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載新天方夜譚(六)

轉載新天方夜譚(六)

18:40左右,深圳寶安國際機場,等待乘坐深圳至瀋陽的南方航空CZ6304次航班的乘客開始登機了。等大部分乘客已經走上登機專用的臨時升降爬梯時,一個帶著墨鏡、身穿一套華麗西裝的年輕人才慢慢走出機場轉運旅客的大巴。他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舉止中卻顯出了不可一世的傲氣,似乎對那些著急登機的旅客在進行著一種嘲笑、一種諷刺,他像是在用肢體的動作說道:“我怎麼能跟這些普通人乘坐一趟飛機,真是丟人。”等其他乘客都進入了機艙,他才慢慢登上爬梯,似乎這時這爬梯就是為了他一個人準備的,他獨自走在爬梯上,才能顯示出他的與眾不同。

其時已經進入夜間,天色漸漸變暗,他這些舉動似乎並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特別是他居然還戴著墨鏡,但是不知什麼原因,他給人的感覺就是一種肆無忌憚的張揚,讓人看了覺得很討厭。

等他慢慢“孤芳自賞”般走到機艙門口,在門口作為迎賓員的空中小姐雖然微微有些不滿,但是職業的磨練還是令她做出迷人的笑臉,語氣溫柔地說了一聲:“您好,歡迎乘坐南方航空CZ6304次客機,祝您旅途愉快!”哪知這個年輕人竟像沒有聽到一般,對這個漂亮的空姐視若無物,徑直大搖大擺地走進艙門。

其他的乘客如果不對空姐們這客客氣氣的問候做一下回答,至少也會點頭示意一下,但是這個另類的乘客如此無禮的行為實在令迎賓的空姐大感尷尬,她心裡產生了一種很委屈的感覺。雖然空姐這個行業薪酬可觀,工作環境不錯,可惜終究也屬於服務類的性質,所以這些看來落落大方、氣質高雅、身條勻稱、面貌俏美的女孩子儘管總是臉上帶著令人迷醉的微笑,其實內心裡也多多少少會有一些別人難以想象的酸楚,她們每天要面對的乘客中,有些人的素質實在太過低劣,所以說“坐飛機的人中也有流氓賊寇,穿洋裝的人裡也有衣冠禽獸”。

19:00,飛機準時起飛,在夜間飛行的航班中,窗外將會漆黑一片,所以這個年輕人坐在緊靠過道的座位上,更覺得百無聊賴。因此在空姐過來叮囑他繫好安全帶時,他不理不睬,飛機廣播裡通知各位乘客關閉手機、MP3、筆記本電腦等有干擾的電器用品時,他也是充耳不聞,一副惟我獨尊的樣子,搞得後來空姐也不願來搭理他了。

飛機在跑道上奔馳了一陣,終於離開了地面,隨著所有乘客因為飛機離地那一刻感受到心臟的“超重”反應,飛機跟著直衝入已經黯淡下來的天空,向著目的地——瀋陽進發了。

這時,整個航班上的三位空中小姐在過道上排成一排,每人距離大概五六米,在動作整齊地向乘客演示著氧氣罩、降落傘等應急用品的使用方法,每一個女孩的動作雖然有些誇張,但是她們的動作足可以令所有乘客完全瞭解了這些用品的正確使用方法。當三位空姐演示完畢,準備去忙各自的工作時,突然這個年輕人發出了一陣輕蔑的笑聲,跟著聽他說道:“坐過這麼多次飛機,第一次見到表演得這麼好的小丑,哈哈……。”他的話明顯是在諷刺三位空姐剛才做演示時的動作,那三個女孩聽了,臉上顯出羞愧的神情,而這時,一些很正派的乘客也向他投來不滿

的眼光。只是這個傢伙似乎毫不在乎,仍舊在那裡怪笑連連。

原來這個人名叫安哲,他是一家名為瀋陽冰川商貿公司的總經理,今年26歲,未婚。很多人如果剛剛知曉他的身份,不免會對這麼年輕的創業者大加讚賞,然而他能夠有這個成績,卻跟他家族深厚的背景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他的爸爸安徽正是國內知名的私營企業“瀋陽遠風集團”的董事長,一手創建這聲名顯赫的事業,老頭子安徽的確是靠自己能夠把握商機的精明頭腦與吃苦耐勞的勤奮不息而實現的。但是他的獨生子,就是這個傲視一切的年輕人,卻偏偏放蕩不羈、不學無術,沒有他爸爸的一絲優點,但是不良的行為卻是千奇百怪,因此安哲想進入遠風集團擔任要職,每次均被他的爸爸拒絕,最後一賭氣,他自己成立了一個“冰川商貿公司”。以他的能力,這種公司應該很快就會倒閉,但偏偏很多企業為了巴結他的老子,或是照顧他老子的面子,竟昧心地與他做起生意來,這樣,在一個一無是處的黃毛小子帶領下,這家冰川公司幾年來竟然盈利不菲,當然,這是與之合作的那些企業以慘重的損失換來的,這樣,安哲就更加有了一種捨我其誰的高傲,甚至連自己的爸爸也不放在眼裡了。他獲得這種虛偽的成功後,總是自以為是,身邊能夠提出有利於公司發展建議的員工不用,只留下一群會阿諛奉承的狐朋狗友,因此,他除了越來越自大,更養成了許多低劣的壞習慣,這時對空姐們的冷嘲熱諷,就是他這些惡劣習性的一種體現。

安哲這次以“考察”的名義在深圳旅遊一番,今天回瀋陽,這些日子在深圳的花天酒地令他大感過癮,這時覺得意猶未盡,竟偷偷打起這幾位靚麗的空中小姐的主意來。

其中一位空姐這時在過道里給旅客們發放飲品,離自己越來越近了,他將墨鏡摘下,用仍然充斥著血絲的眼睛望了望那個妙齡女孩,心裡打起了主意,只等那個女孩過來了。

當那女孩到了安哲座位的前一排時,安哲突然發現,這個女孩不是一般的漂亮,白皙的皮膚、含情脈脈的俏目、高高的鼻樑、紅潤的小口,加上高挑勻稱的身材,安哲看得有些發呆,自己接觸過的女孩足有好幾十個了,但是比起這個當空中小姐的女孩,實在不可同日而語。見這個女孩對其他乘客笑臉盈盈,他竟暗自產生了一種忌妒。

終於,那個女孩來到自己的座位前,他剛想說話,哪知那個女孩見了他,竟嚇得叫了一聲,分明是認出這個搗亂的傢伙後一種驚懼的表現,安哲見了,好不惱怒,他厲聲問道:“叫什麼叫,遇見鬼了嗎?”那女孩雖然驚懼,但是職業的歷練還是讓她很快恢復鎮定,她馬上違心地裝出笑臉來,說:“啊,對不起,先生,我剛才見到您……很像我一個好朋友,我還以為是他呢!真對不起,啊,先生,請問您需要喝點什麼?”說著,指了指推車上的各種飲品。哪知安哲的心思根本沒有放在飲品上,他臉上露出狡詐的神色,伸手抓住那女孩滑嫩嫩的小手,奸笑著問:“哦?我像你的好朋友,是嗎?那你對那個好朋友有多好啊,來示範一下啊,哈哈……”女孩見他不懷好意,連忙說:“啊,對了,先生,您還是喝咖啡吧,這是從海

南興隆剛剛購買的特製咖啡,請您品嚐一下吧,非常香甜。”說著,她遞過一杯已經盛好的咖啡,只想儘快離開這個棘手的乘客。

安哲接過咖啡,但右手卻始終不放開女孩的手,說:“你還沒示範怎樣跟你的好朋友親密呢,來呀,示範一下就行。”那女孩見他如此無賴,實在忍受不住,使勁拔出了被握住的手,這正好中了安哲的詭計,他順手將左手的杯子倒轉,將一杯咖啡灑在自己的西裝上,這麼做,明擺著是藉著女孩這下掙脫的動作將弄髒自己衣服的責任推卸給她。安哲幹正經事沒有什麼能耐,但是說到這些伎倆,卻是爐火純青,當仁不讓。

那女孩一見,頓時傻眼,驚得說不出話來,她委屈得眼淚已經充滿了眼眶。安哲見了,十分得意,他並不在乎一套萬餘元的進口西裝,這麼做只是要令女孩陷入為難的境地,自己再乘火打劫。這時他的計劃正按照預期的設想順利進行著,他裝作生氣地說:“你知道我的衣服要多少錢嗎,你就是這樣工作的嗎,叫你們負責人來!”他很少見地裝出一本正經的樣子,但是內心裡卻是樂得開花。

女孩聽了,更是驚懼,她連忙說:“啊,對……對不起,先生,我,我不是有意的,我幫您擦擦吧!”說著,拿起推車上一疊紙巾要給安哲擦拭灑落在身上的咖啡。突然安哲伸手又抓住了女孩的小手,笑吟吟地說:“別在這裡擦呀,讓人家看了多難為情,跟我來吧。”說完站起來,拉著女孩的手向著機艙後邊走去,這女孩現在仍然嚇得心神不寧,糊里糊塗地跟著安哲走去。等安哲領她過了衛生間,來到客機尾部空姐們休息的地方,才停下來。這裡比較隱蔽,一般乘客是禁止入內的,所以安哲領這位空姐來到這裡,無論做什麼事,都是不會輕易被發現的。

