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新天方夜譚(四)

轉載新天方夜譚(四)

在瀋陽開往北京的K54列車上,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正在自己的臥鋪整理東西。此時車還沒有開動,但是他雖然已經上了車,卻仍然顯得非常著急,從攜帶的電腦拎包中取出一個錢夾,打開查看了一下,裡面現金、銀行卡、身份證、車票一應俱全,然後將錢夾揣入自己上衣口袋,又把電腦包往鋪裡推了推,跟著就坐在過道上的摺疊座椅上,不住地向過道兩側張望,半分仔細又半分隨意地打量著陸續登車的乘客。

這個人叫米欽,今年24歲,是瀋陽一家中日合資企業的技術人員,這次是準備出差去北京,參加兩年一度的國際機床行業博覽會,他雖然年輕,但是他為人好鑽研、認真刻苦,頭腦又很靈活,所以畢業僅一年就在這家人才濟濟的企業擔任了技術骨幹,因此一般有這種機械製造業的展會,公司領導通常都會讓他去看一看,瞭解一下國內外最新的技術與市場行情。

不過米欽雖然工作能力方面無可挑剔,但他卻有一個很特殊的嗜好,就是對年輕女性的腳有著極度的膜拜心理,用醫學的角度來講,就是有強烈的“戀足癖”,平時如果看到年輕女性穿著流行風尚的鞋子、或者露出腳踝處的襪子,他都有種難以抑制的興奮,真想上去扒掉她們的鞋,然後好好欣賞或是品嚐一下里面的“珍饈佳餚”。只是他所學的專業是工業大學的機械製造,在大學時班裡只有5個女生,全校的女生也是為數不多,所以他沒搶到女朋友;而參加工作後,平時忙於對機械設備的維修維護,不僅沒時間交女朋友,連上街的機會也很少,所以這個嗜好始終無法得到滿足,但是隨著出差的機會增多,他突然發現了臥鋪列車上這個意想不到的場所,在臥鋪上,如果運氣好,能跟漂亮年輕的女孩住在鄰鋪或是上下鋪,不僅可以大飽眼福,而且這麼近的距離偶爾幾下接觸大概也不會引起對方的懷疑,所以他在出差的時候,不管去多遠的地方總是要坐火車,甚至有一次從瀋陽去四川成都也要坐火車,而且他打出“火車票便宜,為公司節省開銷”的理由,使得不明真像的領導對他直挑大拇指。

而這次去臨近瀋陽的首都,米欽更是要在火車上“撈”一票了。所以他胡亂整理一下攜帶的物品,貼身帶好貴重的錢夾,就坐在過道里等待“獵物”了。他的鋪位是左側的中鋪,現在除了他,其它能夠進入他視線的五個鋪位還沒有人來,他也在有些緊張地等待著。不知這五個臨近鋪位的人有沒有妙齡女郎,反正千萬不要是正當少年的男性才好,他對男性的腳說不出的厭惡,甚至連他自己的腳。

漸漸地,人快上滿了,他臉上的表情從企盼漸漸轉為失望,兩個下鋪是一對年過四十的中年夫婦,大概託人一齊買的最方便的下鋪,而對面中鋪是自己最討厭的學生模樣的男孩,雖然人家打扮得時尚前衛、乾乾淨淨,但是在米欽的眼中,這個男孩內裡似乎有說不出的汙穢,他除了暗暗痛罵送票人給自己送的這張位置奇差的車票外,就只好慨嘆自己此次的運氣不佳了(注:很多單位都採取訂票業務,通過電話或者傳真將車次提供至票務中心,然後由該中心人員送至自己單位,這樣節省了本單位員工外出購票的繁瑣,但是訂票要另交納2

0元費用,只是有實力的企業根本不在乎這九牛一毛的支出)。但是兩個至關重要的上鋪的主人卻仍未出現,所以米欽還保留著一份希望。

不久一對情侶攜手走來,在米欽床鋪所在的廂位處停了下來,那個男孩說:“是這裡了。”說完,又拿出票核對了一下。米欽聽了,知道這兩人就是上鋪的,心裡喜憂參半,雖然只有一個適齡女孩,但是總比沒有強啊,他心裡稍稍寬慰。但是那兩人卻並不上去,只見那個女孩摟住男孩,將嘴湊到男孩耳邊輕輕說些什麼,現下車廂裡淨是嘈雜的聲音,聽不清這對情侶的悄悄話。米欽不禁感到好笑,心想:“哈,兩人大概是怕晚上鋪位間隔著一道‘天塹之險’,睡覺時不敢親密,所以這時先纏綿一下,唉,不知我將來有了女朋友,會不會跟我這麼如膠似漆?”他正偷眼觀瞧,突然發現另一個年輕女孩不知什麼時候進入了自己的視線,也在看著自己所在廂位的上鋪,然後確定了鋪位號碼,先將手裡拿的一袋小食品扔上了自己鋪位正上方的上鋪鋪位。這一下米欽目瞪口呆,心想:“怎麼回事?我上面的鋪位是這個後來的女孩的,那先前那對情侶呢,不會兩人擠一張鋪位吧?現在可以這樣嗎,但是如果是下鋪還行,上鋪可是太危險了啊!”米欽一時不知所以然了。

那對情侶纏綿了一會兒,女孩依依不捨地放開男友,男孩捏了捏她的臉蛋,說了句安慰的話,微笑著轉身離去,女孩的淚水頓時成串留下。看了這場景,米欽也不由心裡發酸。不過他也在暗自高興,原來那個男孩是送站的,如此說來上鋪是兩個女孩,而且無論年齡、相貌、衣著、鞋襪都很合自己的口味,這下可要過癮了,想到這裡,又給先前自己暗暗痛罵的送票人“平反”了。

後來的女孩一身黃色運動型休閒裝,“李寧”牌的,但是米欽的目光卻經常照射到她腳下的白色“耐克”運動鞋上;而那個剛剛揮別男友的女孩衣著很是前衛,衣服褲子的牌子自己不認識,而腳下蹬著的是一款粉紅的“阿迪達斯”運動鞋,“譁”,米欽暗想:“這當世兩個最著名的運動品牌都被這兩個女孩踩在腳下了。這趟進京路上一定非常精彩,嘿嘿……”。

穿耐克鞋的女孩從一個很大的行李箱的側面拉鍊中取出一雙天藍色拖鞋,換下腳上的耐克,她的腳從鞋中拔出的那一刻,米欽真的目不轉睛,而當看到女孩腳上同樣是耐克品牌的白色運動襪時,他就像一個遇到千年佳釀的酒鬼,口水失控地流了出來,他真想撲上去吃掉這白光耀眼的白襪腳,但是大庭廣眾之下,受過高等教育的他還是硬生生剋制住了,可他心裡卻在盤算,如何能找到合適的機會跟這雙白襪腳來一次“親密接觸”,天哪,她的襪子好白啊!真不敢相信,穿在她腳上的襪子怎麼會這樣一塵不染呢,他實在搞不懂這女孩的腳到底有怎樣的玄機。接著,只見那女孩將行李箱塞進下鋪底部,看了一下躺在下鋪的中年婦女,然後將換下來的耐克鞋塞進中年婦女腳部所在的那部分鋪位底部,她這麼做顯然很有涵養,自己的鞋雖然沒有什麼異味,但是如果放在人家頭部所在鋪位附近總是不禮貌。米欽也認識到這點,心裡對這女孩大有好感。然後女孩也是將貴

重物品帶在身上,拿出一支杯子,準備去接點熱水喝,米欽的目光一直隨著女孩的腳步,直到那白襪腳消失在車廂連接處。

這時米欽悻悻地轉過頭來,見到穿阿迪達斯鞋的女孩也已脫去鞋子,只是她沒有穿耐克鞋女孩那般舉止端莊,脫了鞋,也沒整理一下,就抬腳踩著她自己鋪位一側的下鋪準備上到頂部去,那也是一對白襪腳,只是襪子上的標識並不是什麼著名體育品牌,而且,襪底似乎有些髒,比起穿耐克鞋女孩的白襪,差得好多啊!但是米欽也是大感興奮,這女孩接連踩著下鋪、腳蹬板、中鋪,這才上到她自己的鋪位,當她途中腳落到米欽的鋪位借力時,米欽暗想:“我要是那床鋪就好了!”而那女孩下面中鋪的男孩此時也躺在鋪上,在米欽的目光隨著女孩的腳移動到他的鋪位時,偷眼看了一下那個男孩,他兀自聽著MP3,對女孩踩在他鋪位上的腳視若無物,米欽暗說:“這個小鬼真不會享受,我要是在那個位置,就能看得更清楚、更過癮了!”女孩上了鋪位,坐在上面,兩支腳卻沒有收進去,他在整理上面自己的物品,雙腳隨著手部的動作在空中擺來擺去,而這正好令米欽更加興奮,他盯著這兩支腳,連眼睛都不想眨一下。直到女孩將自己的物品擺放妥當,才將雙腳收進鋪位,米欽看到這裡,真想跟著穿上去繼續欣賞,但是一來沒敢,二來自己也沒有那樣的彈跳。他戀戀不捨地將高高揚起的脖子縮回原位,突然發現換上藍色拖鞋的女孩已經回來了,正吃驚地看著自己。米欽一驚,心裡打起鼓來,他想:“真是大意,剛才太失態了,這個女孩看見我這樣多久了,會不會看到我的表情,她會不會看出我的嗜好?”隨即轉移開目光不與她相對,但是心還是跳個不停。這時,女孩也不再看他,只是將水杯放在兩側鋪位間的小桌上,然後退下拖鞋,但是雙腳還是將兩支拖鞋擺得整整齊齊,比起穿阿迪達斯鞋得女孩來,這個女孩顯然修養要好得多。而且她在上到自己鋪位的過程中,只是藉助腳蹬板與中鋪、上鋪的護攔攀爬,一下也沒有踩到下鋪與中鋪上。這串小心翼翼的舉動在別人看來,一定會誇獎她很有涵養,但是米欽看來,卻覺得她不夠激情,太過沉悶老實。不過,米欽的目光卻是陪著她的白襪腳一直到達終點上鋪的,這女孩也將腳懸在空中一陣,但是明顯是有意的,等她見到米欽盯著自己雙腳那失魂落魄的樣子,臉上露出一副很神秘的笑容,隨即將雙腿放到鋪上,避開了米欽那痴迷的目光。然而,米欽又一次太過專注,沒有注意到女孩表情的變化。

米欽仍覺意猶未盡,但是他從美妙的興奮中恢復過來,才發現列車已經開了,剛才全心全意關注兩個女孩的“腳下風景”,連列車啟動也沒有覺察,他暗自苦笑了一下,就去了趟衛生間,但是在這一路上,眼睛也不時向側面路過的鋪位上掃蕩著……。

等他回到自己的鋪位,突然傳來廣播:“各位旅客,大家好,現在列車已經啟動……”。原來,車裡通知的主要內容是列車即將在22:00關燈,請各位旅客抓緊整理個人物品,以防關燈後發生意外。米欽看了看錶,已經21:53了,坐這趟K54次列車就是晚上睡一覺,

第二天早上就可以到達北京了。米欽悄悄地脫下鞋來,也規規整整地放好,迅速爬上自己的中鋪,取出錢夾,在枕邊放好,然後,側目向臨近的上鋪望去,只見穿著那名不見經傳品牌白襪的女孩正翹著腿,翻著一本時尚雜誌,右腳正好露在視線範圍內,他於是抓緊時間,欣賞著女孩正在隨著列車運行有節奏擺動的右腳,想入非非。突然,一片漆黑,原來到了關燈的時間,米欽一陣失望,心想今天就只能這樣了,明天在過過眼癮吧。跟著他脫去外衣,蓋上被子,由於剛才用眼過度,此刻倒頭便昏昏睡去了。

“咣鐺、咣鐺”不知到了何時,火車車輪與鐵軌接頭碰撞的聲音傳入米欽耳裡,他睡眼惺忪地拿起手機,按開看了時間,已經5:10了,由於此刻是早春時節,天還是很短的,所以外面仍然很黑。米欽雖然沒有睡足,但是也不再貪床了,他悄悄爬起,將枕頭換了個位置,放在腳下,然後自己來了個頭腳倒置,原來頭靠著車窗一側,現在改為頭靠在過道一側。然後他聽了一下上鋪的動靜,不見異常,於是裝作沒有睡醒的樣子,以俯臥的姿勢再次趴下,將自己手臂、身體、頭部都蓋住了那一部分的床鋪,他這麼做可謂預謀已久,因為靠近通道那一側正是腳蹬板佈置的地方,有些手腳不夠利落的乘客往往在上下床時,不僅要藉助腳蹬板,還要藉助中鋪與下鋪暫時落腳才能夠爬上爬下,所以米欽用自己的身體覆蓋住了腳蹬板附近處自己的床鋪,那樣上面兩個女孩醒來後,如果要下床,就不得不“借用”一下自己的身體了,如此一來,不就會有“第一次親密接觸”了嗎?想到這裡,米欽不由得喜形於色。

等了好久,已經有一些乘客起床了。米欽暗自皺眉,心想:“這兩個女孩真夠懶的!還不起床,要睡到什麼時候?”自己保持這個姿勢一動不敢動,真想換個姿勢活動一下,但是為了不致功虧一簣,他還是忍住了。終於又過了十幾分鍾,自己正上方的耐克鞋女孩先有了動靜,米欽一陣欣喜,緊張地等待著女孩接下來的動作。接下來是一陣輕輕的摩擦聲,那是頭上的女孩在整理被褥,不久,她便準備下來了,一切米欽只是根據聲音在估計女孩的行為,他不敢睜開眼,仍然裝睡。這時,頭部上方很近的地方發出“咯噔”一聲輕響,那是女孩的腳踏在了腳蹬板上的聲音。這時米欽已經感覺到光線稍微變暗,想是由於女孩的腳遮擋住了一部分光,因此女孩的腳距離自己的臉實在很近了。此刻米欽真盼望這女孩落足的踏板突然因為質量問題折斷,這樣,女孩的腳就可以接觸到自己臉頰了,但是這當真是痴心妄想,連上百斤體重的人都不能踩壞,這個年輕女孩又能有多少斤兩,過了一陣,女孩的腳遲遲沒有離開踏板,因為她接下來想找一個落腳的位置實在很難,她上床時沒有藉助米欽的床鋪,但是下床時由於難度加大就必須要踩著米欽的中鋪了,而米欽此刻已經將踏板下那部分床鋪覆蓋得嚴嚴實實,女孩想要落腳,就不得不落在米欽身上了,米欽的詭計使得女孩很是為難,她大概在思量著下去的路徑,等了一陣,似乎構思出了合適的方法,米欽感覺到有些晃動,似乎女孩要有動作了。他此刻心跳

