜下來。
雖然在過去的幾個月裡生意不太好,她總是能做到老客戶的生意。58歲的運輸工人傑西也許是她最喜歡的客人,在調教前他們常常先見面聊聊學校和工作。喬治婭甚至給了他折扣,她知道他的經濟狀況不好。“每次發工資我拿一點錢出來放在一個信封裡,”他說。
今天傑西買了一瓶紅酒,是喬治婭喜歡的鮑爾酒,還有一些小食品——核桃、橄欖、肉和奶酪——這是為了向喬治婭示好。
“傑西今天大出血了,是嗎?”喬治婭說,她一邊化妝一邊倒了兩杯威士忌酒。
不像在接待戴維時那樣,她把她的臥室們打開著。傑西甚至知道喬治婭的真實姓名。
九年前傑西與一個他在網上認識的外國女人結了婚,他無法與她談論他的工作和他喜歡的地緣政治學,因為他的妻子幾乎不懂英語。傑西不會與妻子離婚,因為她說她沒有能力來養活自己。但傑西說,“她感興趣的東西我不感興趣,我感興趣的東西她不感興趣。”
所以他很喜歡來和喬治婭聊天,他說喬治婭既聰明又漂亮。“許多人認為這是在賣淫,但我認為是一種理療。”他說。
最後傑西脫去他紅藍兩色的法蘭絨襯衣露出他的大肚子,然後他把褲子掛在一匹木馬上,這匹木馬是客戶在被打屁股的時侯跪在上面的。“我看你有點畏畏縮縮,”喬治婭說,她身穿黑色的斯潘德克斯褲子,戴著黑色的胸罩,腳上穿著鞋跟極高的高跟鞋。“在我面前你不要畏縮,你沒有看到我有多麼漂亮?”
她開始鞭打他,iPod的喇叭裡放出了王子的歌曲“1999”。當歌聲變成“紅色小巡洋艦”時,傑西開始有被鞭打的印痕,當歌曲“紫色的雨”開始時烏青處出了血。“你皮膚從來沒有破得這樣快,老兄,”喬治婭說,“你今天有什麼不對嗎?”
* * *幾個星期之後丹妮爾與一位來自佛羅里達的老朋友一起工作,她的表現超出了丹妮爾以前所有的搭檔。西蒙妮女王是一位身材高挑富有魅力的女人,她身上刺有“666”字樣的紋身,頭髮顏色像“小美人魚”當中的愛麗兒一樣。雖然她不是“生活方式型”的女王,但她有一種即興表演的天賦無需別人多加指教。她是兩家招陪網站的老用戶,所以對性工作不感羞恥很有自信。她們兩人一起幹得很好,在一個油水很足的週末她們甚至賺到了1800美元。
但是丹妮爾正在對
她的新職業感到有點惶恐不安。自從朱恩女王上次對斯蒂夫的調教之後,他發了一份電子郵件給丹妮爾,說他想永遠結束這樣一種關係。“在精神上我感到自己做得不對,為此我很沮喪,這種情況對於我來說非同尋常,”電子郵件開頭就這樣說。斯蒂夫在這份電子郵件上所用的簽名是“傻蛋”,他例舉了自己在工作中遇到麻煩,缺少與家人溝通,以及經濟上窘迫等情況,他覺得這些問題會導致他精神上的崩潰。“假如我不馬上採取措施,我會生重病或住進醫院。”他寫道。
“當我讀到這份電子郵件時心煩意亂,”丹妮爾說,“這與我所相信的正好相反,他並非真的喜歡受虐,並且為已經發生的事情感到非常不安。”她說她正在考慮到紐約上州的一所大學去報名入學。
後來在J線地鐵上她注意到一位有著冰清玉潔皮膚,身穿蕾絲服裝的女人,她昂首闊步走路的樣子難以言表。丹妮爾的眼光從她黑色的皮靴一直看到她塗著金屬紅唇膏的嘴唇。這位穿一身黑色的陌生女人戴著長長的假睫毛看上去就像是卡通片裡的人物。她們兩人在同一個車站下了車,丹妮爾開始揮動著手臂勁頭十足地快步走路。
“這是我見到過的外表最完美的女王,”丹妮爾邊追趕著這個女人邊帶著誇張的神情說,“我真該帶著自己的名片。”
開始時丹妮爾似乎已經追上了那個女人,雖然她自己也不知道追上她後會發生什麼。剛才她還在說要放棄性行業,說自己已經厭倦了想找一份穩定的工作。而現在她卻變得輕佻迷離亢奮而不顧一切。突然她在離那個女人很近的地方停了下來,好像她想到了自己是一個害羞的人。剎那間丹妮爾夢想中的女王就走開了,她穿過一道驗票閘門後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