那女孩見來到這裡,頓時感覺不妙,她連忙又掙脫了安哲的手,驚恐地問:“你……你要幹什麼?”安哲這時抓著她時,比較用力,就是為了防止她逃掉,不料女孩這一掙,居然沒費多大力氣就掙開了自己的手,他不免大感意外。但是見到女孩害怕的樣子,他想:“這麼一個小丫頭能有多大力氣,一定是我這幾天太過耗費‘精力’,所以這才氣力不足。”他跟著露出淫亂的笑容,說:“你別害怕,我的衣服太貴了,你雖然掙的也不會少,能賠得起,但是浪費好幾個月的收入實在太不值得了。”女孩聽了,知道他另有圖謀,但是自己卻無論如何也不能著了他的道。於是她說:“先生,沒有關係的,我還是賠您吧。我……我要回去向旅客發放飲品了。您也回到座位上吧,這裡不安全。”說完,轉身想走。這時安哲說道:“賠我,哼哼,你知道嗎,我這件衣服可是意大利著名品牌的絕版套系,你賠多少錢也是無濟於事的。而且,我也沒什麼過分要求,只要你稍稍配合一下就行,絕對不會讓你有什麼損失的。”女孩聽了,猶豫不定,不知這個心術不正的紈絝子弟究竟有什麼意圖,但是聽他說“不會令自己有所損失”,不免覺得看到了些解決此事的希望。她低聲問道:“那……您要我怎樣?”安哲聽了,滿意地笑道:“這就對了,你只要聽話,我是不會虧待你的。嗯……我坐了這麼久,腰有些酸了,你給我踩

踩背吧。”那女孩聽了,大感意外,原來她以為這個傢伙一定要佔自己的便宜,所以一直十分害怕,但是哪知他竟先提出這種要求。她想了想,疑惑地問:“那……我按您要求的做了,是不是您就會不再追究我的過錯了?”安哲哈哈一笑,說:“當然了,你只要給我按摩一下,我就不再計較衣服的事了,放心,我說話算數的。”他雖然這樣說,但是在他的心裡,卻是另一番計議,他想:“嘿嘿,小丫頭,一會而你還要送晚飯呢,那時我再略施小計,還怕你不上鉤?”

那女孩聽了,說:“好的,先生,我來踩……我來給你按摩一下吧?但是您在那裡休息呢?”安哲一聽大喜過望,根本沒有顧忌自己昂貴的衣服,直接就趴在地上,說:“上來吧,這裡就行。”他這個動作令女孩懷疑起來,女孩想:“哼,他不過是一個裝模作樣的臭無賴,要是他的衣服真的是意大利的品牌,他怎麼捨得趴在地上呢?哼,這次我就按你說的委屈一下,反正我也真的沒什麼損失,但是一會兒你要是再拿衣服做文章,我可不上你的當。你這衣服竟當抹布一般使用,我可不信賠不起。”但是,她這次竟猜錯了。她想完,就準備踩上安哲的身體了。不過當她剛抬起右腳,突然想到:“我還是脫掉鞋吧,要不然他一會兒也許會說我踩髒了他的衣服,還會難為我。”想到這裡,他伸手脫去皮鞋,然後才踏上安哲的後腰。

當女孩站到安哲的背上時,安哲真的感覺到一陣陣的舒適,近幾天缺乏休息令他真是疲勞不已,這時女孩的重力所給予的踩踏當真令他感到一陣愜意。更難得的是,在這因為不時會有些劇烈搖晃的客機上,女孩始終能保持平衡,穩穩地在安哲身上踏出每一步,這令安哲很是驚奇。他處於一種滿足的享受中,覺得這女孩體重剛好,每一下踩到他背上疲勞的肌肉都會傳遞給自己中樞神經一陣享受的信息,他感覺背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在急切地盼望女孩的腳儘量多的“照顧”到自己。這感覺令他不由得說道:“啊,好舒服啊,小妹妹,我看你當空姐真是太可惜了,要是去洗浴中心當按摩小姐,你會更有成就的。”他其實很想誇讚一下女孩的技巧,但是低劣的性格令他只能說出如此低俗的言語。

女孩聽了,對這個傢伙“狗嘴”吐出的“狗牙”十分不滿,於是腳下使了些力氣,這下踩得安哲叫了一聲。但是他隨即說:“好、好,再用力些。”

就在這時,突然走進來一個人,是另一位空姐,她年齡比正踩著安哲的女孩要大,是這次航班中領班的空姐。她剛才聽到安哲的喊聲,便循聲過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因此她便看到了那女孩為安哲踩背的情景,由於不知道先前的事因,她誤以為那女孩在不務正業,跟趴在地上的年輕人幹些偷偷摸摸的事。於是她厲聲道:“小苗,你在幹什麼,那麼多乘客的飲品不發,你怎麼在這裡跟這……”她剛想說“這個無賴”,但是馬上覺得不對,便住口了。

那個叫“小苗”的女孩嚇了一大跳,連忙從安哲背上下來,但是情急之下,沒顧上穿鞋,兩支套在長絲襪中的腳直接踩在了地面上,她唯唯諾諾地對剛進來的空姐說了一聲:“趙姐,我……”。安哲見有人來,側過頭去看了

看,笑著說:“哈,又來一個啊,哦,是怕這個妹妹年紀太小,經驗不夠,所以就親自出馬了吧?”那個年齡稍大的空姐見了他這副德行,感覺十分噁心,於是厲聲對“小苗”說:“你快去把飲品發完。”女孩聽了,就穿上鞋準備出去了,安哲見到那女孩要走,連忙爬起了來,說:“等等!”那女孩一驚,停住腳步,安哲走過去,裝出一副浪漫的樣子,說:“美女,希望你能記住我,我多想困在你的懷中,迷倒在你的溫柔,否則,就算浪跡到天涯的盡頭,也無法抹去我心中那深深的哀愁!”說著,竟在女孩的櫻唇上深深吻了一口,奇怪的是,女孩竟沒有反抗,只是呆呆地看著安哲。在一旁的領班空姐見了,怒不可遏,大聲斥責:“小苗,你給我出去!”,“小苗”聽了一驚,連忙推開安哲,跑了出去。領班空姐然後語氣平和地對安哲說:“先生,這裡不允許乘客進入,而且客機飛行途中,這裡不安全,請您回到座位上。”說完,讓開道路,做了一個請他出去的“客氣”禮儀姿勢,但是可以看出,她說這話,做這個姿勢的時候,是在以何等的忍耐在遏制著自己心中的怒氣。安哲見自己現在的確有些理虧,再爭辯下去也是自討沒趣,於是便悻悻地走了出去,回到自己座位上。

過了一陣,晚餐送上了,這次不再是先前發放飲品的那個女孩了,安哲不免一陣失望,現在送餐的女孩雖然也算得上百裡挑一,但是比起那個“小苗”來,真的是天淵之別了。

飛機的高速使得地球變得“小了”,從中國的南方的明珠深圳到北方的中樞瀋陽只有短短的四個半小時,安哲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自己有些後悔,他想:“是不是我太過分了?我雖然弄得她有點慘,但是並沒有作太下流的事,唉,她的領班不會罰她吧,不知她平時跟領班有沒有矛盾?她叫‘小苗’,但是名字是什麼呢,還有……”他餘下的時間是在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中度過的。

等22:35,飛機到達終點——瀋陽桃仙國際機場,安哲悻悻地準備走下飛機了,他想尋找一下那個叫“小苗”的空姐,但是發現在門口與所有乘客道別的空姐還是那個送晚餐的,他不由又是一陣失望。但是轉念想想,不過是素不相識的一個女孩,雖然氣質不俗,長得非常漂亮,但是以自己的條件,什麼樣的美女得不到,何必為了這麼一個萍水相逢的空中小姐如此掛懷,這也不是自己的作風啊!想到這裡,他又擺出一副傲慢的樣子,慢慢地向地面走去。

突然這時,邊上一個人拍了自己一下。他側頭看去,頓時喜出望外,差點從爬梯上滾落下去,原來這人正是那個叫作“小苗”的空姐,她這時穿了一件風衣,想是瀋陽比深圳要涼一些,她為了保暖,所以安哲沒有認出她來。

安哲驚喜地問:“啊,你在這裡啊,我還怕見不到你了呢!”“小苗”微笑著說:“先生,您到瀋陽了,請問您需要住宿嗎?”安哲見她毫無怨恨自己的神色,又問自己是否要住宿,大感意外,他不解地問:“住宿?我就是……”他本想說,自己就是瀋陽人,不需要住宿。但是轉念一想:“她為什麼這麼問我?先騙她一騙再說。”於是轉口說道:“啊,是啊,我這次來瀋陽出差,正好要

住宿。怎麼了?”女孩聽了高興地說:“那麼,先生,我有一個朋友正好在市內一家有名的賓館作經理,您去那裡看一下行嗎?”安哲一聽,大喜過望,心想:“啊哈,原來是為了你的朋友拉客人啊!哈,你朋友還挺有心計,這個途徑也能想得到。”於是他說:“行啊,去看看也可以啊,不過我要你陪著我,要不我可不會大駕光臨啊!”女孩聽了,點頭答應。安哲見了,突然一驚,感覺女孩就算涵養再好,也絕對不會對自己這個無禮要求如此輕易的就答應,他遲疑地問:“你……你到底有什麼目的,快說!要不我可不去。”女孩聽了,不好意思地說:“不,您別誤會,我朋友那裡有很先進的洗滌設備,我想……求她給您把衣服洗乾淨。”