很快,不知自己天衣無縫的鋪墊是否會為自己帶來滿意的結果,突然他感覺一件軟軟的東西摩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與鼻尖,然後就聞到了一陣棉織品的味道,他再也忍不住了,悄悄將眼睛睜開一點點,等稍稍看清,不由得激動萬分,原來女孩一隻腳正踮著腳尖插入自己左臂與面部間一道很窄的縫隙,這裡是絕對落不下女孩整個一隻腳底的,但是女孩用近乎芭蕾的足尖硬是在這個縫隙中找到了一個支撐點,但是她在這種條件下無論如何也難免產生一些偏差,所以她的白襪腳還是接觸到了米欽的面部,這樣,米欽終於“奸計得逞”,女孩的腳底第一次這麼近地出現在自己的面前,米欽頓時心血澎湃,他甚至能看清白襪底部那錯落有致的鉤針走線,還有粘在襪底的一些微小絨球;然而最令他陶醉的就是女孩襪子散發出來那棉織物與她體香混合後的那種淡淡的味道,米欽貪婪地用鼻子嗅聞這美妙的味道,這比他吃過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強上百倍。此刻他真想一直這麼呆下去,甚至覺得自己即使不能實現他事業上雄心勃勃的報復也在所不惜。他在忘我地享受著,女孩的動作卻接著做下去了,她用另一支腳踩在米欽對面那男孩的鋪上,然後迅速抽出了這支放在米欽嘴前的腳,接著有些吃力地攀住護攔扶手,慢慢向下移去。米欽嘴邊的“佳餚”驟然離去,他唏噓不已,但是看到自己的圈套弄得那女孩如此狼狽,心裡也是過意不去。等那個女孩在地上站定,回過頭來看看米欽,米欽趕緊閉上睜開只有一絲縫隙的眼睛,等通過光線強弱變化意識到女孩已經離開這個範圍,他才出了一口氣,但是仍然沒敢睜開眼來。

突然,他感覺上面又有了響聲,好奇之下,又微微睜開眼睛,見到對面上鋪穿阿迪達斯鞋的女孩也坐了起來,大概是剛才前一個女孩的動作弄醒了她,她坐了幾秒鐘,也準備下來了。但是她往下一看,見到米欽趴著的身體正好蓋住了她準備落腳的地方,她於是輕聲說道:“喂,先生……您……,”說了幾個字,見米欽毫無反應,她本來涵養不深,此刻又急著上衛生間,所以就當機立斷地採取措施,先用左腳站到身下男孩的鋪上,然後抬起右腳捅了捅米欽,讓他挪一下,但是米欽此刻沒敢動,怕自己睜眼,早已不是惺忪的狀態會露餡,所以沒有回應。這個女孩有點著急,大概是小便憋得太苦,也沒想太多,抬右腳踩到米欽的臉上,將他直接當成踏板,然後迅速下得床來,這一下米欽始料不及,感覺女孩這一下野蠻的踩踏,差點將自己的眼珠踩出來,疼得他叫了出來,更可氣的是那女孩下了地,沒有做任何道歉,胡亂蹬上昨晚甩落在地的兩隻鞋,跑向兩截車廂間的衛生間去了。米欽雖然迷戀女孩的腳,但是從未被這樣踩踏過,所以對於那個女孩這麼大大咧咧的行為頗為不滿,好在對鋪的男孩還在呼呼大睡,對米欽這兩次好戲都沒有絲毫察覺,米欽趁沒人注意,伸手揉了一下左邊臉頰,女孩這一踩一旋,真弄得自己好疼,不過這麼短短的一瞬間,米欽也聞到了她襪底比較明顯的汗味,看來跟自己正上方的那個女孩相比,這個踩踏他的女孩不是很愛乾淨,比較邋遢。而且她踩了自己,自己即使

在熟睡也肯定會有反應,況且剛才還叫了一聲,她竟連道歉的話都沒說一句,真是缺少教養。他正微微發怒,突然覺得地上人影晃動,趕忙恢復了原來的姿勢。原來是先前下床的女孩,她上完了衛生間,準備再上去收拾東西,但是看見米欽仍是這副德行地趴著,她臉色有些微變,不過昨晚她上去的時候,並沒有藉助米欽的床落腳,所以這時仍然可以照貓畫虎地不“驚動”米欽上到自己的鋪位,但是這次,這個女孩卻一反常態,蹬著兩個下鋪上到中鋪高度,然後抬腳就踩住了米欽的手臂,並將全部體重挪上來一直踩著,由於米欽臉於手臂太近,女孩的腳尖還抵在他的臉上,而米欽手臂吃痛,卻不明白這女孩的意圖,忍著沒有叫出來,他以為這女孩不是刻意的,只是沒處落腳,不小心踩到自己的。哪知女孩的腳竟不動了,米欽覺得手臂被踩得過血困難,手開始麻木了,實在挺不住,他終於裝作剛剛醒來的樣子,叫了一聲,但是這個偽裝連他自己看來都是那樣虛假,叫完他就不好意思了。

這時女孩才說話:“哈,您醒了,真對不起。”然後另一支腳踩住他的後背,硬是將他當作踏板,爬了上去,不僅用簡單的言語譏諷了米欽,腳下也是毫不留情。米欽短短几分鐘,已被兩個素不相識的女孩分別踩踏過了,他一陣眩暈,不知是女孩的踩踏所致,還是自己腦子裡混亂的思維所引起的,總之,精心設計的“陷阱”的確到達了自己的目的,但是也發生了些意外的情況。

但是現下反正是不能再偽裝了,於是他也裝作剛剛睡醒的樣子,收拾床鋪,穿上外衣,拿好錢夾,然後下到地面,去衛生間,臨走時抬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上鋪,見那女孩若無其事地看著自己,眼裡透出得意的微笑,米欽這時已經明白,這女孩看出自己剛才在裝睡,所以剛才的行為是一種“報復”,他自覺理虧,移開目光,走向衛生間。

早上去方便的人很多,米欽在門口等了5分鐘還沒能進去,他幾次急得想砸砸門,催裡面的人快點,但是生性隨和的他還是忍住了。等裡面的人終於出來,跟米欽一照面,兩人都是一驚,原來這正是那個踩著他臉頰下地的另一個女孩,四眼相交,對視了一陣,那女孩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這下米欽也有些惱火,心想:“你那樣野蠻地踩我的臉,你還發火?”但是那女孩瞪了他一陣,甩頭走開了,米欽於是飛奔進衛生間,急不可待地方便起來。

等他回到鋪位處,看到兩個女孩對坐在上鋪聊著什麼,四支腳都懸在空中,米欽側耳一聽,才知道兩人在詢問些對方的情況,離北京西站還要一個小時的路程,所以素不相識的人此時在聊天解悶也不稀奇,兩個女孩看到他回來,一個顯得得意、一個顯得憤怒,米欽見了也有些無地自容,索性坐在過道的椅子上,假裝看外面的風景,但是他也不時扭過頭來,看似漫不經心地往兩人腳上望一眼,實際上也是不捨得這養眼的“風景”。兩個女孩中,在米欽鋪位對面上方的那個沒有注意,但是米欽鋪位正上方的那個女孩卻全部看在眼裡……。

08:15,火車緩緩駛進北京西站,隨著列車那響亮的轟鳴,米欽一陣失落,這次旅途即將結束,心裡十分不捨,不管

怎樣,自己這趟收穫頗豐,想到這裡,滿足感湧上心頭,想想自己也不必太在意那個跟自己慪氣的女孩,一來自己是男子漢,該有點氣度;再者,的確是自己的詭計搞得自己受了“腳下之辱”,純屬自作自受,所以他想,要是找個機會還是大度地當面跟她一笑釋然的好。這時,正上鋪的女孩已經換回耐克運動鞋,收起拖鞋。而對面上鋪的女孩也穿好了自己的粉紅色的阿迪達斯,收拾行李,準備下車。列車剛停穩,那個穿阿迪達斯鞋的女孩拿起自己的行李準備隨著人群下去,米欽於是想幫她拿一些,但是被對方嚴辭拒絕,那女孩真是口無遮攔,說米欽不懷好意、說他敢圖謀不軌就喊乘警,米欽一陣愕然,看著周圍乘客投來的驚異的眼光,米欽只得作罷,灰溜溜地下車,快步準備離開了。

等待出站的人太多,他想快點走,可是根本無法衝破擁擠的人群,所以他過了好久才出得站來,想想那個女孩剛才厲聲的責罵,自己當真糊塗,自己的行為難道真的惹她發那樣大的脾氣嗎?不至於啊!正當他摸不著頭腦時,突然感覺肩頭被人拍了一下,他回頭看去,不禁大吃一驚,原來站在身後的竟是那個穿白色“耐克”運動鞋的女孩。

米欽看著她,一陣疑惑。這時,那個女孩開口說道:“你這人真是奇怪,我拿的東西比剛才那個小妹妹多得多,你不來幫我,卻去幫她,真搞不懂你!”米欽一聽,才注意到,這個女孩除了左手中的大行李箱外,還揹著一個大包,右手的袋子裡也是裝滿了東西。這些東西她一個人拿,真的有些吃力。所以他說:“好……好的,我幫你拿點吧!”說著,伸手去接女孩右手的袋子。女孩說:“算了,你也不是真心想幫我拿。”說著,從他身旁走過,準備離開。米欽又是一陣不解,轉過身來,呆呆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那女孩沒走幾步,突然回過頭來,問:“你知道為什麼剛才那個小妹妹對你發那麼大脾氣嗎?”這一問令米欽一顫,他從剛才下車到現在一直糊里糊塗的,就是因為不知為什麼自己被那樣嚴重的誤會,所以幾步搶上前去,急切地問:“我不知道,你……您知道為什麼嗎,知道的話,請您告訴我!”那女孩微微一笑,說:“真想知道嗎?”米欽聽了更是焦急,說道:“是啊,您別賣關子了,告訴我吧!”女孩仍是沒有說出原因,反倒回答:“想知道的話就幫我拿行李,要誠懇一點!”米欽被她弄得無可奈何,只好勉強地說:“是,求求你讓我幫你拿行李吧!”女孩聽了,噗嗤一笑,遞過去兩隻手中的行李箱與袋子,米欽接過去,這一下可吃驚不小,行李箱有滾輪,可以在地上拉動,但是那袋子卻是很重,他接過去後感覺有些吃力,只好將自己的電腦包斜挎在肩頭,然後兩隻手分別拿著女孩的行李,女孩見了,微笑著說:“好了,走吧,路上我會告訴你的。”米欽一見,很是著急,對這個女孩異常的舉動猜不出半點意圖,只好跟著她走去。女孩少了這許多行李,走起路來輕便多了,可是米欽就受苦了,吃力地跟著走,遠遠看去,就像這女孩僱用的一個力工,只是他的衣著看上去要華貴的多。

米欽好不容易才跟上女孩的腳步,然後上氣不接下氣地問:“你快

告訴我啊,為什麼她對我那樣惱怒?”女孩側頭瞧著他,說:“現在我很餓,要找個地方吃點東西才說得出來。”米欽一聽,頓時有點生氣,他停住腳步,大聲說:“喂,你站住,給你行李,我不拎了。你不想說,我還不想聽呢!我還有事,你不要浪費我的時間!”說著,右手放開行李箱,把左手的袋子放在行李箱上,轉頭就走。還沒走出兩步,突然聽那女孩說:“好啊,隨你便,你走吧,要是你以後再遇上我,再敢看我的腳,看我不打得你跪地求饒!”這幾句話聲音不算響亮,但是一字字的都傳入米欽耳中,米欽嚇得幾乎癱軟,馬上四下望去,見嘈雜的馬路上行人都在急匆匆地趕路,沒人注意他們,稍稍放了心,然後快步走回去,拿起袋子,提起行李箱,陪笑道:“啊,對不起,我剛才說錯話了,您別生氣。啊!正好我也餓了,真是的,火車上也沒有什麼像樣的食品,我們一起去吃點東西吧,我請客。”他臉上擠出勉強的笑容,趕緊賠不是,他最怕自己的嗜好被人發現,所以這時真是六神無主,希望態度好一點能夠消減些女孩的怒氣。女孩臉上仍然帶有慍色,扭頭便走,沒有再說什麼。米欽見了,真是叫苦不迭,只好又拎著沉重的袋子,拉起行李箱,一路小跑地追去。他很少這樣劇烈地運動,所以跟了一陣,汗水便涔涔留下,但是女孩兀自不停步,米欽也不敢私自休息。路過幾家很有特色的飯館,米欽建議進去吃早餐,女孩就像沒聽見一樣。米欽越走越覺得疲乏,暗暗叫苦,心想怎麼會遇上這麼一個難纏的女孩,自己也當真是自討苦吃,這麼跟下去,非要當場累暈不可。

二人走著走著,漸漸遠離了喧囂繁雜的鬧市區,到了一片相對安靜的街區,米欽為了此次參加博覽會特意穿來的西裝此刻已經被汗水浸透,偶爾一陣初春的冷風襲來,他不禁哆嗦起來。他實在忍不住,想提議打車行進,但是剛要開口,突然聽那女孩說:“到了,就是這裡。”說著,指著不遠處一家“羅記粥鋪”。米欽一聽到了,像得到特赦的死刑犯一樣,搖搖晃晃地向那家小飯館走去,再多走哪怕一里地,他也要暈倒了。

等進去坐定,服務員馬上遞過來菜單與訂餐的票據,那女孩也沒徵求米欽的意見,直接熟練地在定餐票據上寫下了一些名字很特別的小吃,然後囑咐快點上來。等全部安排妥當,她才正眼看了看米欽,毫無表情,看了這個本來萍水相逢的小夥子累得精疲力竭的樣子,突然忍不住,她又笑出聲來。米欽見了,也是尷尬地陪笑一下。女孩見了他滑稽的表情,笑聲更響了。

米欽見她的情緒變化如此之大,心裡犯起嘀咕,不知自己這趟遇見了這個神秘兮兮的女孩,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意想不到的遭遇。女孩笑了好一陣,才稍稍收斂,說道:“你這人看上去像個人才,怎麼辦事這麼傻里傻氣的,哈哈……。”沒說完,她又笑得前仰後合。米欽更加摸不清她的意圖,見她發笑,又這麼大聲,急忙四下環顧,看看有沒有人注意他們倆,這時的他真是無地自容、羞愧難當。好在北京的人都很忙,特別是這些來這裡吃早餐的上班族,幾乎沒有人願意抬頭看一眼他們而浪費掉幾秒鐘的寶貴早餐時間。

等女孩

笑得累了,才上氣不接下氣地問:“你剛才走掉不就完事了嗎,還真怕再遇見我啊,就算冤家路窄,你再遇上我,我又怎麼能隨便就打你呢?你說,你是不是傻里傻氣的?”

米欽在單位不說呼風喚雨也差不多了,不過現下被這個女孩處處牽著鼻子走,實在是有苦難言,但是因為他眼下也想不出來什麼對策,所以只能在這裡忍氣吞聲。不久,女孩要的早餐上來了,但是服務員卻沒有馬上離開,站在桌旁似乎是等著什麼,女孩向米欽命令道:“你還等什麼,付帳啊!”米欽一愣,跟著問道:“付帳?不是吃完才付的嗎?”女孩聽了,高聲說:“這裡是先交錢,後用餐的,你到底來沒來過北京啊?”米欽一聽,頓時臉紅不已,他其實北京來過很多次了,但是一般都是跟自己單位有業務的供應商早早就將飯局安排妥當了,所以這是第一次自己在外面吃飯,他對這套用餐程序十分陌生,現在又被這個女孩一頓譏諷,他十分害羞,趕緊掏出錢夾,付了50元的餐費,付完賬,他暗暗驚訝北京早餐的“奢侈”。服務生見到米欽的唯唯諾諾與女孩的頤指氣使,誤以為這是一對情侶,所以笑著客氣一下就走開了。

米欽實在有些忍不住了,想問一下女孩的一些情況,但是剛要開口,只見女孩已經拿起筷子,享用起這頓豐盛的早餐來。米欽也餓了,但是沒得到女孩的允許,他不敢動筷,雖然他感覺這麼許多食物女孩一個人根本吃不下。可是女孩吃東西時又是一副淑女的形象,不緊不慢、從容優雅,米欽好不焦急。等女孩吃得差不多了,才問:“你不餓嗎?”米欽聽了,說:“當然餓了,只是……只是……”他還沒說完,女孩就打斷道:“那你還不吃,裝什麼紳士啊!”米欽聽了,不禁惱火起來,但是肚子裡實在餓得緊了,顧不上口舌上的反擊,拿起筷子風捲殘雲般吃了起來……。

等再也吃不下了,米欽才想起自己該主動出擊,改變一下目前處處被動的局面了,於是他問:“那個,小姐,你……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你住在哪裡,或者是要到什麼地方?我好送你到目的地,然後就算扯平了,我就可以走了吧?”他其實在吃飯時,已經構思好自己的問題了。女孩此時神色鄭重,說:“我現在還沒想好去哪裡,你如果有事,隨時可以離開。”米欽聽了,有點不敢相信,但是他覺得不弄清楚一點,就對不起花掉的50元與自己付出的汗水,於是繼續問:“我嘛,暫時還沒什麼事,不過,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在火車上那個女孩對我大發雷霆,我……好像沒有得罪她吧?”那女孩聽了,冷笑道:“沒有嗎,那你在臥鋪上那麼一趴,我們都無法下腳了,那是為什麼啊?”女孩沒有直接回答,卻反過來問米欽。米欽一聽,頓時臉上發燒,支支吾吾地說:“我……我嫌火車‘咯噔、咯噔’亂響吵得睡不著,所以就把頭調換個方向睡。”女孩聽了,臉上滿是鄙夷,說道:“你騙誰啊,我下來時,腳沒地方放,就只好放到你面前了,你連出氣都沒有,就只知道吸氣,吸得我的腳感覺很涼,那時你在睡覺嗎,你的呼吸節拍那樣長啊?”米欽一聽,頓時嚇得臉色慘白,趕忙四下望去,怕別人聽見,要是自己的這個

嗜好公之於眾,那自己就無法做人了,不過女孩這時說話聲音很小,只在兩人都能聽到的程度。

女孩看出米欽的惶恐不安,於是稍稍笑了笑,說:“你不用擔心,我是不會讓你難堪的,我們本來就素昧平生,無怨無仇,我幹嗎要跟你為難,不瞞你說,那個小妹妹對你大叫大嚷是我的原因……”聽到這裡,米欽不由得“咦”了一聲,但是他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所以沒有立即發問,只聽女孩接著說:“我在早上跟她聊天的時候說你是個圖謀不軌的傢伙,晚上還偷偷伸手摸到我的床上想佔我便宜……。”聽到這裡,米欽再也忍不住,大聲喝問:“你胡說!我什麼時候要佔……我沒有!”被人如此侮蔑,米欽實在怒不可遏。不過這一下,周圍的人都轉過投來,看著米欽,米欽說完,感覺到自己失態,但是對面的女孩卻是不動聲色,在別人看來,好像米欽在對著自己的女朋友發火,所以都對女孩頭來同情的目光。

米欽不知自己現在的臉色,但是想來一定十分難看,所以他慢慢坐下,稍稍穩了穩心態,低聲問道:“然後呢,她就信了,怪不得我去幫她拎東西時她那樣慌張、那樣憤怒。你……你真是害死我了。”女孩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說:“你要是給人家留一個好印象,人家也不見得會信我的話,她是怎麼下來的啊,是像我那樣小心翼翼嗎,沒有踩到你吧?”米欽聽到這裡,實在無言以對,低頭暗自羞愧。

女孩又問:“嗯……我踩著你上床,你沒生我氣吧?”米欽終於聽到一句女孩應該說的一句關心,低聲說:“沒……沒有。”不過女孩接著問:“那你喜歡我踩你嗎?”這兩個完全極端的問題一下子令米欽驚呆了,他真不知道這個女孩怎麼會問出這種問題,自己當真難以回答,但是由於還摸不定對方的意思,所以他還是小心地說:“不、不喜歡。”女孩聽了,陰陽怪氣地問:“那可就奇怪了,不喜歡被人踩,幹嗎把自己鋪在人家下腳的地方,還是故意的。”米欽真是自相矛盾,無法給出有效回答,他其實只是想近距離欣賞女孩的腳,至於被她們踩踏,實在還沒有這種想法,所以他也不敢對女孩說出自己的真愛,不過女孩沒有讓他思考過久,跟著說:“總之,你有特殊的嗜好,是不是?”米欽聽了,知道無法抵賴,但他還是四下環顧一遍,未發現異常,才點了點頭。女孩見了,問:“那麼,我們找個旅店什麼的安靜的地方坐下來好好商量商量,可以嗎?”米欽一聽,驚奇得伸出舌頭,問:“旅店?你……你想幹什麼?”女孩見他嚇得魂不附體,忍住笑聲,問:“怕什麼,難道怕我非禮你啊?”米欽一聽,頓時又是一陣羞愧,自己一個正是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怕一個女孩幹嗎,這女孩看上去又沒有什麼惡意,自己這樣大驚小怪,真是丟臉。於是他正了正口氣,說:“去旅店……商量什麼?”女孩笑著說:“到了再跟你說行嗎?這裡人太多,我怕別人聽到。”米欽感到好奇,不知女孩要對自己說什麼,心想:“她難道對我有所企圖,我不能不防,先跟著看看,到時隨機應變吧。”於是點了點頭,同意上路,只要一發現不對,立即就做出相應的對策。

兩人於是上路,只是米欽仍然

得幫女孩拿東西,女孩雖然沒有主動提出,但是他覺得要是不幫上一把,不免丟了男子漢的氣度。米欽本想打車,但是又怕司機在場,影響兩人的談話,所以就只好硬著頭皮跟著女孩走,但是這一路上的體力消耗可是很大的。走了好久,終於來到一家看來挺有檔次的賓館,於是兩人進去諮詢,得知標準間480元/天,正好滿足米欽出差住宿不得高於500元/天的標準,於是便訂了一間,在出示身份證時,兩人都看了一下對方證件上的檔案,米欽見到那個女孩叫郝蓓,1986年出生的,比自己小兩歲,家是黑龍江哈爾濱的,怪不得口音沒有絲毫京腔,那麼她來北京,是上學還是工作呢,米欽心裡盤算起來。前臺的服務小姐問了一下兩人是否是夫妻,兩人都搖搖頭,服務員也就不問了。郝蓓說想要樓層高一點的,米欽不解,但是也沒有細問,等登記完畢,米欽交了定金,然後拿著鑰匙,兩人去到房間,房間號“08013”,是8樓,不過郝蓓說不能坐電梯,怕電梯故障,自己被困在裡面,只能走樓梯。米欽弄得苦笑不得,心想這個女孩真是多此一舉,說她精明呢,還是說她麻煩呢。這樣上到8樓,米欽累得真想躺在走廊裡就不起來了。等進入房間後,米欽放下東西,在椅子上頹然而倒,筋疲力盡了。郝蓓說去看看安全出口,米欽也沒在意,只是自己拼命休息。

等郝蓓再次進來,她盯著米欽,反手關上了門,眼裡透出異樣的神情,米欽雖然在盡力休息,但是看到她古怪的舉止,不由提高警惕,心想:“這女孩不會是想勾引我跟她亂搞,然後跟同夥捉姦,而後勒索我吧,反正自己不能上當,她要引誘我,我絕對要拒絕,估計她沒有能力強暴我吧。看她長得細高身材,應該不會有什麼力氣。”

米欽思維高速轉動時,郝蓓突然開口:“我剛才已經給朋友打了電話,告訴了這裡的地址與門牌號還有你的名字、身份證號碼,你要是敢居心不良,我不會放過你!”米欽一聽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掉下地來,他慌張地說:“你……開什麼玩笑,是你要在旅館跟我商量事情的,我可沒主動要求,你要是沒事就快點走吧,我可沒功夫聽你胡說!”米欽一時情急,說話也有些激動。女孩見他如此慌張,噗嗤一下又笑了出來,她說:“看你嚇得那個樣子,我只是怕孤男寡女獨處一室你一時失控,不過看你這麼驚慌,想你也沒膽量做什麼過分的事。”又是給人家一通數落,米欽有些生氣,於是問:“你到底要跟我商量什麼?”郝蓓仍是盯著他,說道:“我們來做個交易怎麼樣?”米欽一聽,有些哆嗦,不知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支支吾吾地說:“什麼……什麼交易?”郝蓓說:“你要我的腳嗎?”米欽聽了,雖然四下沒人,但他仍然緊張不已,沒敢回答。郝蓓又問:“說實話吧,在這裡還怕什麼?”米欽還是沒有回答,只點了點頭。女孩說:“那可以,不過你要讓我……讓我欺負一下。”她第一次說話有些猶豫,但是這“欺負”兩個字還是清清楚楚傳到米欽耳裡,米欽張大了口,驚得什麼也說不出來。郝蓓見了,又問了幾遍。米欽才說:“你要‘欺負’我?怎麼‘欺負’?”郝蓓說:“只要你讓我

騎你、踩你、踢你就可以了。”米欽一聽,連忙搖頭,說:“不可以,我可不能被你踩、我沒那麼……下賤。”他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只好隨意說了一個。郝蓓問:“下賤?你難道沒有被我踩過嗎?你趴在鋪位上那姿勢,不是要讓我們踩嗎?”米欽聽了,低聲說道:“不是,我只是想……想玩弄你的腳,至於……被你踩、騎,我可不能同意,我可是個男的,怎麼……怎麼能讓女孩那樣……對待呢?”

郝蓓聽到這裡,脫下鞋來,兩支白襪腳露了出來,她也沒查看地面是否有灰塵,直接踩到地毯上,說:“你想要我的腳,來吧,你想怎樣就怎樣吧,來啊!”這一舉動令米欽始料不及,但是他面對如此夢寐以求的誘惑,怎能不動心,特別是聽了郝蓓充滿引誘的話,米欽慢慢伏在地上,伸手慢慢向她的腳背摸去,剛一接觸到那柔軟的腳部,米欽心裡一陣盪漾,六神無主、心馳神往,不過正當他在夢幻般的情景裡想入非非時,突然感覺女孩抓住自己的衣服,突然發力,將自己推倒在地,跟著眼前人影一晃,女孩迅速騎坐到自己的腹部,同時雙腿壓住自己手臂,自己的手腕也被她牢牢抓住,一個轉瞬的分神,米欽已經被郝蓓這個神秘的女孩控制住了。

等米欽漸漸緩過神來,便掙扎著想擺脫壓制,但是動了幾下,發現難以逃脫,他很是吃驚,不知這個看上去很是單薄的女孩怎麼會有這麼大力氣,他開始還試探性地掙扎,沒有盡全力,但是後來幾乎使盡全身力氣,仍然沒能從女孩的控制中掙脫,他不免越加驚懼,實在無法可施,米欽只好開口祈求:“喂……郝蓓,你要幹什麼?你……放開我。”肚子被壓迫著,米欽的話說得不是很流暢。郝蓓聽了,回答道:“我說過,我要欺負你,你只要配合,我不會傷害你。”米欽聽了她這堂而皇之地將自己的行為說得這樣平常,不禁惱火,他又用力掙扎幾下,但是郝蓓卻像一道沉重的枷鎖,將他壓制得無計可施。米欽不得已施展全身解數試圖脫困,他似乎從未感到如此的驚恐,這時郝蓓開口說道:“你別白費力氣了,我讓你拿著我的行李走了這麼遠的路,剛才上樓又是走的樓梯,你現在根本沒有足夠力氣跟我反抗了。”米欽一聽,才知道這女孩讓自己拿著行李走了這麼久的險惡用心,他不由心裡一顫,不知她是否還有什麼詭計要施展,害怕之餘,也就不再用力掙扎了,這時郝蓓又說:“你真的這麼為難嗎,你要是一定不肯,我也不會強求,我……。”她沒有說下去,但是雙手卻鬆開了。如果郝蓓一直強橫,米欽實在要頑抗下去,至少不會任她魚肉,但是她這麼一軟,米欽卻犯難起來,他想不通郝蓓究竟想要怎樣,但是郝蓓臉上已經顯出十分失望的表情,他看了有些心疼,於是,他吞吞吐吐地問:“你……你當真不會傷害我?”郝蓓聽出米欽的話中有所鬆動,於是點頭道:“當然不會,我要是傷了你,一定負責全部醫藥費!”米欽又嚇了一跳,連忙說:“不、不,不要讓我傷到住院的程度!”郝蓓一笑,興奮地說:“好的、好的,我一定很溫柔地‘欺負’你!你放心好了。”

米欽聽她說話這樣隨意,也只能搖頭慨嘆,心想:“虧她在火車上脫

鞋、放鞋時那樣小心謹慎,讓人看了覺得那樣有教養,原來內裡是這樣的活躍放縱,看來人真的不可以貌像。”這時,郝蓓已經放開他的雙手,但是她雙腳卻提了起來,這樣臀部給予米欽的壓力更加大了。米欽被壓得直喘粗氣,暗自叫苦,郝蓓把雙腳放在他的臉部兩側,說:“你要我的腳嗎?不要客氣啊!”說著,用雙腳在米欽臉側蹭了幾下,米欽處在這麼一個前所未有的境遇中,看著郝蓓高高在上的身軀,修長的雙腿架在自己臉側,突然產生了一種對自己的貶低,他心裡在想:“從這個角度看她,她真顯得很高潔、很漂亮啊!我這麼看著她,感覺真的很好啊!”剛才還覺得被一個女孩騎在身下很掉價的他現在心裡突然起了意想不到的變化,他覺得這是一種很享受的姿勢,加上他本來就迷戀女孩的腳,這就是一種輕微的自卑的心態,同時也是對異性崇拜的一種體現,這時的他又漸漸被郝蓓開發出隱藏心底受虐心態的一面,感覺這種姿勢更加能使對女孩腳部的迷戀得到充分的滿足,於是他側過頭去,對女孩的右腳輕輕吻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親吻自己最迷戀的事物,他這一吻,感覺就像得到了世間最珍貴的聖物,此時的他已經沉浸在美妙的享受中。

郝蓓也配合地抬起右腳,輕輕落在米欽臉上,米欽如獲至寶,雙手抓住她的腳踝,對她的襪底瘋狂地親吻、深嗅起來,一時不知人間何物,這時他才聞道郝蓓腳底淡淡的汗味,原來走了這麼久,女孩子也是人,腳底也會出汗,但是這味道聞起來是那樣清香、那樣淡雅,勝過國內各大菜系的美味佳餚。他正忘情陶醉,突然感到喉頭一緊,原來郝蓓抬起左腳踩住自己的脖子,雖然她主要體重壓坐在自己腹部,但是這麼一踩,米欽還是感到窒息的痛苦,可他仍捨不得放開抓著郝蓓右腳的雙手去推開郝蓓的左腳,他正處在一種既難捱又享受的情況中,不知是在苦苦支撐,還是在細細品味。