安哲一聽,頓時疑惑盡消,他想:“哈哈,原來她是想把自己的‘過錯’全部補救回來啊,大概是怕我回去之後向她們航空公司投訴。哎呀,這可就怪不得我了,你是自己要陪我的啊!”想到這裡,他美得差點手舞足蹈,說:“好,你想得真周到,我們這就走吧!”於是,跟著女孩走向乘客通道,準備離開機場了。

本來有車子來接安哲回到市區的住處,但是安哲還是按照女孩的意思,打車過去的,等到了地方,安哲見正是瀋陽有名的“雨凌國際酒店”。他暗自疑惑,想:“她的朋友在這裡作經理?有點奇怪啊,他的朋友如果是‘雨凌賓館’的經理,怎麼會讓她來拉客人呢?這裡的人一直是絡繹不絕啊!”雖然他很疑惑,但是這時他還是想盡快去到房間裡,好多多少少地讓“小苗”來“陪”自己一下,所以他迫不及待地來到服務檯登記,辦理住宿手續。出示身份證時,服務員見到安哲是瀋陽戶口卻還要住賓館,頗為疑惑,但是安哲一頓訓斥,最後還是將房間辦理下來了。在“小苗”出示身份證時,安哲偷眼看去,這才知道“小苗”原來叫作苗晶晶,他暗想:“嗯,好可愛的名字。”

等兩人來到1507號房間,安哲迫不及待地說:“來吧,你不是要讓你朋友給我洗衣服嗎?那快點過來,伺候我脫下這身衣服啊!”說話時,眼神裡充滿著淫蕩的神色,哪知苗晶晶卻說道:“還是等一下吧,我想先洗個澡。”安哲只覺得腦中“轟”的一聲,他極度興奮地問:“我可以觀摩一下嗎?”這時的他已經五官挪移,情難自已。

苗晶晶說:“你想觀摩?那……你就得伺候我脫衣服了。”安哲興奮得跳了起來,說:“行、行,我來幫你脫!”他剛想伸手去扒晶晶的衣服,晶晶卻說:“別急,先脫鞋吧!”安哲聽了,急切地說:“行行,先脫鞋!”說著,彎下腰來準備去扒掉晶晶的鞋,他剛要觸摸到晶晶的皮鞋,突然覺得後腦“咣”的一聲,跟著一陣眩暈,眼前的皮鞋、皮鞋裡的長絲襪越來越模糊,跟著眼前一黑,他失去了知覺。

等安哲再次睜開眼睛,發覺自己躺在地上,他有了反應後首先就感覺到了後腦上鑽心的劇痛,他這次醒轉,也是隱隱約約感覺到這種痛楚才逐漸恢復知覺的。他想伸手去平撫一下那疼痛的感覺,但是一用力,他大吃一驚,原來雙手早已在自己昏迷的時候被反綁在身後,根本無法動彈,他隨即想站起來,但是很不幸,他卻無法將雙

腿分開,舉目看去,自己的雙腿從腳踝到膝蓋均被一根長長的繩子捆得結結實實,這樣的情況,他想要靠自己的努力站起身來真是勢比登天。

安哲又四下裡望了一下,見到房間裡並沒有人。

驚懼了一陣,他意識到自己被人控制住了,這時閃現在他腦海裡的第一個念頭就是一定是有人綁架自己,要勒索自己的爸爸拿出高額贖金,雖然估計勒索的金額不會少,但是隻要能保證自己的平安那就在所不惜,於是他掙扎著問了一聲:“喂,朋友,我們可沒什麼冤仇吧,幹嗎要綁架我?你們要多少錢?”

他剛說完,只聽到一下門打開的聲音,他艱難地挪動身體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被打開的是衛生間的門,從裡面走出一個漂亮高挑的女孩,安哲一見到她,頓時想起了昏迷前的種種情景,自己眼中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這個叫作苗晶晶的空中小姐穿著的皮鞋,那麼之前她在……。還沒有等安哲完全回憶起之前的情況,晶晶先開口說話了,她平靜地說道:“你醒了啊?真可惜,我想洗澡,但沒有你的觀摩卻進行不下去。”聽了這幾句平淡的描述,安哲徹底想起來,自己在跟苗晶晶進入這間客房後,本想以“伺候她沐浴更衣”的名義實施非禮,但是在準備脫去她的鞋子時,就受了一記重擊,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直至現在醒轉。那麼,將自己捆得結結實實的人應該是眼前這個苗晶晶了,她到底有什麼目的呢?

這時的安哲仍然認為自己被綁架,所以他沒有理會晶晶剛才說的話,語氣略帶驚恐地說:“你……你們……綁架我想要幹什麼,你麼……要多少錢?”晶晶聽了他的話,臉色頓時陰沉下來,“呸”了一聲後說道:“你不過是個流氓無賴,我也原本是個普普通通的公民,我綁架你做什麼?你這副德行,誰會瞎了眼綁架你?”看她說得這樣嚴肅,並沒有半點欺瞞的意思,安哲想,她應該不會是在撒謊,那麼,自己可能是弄錯了,但是這樣他就更琢磨不透晶晶真正的用意了,他等了一陣,見晶晶說話時的怒氣稍稍平和,才唯唯諾諾地開口問道:“小……小姐,那你到底想要怎樣啊?我……我還沒有做出太過頭的事吧?”晶晶聽了,瞪視著他,眼裡似乎要噴出火來,兩人對視了一陣,突然晶晶抬腳對準安哲的臉頰就是一記側踢,安哲對於這個一直聲音甜美、禮貌周到的空姐毫無防備,在他的心裡,這個女孩只會逆來順受,即使對她做出過分的羞辱時也是如此,所以,他根本想不到這女孩此刻會實施突襲,於是,將這充滿憤怒的霸道腳力照單全收,他只覺得耳畔一聲悶響,跟著直接受到重腳側踢的頭部帶動整個身體向邊上飛去,“咣”的一聲,頭部又重重撞在一旁的床板上,開始他覺得頭昏眼花,耳朵裡“嗡嗡”地響個不停,等反射弧將疼痛的感覺傳到了神經中樞,那分別受了一次攻擊與次生損傷的臉頰與頭頂便傳來陣陣疼痛,陣痛的感覺一浪高過一浪,排山倒海般襲來,只痛得安哲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等過了好久,當劇烈的陣痛漸漸平緩下來,變成一種持續穩定的傷痛後,安哲才漸漸適應,他只覺得嘴裡鹹鹹酸酸的,那一定是剛才晶晶一腳猛踢使得嘴裡掛彩了。他正在納悶,為什

麼這個女孩會有這麼大的腳力,或者是自己實在太過羸弱,不堪一擊?迷惑中突然聽晶晶說道:“你這個不要臉的臭無賴,居然還敢說自己沒做過頭的事,你真是死有餘辜!”說話時,晶晶只氣得臉色慘白。

安哲處在一種生平未遇的痛楚中,沒有注意到晶晶言語中的嚴重性,他很想用手揉一揉受到重創的臉頰,但是雙手此刻是有心無力了。他剛想說話,便覺得嘴裡稍一有所動作,受傷的部位就會產生一種鑽心的疼痛,所以一時間,沒能說出話來。晶晶此時卻已是恨到極點,見安哲不再言語,以為他默認了自己剛剛的斥責,一時間,這一路上積聚在心裡的委屈與怨恨一股腦發洩出來,走上前去對準安哲的頭部、肋部發瘋般地踢將下去。“嘭、嘭”每一下踢中安哲的有效部位,都會發出一聲這樣的悶響,但是聲音越是沉悶,說明打擊的力度越是駭人,每一下都令安哲痛不欲生,他很想用大聲的呻吟發洩身體上的劇痛,但是每次中招後剛想大聲喊出來,晶晶的另一記重腳就會招待過來,他剛剛喊道喉頭的呻吟便被這一擊的巨大破壞力給硬生生憋了回去。到了最後,他只有用力咬住嘴唇,希望“自殘”時嘴唇上所產生的疼痛大過晶晶踢上他時帶來的疼痛,這樣,就可以自欺欺人地認為晶晶的重腳不那樣令自己生不如死了。

等晶晶踢得累了,終於停下來,喘著粗氣休息,這一輪劇烈的運動也令她耗費不少體力。她感覺腳背踢得很疼,低頭看去,見到皮鞋鞋尖處竟清晰地印出自己腳趾的形狀,可見自己踢打這個流氓時,腳上是何等的不遺餘力。

施動者尚且如此,那麼受動者的狀況就可想而知了。安哲將自己的嘴唇咬得鮮血橫流,如果晶晶再踢上一陣,安哲一定會將自己的嘴唇也給咬掉的。最痛苦的是,安哲現在一動也不敢動,因為保持這個姿勢時,他已經被踢得麻木的身體還不會感到太深的痛楚,但是隻要他稍稍產生一絲動作,哪怕是身上神經組織一點微小又不可避免的抖動,那種貫徹心肺的疼痛感就像萬千鋼針扎刺般以磅礴的氣勢襲來。這感覺只疼得他淚水汩汩湧出,這並不是他受了什麼委屈,而是他神經系統處於深深創傷的情況下,淚腺所表現的一種感應。