再過了一陣,米欽有些忍受不住了,腹部被壓坐的時間一長,他感覺腹腔的容積越來越小,漸漸只能呼氣,卻難以吸氣了,不能吸氣,就聞不到郝蓓腳底的芳香,米欽雖然感到極度吃力,但是又不甘心享用不到這美妙的味道,因此他鼓盡全身的力氣,想拼命吸一大口氣,再好好聞一下郝蓓的襪底,只是他的脖子還被郝蓓踩踏著,這奮力的吸氣動作在通過咽喉時受到了郝蓓左腳重力的滯塞,米欽一時呼吸不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同時臉憋得通紅,他不得已放開了郝蓓的右腳,跟著迅速抓住她的左腳腳踝,稍稍向上拉了一下,使得喉頭的壓迫感覺稍微減輕些,這樣他可以試著調和呼吸。

米欽本來以為,自己被壓坐得如此狼狽,郝蓓見了,一定會站起來,讓自己緩和緩和,但是郝蓓卻仍然無動於衷地坐在他的肚子上,只是眼裡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米欽對她冷漠的態度有些不滿,但是這時他意識仍然清醒,加上剛剛對女孩給予的暴力虐待有了渴望的感覺,他稍稍不滿的情緒在又一次看到郝蓓高高在上的形象時立即消失無蹤。跟著又陶醉在郝蓓賞賜給他的壓迫所帶來的快樂之中。

呼吸在郝蓓仍舊壓坐著他的情況下好久才漸漸均勻,雖然米欽感覺肚子被壓

得越來越低,肚子裡面傳出一種絞痛的感覺,但是他還是為了自己來之不易的夢想成真而努力堅挺,他又伸手抓住郝蓓的右腳,想再次提起來放到自己臉上,但是他躺著的姿勢用不上力氣,所以沒有將郝蓓的腳提動。郝蓓見到他的舉動,立刻會意,她將兩支腳腳跟踩到米欽的肩頭,然後用腳尖在米欽臉上蹭著,兩支腳一替一換,米欽想抓住她的腳好好聞一下,但是他鼻尖剛剛碰到郝蓓的腳尖,郝蓓充滿靈氣的雙腳就會馬上移開,根本不給米欽機會盡興,米欽想抬頭跟著那滿是誘惑力的腳尖移去,但是活動距離有限,根本夠不到。幾個來回,米欽又是累得躺倒在地。他臉上的汗水將郝蓓的襪子微微浸溼,郝蓓感覺起來有些不太舒服,但是她仍然不動聲色,依舊看著米欽,若有所思。米欽漸漸覺得她的體重越來越大,她的坐骨頂著自己腹部的感覺剛才還不是很明顯,但是現在卻像兩把利劍即將刺進自己的身體,他實在忍耐不住,鬆開握著郝蓓雙腳的雙手,轉而去推郝蓓的大腿,想將她推開,但是他一有動作,郝蓓立即跟著迅速反應,她也馬上用雙手抓住米欽的手腕,拉向兩邊,不讓米欽藉助雙手的援助擺脫不利局面。米欽一驚,隨即也用力反抗,兩人較起力來,但是剛才的米欽已經無法逃離女孩固若金湯的壓制,現在又被壓坐這麼久,體力已經虛脫,所以他的反抗沒持續多久便大勢盡去,只是腹部由於壓榨產生的絞痛令米欽只好開口求饒,他大叫:“郝蓓……你下去吧!我不行了。”但是郝蓓對他的哀求置若罔聞,像沒聽見一般,只是兩雙透著愜意的眼睛始終盯著自己,米欽於是又說:“求……求你,你先讓我休息一會兒,等一下……再來……可不可以?”現在米欽的每一個字說出來都是那樣艱難,他想向郝蓓保證自己待會兒還可以讓她騎坐,只是先要緩解一下,不料郝蓓卻開口說:“你這麼躺著還不算休息嗎?我坐著可比你累呢!”

面對郝蓓如此蠻不講理的行為與顛倒黑白的回答,米欽只有暗自叫苦,但是他又不得不繼續求饒,只是郝蓓最後說道:“相信我,你還能挺住的,等你不行了,我肯定下去。”米欽知道這下自己可倒了黴,遇上這麼一個如此不可理喻的女孩,自己究竟怎樣才能擺脫這越來越強烈的痛楚呢?

隨後他仍然沒有停止掙扎,雖然每次都是徒勞,但是他這是出於逃生的本能,一刻也沒有放棄。這時他已經有些不太清醒了,漸漸覺得聽不清周圍的聲音,所感受到的只是被郝蓓壓坐的腹部,血液在好不容易才通過由於壓迫而產生滯塞的血管時那有規律的脈衝,每一下振動都很明顯,只是脈衝的頻次越來越低,血液的流動慢慢變緩,似乎已經接近停止,雖然現在痛楚的感覺不是很明顯,但是眼前的郝蓓卻變得模糊起來,正當他感覺昏昏沉沉的時候,胃裡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顫動,跟著一股火辣辣的流體從胃裡向上返去,火辣辣的感覺馬上升到食道,跟著進入嘴裡,最後隨著米欽“哇”的一嘔,吐了出來。這時米欽的感覺很雜亂,腦子裡漲得要命、嘴裡熱得難受、肚子突然又有了絞痛感,一時迷迷糊糊得他不知該先撫平哪裡的痛苦。

原來由於郝蓓長久的壓坐,刺

激得米欽胃裡有了反應,他剛吃過早飯不久,所以沒有消化完全,這時全身的痛苦感覺牽動了胃部,所以就將胃裡的東西嘔了出來;而郝蓓見到米欽的反應,嚇了一跳,趕忙站起來,這時米欽被壓制已久的肌肉得以恢復原狀、血管也終於得以疏通,因此血液急速通過大腦時帶給米欽漲痛的感覺,而逐漸恢復了知覺的腹部漸漸又使得米欽感到陣陣絞痛。這時的米欽當真是處在水深火熱中,痛苦得無以復加。

米欽嘔出的東西落在地毯上,他漸漸恢復意識後,感覺胃裡仍是痛楚難當,所以爬著起來去到衛生間,繼續嘔著。而郝蓓見到自己將米欽弄得這樣,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只是這慚愧的心理在她臉上卻並沒有明顯表示出來。她取過窗臺上的紙抽盒,抽出一片片紙巾清理著地上的汙穢,似乎並不覺得髒,等米欽嘔吐完畢出了衛生間,她已經將地毯上的汙穢收拾掉了。

看到米欽出來,郝蓓問道:“你還行嗎?還可以讓我騎坐嗎?”她不僅沒有對米欽表示一絲關心,反而問了這個冷血的問題。米欽再好的涵養、對郝蓓的腳如何崇拜,此刻也忍不住怒火了,他大聲喝道:“你到底是不是人啊,你知不知道,你差點要了我的命!”聽了他的聲色俱厲的呵斥,郝蓓並沒有被嚇住,而是若無其事地說:“你這才被我坐了多一會兒啊,有很多比你還單薄的男孩被我坐了一個小時都沒有像你這樣丟人,你真是差勁啊!你不當我是人,當我是禽獸也沒關係。反正讓我‘欺負’就行。”米欽真搞不懂這個女孩到底是精神有病還是故意跟自己過不去,而且她竟然還想“欺負”自己,米欽說什麼也不能同意了,他將頭搖得波浪鼓一般,但是郝蓓卻已逼近身來,她伸出雙手要抓住他,還說:“沒關係的,你已經吐完了,這次不會再吐了。”米欽一聽,嚇得脊背汗毛倒豎,眼前這個女孩說話如此冷血無情,簡直就是偽裝成天使的女妖。他一呆之際,衣服已經被郝蓓抓住,跟著郝蓓一個漂亮的過肩摔,十分職業的柔道手法,將米欽摔了個“一本”,令他後背結結實實地砸在地上,米欽感覺全身骨頭像散了一般,連呻吟都忘了叫。但是這裡不是柔道的比賽場,將對手摔了“一本”就可以獲得勝利,失敗者也將得到解脫,郝蓓真正的目的是要“欺負”米欽,所以當米欽四腳朝天地躺倒時,郝蓓又已經壓坐在米欽胸口,這次是倒轉著壓坐,米欽能看見的,只是郝蓓的後背,剛剛被壓住,米欽還沒有感覺過度的難受,只是覺得坐在自己胸口的郝蓓隨著他的呼吸在微微上下浮動,突然又有了自我貶低的感覺,此刻郝蓓再次壓坐自己,她聖潔的形象似乎又進一步得到了昇華。只是時間一長,米欽便難以忍受了,況且上次被壓坐腹部幾乎昏厥的經歷始終令他心有餘悸,因此他只得再次掙扎起來。這次郝蓓是背對米欽臉部壓坐,所以沒能抓住米欽雙手,也就不易控制住米欽的反抗,因此米欽幾下試圖脫困的掙扎,令郝蓓重心不穩,眼看米欽就要獲得自由,突然郝蓓站起一段距離,跟著重重砸落,米欽還沒來得及反應,只感到郝蓓的身體已經泰山壓頂般地墜落,正好又落在自己的胸口,米欽肺臟裡的所有氣泡都被這力道千鈞的壓

力擠了出來,壓得米欽張大了嘴,卻被不斷湧出的氣流衝擊得難以閉攏。

米欽徹底失去反抗能力,而郝蓓抓住這個機會,突然轉過身來,雙腿壓住米欽已經形同虛設的臂膀,又坐在米欽的胸部,這麼一個跨騎胸口的姿勢將米欽如同十字架般固定在地上,毫無逃脫的機會。

這麼呆了一會兒,米欽吃不消,又開始求饒,但是結果也在他的意料之內,郝蓓無動於衷,等米欽臉憋得通紅,吸入的空氣已經無法通過胸部支撐起郝蓓的體重,米欽又開始因大腦供血不足而漸漸意識模糊了,但是這時胃部沒有處於郝蓓的壓迫之下,無法嘔吐,他似乎連靠身體本能自救的機會也喪失了。米欽從下面看上去,郝蓓挺拔的胸脯遮擋住她部分臉龐,但是郝蓓靈動有神的眼睛仍然露了出來,兩人四目相對,一個眼裡透露的是深處困境的無奈,一個眼裡閃現的是得意的滿足。天壤之別的境遇,天壤之別的表情。又堅持了一會兒,米欽眼裡郝蓓的形象漸漸模糊、擴散開去,跟著米欽覺得眼前一黑,失去知覺,暈了過去。

當米欽再次有了些知覺,他感到的是肚子上鑽心的疼痛,等他漸漸看清楚眼前的情景,不由大吃一驚,只見郝蓓雙腳踩在他的肚子上,兩腳交替踩壓著自己的腹部,原來他這次醒轉,還是感覺到郝蓓踩踏所帶來的刺痛才漸漸清醒。他想移動身體將郝蓓晃下去,但是乍一動彈,感覺腦袋沉沉的,做任何動作都十分吃力,現在他好想睡上一覺,但是郝蓓無所顧忌的踩踏似乎將他當成了跑步機,他實在無法閉上眼睛休息,只能在這半睡半醒的昏沉在中度過著漫長的一分一秒。

踩踏所產生的破壞似乎比壓坐要厲害得多,一個原因是腳部面積要小,所以壓強更大,第二個原因就是壓坐時只是一個相對靜止的狀態,而此時郝蓓雙腳交替著給予米欽肚子實施的踩踏卻是在不斷的運動中完成,郝蓓的腳每一下落定,都會將他本來軟弱不堪的腹部踩得深深凹陷,這時米欽缺乏鍛鍊的腹肌面對郝蓓每一次踩踏的進攻都會屈辱地投降,跟著變成郝蓓腳底的形狀,似乎每一次郝蓓一隻腳落到最深處,另一支腳準備抬起的時候,米欽就感覺從鼻中、口中、耳中甚至眼中被壓榨出一些不知是液態還是氣態的東西。米欽感覺雙手不太服從大腦的指揮了,但是還存留一些知覺,因此他極為吃力地抬起雙手,慢慢移向郝蓓不斷抬起、落下的兩支腿,等觸摸到任何一條腿想發力推開的時候,發覺郝蓓的支撐腿像定海神針一般紋絲不動地將自己釘在地上,等支撐腿變為抬起狀態時,另一支轉化為支撐作用的大腿又牢牢地控制住她的重心,米欽伸去的雙手像騷癢一般蒼白無力,根部無法推動一絲距離。漸漸地,他感覺腹部傳來的不再是一陣陣有規律的劇痛,而是一種令自己感覺逐次緊繃的力量,郝蓓落腳一次,他就會感覺積聚在自己體內的壓力加大一點,直到自己的身體似乎已經承受不住這股內部的壓力,突然喉頭一陣燥熱,這股壓力終於從米欽的口中找到了洩壓口,米欽感覺從口中噴出一股勁力十足的帶著鹹味的液體來,他吐血了。

郝蓓見了這種場景,嚇得花容失色,連忙從米欽的身上跳了下來,站在一旁手足無措,而米

欽感覺這一口血噴完,倒是輕鬆了許多,但是隨之而來的卻是腹部的一陣麻木,連腿上也失去了知覺,米欽雖然還是迷迷糊糊,但是這種感覺突然令他產生了一種莫名的驚恐,不敢確定自己是不是癱瘓了,所以他鼓氣最後一絲力氣伸出顫抖的雙手揉了揉肚子,手指剛一接觸到腹部,立時傳來鑽心的刺痛,腿上也是一陣過血的漲痛感覺,原來並沒有他想得那樣嚴重,只是腹部被郝蓓踩踏過久,神經麻木了,此刻沒有了郝蓓繼續的壓力,受壓迫部位正在慢慢充血恢復,但是腹部的肌肉在無情的蹂躪下已經受傷,因此動一動也會令米欽疼得魂飛魄散。郝蓓站在一旁看著他,這時她已不再是無動於衷的冷漠,臉上露出關切的神情,終於對自己的暴虐“良心發現”,可是她不知該如何幫助米欽來緩解這種痛楚,只能在一旁著急米欽不知如何捱過了接踵而來的陣陣痛苦,幾次噁心得又想吐血,但是壓力不足之下,他又生生地嚥了回去,等麻木的感覺完全變為痛楚,似乎他已經恢復到目前最理想的狀態了,手臂已經可以用力了,於是他掙扎著想要起來,但是隻要腹部稍稍緊繃,就會感覺到足以令自己貫徹心肺的疼痛,所以他只好小心翼翼地用手撐地,以減少腹部的作用。這時,郝蓓連忙跑過來,攙扶米欽起來,扶他坐在床上,米欽只感覺腦袋好重,兩個大腦半球不時傳來漲裂般的痛楚,這種感受真是痛不欲生。

又過了十幾分鍾,米欽才從驚恐、痛苦的狀態中恢復了意識與基本的行動能力,他轉過頭去,憤怒地看著郝蓓,眼裡像要噴出火來。郝蓓見了他的表情,意識到自己的過分行為,一時不知所措,過了一會兒,她戰戰兢兢地說:“對……對不起,我傷著你了,你打我吧。”米欽沒有回答,眼中仍是充滿憤怒。郝蓓像是想到了什麼,她突然抬起腳來,放到米欽面前,底氣不足地說:“對……對不起,我真的弄傷你了,你要我的腳嗎?”她用這種口氣說話,真的十分罕見。