晶晶見到他竟會“流淚”,錯誤地認為這個流氓不僅行為卑劣,更是一個懦弱的小人,這令她更加瞧不起安哲。一種莫名的憤恨之下,晶晶又向安哲提出一腳,只是這時她的腳部也由於踢打安哲時用力過猛而受到反作用力,稍稍有些肌肉拉傷,因此不甚靈敏,這下沒有踢中安哲,竟將右腳的皮鞋甩飛。而她飛腳帶起的一陣勁風颳到安哲的身上居然也令他感到一陣刺痛,看來他傷得真是不輕。

隨著晶晶皮鞋撞到天花板後落回地面的兩記響聲,安哲意識到自己所陷入的不利局面,他再也顧不得運動嘴部會產生的那些微不足道的疼痛感了,張口以最快的速度求饒道:“我錯了,不要再打了,再打我就死了,你要什麼,儘管說,我肯定會滿足你,求你不要打了……”他說得如此迅速,當真怕自己少說了哪一句,甚至是少說了哪一個字也會使得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地步,所以他短短十幾秒鐘,就將全部求饒的話說完了,接下來就是

小驢拉磨一般來回循環著這些話。

晶晶早已緩過氣來,只是腳背上的疼痛感也清晰地襲來,她雖然遠遠沒有解氣,但是想再以兇狠的踢打來發洩自己的怨氣就有些困難了。她見這時右腳上的鞋已經踢飛,左腳上還有鞋,兩支腳一高一矮地站著,很難受,她索性連左腳上的皮鞋也甩了下去。兩支腳上只剩下長及髖部長統絲襪,這是空中小姐統一制服的一部分。

過了一會兒,一直在求饒的安哲由於說話頻次過快,呼吸難以接續,所以不得不停下來喘口氣,但是如果呼吸的幅度過大,身上的痛楚也會有所反應,因此他只好儘量剋制著自己獲取氧氣的最基本要求。這時他仍然保持著蜷身俯臥的姿勢,那裡還有半點飛機上那種驕橫跋扈?晶晶看了他這個樣子,對這個品質低下、行為惡劣,並且意志軟弱的“純小人”更加惱恨,她不由得又抬起腳要向安哲踢去,但是剛要接觸到安哲的肋骨時,腳背又傳來腫脹般的疼痛,她不得已收住這一腳的去勢。但是不好好懲罰一下這個流氓又令晶晶難以罷休,氣膺滿胸之際,她突然靈機一動,高高抬起右腿,在安哲身體正上方停住,看準部位後,她將腳跟對準安哲的後背,狠狠鋤了下來。只聽“哐”的一聲較為清脆的響聲,安哲後背中招,他一直保持的姿勢終於宣告打破,這一下大幅度的動作,只覺得剛才受了晶晶狠腳重踢的部位處一直壓抑在一定範圍內的疼痛迅速向全身蔓延開來,自己瞬間被這種緩衝而來的劇痛所吞噬,終於一口氣憋不住,盡情地呻吟出來,只是那哀嚎的慘叫實在太難聽了,在這已經是接近午夜的時刻聽來,就像是正在遊蕩的孤魂野鬼被打入永不超生的輪迴。

在這種遍佈全身每一寸肌膚的劇烈疼痛之下,安哲早已放棄了個人形象,在地上來回翻滾著,藉助一切手段來試圖從這種滲透至汗毛孔隙的折磨中解脫出來。在一旁的晶晶見了,雖然心中的怨氣得以充分的發洩,但其中也夾雜著些對自己如此反常的行為一絲絲歉疚感。她現在有些猶豫,自己是不是要像計劃的那樣執行下去,如果繼續進行下去的話,那麼結果可真是太可怕了!

還在地上來回翻滾的安哲此時還不知道,晶晶此刻的想法竟會是要置他於死地,那麼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這個漂亮的女孩會有如此不惜一切代價的決定呢?

晶晶長時間的思想鬥爭給了安哲足夠的緩和時間,他不知怎樣艱辛地熬過了這段悽慘的感受,終於等到說話發音可以不再牽動他渾身草木皆兵的神經時,他又驚恐地求饒了,只聽他說:“晶晶,求你……求你不要再打了,你想怎樣,我就怎樣,只要你……不再打就行了,我……我真的錯了,我不是人,你打我實在……不值得,我根本不配被你打。”這時他的聲音已經由於陣陣反噬的劇痛而變得顫顫微微,但是他在儘可能地將每一個字說得清楚,好向晶晶表明自己是真心實意的悔過。

但是他這一席話中,頭兩個字“晶晶”卻又惹氣來她的憤怒,晶晶走過去,抬腳踩住安哲的嘴,厲聲說道:“你住口,你算什麼東西,竟敢叫我‘晶晶’,你再敢這樣叫我,我立即敲掉你滿嘴的牙,割掉你的舌頭!”說著,腳上加了幾分力道,安哲已經被咬破的嘴唇

在晶晶的踩壓之下狠狠抵在自己的牙齒上,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再次折磨了他已經風聲鶴唳的神經,安哲苦不堪言,卻也叫不出聲了。

看著安哲痛苦的表情,本是氣憤已極的晶晶突然產生了一種意想不到的得意,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高大了起來,雖然她的身高本來已經達到了1.77米,但是俯視看去,自己的一隻腳似乎就可以將這個流氓的頭部覆蓋住了,在自己的腳下,他顯得是那樣弱小、那樣無助、那樣無可奈何地被自己強大的力量控制著。

她發了一會兒呆,這種莫名的滿足感又驅使她將腳移到安哲的臉頰上,再次用力踩踏下去,感受到頭部的壓迫,安哲腦子裡漲痛難忍,驚懼於這種壓力可能產生的可怕後果,安哲竟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誇張的呻吟,這呻吟聲傳到了晶晶的耳朵裡,又使得她此時暴虐的心裡進一步膨脹,她不斷加強著腳上的力度,似乎這時她最想看到的結果就是一腳將安哲的頭踩爆,淋漓四濺的鮮血沾滿腳上的絲襪……。但是她無論如何用力,也是無法將安哲的頭踩扁的,因為以她的體重與腿部的力量是達不到這種破壞力的。幾乎將自己全部重力都移到腳上了,仍然不能將這個流氓充滿低劣思想的大腦踩破,晶晶不免一陣失望,當她再想作一次嘗試時。突然感到腳底有點微微發涼,原來她的腳底與安哲的臉頰接觸時間過長,不知是誰出了些汗,這些許的汗漬沾在晶晶的襪底,由於她穿的是薄薄的絲襪,所以她立即有了潤溼的感覺,而晶晶清楚地知道自己腳部不會出汗,所以她馬上想到這是安哲臉上骯髒的汗水,隨即她一陣噁心,連忙抬起腳來放開安哲,腳底在地毯上用力蹭了幾蹭,其實房間的地毯也少不了灰塵,但是在晶晶看來,即使沾上些灰塵也遠比被安哲的汗水汙染要好得多。

安哲得以暫時擺脫晶晶的踩踏,除了儘量呼吸著不知還可以享用多久的新鮮空氣,就是在大腦中儘量飛快構思著逃離這地獄般險惡境況的辦法,由於害怕自己頭部被踩扁,安哲緊張得汗流浹背,的確是他臉上層層湧出的汗水潤溼了晶晶的絲襪。但是他卻沒有閒情逸致去注意晶晶蹭去不小心沾在襪底的汗水時是怎樣一副厭惡至極的表情,他現在關心的只有想什麼辦法來說動晶晶放棄對他殘忍的折磨。

晶晶還在用力地試圖蹭掉襪底的“汙穢物”,在她看來,沾上安哲的汗水要比踩上動物的大便還要噁心,似乎就算將絲襪蹭得露了底也難以根除安哲那令人作嘔的汗漬。而安哲也試著將跟晶晶所經歷的場景都儘量回憶了一遍,自己曾經譏笑過她演示應急用品時的動作,曾抓過她的小手,曾用詭計令她左右為難,曾提出比較過分的要求讓她給自己踩背,他情急之下,只能想到這些,在這寶貴的恢復時間裡,他又仔細地將這些場景一一比較,最後排除了其它不太可能的選項,只將要求晶晶為自己踩背的事件作為最終的答案留了下來,他想:“是了,一定是我讓她給我踩背,後來讓領班的空姐發現,這樣也就會令這個苗晶晶受到處罰,甚至開除,所以她才會這樣遷怒於我。那麼,我就向她許諾,稍後一定跟她的領導澄清,這件事完全是我的責任,那不就行了。即使他們南航最

終還是要開除她,那麼我就給她個幾百萬,將她職業生涯能夠掙得的全部收入加倍補償,那她還有什麼理由再把我往死裡整呢?”想到這裡,他連忙主動說道:“晶……啊,不是,那個,苗小姐,我知道您為什麼要這樣報復……啊,不是,要這樣對待我了,一定是我在飛機上的要求讓您為難了,後來還被您們領班發現了,您放心,我一定跟您們領導解釋明白,全是我的錯,是我讓您為難的,我一定不會讓您受到處分!再退一萬步說,就算您們航空公司最後把您開了,我也會加倍包賠您全部損失,您要是願意,還可以來我們公司上班,待遇保證優厚……”晶晶聽他的這些話,越來越是氣憤,最後聽到安哲說“去他們公司上班”,頓時忍不住叫了一聲:“你給我閉嘴!”安哲聽了她這一聲厲喝,嚇得連忙閉上了嘴,不敢再言語了。晶晶怒不可遏地說:“你不要再胡說八道了,你是不會知道我要殺你的真正原因的。”這話一出口,只嚇得安哲魂飛魄散,他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這樣深深地得罪了眼前的空中小姐,而最令他毛骨悚然的是這個女孩雖然外表顯得楚楚動人,但是從這幾十分鐘的經歷來看,她絕對是一個說得出做得到的厲害角色,言語中很少有絲毫的戲謔玩笑。想到這裡,安哲嚇得牙齒開始打架,他這下可想不出更合理的原因了,就連腦子裡剛才已經排除的那些原因此刻因為過度驚駭也難以憶起了。晶晶見到他這副呆若木雞的樣子,明白了他因為聽到自己說要“殺”掉他而感到驚懼,對他貪生怕死的性格更加蔑視,她慢慢走過去,臉上竟罕見地露出了猙獰的笑容。安哲驚呆的目光不經意間接觸到了晶晶那種嚇人的神態,這令安哲開始渾身發抖,他雖然行動極為不便,但是仍使盡渾身解數向後倒退著,想盡量拉開與晶晶的距離,但是,在向後挪動了可憐的幾米後,冰冷的牆壁便擋住了他後退的道路,他看著眼露兇光的晶晶離自己越來越近,不由得用上了最後一招——求救,他鼓盡全身的力氣,大聲喊了出來:“救命,殺……”剛剛喊道第三個字的中途,晶晶察覺到不妙,一下子雙腳跳到了安哲的胸口上,通過野蠻的踩踏硬生生阻斷了安哲聲帶的顫動、氣流的傳送,但是不甘心就此喪命的安哲開始做起“垂死掙扎”,他將全身各個可以利用的部位全部派上用場,雖然被晶晶踢傷的部位還在劇烈地疼痛著,但安哲已經豁出一切,只想盡全力將晶晶晃下去,然後再繼續大聲求救,因此,他拼命在不利的情況下與晶晶搏鬥著。但是,盡力掙扎了一陣,他絕望地發現,雙腳踏著自己胸口的晶晶顯得遊刃有餘,即使沒有手扶牆壁保持平衡,她踩在上面依然穩如泰山,自己無論怎樣想利用殘留的力氣掀起波瀾,晶晶都是像一個充滿信心的弄潮兒,將自己一次次不自量力地掀起的風浪踩在了腳下,這個深藏不露的女孩殘酷地鎮壓了自己一次次為了求生所做的努力。這此消彼長的攻守在勝利的天平越來越向晶晶傾斜的時候,安哲的抵抗似乎在漸漸微弱下去……。

十幾分鍾後,筋疲力盡的安哲躺在地上,而胸口上踩著的晶晶就像在腳底抹了強勁的膠水般紋絲不動,在經歷了一番劇烈的掙扎後

,安哲想喘氣休息,但是胸口的晶晶持續不變的重力將自己維持生命最基本的元素——空氣,毫不留情地阻擋在肺臟之外,他憋得臉色越來越顯示出駭人的血紅,但是上面的晶晶仍然熟視無睹、不動聲色,這樣,安哲只感覺胸口越來越低,晶晶右腳腳跟正一步步加緊對自己心臟的壓迫,同時,視線裡的晶晶也是越來越模糊,長時間血流不暢令他感覺大腦就像氣球般正在膨脹,這種膨脹所產生的壓迫感令他腦中每一個思維都被擠壓得無處藏身,紛紛顯出原型。在他越來越模糊得思想中,兩個很是難以想通的問題卻始終令他耿耿於懷,一個是為什麼這個女孩的平衡能力如此驚人,自己用盡九牛二虎之力卻也無濟於事,這才使得自己即將要死於這個女孩的腳下了;二是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為什麼這個女孩偏偏要置自己與死地呢?

對於第一個問題,他實在不應該想不通,因為晶晶是一位空中小姐,在客機的飛行過程中,經常會遇到方向、風力變化無常的氣流,從而使客機發生比較劇烈的擺動,因此這些經常翱翔在藍天白雲間的空中小姐們早就習以為常了,而且還藉著這股東風練就了紮實的“下盤功夫”,所以,當安哲在晶晶腳下盡力“興風作浪”時,卻只是在幫她做免費的“平衡訓練”,而且晶晶這次也“合格”了;另外,安哲被捆住的四肢也是他無法發動有威脅反抗的主要原因;最後,安哲被踢傷的肌肉暫時已經失去了緊繃的能力,這樣也就無法帶動全身機能有序的配合起來,綜合這三個因素,安哲最終沒能逃脫晶晶兩根定海神針般的纖纖長腿,被死死地踩在腳下。

但是,至於晶晶為什麼要置安哲死而後快,當真是難以想通了。

安哲的胸口越來越低,晶晶長久的踩踏令他胸肌的紋理不再緊湊,像一堆脂肪般癱軟下來,失去了胸肌的支撐,安哲脆弱的心房似乎就要在晶晶腳跟的壓迫下發生“塌方”,那麼接下來安哲全身最主要的器官——心臟就要被無情踏碎了……。

這看似慘絕人寰的場景其實只是安哲在極度驚懼下的幻覺,由於大腦供血嚴重受阻,他的思維開始因為缺氧而混亂起來。但是對於踩在上面的晶晶來說,她右腳腳跟處感覺到的心跳的卻是越來越清楚了,而且雙腳放置的位置處,安哲十幾分鍾前還算堅挺的胸肌現在也真是軟綿綿地屈服了。這時她的雙腳也由於站立時間過長而有些腳底發麻,加上她千方百計保持自己的平衡而過度耗費精力,竟也產生了一絲並不真實的感覺,她覺得再這樣踩下去,自己最終會踩破他的胸脯,雙腳直插入他胸口下面的肺臟,這個骯髒的傢伙吸入的汙濁空氣全部存留在這個器官裡,如果自己真的“陷進”了他的身體,雙腳沾滿了那些令人作嘔的汙穢,那麼……想到這裡,她一陣噁心,更怕自己再耽擱一秒鐘,也會將安哲的胸口踩爆,所以她突然跳了下來,向後躲了很遠,看著安哲的反應。

安哲胸口本來已經深深下陷,但隨著晶晶雙腳的離開,胸腔本能地向上反彈了一段距離,這樣,在大氣壓力的作用下,一定量的空氣被動地壓入安哲的呼吸道,使得他幾乎奄奄一息的軀體再次感到微弱的生命氣息,他終於又艱難地呼吸起來。這次慘痛

的壓迫令他有生以來最深刻地體會到了空氣的作用。

等他有了思維的能力,他再也不敢說話了,因為他無論說什麼,都會得到同樣的結果,那就是一番殘忍的折磨,所以他此時想的只是儘量多的呼吸一下空氣,至於是否能夠享用這些珍貴的空氣直到下一個日出,還是個未知數。而晶晶也在幾米外思考著問題:“究竟用什麼方法才可以殺掉他呢,踩死他恐怕不行了,時間太長,我不想再看到他那嚇人的表情了。用刀子也不好,我不想他骯髒的血濺到身上。那麼,勒死他吧,對,從後面勒死他,那樣就看不到他那醜陋的慘狀了。”經過了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晶晶這才下定了決心,不過,她本來也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從來沒有過折磨別人的經歷,甚至是欺負別人的想法,但是這一次,她的心裡,似乎不將安哲這個敗類從“生人簿”上抹去絕對不會罷休。她解下腰間的皮帶,又向安哲慢慢走來,當安哲發覺眼角餘光裡晶晶緩緩移動的身影,他驚懼地側過頭來,發現晶晶手裡的腰帶,還有她臉上隱隱的殺機,這時她的俏美已經變為一種悽美,安哲嚇得想掙扎著爬開,但是一動之下,感覺胸肌竟也使不出半分力氣,空有毫無知覺的痠軟,原來胸部也在晶晶的踩壓下嚴重挫傷,他連移動的能力也幾乎失去了,情急之餘,雙手、雙腳只能徒勞地較著力試圖擺脫繩子的捆綁,但是連手腕都勒出了鮮血,繩子仍然沒有絲毫的鬆動,安哲的失望、驚恐瞬間轉變為一種絕望,他現在反而稍稍顯得平靜了。

當安哲眼中的兩支絲襪腳在距離自己面部僅僅幾十釐米處停下後,安哲斜眼向上看去,見到晶晶也正在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自己眼裡的晶晶這時顯得是那樣的高大,這種位置上的視覺落差使得安哲突然有了相形見絀的自卑,他覺得能死在這樣一位美女手中倒是也很安心了,要不然說不定哪一次自己會坐飛機遇到事故,或是自己太過沉湎酒色死於疾病,總之,人的生命還是很脆弱的,終究還是要死的,想到這裡,他也釋然了。他嘆了口氣,語氣淒涼地說道:“苗小姐,你……你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麼要殺我,我對你的冒犯真的是必須以命來彌補嗎?你還是告訴我真正的原因吧,讓我死得其所,死了也得以瞑目,行嗎?”