米欽現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憤怒,見到郝蓓用白襪腳當作賠禮主動送上門,他並沒有進行他本應施予的愛撫,而是抓住那支白襪腳,張口狠狠咬住,而且咬得十分用力,好像將被郝蓓“欺負”所產生得憤怒都發洩在郝蓓這支腳上,郝蓓的腳很軟,米欽感覺像是直接咬在了她的腳骨上,但是心中無窮的怒氣驅使他用盡全身力氣咬住不放,誓要一雪被無端虐待的仇恨。米欽感覺咬得牙根也有些軟了,才向郝蓓臉上瞥去一眼,一見之下,頓時吃驚不小,原來郝蓓在苦苦忍受,淚水在眼眶裡滴溜打轉,馬上就要流下來了。米欽馬上鬆開了口,拔出郝蓓的腳,只見她腳上的白襪已經染上殷殷血跡,米欽一驚,連忙扒下郝蓓腳上的襪子,向自己下口的地方瞧去,只見兩排深深的牙印歷歷在目,齒尖作用的地方更是變得嚇人的淤紫,在這本是白嫩的腳丫上顯得那樣的殘忍、那樣顯著。

米欽這時猛然冷靜過來,對自己剛才的行為深深後悔,他馬上說:“郝蓓,對……對不起,我太狠了。”郝蓓聽了他真誠的歉意,兩行淚水終於滾滾流下,低聲說:“你沒有錯,全是我咎由自取,我不對你那麼殘忍,你也不會那樣生氣。”看著美女梨

花帶雨,米欽的憤怒頃刻間煙消雲散,連忙拉她坐在身側,連聲安慰。郝蓓這時淚流滿面,愧疚地說:“你一定覺得我很討厭、很野蠻、很冷酷,對不對?”米欽一聽,雖然想用善意的謊言撫慰一下她,但是想想她說得句句屬實,也就沒有否認。郝蓓接著說:“我也不知道怎麼會在‘欺負’別人時這樣無情,只是我最開始練習柔道時,將對手騎坐在身下時感覺到的那種征服的刺激令我欲罷不能,後來每當有機會折磨別人時,就總要過足癮,你……其實承受能力真的很差,我在學校跟陪練特訓時,經常找機會將他們壓坐很久的,最多時一個學弟被我騎坐一個多小時呢!”她說到這裡,突然又興奮起來。米欽知聽得脊背汗毛倒豎,這女孩肯定有嚴重的暴力傾向,自己今天僅僅到達吐血的程度看來是要燒香拜佛了。

郝蓓接著說:“昨天在火車上,我注意到你盯著我的腳看,你那時的神情與我很要好的一位學弟很像,他經常求我在別人不在場的時候踩踏他,我剛才把你當成他了。”米欽聽了,簡直不敢相信,居然有人會主動要求別人實施那種虐待,但是他一直對郝蓓的情況毫無瞭解,聽她說在學校練柔道,所以有些疑惑地問起她的所在單位來,一番詢問後,米欽才知道郝蓓原來是北京職業運動技能學院重競技項目專業大三的學生,主攻柔道,所以剛才的壓制令米欽無法掙脫,而且漂亮專業的“過肩摔”也令他吃盡苦頭,那麼郝蓓在平日最熟悉的練習中養成“欺負”別人的嗜好倒是不足為奇了,只是那些被她如此摧殘的陪練可真是受苦了。於是米欽又問:“那你說的那位學弟……就是主動要你‘欺負’他的學弟,他現在怎樣了?”郝蓓聽了,傷感地說:“他……現在正在住院……”聽到這裡,米欽嚇得跳了起來,雖然這一下牽動腹部又劇烈疼痛起來,但他顧不了那麼許多,往後退了幾步,離開郝蓓一段距離,驚恐地看著她。郝蓓見了他談虎色變的行為,不禁又笑了出來,說:“他正是被我高高跳起後踩中肚子而導致腸胃大面積出血而住院的,從此以後,他就不能從事體育事業了。是我造成的這一切,但是他隻字未提我,只是說訓練時不小心才受傷的。唉,我想起他,心裡說不盡的內疚,這段時間也著實抑制了好久這個嗜好。不巧這次回家看望生病的外婆回來就遇見了你,真沒想到能有機會跟你在這裡獨處,接著就讓我憋了好久的慾望發洩了一把。”米欽越聽越是膽寒,後來雙腿竟不住顫抖起來。郝蓓見了,一陣苦笑,接著搖了搖頭說:“不過,看來我還是要剋制一下自己的嗜好,不然毀了自己不要緊,要是把你的前途也毀掉我就罪不可赦了。”米欽聽了,一陣沉思,沒有回答。

郝蓓突然說:“好了,我真讓你受苦了,我們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米欽聽了,拿不定注意,他其實最怕去醫院了。特別是北京的醫院,好幾年前遺留下來的“非典”讓他曾經對北京醫院心懷恐懼,此刻雖然擔心自己的傷勢,但是感覺一下,似乎除了腹部的疼痛,內臟沒有什麼異常,所以思考一陣,他說:“不、不了,我沒事,我不去醫院。”郝蓓聽了,雖然仍然放心不下,但是也沒有堅持。於是她轉移

話題說:“那麼,我請你吃晚飯吧,就當對我給你造成的傷害做一下補償,行嗎?”米欽苦笑著搖了搖頭,說:“吃飯?我的胃都被你踩扁了,什麼也裝不進去了。還怎麼吃飯?”郝蓓聽了,歉意的笑了笑,說:“那樣就給你省糧食了,你可以節約開銷了,你要感謝我才是啊!”米欽已經習慣了她這種顛倒黑白的性格,也沒有繼續爭辯什麼。突然他想起一件事,說:“不好意思,我弄髒了你的襪子,那雙襪子你不要穿了,我門上街看看,我買幾雙新的送你吧!”

郝蓓聽了一愣,跟著疑惑地問:“不用了,那……終究是我自作自受,一雙襪子,不用這麼在意啊?”米欽堅決地說:“不,我們還是去看看吧,我想買給你最白的襪子,你穿上一定很好看!”郝蓓聽得驚愕不已,眼裡突然閃現出淚花,她低著頭說道:“我那樣對你,你……幹嗎對我這麼好?”

米欽見她有些激動,於是半開玩笑地說:“別誤會啊,我不是對你好,只是對你的腳好,至少你的腳沒有大腦,不會想出那麼狠毒的鬼點子來。”郝蓓聽了,止不住笑了出來,但是卻將含在眼眶的淚水擠了出來,米欽看著她流淚的微笑,頓時心神盪漾,感覺她此刻說不出的漂亮。

兩人收拾了一下,便出去準備上街採購最白的襪子了。

臨出去時,郝蓓拿起剛才被米欽扒下的襪子,上面的血跡已經變為暗紅色,她有些猶豫,不知該不該穿上。米欽見了,有些不好意思,再看看郝蓓那支自己咬過的腳,上面的牙印清清楚楚,心裡更覺愧疚,因此低低問了一聲:“郝蓓,你的腳還疼嗎?”郝蓓聽了,連忙搖頭說:“沒事,不疼。”米欽知道自己下口實在太狠,所以郝蓓只是裝作若無其事。於是他說:“那支襪子不要穿了,你有換洗的嗎?”郝蓓聽他這麼一說,才想起自己帶有換穿的衣物,於是打開行李箱,翻出幾雙襪子,她本想換上一雙卡通圖案的棉襪,但是在米欽的強烈要求下還是換上一雙白色的“李寧”運動襪。米欽跟著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那個,郝蓓,這雙耐克的襪子送我留個紀念行嗎?”郝蓓聽了也有些吃驚,但是隨即明白了他的心思,於是說:“可以啊,但是我還是……還是先洗乾淨,你再留下吧。”米欽連忙說:“不用,不用洗,就這樣,以後看到,回憶起來會更深刻的。”郝蓓笑著問:“我給你留的‘記憶’不夠深刻嗎?”米欽聽了趕緊搖頭。郝蓓又說:“但是,那襪子我穿了好久,怎麼好意思就這樣髒兮兮的送你,那樣你的記憶裡我豈不是也變得懶懶散散、埋埋汰汰了嗎?”米欽聽她這麼說,馬上正色回答:“不、你在我心裡永遠乾乾淨淨、純潔無瑕!”郝蓓被他這句話說得一愣,跟著一陣沉思,隨後淚水再次簌簌落下……。

兩人出了賓館,米欽怕郝蓓腳疼走路不便,堅持要打車,但是郝蓓不允,最後米欽執拗不過,只好換乘兩趟擁擠的公交車才到達北京最為熱鬧的“王府井”商圈,兩人並肩逛起街來。米欽眼睛總是往體育用品的專營店裡盯,終於找到了“耐克”品牌的商鋪,就拉著郝蓓走了進去,徑直向鞋襪的專櫃行去。裡面的耐克運動襪琳琅滿目,米欽一下子挑出五雙純白加厚的女襪,問郝蓓是否滿意

,郝蓓一看,最貴的要50元一雙,最便宜的也要價22元,說什麼也不肯要,她說太貴了,沒有必要。但是米欽執意要買下,搞得服務員直髮愣,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男孩要花錢買這麼多這麼貴的襪子給他的“女朋友”,在這個服務員的記憶裡,這雙50元的襪子擺在這裡已經有一年多了,一直沒有顧客選購,今天這個臉色蒼白的男孩出手這麼闊綽,一定是家裡很富裕。郝蓓用力將米欽拉到一旁,低聲說:“你瘋了啊,幹嗎買這麼多,這些襪子多貴啊,反正我肯定不要,你不許買啊!”米欽聽了,也是低聲對她說:“哈,你還說貴,你一頓早餐不也是50元嗎,那些東西吃掉就沒了,不像襪子,可以用很久的,這些襪子這麼貴,一定很耐用的。”郝蓓一聽,一陣臉紅,早上的確是捉弄米欽請自己吃了一頓豐盛的早飯,但那時完全是出自一種戲弄的心理,現在要米欽破費,她可是真的於心不忍了。不過她仍舊堅決地不肯接受米欽買給自己這麼貴的襪子,說:“人家以為你不正常呢,哪有一下子在專賣店買這麼多襪子的,你看看到這裡來的人,都是在看衣服、運動鞋的,誰像你這樣在賣襪子的地方晃盪?”米欽聽了,向其他顧客瞧去,果真如此。自己很少上街,所以也根本沒注意這些細節。但是突然心念一動,拉著郝蓓來到一大面放滿各種耐克運動女鞋的展示牆前,取下一雙價值1799元的白色女運動鞋,對郝蓓說:“那我也買鞋送你,你換上試試。”這個舉動不僅令郝蓓目瞪口呆,就連周圍正在選鞋的其他顧客也是吃驚不小,這麼貴的鞋,就算收入頗高的北京市民也要好好考慮考慮是否值得,這個操著東北口音的小夥子一定是一位富家公子,一些正在試選運動鞋的年輕女孩不禁向郝蓓投來羨慕的眼光。

郝蓓呆立在哪裡,真不知該責備米欽的奢侈浪費還是要感謝他的一番深情。其實米欽因為很少上街,家又是瀋陽本地,不用像外地的畢業生那樣還要支付房租、伙食開銷,所以幾乎沒有什麼花錢的機會,每月四千多元的收入幾乎是原封不動地積累著,因此買一雙兩千左右的鞋給自己崇拜的女孩是不會令他眨下眼睛的。只是郝蓓現在反而被米欽一些古怪的行為搞得不知所措了,他被自己踩得口吐鮮血,為什麼還要對自己這麼好呢?還有那個被自己踩得重傷住院的學弟,他為什麼也要那樣庇護自己呢?其實她根本體會不到這些具有特殊嗜好的男孩的心態,他們對極度膜拜的異性是可以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的,所以買一雙鞋給郝蓓,在米欽看來仍然是遠遠不足表示自己對她的愛慕、迷戀。

米欽與服務員等了一會兒,見郝蓓仍是神不守色地呆立在那,於是又催了好幾遍,郝蓓才坐下來試穿了一下,她脫下右腳上的鞋,正要換上嶄新的樣品時,突然注意到兩支鞋真的相差很多,無論是樣式、成色,那支新鞋都要比自己原來那支強得多,她一比之下,真的喜歡上了這款今年耐克的新品,只是在緩緩將腳伸進新鞋的過程中,她不斷在告誡自己,無論如何試穿完畢也要說這支鞋不合自己的腳,自己不喜歡,總之絕對不能讓米欽這樣破費!

哪知當她剛剛穿好,米欽情不自禁地喝彩起來,

說:“太合適了,這款鞋就是為你的腳設計的,你穿起來太漂亮了!”郝蓓聽了,馬上臉紅了,自己還沒開口說那些構思好的話,米欽就已經搶佔了先機,而且他說得那樣誠懇,自己若是再推辭,不免令他極度失望,但是這麼昂貴的運動鞋,怎麼可以隨便就接受了呢?

正當她猶豫不決時,一旁的女服務員趕緊附和米欽的讚美,說:“小姐,這雙鞋子真像您男朋友說的那樣,就是為您的腳訂做的,你照一下鏡子,看看多合適!”這“男朋友”一出口,郝蓓與米欽不約而同地對望了一下,目光剛一相接,就害羞地避開了。郝蓓紅著臉走到試鞋鏡前,低頭看去,這支鞋真的很漂亮,穿在自己的腳上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實情況,走路的感覺就是比另一支腳上的舊鞋舒服許多,特別是從鏡子裡看去,右腳的新鞋比起左腳的舊鞋來,顯得那樣精美、白得閃閃發光,當真令她愛不釋“腳”。

這時,米欽也湊了過來,蹲下來看看鏡子裡面的映像,又看看郝蓓腳上的實物,抬起頭說:“怎麼樣,我沒說錯吧,真的很合適,這鞋穿在腳上舒服嗎?”郝蓓本想騙他說不舒服,不買了,但是看著米欽那興奮的目光,她實在難以開口,突然她感覺被米欽的真情深深打動,自己此刻如果答應他,一定會令他很高興,所以她微微點了點頭。米欽見了,馬上對服務員說:“好了,就買這雙,在哪裡交錢?”那名女服務員見到自己賣出一雙如此昂貴的運動鞋,頓時樂得合不攏嘴,連忙指引米欽去到收銀臺,當米欽跟著過去時,郝蓓眼裡已經充滿了感激的淚水。

米欽再回來時,手裡還多了五雙襪子,他剛才交款時,連先前挑選的襪子也一併買下了,接著服務員問明瞭郝蓓的腳碼,從倉庫中取來一雙嶄新的、與剛才試穿的樣品一摸一樣的運動鞋叫郝蓓全部換上試著走走。郝蓓此時已經悄悄拭去眼裡的淚珠,滿臉幸福的笑容,她脫下兩支腳上的舊耐克鞋,雙腳剛想伸進新鞋試穿,突然米欽讓她等等,同時撕開那雙價值50元耐克運動襪的包裝,取出讓郝蓓換上。郝蓓好不尷尬,在這種場合,她真是有些不好意思當著這麼多人把自己的腳扒得“一絲不掛”,但是轉念想起米欽對自己的一片真心,也就無所顧忌了,她脫下了腳上本來乾乾淨淨的“李寧”運動襪,突然,右腳上清晰可見的牙印露了出來,米欽與郝蓓一見,頓時手忙腳亂,那個女服務員也見到了,她驚奇得舌頭伸出了好長。郝蓓連忙搶過米欽手中的襪子,套在腳上,情急之下,連上面的商標都沒有撕下。

等掩蓋住了令人尷尬的牙印,郝蓓才動手撕掉幾張貼在襪子上的商標,恢復了從容的神態,米欽在一旁又不住地誇讚起來,說這襪子也是為郝蓓量腳訂做的,只有她穿上才最漂亮,穿耐克鞋就要配耐克的襪子等等,當真讚不絕口。這時連一旁熱情周到的服務員聽了他這肉麻的評價,都不好意思地扭過頭去。