突然見到一直以來膽小懦弱的安哲以這樣平靜的態度、這樣誠懇的語氣接受“死刑”,晶晶竟疑惑起來。她發了一陣呆,像是在慢慢品味安哲的話。這時安哲也沒有半分苟且偷生的意思,並未因晶晶的沉思所得到額外的生存時間而感到竊喜,他等了一陣,見晶晶仍是沉吟不語,竟破天荒地又詢問了一次。不過最後晶晶還是沒有告訴他真正要殺掉他的原因,只是說了一句:“你就當自己死有餘辜好了,不讓你知道我殺你的動機,你一定會感覺死得不明不白,很不甘心,但是,讓你糊里糊塗的死去,你會難受,會很困惑,我就是要你越難受越好,就是要你死了還要做個糊塗的冤魂。”聽了晶晶這令人汗毛倒豎的詛咒,安哲沒有害怕,反倒感到了一種歉疚,自己的行為居然令她對自己產生如此強烈的憎恨,自己的死似乎也無法撫平她所遭受的委屈,他長嘆一聲,傷感地說:“那好,你

動手吧。”說完,閉上眼睛。

見到安哲引頸受戮,晶晶竟手足無措起來,她真沒想到安哲在這短短時間竟會有如此大的轉變,從貪生怕死的小人變成一個大義凜然的男兒,自己反倒像一個殘忍的劊子手,要野蠻地剝奪人家生存的權利。她手中握著腰帶,卻怎麼也無法下去手,愕然發了一會兒呆,晶晶突然冷笑道:“哈哈,你在裝什麼相?你想裝作滿不在乎的樣子,騙我心軟,你也太天真了。”說完,去到床邊,從自己的拎包裡取出一把鋒利的壁紙刀來,又回到安哲躺倒的地方,惡狠狠地說:“我先為你釋放一下身體裡罪惡的血液,等你的血快流乾時,看你還不原型畢露?”說著,用刀在安哲脖頸側面劃了一道口子,鮮血隔了幾秒中,頓時湧了出來,但是由於晶晶從沒有過加害於人的經驗,所以她下手不重,並沒有劃破致命的動脈,看到安哲鮮血湧出,晶晶便等著看他那嚇得魂飛魄散的怯懦形象。哪知,安哲依然顯得那樣的平靜,並沒有因為被放血而感到驚慌,其實連他自己也感到奇怪,若換作平時,哪怕手指尖破了一點皮肉,他就恨不得立即坐火箭去到全國最好的外科醫生那裡用最昂貴的藥品與醫療設備把這處傷口包紮得嚴嚴實實,但是這時的他心裡反而生氣一種悲傷,覺得自己實在是太對不起這位空中小姐了,居然令她恨自己到如此地步,心想:“我還是死了算了。”

而比他還要驚奇的卻是晶晶,她本想看安哲那驚懼不已且又無法自救的好戲,但是安哲就像沒有反應一般,這下,自己更像是一個胡攪蠻纏的瘋丫頭,而安哲卻像一個寧死不屈的好男兒。她真恨不得馬上替安哲包紮傷口,但一陣猶豫間,安哲受創不重的傷口血流竟慢慢減弱了。又遲疑了一陣,晶晶定了定神,她在告誡自己:“這個人是個不折不扣的流氓,你不要心軟,你要殺了他,殺了他,就可以避免更多的無辜女孩受到他的糟蹋。”暗暗鼓了鼓氣,晶晶再次有了動力,她搬動安哲的頭,將腰帶纏繞在了安哲的頸上,抬腳踏住腰帶的一頭,雙手拉住腰帶另一頭,準備用力將安哲勒死。而這個過程中,安哲不但沒有反抗,還儘量配合著晶晶往自己脖子上套這索命的腰帶,晶晶本來已經堅定了的意志竟又鬆動起來。她手上的腰帶握得很緊,但是就是狠不下心用力拉起來,在這艱苦的抉擇下,晶晶急得留下了眼淚。安哲見她始終沒有下殺手,感到不解之餘,也想到了她心裡此刻正在做艱難的思想鬥爭,他自己現在也有些矛盾,如果晶晶痛下殺手,自己雖然死得釋然,但是那瀕臨死亡的滋味一定很難受;但是假若晶晶最終手軟,自己儘管得以保全性命,但是也絕對不會有劫後餘生的喜悅。正當安哲也陷入思想鬥爭時,晶晶突然說話了:“你……你有其他的家人嗎?”安哲聽了,大惑不解,不知這個不著邊際的問題從何而來,但是轉念一想,一定是她怕自己死後,沒人照顧自己的親人,她會感到愧疚,所以先來詢問一下,換作平日,甚至是幾十分鐘以前,安哲一定會將“上有80多歲的父母、下有嗷嗷待哺不滿週歲的嬰孩”這些陳詞濫調大加誇張後說個楚楚可憐、感天動地,雖然他並未成家,父母也只有50多歲。

但是這時,他卻反常地說出了實話:“我父母都很健康,生活也很富裕,你不用擔心了。只是,我這個兒子以前太過忤逆,玩世不恭,現在連悔改的機會也沒有了。”他其實只想說前一句話的,後面的一句是心裡的感嘆,本不想說,但是在這“準彌留之際”,他竟不由自主地將隱含的想法也說了出來,他這絕對不是在向晶晶乞求惻隱之心,但是在晶晶聽來,卻是在裝作可憐而換取自己的同情。她突然用力拉緊手中的腰帶,一下子將安哲勒得窒息,晶晶像是得到了期盼已久的寶物般,得意地說:“哈,你終於露出本來面目了,你在求我放過你,我才沒有那麼笨呢!看看你這個無恥敗類,就知道你的爸媽也好不到哪裡去,我今天就‘替天行道’,讓你們這個罪惡的家族斷子絕孫!”脖子上的“絞索”越來越令安哲痛苦,他這時雖是很坦然地接受死亡,但是過去種種對父母不孝的行為卻隨著他真情的告白重現在腦中,想想爸爸安徽一生何等輝煌,而自己相比之下卻是虎父犬子,一無是處,真對不起自己的爸爸。這時,晶晶侮辱自己父母的話傳入耳中,他覺得自己受些咒罵那是罪有應得,但是父親跟著背黑鍋可就對他老人家太不公平了。於是他拼盡全身力氣,艱難地對晶晶說:“你……胡……胡說,我……爸爸……安徽……是……是……好人!”因為處於窒息的痛苦之下,安哲只能逐字說出這句很短的辨白。暴怒中的晶晶一聽到“安徽”這兩個字,突然一愣,手上的腰帶也跟著脫手了,安哲又一次從鬼門關裡逃了出來,在窒息好久後,劇烈地咳嗽起來。

晶晶等他呼吸稍稍均勻後,很疑惑地看著他,兩人對視一會兒,晶晶問:“你說的那個‘安徽’是遠風集團的董事長嗎?”安哲聽了,點了點頭,說:“對,遠風集團……咳……是我爸爸一手創建的……”他虛弱至極,說一句話,要咳嗽很久。但是這句話還沒說完,晶晶就輕蔑地笑道:“你想攀高枝也不看看你自己的德行,安徽老先生怎麼會生出你這麼不成氣候的兒子,鬼才信你呢!”聽了這話,安哲又是一陣難過,想到英明一世的爸爸是如何的叱吒風雲,自己一直以來的低劣表現,不僅即將毀掉自己,恐怕也會對雙親造成嚴重的打擊,所以想到這裡,他眼睛溼潤了,抬起頭來,以他活了二十幾年來使用過最誠懇的語氣哀求道:“苗小姐,你相信我,我的爸爸真的是安徽,不信你可以看我錢夾裡的照片。我要是死了,我爸爸會受不了的,所以求你……求你繞過我這一次吧,我一定改過自新,再也不做那些下流的事,我一定多多為社會做貢獻,努力做一個有用的人,我……”還沒說完,晶晶就大喝一聲:“夠了,你少在這裡招搖撞騙了!”安哲吃驚不已,不知晶晶為何野蠻地打斷他如此懇切的認錯。原來他這些言辭雖然字字真誠,但是從來沒有向誰表示過決心的他說到後來,言語幼稚的就像一個正向老師認錯的小學生,所以晶晶再一次以為他是在貪生怕死地哀求自己饒他性命,因而打斷了他的話。