等郝蓓兩支腳都套上了新襪與新鞋,再次走到試鞋鏡前,很多顧客甚至都投來了驚奇的目光,這雙新鞋穿在郝蓓腳上,當真發揮了最大的特點,甚至在陽光並不很足的店裡,都放射出耀眼的光芒。郝蓓低頭看了看新鞋,又看看米欽陶醉的目光,眼裡

又有些模糊了。

這時米欽說到:“太……太漂亮了,你不要換回來了,就穿著它吧,行嗎?”由於太過激動,米欽的聲音微微發顫。郝蓓見他如此著迷,此情此景她也不會去拒絕了,點了點頭。一旁的服務員連忙將郝蓓換下來的舊款耐克鞋放入鞋盒中,然後裝進一個紙製的手拎袋,遞給郝蓓,帶著些忌妒的口吻說道:“你男朋友對你真好,這麼大方。”米欽與郝蓓又是一陣臉紅,米欽趕忙接過紙袋,對服務員說聲謝謝,然後就跟郝蓓走出了這家專賣店。

兩人到了車水馬龍的大街上,米欽突然感覺大家的目光似乎都有意無意地向郝蓓腳上瞥了幾下,有些還盯著看了一陣,其中不乏一些金髮碧眼的外國遊客,這時他的心裡突然升起了一種無與倫比的自豪。他感覺自己今天買鞋送給郝蓓,是自己有生以來最有價值的投資,自己的滿足感得到最充分的釋放。

郝蓓怕在這全國最著名的商圈裡呆得久了,米欽又會買給自己一些價格不菲得東西,所以慌稱餓了,要找地方吃午飯。米欽以為她真的餓了,心裡十分過意不去,覺得自己太過粗心,讓這在自己心中地位崇高的美女捱餓是不可饒恕的罪過,於是準備就近找飯館立即要讓郝蓓飽餐一頓,但是郝蓓的目的是遠離王府井大街,所以慌稱自己經常在一家很有特色的菜館吃飯,那裡的東西很合胃口。米欽聽了,要馬上打車過去,但是郝蓓堅決不要他再無故浪費了,急得米欽直跺腳,最後他在一家“麥當勞”快餐店裡買了漢堡塞到郝蓓手裡,要她先填補一下肚子才肯罷休。郝蓓雖然正當妙齡,但是由於體育院校學生的身份,平時對體重要求嚴格,像這種高熱量的食物是不能吃的,不過她今天深深感激米欽的大度與真情,也就沒有推託。

其實郝蓓也沒有什麼所謂的“特色菜館”,只是想讓米欽離開繁華的商業區,於是在走向車站的路上,她想著自己曾經到過哪家飯店吃過飯,隨後她想起同學們聚餐時去過的一家小飯店,於是就領著米欽又坐了了兩趟公交車向那裡行去。

等米欽來到這家名為“華記家常菜館”的飯店門前,不禁犯起了嘀咕,窄小的門面,僅僅十幾張飯桌的格局、稀稀落落的客人,這裡怎麼會讓郝蓓成為回頭客呢,但是既然她喜歡,那就依著她來吧。

兩人進去後,挑了一張臨窗的桌子,米欽掏出衣兜裡平時擦拭設備用的“杜邦”紙巾替郝蓓仔細擦乾淨了座椅,才讓郝蓓坐下,簡直比傭僕還要用心,弄得郝蓓很不好意思。等兩人坐定,服務員走過來取出菜單請他們點菜,郝蓓點了“紅燒獅子頭”、“臘味荷蘭豆”兩樣菜,米欽說不夠,還要郝蓓點些最愛吃的特色,但是郝蓓沒有答應,米欽苦求不果,只好悻悻作罷,他自己由於胃部不舒服,也只要了份“陳醋海蜇”這道清淡的涼菜。點菜完畢,米欽要掏錢付帳,郝蓓攔住了,說:“這裡跟上午去的粥鋪不同,先用餐,後付帳的。”米欽很是疑惑,說:“怎麼,我還以為北京的飯店全是先付帳的呢。”郝蓓笑著說:“不同的飯店有不同的情況,上午的那家‘羅記粥鋪’因為客人大部分是吃早餐的,人又很多,為了避免出現錢款上的差錯,所以是先交錢的。而這裡只是普通的飯店

,也就先吃後付帳了。”米欽聽了,點了點頭,覺得自己真的有些老土了。這時的郝蓓顯得那樣恬靜、米欽卻不適應起來,他覺得還是那個刁蠻任性、顛倒黑白的郝蓓才是自己的最愛。於是他開口問道:“郝……那個,小蓓……”不知怎麼回事,米欽突然這樣稱呼起郝蓓來,頓時令她臉上發燒。郝蓓沒等米欽說下去,立刻打斷他說:“你住口,不要這麼叫我,太肉麻了。”米欽此時臉也紅了,低聲說:“對不起,我總覺得直呼你的姓名太不禮貌,所以就那樣叫了。以前沒有人叫你‘小蓓’嗎?”郝蓓聽了,臉更加紅了,但是眼角眉梢卻透露出一絲喜悅,側過頭用低低的聲音說道:“我的同學都叫我‘小蓓’,父母親戚叫我‘蓓蓓’,其實我聽得習慣了,只是從你口裡說出來,感覺怪怪的。”米欽聽了,開玩笑地說道:“還是叫‘小蓓’好聽,像動畫片裡的花仙子一樣,叫‘蓓蓓’不好聽,再多一個‘蓓’字就是‘三蓓(陪)’了。”

聽了“花仙子”,郝蓓怔怔不解,因為她是1986年出生,那時電視臺已經不再播放《花仙子》這部風行一時的動畫片了,所以她不知所以然,但是聽到“三陪”這個詞,頓時覺得受了戲弄,說道:“你找打啊!”同時揚起右手,向米欽打去,但是行到中途,突然減緩了手勁,害怕自己將米欽打疼,她原本以為米欽會閃躲開去,所以沒有全力遏止手臂的去勢,哪知米欽根本沒有躲閃,這一記耳光還是“啪”的一聲在米欽的臉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郝蓓一驚,連忙道歉,不過她隨即驚奇地發現,米欽捱了這巴掌,眼裡所流露出來的竟是一種痴迷的神情,她的道歉還沒有說完就噎在口中了。

郝蓓問:“傻瓜,你幹嗎不躲開啊?”米欽目不轉睛地看著她,說:“你還是野蠻的性格才討人喜歡,你要是顯得太文靜了,我反倒不適應了。”郝蓓聽了這話,以為米欽又在取笑自己,羞得臉色更加赤紅,似乎即將燃燒起來一般,說道:“你這人真是欠揍,早知到剛才就踩死你了。”米欽聽了這話,心裡不但沒有一絲後怕,反而產生一種強烈的期盼,這種感情驅使他身不由己地說出:“好啊,你踩死我好了。”郝蓓聽了,大吃一驚,連忙轉頭看著米欽的眼睛,發現他眼神痴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她突然想起,這眼神跟之前被自己踩得重傷的學弟懇求自己時的眼神幾乎一摸一樣,想到這裡,她突然覺得背上寒氣直冒,腦子裡傳出一個清晰的聲音,那聲音在告誡自己:“不行,絕對不行,你不能再毀掉任何一個人了!”郝蓓想起自己當時一手造成的惡果,令那位學弟失去前途,她每每回想起來一直耿耿於懷,這時再也控制不住,大聲喊道:“不行,絕對不行,你不要再提出這個要求了。”她此時也弄不清自己眼前的是誰,但是無論如何,她也不要再傷害任何一個人了。

這聲毫無預兆的喊叫不僅令米欽大驚失色,其他幾位客人與飯店服務員也嚇得扭過頭來看著他們,在他們看來,一定是米欽什麼話深深刺痛了他的“女朋友”,所以郝蓓才會如此歇斯底里地大發雷霆,看著這個美女如此震怒,大家都向米欽投來蔑視的目光。

米欽此時也沒空去觀察別人的表

情,只是手足無措地看著郝蓓,不知郝蓓究竟對自己哪句話如此敏感,想想一定是那句“三陪”,所以馬上誠懇道歉,他說:“對不起,我該死,我不該說你什麼‘三陪’,你打死我吧!”郝蓓大喊之後,隨即覺得太過激動,暗自後悔,聽了米欽的道歉,知道他誤會了自己的意思,連忙說:“不、不是那回事。跟你沒關係……唉!”跟著一聲長嘆,不再言語。米欽在一旁不知所措,但是看著郝蓓心情低落,自己卻幫不上忙,不由心急如焚。

沉默了一陣,服務員戰戰兢兢地將他們倆點的菜送了上來,然後就迅速走開,連客氣一下都沒敢。郝蓓見到熱氣騰騰的“紅燒獅子頭”,突然眼中綻放喜悅之情,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送入口中,細細品味,跟著臉上露出滿意的表情,米欽看了,大為高興,恨不得她一下子將四個丸子全部吃掉,然後再點上一盤,直到郝蓓吃夠為止。於是他將盤子推倒郝蓓近前,一個勁要她多吃。郝蓓見到米欽如此殷勤,頓時又害羞起來,沒有繼續吃,而是對他說道:“對不起,我剛才不是對你發火,我是想起了往事。”米欽怕再勾起她心中的不快,所以雖然很想問問是什麼事,但最終還是忍住了。

兩人呆一會兒,最後米欽先打破了沉默,他夾起一大快丸子送到郝蓓的碟子裡,要她多吃,郝蓓猶豫了一下,還是慢慢吃了。當米欽再次想要為她夾菜時,郝蓓拒絕了,她對米欽說:“其實我今天吃了這麼多高熱量的食物,接下來的幾天要餓上幾頓了,所以現在還是少吃點好。”米欽驚得呆坐了好久,只聽郝蓓接著說:“我們平時訓練的時候,測量體重是十分必要的,我為了保證52公斤級的體重,一般漢堡、‘獅子頭’這種高熱量的食物是不吃的,但是我最喜歡吃‘獅子頭’了,好久都沒有吃過,這次實在受不了,就吃了幾口,剩下的……又讓你破費了。”米欽連忙回答:“不,沒關係,這不算什麼,但是……你如果告訴我不能吃漢堡,就跟我說啊,我肯定不會強求的。”郝蓓聽了,動情地說:“我是感激你對我以德報怨,還買那麼貴的運動鞋送我,我怎麼能拒絕你的盛情呢?”米欽聽了,真想抽自己一個耳光,覺得自己做事實在欠考慮,怎麼連運動員保持體重的問題都忘了。郝蓓接著說:“總之我真的很感激你,你不僅讓我滿足了心裡殘忍的嗜好,還對我這麼好,我一生中從未……。”說道這裡,郝蓓哽咽住了。

米欽見她再次傷心,連忙安慰,但是他對待異性的經驗極度匱乏,也說不出什麼能起到緩解作用的話。過了一陣,郝蓓努力控制住情緒,勉強地笑了笑,但是在米欽心裡,看到郝蓓這樣難受,當真像刀子切割一般的疼,他絞盡腦汁想讓郝蓓快樂一些,突然想到郝蓓親口說過喜歡“欺負”人,那麼拿這個話題改變一下氣氛也許有效,所以他開口問道:“啊,對了,小蓓……。”聽了米欽這麼叫她,郝蓓感覺一陣肉麻,但是悲傷的情緒也真的緩和了不少,米欽繼續說道:“你要控制體重,那麼就是總在52公斤左右的,是吧?”郝蓓聽了這話,沒有猜出他的意圖,但是因此而產生的好奇心使她又減輕了些低沉的心情,她點了點頭,等待米欽繼續說下去,米

欽接著說:“那麼,你‘欺負’別人時,就52公斤的體重似乎不能令你身下的人太難受啊,但是我例外,我是個軟骨頭。嘿嘿。”米欽這一招果然奏效,說到郝蓓敏感的嗜好,果然令郝蓓精神為之一振,她於是與米欽談論起自己深藏心底的一些私密話語來。

郝蓓說道:“你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承重能力太差,我經常在將對手或是陪練摔得爬不起來時,坐在他們身上休息很久的,他們都沒像你這樣求饒。”米欽聽了,好奇地問:“那你就一直不下來啊?”郝蓓回答道:“當然要下來了,如果我想要上衛生間了,我就會起來啊!”米欽聽了,直伸舌頭,說:“那你的陪練是不是在跟你練習時,都要先請你多喝點水啊,這樣就能早點脫離苦海了。”郝蓓說到自己一直一來最有興趣的話題,笑逐顏開,完全從剛才的傷感中擺脫出來,只見她眉飛色舞地說:“哪有啊,人家可沒你這麼投機取巧。只是他們的體格都比你強壯得多。”米欽聽了,也很興奮地說:“那好,我也好好鍛鍊鍛鍊,好讓你下次過足癮。”聽了這話,郝蓓很吃驚,她驚奇地望著米欽,嘴裡喃喃地說:“下次……下次……”陷入了深思。

兩人進來後一直在談話,也沒顧上吃菜,等米欽感覺餓了,發現飯菜已經涼透,但他還是將“紅燒獅子頭”吃了幾口,然後不斷讚美郝蓓果然很有眼光,喜歡吃的東西果然美味,不過怕郝蓓受不了誘惑,所以他也沒有吃太多,加上他被郝蓓踩踏良久,胃裡的感覺著實不好受,所以稍稍添補一下肚子也就撂下了筷子。

郝蓓出神地看著米欽,心裡似乎有許多話要說,但是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傾訴。她等米欽吃完,對他說:“好了,下午兩點半了,我要回學校報到了,今天是探親假的最後一天,要是不報到就算曠課了。”米欽聽了,心裡一陣傷感,但是他也上過大學,知道逾期不報到的嚴重性,所以沒有再作挽留。他們收拾了一下個人物品,米欽付了賬,就跟郝蓓坐車回到賓館。

進入房間後,郝蓓將自己的行李箱、揹包、手拎袋整理一下,就要出門了,這時米欽突然拉住她的手,語無倫次地問:“小蓓,你……你不要走好嗎?”郝蓓聽了,沒有看他的眼神,只是閉著眼搖了搖頭,淚水已經湧出她的眼縫。米欽不想令他再次傷心,只好不再提這個要求,但是他沒有忍住心裡的一個願望,最後還是脫口問道:“那……你再來踩我一下……可以嗎?”