不過,晶晶倒是真的想看一看安哲的錢夾裡證明安哲身份的證據,所以她問道:“你的錢夾在哪裡?”安哲回答:“在我的手提包裡。”晶

晶過去打開他的手提包,翻了一陣,看到了錢夾,這錢夾尺碼與厚度明顯比普通型號的錢夾要大得多,打開來一看,銀行卡足有七八張,而且都是各大銀行的最高級金卡,現金也是厚厚的幾疊,不僅是人民幣,連美元、歐元也是不少。晶晶見了,一陣吃驚,對安哲身份的懷疑稍稍減輕,等她翻到安哲所說的那張照片時,一見照片上那個年長的企業家,果真是大名鼎鼎的安徽老爺子,邊上正是安哲,只是老爺子的眼神似乎並沒有透露出高興的神色。原來那是前年業界的一次高級會議中,父子兩人同時被當作貴賓被邀請參加,而爸爸是實至名歸,而兒子只是渾水摸魚,加上會議組織者的阿諛拍馬,這才令安哲得以參加這種峰會,會議期間,有記者請求為這對“精英父子兵”拍照留念,安哲真是大喜過望,而安徽老爺子可是不敢苟同,但是為了保持對外的個人形象,老爺子只好昧心地跟兒子照了這張相,等照片製作完畢,安徽視若珍寶,隨身攜帶;而他爸爸卻直接就扔掉了,所以照片中安徽沒有一絲笑意,晶晶看得清清楚楚。而安徽這個當前國內聞名的企業家由於經常在電視上露面,所以連晶晶也知道他,這時見到照片,晶晶確認無誤。再看了看安哲,覺得眉宇之間,的卻有跟安徽很相似的地方,但是她雖然知道安徽的大名,卻不瞭解他的為人,所以在驚詫與惱怒的情感之下,她隨口說了一句:“哼,看來這個大名鼎鼎的企業家只顧著賺錢了,竟把兒子教育成這個樣子,不知是不是遺傳呢?”這句話其實很傷人,晶晶本不是這種惡語傷人的女孩,但是今天她已經豁出一切,所以很多平時不敢想的事現在居然也隨隨便便就做出來了。她說這句話本是出於一種譏諷的心理,哪知竟對安哲起到了十分強烈的影響,他聽了,更是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令爸爸受了不白之冤,於是將這種鬱悶以大聲的叫喊發洩出來,他說道:“你住口,不許你說我爸爸的壞話,我爸爸是個好人,他不光很會做生意,待人也很好,跟所有客戶關係都很好,他是一個很成功的人!我卻是一個一無是處的混混,我什麼也做不來,我不配作他的兒子,你要是想收拾我就直接衝著我來,不許再說我爸爸的壞話,你不是要殺了我嗎,殺呀,快過來殺了我吧,我是罪有應得、死不足惜,你快來啊!”雖然他說不出什麼太有內涵的大道理,但為了給爸爸鳴不平,幾句發自內心的話說來也是有些義正詞嚴,說得晶晶甚至想對剛才無禮的諷刺道歉了。但是她心裡似乎有對安哲難以容忍的痛恨,一定要殺之而後快,所以即使覺得自己錯了,此刻也沒有承認,她稍稍底氣不足地說道:“你……你少在這裡裝相了,你無論說什麼,我……我是一定要殺掉你的!”安哲聽了,也沒再說什麼,只躺在那裡,閉上眼睛,等待晶晶過來了結自己的生命,結束自己“罪惡”的一生。

晶晶現在雖然內心矛盾重重,但是最終還是被一個壓倒性的意念給控制了,她在對自己說:“殺掉他,殺掉他,然後自己了結性命。”她這樣想著,慢慢走上前去,但是,這僅僅幾米的距離,卻令她感覺很漫長。突然安哲睜開眼來,問道:“對了,苗小姐,你……你殺了我

以後,就拿著我的錢快離開這裡吧,我的所有銀行卡里加起來有幾十萬元,你取出後快點跑路吧,我告訴你密碼……”晶晶越聽越是奇怪,終於喊了一聲“住口”,逼停了安哲的話,安哲疑惑地看著她,不明所以,晶晶怒道:“你給我閉嘴,誰希罕你的臭錢,我今天帶你來這裡,除了一定要殺了你,我自己也不想活了。”說到這裡,晶晶的語氣中突然夾雜著一些淒涼的味道,安哲聽了,大驚失色,說:“你……你也要死?為……為什麼?”晶晶聽了覺得有些好笑,這個傢伙當真是幼稚,她說:“殺人償命,我犯的是故意殺人罪,殺的又是個來頭很大的富家公子,我還能活下去嗎?與其被最後執行死刑,我還不如死在自己手裡。”安哲聽了,十分焦急地說道:“不、不,你不能死,你不值得為我死!你可千萬別死啊!”晶晶聽了他說自己“為他死”,這相差十萬八千里的說法令她感到一陣噁心,但是看到安哲的確是不想自己也死掉,出於這份彆扭的“感激”,晶晶沒有斥責他的口無遮攔。安哲現在的想法只是晶晶不要因為殺掉自己而償命,於是說道:“苗……苗晶晶,我看你還是不要殺我了,這樣我們誰都不會死掉,我會痛改前非,你也不要當什麼空姐了,說不定哪一天遇到飛機失事什麼的,太不安全,來我們公司吧,或者去我爸爸的遠風集團,一定給你最高的待遇……”他正在構思著美好的未來,突然晶晶狠狠踩中他的胸口,他跟著“啊”了一聲,毫無心理準備的他被這狠狠的踩踏壓得連聲咳嗽,他真不知道為什麼晶晶會這樣野蠻地打斷自己的好意,那可是自己真心的表達啊!

原來,晶晶再一次以為他是在求自己饒恕他的性命,屢教不改的安哲根本沒有任何的婉轉變通,只是想盡量真誠地表達自己的想法,但是他真的太欠缺表達的藝術了,他的好心腸每每都被晶晶當作驢肝肺,當作他苟且求生的手段,所以,晶晶便用一記重腳打斷了安哲的話,這次她還特別遷怒於安哲的“利誘”,認為安哲為了能夠得以保住性命,在用金錢來買通自己,認為安哲將自己看成了一個俗套的、惟利是圖的小女人,她因此更加怒不可遏。然而,她這次卻又誤會了安哲的意思。

晶晶此刻氣得鼓鼓的,她分開腿來,想壓坐住安哲,但是雙腿剛一離開一段距離,發現就被空姐特製服裝限制住了,下身的短裙使得自己無法分開雙腿,她咬了咬牙,想:“反正自己的生命就要終結,也不必管這麼多的繁文縟節、禮儀名聲了。”於是她一狠心,拉開短裙側面的拉鍊,脫下了這礙手礙腳的衣物,露出比“比基尼”長不了多少的肉色內褲。安哲見了,大吃一驚,他張大了嘴,看得驚呆了,自己玩弄過的女孩著實不少,對於這個苗晶晶,起初的確也有過輕薄之意,但是這幾個小時的“交往”中,覺得這個女孩有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氣質,因此,下流的想法也隨之煙消雲散。但是,此刻見了女孩這個舉動,他竟誤會了,害羞地扭過頭去,說:“不、不,你別這樣,我不能玷汙你的,你別脫了,快穿上吧!我不能……”還沒說完,突然覺得胸口上被一件重物砸中,壓得他連呻吟也沒喊出來,他正過頭來,見到原來是晶

晶的身體壓坐在自己胸口上。原來晶晶聽不下去安哲的胡說,提臀直接壓坐在安哲的胸膛,只是壓坐的部位太過偏上,使得安哲的下顎居然能夠接觸到她的內褲,安哲在這個角度看去,晶晶的身體姿勢更使他感覺到一種偉岸的氣魄,他看得有些痴迷,但是隨即想到自己如果再看,就是對她的褻瀆,因此,最後他很是依依不捨地閉上眼睛,不再看了。

晶晶以這個姿勢壓坐在安哲胸口,實際上給了安哲一種及其強烈的侮辱,但是,豁出一切的晶晶並不感覺羞澀,而被壓制的安哲也並沒感覺到一種恥辱。

晶晶突然狠狠給了安哲一記耳光,“啪”的一聲打得安哲臉頰火辣辣的,他疼得直想用手來撫平,但由於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而無法實現。晶晶這時問道:“你剛才說得是什麼話,給我再說一遍!”安哲不解地回答:“我只是叫你別脫衣服啊!”“啪”!話音未落,又捱了一記耳光,晶晶接著說道:“不是這句,再往前是什麼?”安哲疑惑地回憶了一下,說道:“我叫你不要殺我了,這樣你就不用償命了……”他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深情表達,一直說道要晶晶去他爸爸的公司上班,就在這時,晶晶又一記耳光招呼在他的臉上,跟著她怒氣沖天地說:“你給我閉嘴!你以為我會為了你們那幾個臭錢折腰嗎?你們有錢人有什麼了不起,以為錢可以達到一切目的嗎?”說著又是一記耳光打來,安哲被打得頭昏腦漲,實在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發自內心的勸告會招致這麼許多痛打,晶晶接著激動地說:“你們以為有錢就可以肆意橫行嗎?有錢就可以不把我們普通人放在眼裡嗎?我們通過辛辛苦苦的努力才能實現夢想,當上夢寐以求的空中小姐,在別人眼裡,我們是多麼的幸福,每天面帶微笑,飛行在世界各地的藍天,是多麼令人羨慕,但是其中的辛酸誰又會知道呢?每天要陪笑著面對各種乘客,不管他們是不是真的也對我們以禮相待,就算面對他們的無理取鬧也要昧心地以微笑來應付,你以為我們容易嗎?我們忍受著各種委屈,就是想安安心心地做自己平凡的工作,想通過自己的努力換回自己的付出,你知道嗎,為了當上空姐,我家裡花掉多少積蓄,為了上培訓學校,連原來的房子也賣掉了。我的父母現在還在租房,還在等我用未來幾年的收入來為他們買一套新房。但是,這一切都被你毀掉了,你知道嗎,我殺了你,我自己的一生也就完了,我的父母親人也就完了,但是我必須殺了你啊!你知道嗎?……”說到後來,晶晶哽咽著說不下去了。不過說話間,由於過度激憤,晶晶的耳光不時地抽在安哲臉上,他此時已經臉部紅腫,晶晶五指抽中他的臉部所造成的血印已經完全重疊在一起,紅成一片了。