這個問題令郝蓓一下子錯愕不已,她睜開眼來,瞪大了眼睛,疑惑地看著米欽。米欽見她晶瑩的淚珠掛滿長長的睫毛,說不出的靚麗,頓時心神盪漾,還沒有得到郝蓓的同意,自己就先慢慢躺到她的腳下。從下面望上去,看著郝蓓高高在上的嬌軀,又對她有了一種只在這種相對位置才會產生的崇拜,他看著看著,不由自主地伸手去解開郝蓓的鞋帶,等待郝蓓的腳從鞋中退出。郝蓓猶豫了一陣,心裡在激烈地鬥爭,她真的不想再來讓米欽感受自己體重帶給他的破壞了,但是自己面對送上門的“獵物”卻也不禁激情湧動,而且米欽對自己如此真心,不滿足他的要求實在過意不去。當她見到米欽解開她的鞋帶,立即想起在“耐克”專賣店買鞋買襪

的場景,想到米欽的慷慨,頓時拿定了主意——滿足他的要求!但是她雖然這樣決定了,不過一有異常,她馬上就會下來。

主意已定,郝蓓將雙腳從鞋中拔出,站在地上,右腳先輕輕踩到米欽的腹部,然後逐漸加力,看著米欽的反應。其實米欽的腹肌嚴重挫傷,郝蓓的腳剛一放上,他立即感到吃力,但是為了能夠得到更多的滿足,他咬牙堅持著,只是汗水卻已經流出來了。郝蓓見了,知道他很痛苦,但是現在騎虎難下,自己實在不忍就這樣中止對米欽的“感謝”,所以右腳上移,踩在米欽胸口,這時見他不甚痛苦,郝蓓稍稍放心,然後重心上移,跟著左腳也踩在米欽胸脯上。這時,米欽的胸膛成了郝蓓體重的唯一載體,而肺部被壓迫之下,米欽口鼻中只有呼出的熱氣,卻沒有了吸入的氣流。僅僅幾秒中,米欽就感覺熱血充滿整個面部,像是要噴出來一般。而郝蓓從上面瞧下來,只見米欽臉色通紅,額頭的青筋在跳動,臉頰的肌肉也在亂抖,她不由搖了搖頭,慨嘆米欽不自量力,但是馬上想到這是對他的輕蔑,所以立即停住了。

其實這時的米欽根本無法注意到郝蓓的表情,胸口沉重的壓力令他幾欲昏厥,但是一口氣還在胸中,在支撐著他盡最大努力享受這痛苦的快樂。這時他突然想看一看郝蓓的白襪,不知這最貴、最白的襪子穿在郝蓓腳上到底是什麼樣子,於是他伸手抓住郝蓓的右腳,然後指了一下自己臉部,示意郝蓓右腳挪到自己臉部的範圍,他此刻不敢說話,生怕洩了一口真氣,胸脯被踩扁,所以只能以動作表示。郝蓓卻以為米欽忍受不了自己的踩踏,要自己下去,所以她抬腳向下邁去,但是米欽見了,死死抓住她的腳不放,還是指著自己的臉,郝蓓疑惑了一會,又稍稍會錯了意,以為米欽要自己踩他的臉,所以很是遲疑,她雖然喜歡騎踩別人,但是卻從未踩過他們的頭部,所以這時有些不敢,但是對新玩法的渴望還是驅使她嘗試了危險的行為,她抬起右腳,慢慢放在米欽臉部上方,米欽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潔白勝雪的襪底,激動得心跳加速,連郝蓓仍然踩在他胸口的左腳都明顯感受到了他心房的振動。然而,米欽卻覺得郝蓓的襪底越來越低,越來越靠近自己的臉,他想開口叫郝蓓停止,但是胸口的重力使他說不出話來,隨即口鼻也被郝蓓的襪底踩住,他這時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此刻郝蓓的心裡也是莫名的激動,因為米欽的鼻尖頂著她的腳心,有種很具有挑逗性的刺激感,她不禁漸漸將重心移到右腳,感受著自己的腳底將米欽臉部的五官全部征服的興奮,體驗著將米欽稜角分明的面部改造成自己腳底形狀的快感。

郝蓓重心落在右腳,左腳對米欽胸口的壓迫稍稍減輕,他的肺部終於可以有所作為,但是換氣的口鼻卻又淪陷在郝蓓的腳下,米欽只能從郝蓓腳底與自己臉龐間的一絲縫隙中得到些可憐的空氣,但就是這些歷經千辛萬苦進入米欽鼻中的空氣使他嗅到了一些味道,這是郝蓓純棉的新襪、嶄新的純皮質運動鞋、以及她的體香混合的味道,他簡直被這世間獨一無二的美味迷得瘋狂了,使盡全身力氣,貪婪的又吸入幾口氣,不讓這美味有一絲一毫的流失……。

等米

欽再次醒轉,他才知道自己又一次丟人地昏了過去,只見郝蓓在一旁淚流滿面。他連忙問:“郝蓓,我……。”但是他隨即住口,意識到自己不必再問什麼了。這時郝蓓說:“好了,我該走了,你還好吧?”米欽聽了,難過地點了點頭,知道離別的時刻終於來臨,這是不可避免的。於是掙扎著爬起,說:“我送送你吧!”郝蓓堅決不肯,但是米欽卻也執拗起來,不送她一程誓不罷休,郝蓓無奈,只好答應,但是這次她強烈要求,必須打車回到學校。米欽聽了,一陣傷心,他並不心疼花錢,但是卻捨不得與郝蓓在一起的寶貴時間變得短暫。

等兩人收拾完畢,郝蓓想伸手去拿行李箱時,卻摸到了米欽的手,原來他已經握住了行李箱的把手,他的另一支手也拎起了自己的手提袋。她向米欽臉上望去,只見他極度哀傷,因為在米欽心裡,這樣為郝蓓搬運行李也許是最後一次了。

一路上兩人一直處於沉默之中,郝蓓總是避開米欽的目光,不想再說什麼,而米欽幾次想開口,但是看到郝蓓冷漠的態度,只好作罷。等到達郝蓓所就讀的“北京職業運動技能學院”,米欽立即付了車款,跟著也沒顧上司機的找零,馬上出車門去到後備廂取出郝蓓的行李,在他腦子裡,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站好最後一班崗,在這很可能是與郝蓓最後相處的時光中做出最大的貢獻。

等郝蓓接過司機的找零,也出了車門,見到米欽已經一手拉著自己的行李箱、一手拎著手拎袋,這形象就跟早上她戲弄米欽幫她拎行李時幾乎一摸一樣,但是那時氣氛是何等輕鬆,而現在她卻感到心情極度低沉,跟著她從口中擠出了一句話:“好了,我到了,我……我真的很感謝你,能遇到你真是太……太幸運了,你……”她想讓米欽回去,但是這句話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米欽聽她這番話時,預感到離別的時刻近在眼前,心裡升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惆悵,但是聽她在最後一句話上猶豫不定,於是馬上先入為主說道:“沒關係,你不用這麼客氣,我能遇上你……我才是世界上最幸運的人,那個……我送你到寢室吧,這個袋子好重啊,你肯定拿不動。還有,箱子也要搬上樓的,還是我來搬吧!”郝蓓聽了,看出他在儘量想延長跟自己在一起的時間,她自己又何嘗不想跟這個難得的“知己”多呆上一段時光,但是郝蓓見到米欽事業很是得意,自己卻前途未卜,因此不想他由於過多掛念自己而阻礙他的發展;再有最重要的問題是怕跟米欽太過親密,自己不小心會“重傷”米欽,所以她此刻雖然心情雜亂,但是一箇中心思想是不會改變的,那就是忍痛跟米欽告別,然後不再聯繫,徹底忘掉他。所以當剛才在賓館再次將米欽踩暈,她就堅定了這個決心,因此後來她對米欽一直冷淡。

郝蓓呆呆地出了一會兒神,然後看了看米欽,他正在焦急地等待自己同意他的請求。郝蓓嘆了口氣,問:“你說我搬不動嗎?那我這些行李是怎麼跟我從哈爾濱到北京的?”米欽聽了,無言可對。郝蓓又說:“你知道我的手拎袋裡是什麼嗎?”米欽搖了搖頭,說:“不知道,反正拎著感覺很重。”郝蓓說:“那是我訓練力量時用的沙袋,我已經習慣了,帶在身上

根本沒有什麼感覺,而你拎起來卻覺得重,所以我自己拿著這些行李回去一點問題也沒有,你就不用費心了。”米欽聽了,覺得自己真是很丟人,的確,自己正當少壯年華,卻少而不壯,這與平時缺乏鍛鍊很有關係。但是如果這時將行李還給郝蓓,那麼就等於跟郝蓓分別,從此天各一方了,所以米欽咬了咬牙,低聲說道:“我……小蓓,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送你到寢樓門口吧,我絕對不上去,相信我,這是我最後的要求。”郝蓓聽了,淚水又在眼眶中打轉,她稍稍心軟了,但是隨即想到一直響在耳畔的告誡,她又堅定地搖了搖頭,米欽焦急地說:“小蓓,求你答應我,要不我就給你跪下了!”見到這個衣冠楚楚的正人君子竟為了自己如此軟磨硬泡。郝蓓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一時倒拿不定主意。突然這時她的一位女生同學剛剛從校園裡出來,見到他們二人正在低語,於是喊道:“呀,小蓓,你回來了啊!”這一聲嚇得米欽與郝蓓同時退開好幾步,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郝蓓見到那正是同班同學曲雲娜,於是打了聲招呼,這位同學似乎性格很開朗,說話也大大咧咧,沒什麼顧忌,她一眼看到郝蓓腳上閃閃發亮的新鞋,於是大聲讚歎,問她在哪裡買的,花多少錢,這些問題令郝蓓好不尷尬,只好紅著臉一一回答,有些回答還不得不做些隱瞞。曲雲娜轉過頭來,看了看米欽,又回過頭看了看郝蓓,臉上一陣怪笑,對郝蓓說:“哈哈,這回探親假真是收穫不小啊,小蓓,你到底是去探望誰啊?”郝蓓聽了,臉色更紅,說:“不要胡說,你想那裡去了!”曲雲娜仍是怪笑連連,說:“真是的,人家都來了,你怎麼不請進去啊,還在校門這麼顯眼的地方,是不是想讓全校的人都知道你郝大小姐的好事啊?”郝蓓一聽,猛然醒悟,知道在這個地方跟米欽在一起實在太過引人注目,所以她馬上快步走進校門,然後回頭示意米欽跟來,米欽大喜過望,連忙對曲雲娜感激地一笑,抓起行囊飛奔入內。身後曲雲娜的笑聲漸漸遠去。

兩人進入校園,郝蓓害怕撞見熟人,低頭只顧快步向寢樓走去,米欽連揹帶跨跟著,也顧不得疲累。郝蓓不想吸引別人注意,但是一路上還是有無數眼光朝著她那白得耀眼的新鞋瞧來,在郝蓓看來,自己彷彿成了校園的焦點,她更加羞澀,真想馬上就躲進寢室,再也不出來了。

終於到了寢樓前,郝蓓一把搶過米欽手中自己的行李,扭頭便要進樓門,就在這時,米欽用適當分貝的聲音對她說了一句:“小蓓,我愛你!”郝蓓聽了,驚愕萬狀地回過頭來,看著米欽,米欽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這一路上早就構思好了的,她跟郝蓓雖然只短短一天的相處,但無論是她的性格、外表還是嗜好都令米欽迷戀得神魂顛倒,本來很是靦腆得他如今為了實現對異性追求這人性的本質,如今什麼也顧不得了,所以他說這話時,儘管緊張,但是終究還是要表達出來,不讓自己因為害羞而遺憾終生。

郝蓓呆呆地看著米欽,淚水終於衝破“閘門”,簌簌落下,她咬了咬嘴唇,輕輕說了聲:“不可能,你不要妄想了。”然後扭頭狂奔,進入寢樓,當她上完一層樓梯,就消失在米欽的視線裡。

郝蓓說這番話,不知心裡有多難受,但也許她是對的,女性在很多時候就是有一種男性所不能匹及的果斷,“當斷不斷,必為其亂,”這也許就是她說出最後最絕情的一句話時心裡的想法。

然而更為痛苦的人卻是米欽,他像一座雕像般立在郝蓓的寢樓前,此時他沒有任何思維,因為對他來說,世界末日已經來臨,他已經懶得去想什麼了。進進出出寢樓的女生每每看到他,都投來一絲疑惑的眼光,他偶爾與這些目光接觸,由於心理作用,他錯誤地感覺到似乎那是一種嘲笑、一種輕蔑。突然一個念頭佔據了他本來一片空白的大腦,如果別人誤以為自己是郝蓓的男朋友,從剛才郝蓓的表現來看,現在兩人似乎鬧了彆扭,那麼那些嘲笑是不是也會令郝蓓很難過呢,自己受點嘲弄沒關係,但是在自己心裡聖潔無比的郝蓓絕對不可以受任何委屈。所以他只好快步走開,不想讓更多的人看到自己。但是離去的路上,他不時回頭看著郝蓓的寢樓,想再見到她已經是一種奢望,但是此刻看一看她的寢樓似乎也有些彌補的作用。

等米欽渾渾噩噩地走出校門,他感覺面前的一切黯然失色,中國最為繁華、最為絢爛的首都此刻在他看來只是過眼雲煙,他失去了最為珍貴的東西,他在暗暗詢問自己:“我算‘失戀’嗎,但是我還沒有像其他人那樣享受到初戀的甜蜜啊!這太不公平了啊!”他不住在混亂的思維中苦苦煎熬,漫無目的地在大街上走著,甚至連過馬路時也闖了紅燈,雖然緊急剎車的司機氣急敗壞地大聲漫罵,但是一句也沒有傳入他的耳朵。

一直走了好久,他突然感覺被絆了一下,隨即搶倒在地,一身西服沾滿塵土,他這才稍稍緩過神來,回頭看去,見到自己原來是走路時被一個長條的石塊絆倒的,在四下看去,原來自己走到一片正在修路的街區,那絆倒他的石塊就是一條馬路牙石,他抖了抖身上的塵土,毫無活力地準備繼續走下去,突然,他注意到在修路的施工隊伍裡,有些搭手幫忙的竟然是女性,他有些吃驚,停下腳步看去,只見她們也在幹著一些很是繁重的工作,不由心下不忍,這些女性施工者不僅渾身是土,而且臉色也是極為黝黑,想是常年在烈日下作業的結果。在心酸之餘,米欽突然感嘆道:“當真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在北京這座令全國人都向往的都市裡,並不是每一個人都順心如意的,而天下間又有多少人都在逆境中苦苦掙扎,也許我的人生也註定不會完美,而我也只是天地間的滄海一粟,不要總是庸人自擾地慨嘆了。”想到這裡,他稍稍寬心,其實他雖然對於郝蓓的離去戀戀不捨,但是畢竟兩個人沒有過刻骨銘心的交往戀情,所以米欽也沒有真正的‘失戀’那種痛不欲生。他儘管難以立即從失落中恢復過來,但是也比剛才的神不守色要強多了。他靜下來想了一想,突然想到,自己這次來北京是參加展會的,可不能將正事忘了,但是一看錶,已經下午4點多了,估計今天是來不及了。而且現在連自己所在的地點也不清楚,還是先找到賓館的位置再說吧,所以他四下打聽,因為他對偌大的北京也還是很陌生,但是這次他沒有打車,而是乘坐公交車回去的,並不是因為

他捨不得打車錢,而是他覺得在公交車上,似乎找到了這一天裡跟郝蓓擠在一起的感覺……。

這一晚,米欽沒有吃飯,而是在房間裡的地毯上找到自己白天躺過的位子,再次躺倒,瘋狂地在大腦的思維中模擬著白天的情景,最後竟在地毯上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米欽沒有在賓館裡吃免費供應的豐盛早餐,而是找到昨天與郝蓓一同去過的“羅記粥鋪”,點了與昨天一樣的東西,津津有味地吃起來,然後他去到會展中心,但是這時的他覺得從前愛不釋手的機械設備現在看來是那樣醜陋、笨重,儘管此次會展很多歐美、日韓知名企業先進的機床都參加展出,但是在此時的米欽眼裡索然無味,他匆匆要了幾家設備製造商的宣傳彩頁,拍了幾張照片就離開了。

然後他去到王府井大街,又進入那家“耐克”專賣店逛了一圈,之後又去到“華記家常菜館”,點了跟昨天一摸一樣的飯菜,這一切都是在克隆昨天的軌跡,在一個個永生不忘的場景中回憶昨天美妙的經歷,但是昨天是兩個人有說有笑,今天卻是他自己形影相弔。他在回憶著兩個人昨天的談話,每一句都令他回味好久,想到興頭處,他痴痴地笑了。突然,他從昨天兩人談話的回憶中想到了一個重要的事情,他想了又想,稍稍構思了一下自己接下來的行動,然後草草夾了幾口飯菜,叫過服務生,付了飯賬,然後急匆匆出門,徑向郝蓓的學校行去……。

當天下午,米欽來到了北京市乾元醫院(化名),手裡拎著許多裝有各種新鮮水果的塑料袋,到服務檯詢問了一位叫做“申俊波”的病人所在的病房後,就徑直去了。等進入病房,米欽看到靠窗的床位上一名年輕的病人正躺著休息,雖然臉色蒼白,但是顯得很平靜、從容。米欽過去看了一下床頭卡,又詢問了他的姓名,確認無誤後,將手裡的水果一股腦放在他的床頭櫃上。

等米欽放好水果,申俊波疑惑地看著這個陌生人,不知為什麼他要來看望自己,米欽微笑著說:“您好,我是郝蓓的朋友,我……來看看你。”申俊波聽了,大驚失色,問道:“你是……你是小蓓的朋友?為……為什麼你會來看我,難道……難道她跟你說了?”米欽聽他叫郝蓓“小蓓”,心裡感覺酸溜溜的,但是見到他本來平靜的臉上突然顯得十分驚恐,倒是大出意外,而且他也沒有聽懂申俊波語無倫次的話,於是他說道:“小波,我是郝……小蓓的朋友,這次來北京出差,順便來看看她,聽她說起過你,所以我就來看看你。”申俊波聽了,並沒有表示感謝,只是自己喃喃地說:“她為什麼要告訴別人,我叮囑過她要保密的啊!為什麼呢?”米欽一聽“保密”這兩個字,醋意大發,他雖然明知得不到郝蓓的眷顧了,但是覺得郝蓓跟眼前這個男孩既然有“秘密”,那麼關係一定很不一般,不由得有些忌妒。這時申俊波又對他說道:“那麼,米大哥,你一定知道我們之間的事了?”米欽一聽,一張臉變得鐵青,他感覺胸口受了一記沉重的打擊,在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中,他似乎已經預料到了事情最壞的結果,他的腦子裡好像有一個聲音在告訴自己:“這個男孩就是郝蓓的男朋友,原來郝蓓早就心有所屬,她一定是

將這個男孩踩傷後,覺得愧對於他,所以就要陪伴他作為補償。怪不得她不想跟我更進一步交往,但是,她做得沒錯啊,她是個很優秀的女孩,這個申俊波能得到郝蓓的陪伴真不知有多幸福,郝蓓這樣做,一定能夠問心無愧了,他們將來一定很幸福,我應該為他們高興才對啊!”雖然米欽極力在為自己鼓勁,極力想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是這個“真像”帶來的打擊如何能夠讓米欽保持冷靜,一瞬間,他腦子裡湧出無數平時不敢想的情況,甚至連自殺殉情得以解脫的方法都想到了。

米欽在一片茫然中感覺有人在拍自己的胳膊,他回過神來,見到申俊波正在驚奇地看著自己,原來他見到米欽神不守色,對自己的問話置若罔聞,所以伸手拍了他一下,米欽恍恍惚惚地說:“啊,怎麼,出什麼事了?”申俊波見他不但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反而茫然問自己發生了什麼事,大惑不解,於是又問了一遍:“米大哥,小蓓是不是都跟你說了,我們之間的事。”米欽以為他說的是跟郝蓓相戀的事,他反正已經猜到了,所以點了點頭,只見申俊波不好意思地說:“米大哥,你不會怪小蓓太狠吧?不過你千萬不要怪她,那是我自願的,是我一廂情願,跟她沒有關係。”米欽聽了,覺察出一些不太合理的疑點,他想:“兩人交往怎麼會是他一廂情願的呢?那一定是郝蓓事後覺得對他不起,才要作為他的女朋友照顧他的,怎麼會……”他想到這裡,隱隱感覺自己估計的不太正確,所以他想弄清真正的真像,於是說道:“我不會怪她的,只是……只是不太相信,你還是跟我說說實情吧,聽了你的話,我才會真的相信。”說這話時,米欽突然感覺興奮起來。申俊波聽了,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說:“這有什麼好說的,我是自願的啊,是我……是我主動讓她踩我的,所以我受了傷,但是這跟她沒關係的,我後來跟她說一定不要告訴任何人真像,但是她……還是跟你說了,唉,真難為情,我居然有這種嗜好,喜歡被女孩踩踏,米大哥……你……你不會看不起我吧?”這番話一說完,米欽如同中了500萬的大獎,跳起來一把抓住申俊波的雙手,臉上的肌肉興奮得扭曲在一起,他大聲說:“不會,不會,你做得很好,你做得很好啊!”他這才知道剛才申俊波說的“兩人之間的事”竟是這個秘密,所以一時興奮過度,激動得連五官都挪移了。

其實郝蓓的確是一直在保守這個秘密,但是昨天失手將米欽踩得吐血,驚嚇之餘,竟對米欽說出了這個秘密,所以米欽才會知曉。而他現在知道了原來申俊波並非郝蓓的男朋友,真是大喜過望,不過他這個歇斯底里的舉動倒是把申俊波嚇了一跳,他看著近乎瘋狂的米欽,實在搞不懂為什麼他聽到自己說出這個“真像”後如此興奮。

米欽難以抑制心裡的興奮,他馬上挑出一個最大的香蕉,扒了皮遞給申俊波,說:“小波,小波弟弟,你真是受苦了,來,吃點東西,好好補補身體!”他這麼肉麻的叫申俊波弟弟,說得他直起雞皮疙瘩。但是申俊波沒有接過去,他說:“謝謝,米大哥,但是我不能吃,醫生告訴我,我的胃部受了嚴重挫傷,所以每頓只能吃常人飯量的三分之一,防

止胃部因為消化時的動作而產生病變,至於帶有酸性的水果,我是一點也不能吃的。唉,我幾乎成廢人了。”

米欽聽了,不禁一愕,確實這個男孩很是消瘦,他胃部的傷一定是郝蓓踩的,唉,真是可憐,他不由得傷感起來。

突然這時,病房門打開了,兩名醫生走了進來,一名操著純正京腔的女醫生沒好氣地問:“申俊波,你今天感覺怎麼樣了?”申俊波連忙回答:“啊,好多了,謝謝您關心。”那女醫生聽了,口氣更加生硬,說:“你倒是養得差不多了,可是你住院得費用還差半個月的呢,你姑媽說回老家籌錢,怎麼一去不復返呢,不會是負擔不起,跑掉了吧!”申俊波聽了,低下了頭,眼裡泛出淚花。米欽見到這個女醫生的飛揚跋扈,頓時怒火中燒,站起來說:“喂,你這是什麼態度?你就這麼當醫生啊?”那個女醫生見到他抱不平,以為他是申俊波的親友,本來想出言數落他幾句,但是見到他衣著不俗,那些話倒是沒有說出來,她說道:“什麼態不態度的,我們是醫院,不是福利院,你欠一點,他欠一點,我們喝西北風啊!”米欽實在忍無可忍,朗聲說道:“差多少錢,拿帳單來,我付!”兩個醫生一聽,都被鎮住了。真看不出這個文質彬彬的小夥子如此有魄力,沉靜一會兒後,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女醫生用“和藹”的口氣說道:“啊,你是患者家屬嗎?”米欽看不慣這些人的見風使舵,沒有給她好臉色,仍是朗聲說:“叫你拿帳單來,不要說沒用的話,你不要管我是誰,只要能付款,而且付的不是假鈔就行!”一番話說得先前態度強橫的女醫生臉色忽青忽白,低下頭去。兩人對視一下,對米欽說:“那好,您跟我們去前面收款處吧,那裡可以交款。”米欽準備跟去,這時,申俊波大叫:“米大哥,您別……別破費,我家人……會想辦法的!”

然而此時的米欽早已將金錢看得很淡薄了,申俊波不是郝蓓的男朋友這件事在米欽看來,就值得自己對他永遠感激。他拍了拍申俊波肩頭,若無其事地說:“沒事,就當小蓓對你的一番心意吧。”說著,昂首跟著兩名醫生走了出去。

到了收款處,米欽掏出工資卡,他畢業一年半,靠自己的努力,卡里已經有了8萬元的存款,而申俊波的醫療、住院的費用加在一起,只有1萬元左右,所以米欽毫不吝惜地將欠款補齊,並另存1萬作為備用金。付完賬,那名先前對申俊波冷嘲熱諷的女醫生連忙陪笑著過來寒暄,說:“小夥子,您是東北人吧?真是豪爽,您……哎!哎!”還沒等她說完,米欽頭也不回地拿著收據走開了。

回到病房,米欽將收據遞給申俊波,並給了他一張自己的名片,說:“小波弟弟,你的欠款已經補齊,我還存了一萬元備用,如果還不夠,打這個電話給我,我會匯款過來。”小申顫抖著接過收據與名片,感激的淚水一滴滴落在潔白的床單上。兩人又聊了好久,米欽得知,小申的家在山東,父母早年離異,誰也不肯管他,最後他還是由姑母帶大,因為缺少雙親的照顧,所以他的心理發育並不健康,因而會有受虐的嗜好,但是沒想到他這次會受這樣的重傷,家境本是清貧的姑母好不容易才湊齊部分醫藥費,但是一個

月就花光了,所以這半個月來,由於一直欠著醫院費用,不得不忍受醫生們的冷眉冷眼。米欽聽了,心裡也是很酸楚,但是他更加覺得自己的資助是明智的了。後來米欽問了他今後的打算,小申感到一片茫然,不知自己的前途會怎樣,但是一定是很黯淡的,看了他這種絕望的傷感,米欽打定了主意,他慌稱上衛生間,來到走廊,拿起手機給公司的領導打了一個電話,說想在公司裡給一個重傷後治癒的親戚安排個工作,至於工資可以低點,自己的收入也可以抽一部分補到這個親戚的工資卡里,說得極為誠懇。米欽平時在單位兢兢業業,的確給公司創造不少效益,而且向來對個人利益看得很淡,幾次領導想嘉獎他,但是都被他婉言謝絕,不過他的優秀品質卻被領導絲毫不露地看在眼裡,此刻領導見米欽破天荒地求了自己一下,頓時將人力資源部的招聘計劃調出來詳細查看,最後,選了一個比較輕鬆的檢驗員職位,工資每月2000元,問米欽是否可以,米欽隨即將這事告知小申,小申聽了,一直不敢相信,以為自己在做夢,最後見米欽沒有任何撒謊的意思,竟感動得爬下床來要給米欽下跪,但被米欽制止了,他再次撥通電話,告訴瀋陽那邊的領導,小申還在電話裡嗚咽著向米欽的領導表示感謝……。

等兩人情緒漸漸緩和,小申仍是不住向米欽致謝,米欽告訴他,再好好休養休養,小申說再過一個月就可以出院,那時不知去瀋陽報到是否來得及,米欽說一切包在他身上。

正在兩人聊得火熱時,突然,病房門開了,兩人同時扭頭看去,等看清來人,他們倆都興奮又意外地驚呼起來,原來是郝蓓探望小申的傷勢來了。她見到米欽在這裡,大吃一驚,問:“你……怎麼來了?”米欽見到她,激動得差點掉下眼淚,他沒想到居然還有機會見到這個心目中的女神,一時間哽咽著說不出話來。在郝蓓冷冷的逼問下,他才將實情透露,原來今天他在“華計家常菜館”回憶跟郝蓓交談的那些話時,想起她說過這個被她踩傷的學弟,因此想過來探望一下,但是他不知道在哪家醫院,於是靈機一動,去到郝蓓的學校教務處詢問,這麼重大的事情,學校當然知道,所以就告訴了他,因此他才找到這裡。郝蓓聽完,冷冷地說:“謝謝你的好意,你還是走吧,我不想見到你了。”米欽聽了,心裡一陣難過,但是想想自己將來跟小申一起共事,也許還有機會再見到郝蓓,能見她一面也就滿足了,因此他對郝蓓深情說了一聲“保重”,然後準備出去了。

這時,小申再也忍不住了,他原來以為米欽是郝蓓的男朋友,心裡也有所忌妒,不過隨即被米欽的慷慨與幫助深深感動,內心也祝福起他們來,但是見到郝蓓對待他如此冷淡,大感意外。他激動地說:“小蓓姐,你別對米大哥這樣啊,他人真的太好了,他給我付的醫藥費,還幫我找了工作……”郝蓓一聽,大驚失色,問道:“你說什麼?”小申於是將米欽的一系列恩情一五一十講述,郝蓓聽得漸漸淚眼迷離,她聽完後,回過頭來問米欽:“你……你為什麼這樣做?”但是此時的米欽已經不知去向。郝蓓見米欽已經走掉,頓時對自己剛才的冷漠後悔不已,她發瘋

般衝了出去,見到走廊也沒有米欽的身影,她失望之餘,突然大叫一聲:“米欽,你這個壞蛋,誰讓你走了,你給我出來啊!”喊罷,她坐在地上痛哭失聲,內心充滿了無盡悔恨,任走廊裡的人投來怎樣驚異的目光,她只坐在那裡放聲大哭。

突然,米欽的聲音傳入耳朵,郝蓓連忙止住哭聲,抬頭看去,只見米欽從衛生間裡探出頭來,驚懼地問:“我在這裡,上趟衛生間,怎麼,你有事嗎?我又做錯什麼了?”郝蓓見到米欽並未離去,興奮得發狂般奔了過去,一下跳入米欽的懷裡,張口咬住米欽的肩頭,狠狠地說:“你這壞蛋,誰讓你走了,我還沒有報仇,你敢咬我,我也要咬回去,給你留下一生忘不了的記憶……”

米欽摟著她,不知她為何如此抓狂,但是此刻他卻清楚地意識到,事情有了轉機,也許自己將會因此改變一生的軌跡……。

兩人又回到屋裡,跟小申聊了起來,郝蓓時而神采飛揚,時而淚流滿面,兩個男孩也是百感交集,情不自已。

等郝蓓照顧小申睡下,跟米欽兩人來到走廊的座椅中並肩坐下,郝蓓將頭靠在米欽肩膀,淚流不止,米欽只覺得心裡一陣激盪,跟著拉起她坐在自己膝頭,將頭埋在她的懷中,情義綿綿。

郝蓓問:“你為什麼……對俊波這樣好?”米欽說:“只要你能高興,我上刀山、下油鍋在所不惜!”郝蓓輕輕給了他一記耳光,說:“不許胡說!以後……以後我不許你再說這種話!”米欽大愕,但是隨即心裡升起一種莫名興奮,問到:“為什麼呢?”郝蓓雖然流著淚,但是臉上的笑容卻是無比幸福,她說:“因為……因為我要你永遠在我身邊,我要‘欺負’你一輩子!”

米欽聽了,緊緊摟住郝蓓,對他來說,現在他的臂彎中所承載的,就是整個世界,整個充滿希望、充滿憧憬的新世界。(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