這時的安哲也明白了,這位看似落落大方,心情總是那麼好的女孩,其實背後也有許多不為人知的酸楚,在自己之前,一定也遇上許多見到她美貌非凡就動了邪念的乘客,她都要昧心地一一應對,看來自己在飛機上的行為的確太過分了。但是他還是想不通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麼,令晶晶這長久以來積攢的憤怒偏偏對自己發洩出來。

他張口問道:“苗……晶晶,我認了,我死得其所,無話……可說,但

是,我究竟做錯了什麼,請你告訴我,我保證……下輩子,再也不對女孩那樣了。我……再也不那樣了,求你……告訴我。”這時的他由於臉部腫脹,說話時也倍感吃力,這番乞求說得有氣無力、吐字不清,但是晶晶也勉強聽懂了。看著他被自己前所未有的暴力行為打得如此悽慘,晶晶有些過意不去,於是她極不情願地說出了真正要置安哲於死地的原因……。

只聽晶晶低聲說道:“我要殺了你的原因就是……就是我被你這個骯髒的傢伙給……給親吻了。我那時就覺得自己無法再活在這個世上了。”說到這裡,晶晶眼裡瞬時充滿了淚水,其中一滴沒有把持住,落到了安哲的臉上。

安哲只感到這滴淚珠蘊涵著無盡的憤怒,這感覺伴隨著他驚懼的心情傳遍了全身。他在等待晶晶說出置他於死地的原因時,是處於一種急切的盼望之中,但是聽了晶晶的答案,他卻漸漸感到了一絲哀傷,自己的吻竟然會換來殺身之禍,進而牽累得這個漂亮得女孩也要一死抵命,他突然覺得自己得罪大惡極、萬死難赦。

極度悲哀之餘,他緩緩地問:“那麼……在我吻你之前,你為什麼不躲開?你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我不是在找藉口,只是……只是覺得你也要自殺太不值得!”安哲說話時,聲音也微微發顫了。聽了他動情的言語,晶晶無奈地嘆了口氣,說:“我本來是絕對不會讓你骯髒的嘴唇碰到我的,但是……但是……你還記不記得你在吻我之前說過的話?”安哲聽了,開始努力回憶當時的情景。一番絞盡腦汁的思考後,安哲興奮地說道:“啊,是了,我說‘希望你能記住我,我多想困在你的懷中,迷倒在你的溫柔,否則……’。”還沒有說完,晶晶大聲喊道:“夠了!”說著,一記極度狠烈的耳光“啪”的打在安哲臉頰,安哲覺得已經麻木的臉上再次感受到痛徹心肺的火辣,若不是自己被晶晶壓坐著,他差點被打得整個身體都飛了出去。

不過此時的安哲也失去了發怒的意識,他只是充滿疑惑地看著晶晶,不知她為什麼不讓自己說完。晶晶流著淚問:“你當時怎麼會對我說出那兩句話來?”安哲聽了,疑惑不解,但是想想晶晶已經沒有再對自己保守“最終秘密”,自己也不能矇騙這個女孩,所以他說:“我……我一般對別的女孩也這麼說,這是我調情時很常用的俏皮話。”晶晶聽了,臉上顯出悽然的苦笑,又說道:“你居然拿這當作俏皮話?你怎麼知道這兩句話的?”安哲聽了,說:“我忘了,只是好像以前聽別人說過,由於說起來很上口,所以就記住了。”晶晶聽了,臉上更顯悽然,她淚眼迷離地說:“哈哈,你竟然連這兩句歌詞的出處都不知道,我居然能被你給矇住了,還被你吻了,真是太可笑了,哈哈……”雖然她在笑,但是那笑聲顯得那樣悲涼,聽來竟有些令人毛骨悚然。晶晶苦笑了一陣,像是在自言自語般,說道:“那是我唯一的偶像——張雨生最好聽的歌曲——《一天到晚游泳的魚》,那歌聲多麼美妙啊!”說著,她好像忘記了所在的環境,輕聲唱起歌來,而那歌聲就是已故著名歌手張雨生的不朽名作,只聽晶晶唱到:“情願困在你懷中,困在你溫柔,不想一個人寂寞,無邊漂泊,

就像魚兒水裡遊,你的心河流向我,不眠不休的追求。一天到晚游泳的魚啊魚不停遊,一天到晚想你的人啊愛不停休,從來不想回頭,不問天長地久,因為我的愛覆水難收……。”這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聽來是那樣的婉轉悅耳、那樣的悽美絕倫,安哲聽著,漸漸進入了一種令靈魂得到昇華的境界,這聲音在他聽來,就像是天堂裡令人嚮往的聖歌,要將他超度到一個沒有煩惱、沒有憂愁的極樂淨土,他這時真的感覺到翱翔在廣闊的藍天白雲之間,似乎就要隨著這美妙的歌聲到達前方的目的地……。

就在這時,“啪”的一聲巨響,安哲感覺像是正在翱翔的自己突然從九天墜落,即將摔得粉身碎骨,等他害怕地閉上眼睛,突然耳中傳來了一聲喝問:“你痴呆了啊?”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安哲慢慢睜開眼來,見到晶晶正憤怒且慌張地看著他,而臉上火辣辣的感覺又接踵而至,原來晶晶見他魂不守舍,叫他他也不答應,所以就給了他一記耳光,那正是安哲剛才聽到的巨響。安哲在晶晶歌聲的感染下,夢幻般地神遊九天,而這時回到了現實,心裡卻是極不情願。

晶晶怒聲問道:“你在幹什麼,裝傻嗎?幹嗎不回答我的話?”安哲一陣發愣,不知剛才自己心馳神往之際,到底晶晶問了什麼,他慌張地問:“對……對不起,我剛才沒聽見,你再問一遍,好嗎?”此刻的安哲對待自己的蠻橫完全是低聲下氣的口氣,晶晶突然有些不適,她感覺空有一腔怒氣,卻無從發洩,狠狠地咬了咬牙,說道:“我是問你,你知道了自己一定要死的原因,是不是就可以安心瞑目了。”安哲聽了,卻全無驚懼之情,他痴痴地說:“是的,我沒什麼遺憾了,特別是死前能聽到你的歌聲,太好聽了,我真沒想到會有這麼美妙的歌曲,我想我死後的表情一定很安祥。”見到安哲這種陶醉的神情,晶晶又是一愣,她像是從安哲的話中得到了感興趣的觀點,接著又自言自語地說:“我的歌聲?……哈,我的歌聲怎麼能跟雨生哥哥相比,他的歌才真是超凡脫俗,我聽了一遍就再也不能忘懷……可惜,他走得這樣早,唉,我當空姐也有我自己的一種期盼,能在天空飛翔,也許就能更接近地聽到雨生哥哥的歌聲,也許就能更加深切地聆聽到雨生哥哥那來自天堂裡的聲音,雨生哥哥,我……我終於能夠再見到你了。”說到這裡,晶晶的臉上竟露出一種期盼、一種嚮往。

安哲從前也知道有張雨生這個人,但是一向是狂傲、浮躁的他根本不會注意這個男性的明星,但是張雨生早已逝世的事他卻早已知道的。這時突然聽晶晶說要“見到”雨生哥哥了,他嚇得大聲叫了出來。他急得盡力在掙扎,只是雙腳雙手繩捆索綁,又被晶晶壓坐在胸口,他實在無法動彈,於是嘴裡大聲喊道:“不行、不行,你殺了我就好了,你不能死,你還要活下去,你不能跟我死在一起,你還有未來……。”這次的安哲是動了真情,剛才聽晶晶描述自己的身世時,他早已深深後悔自己的無恥行為,如果真的讓晶晶因此香消玉隕,那麼自己就算死了心裡也要不得安寧,所以現在的他歇斯底里地求著晶晶,叫她不要做傻事。

晶晶看著他,冷笑著問:“我早說過,

殺了你,我是活不了的……”安哲沒等她說完就大聲打斷道:“不、不,你把我吊死吧,那樣我就是自殺了,跟你沒關係。哦,對了,我的手機在衣袋裡,裡面有錄音功能,求你拿給我,我留個遺囑,說我是自殺的,跟你沒關係,快……”沒等他說完,晶晶大喝一聲:“夠了,你不要說了,我說過,我也不要活了,你吻了我,我要殺了你,然後自己也要死!”安哲剛才的話,實際上深深感動了晶晶,她沒想到這個曾經很卑劣的傢伙竟會為了保住她的生命如此苦心孤詣,她現在陷入了一種很奇異的矛盾中,不知該不該繼續下去,但是她是個倔強的女孩,在這個思維極度混亂的時候,她沒有靜下來想一想怎樣能使事情以最合理的方式結局,現在她的很多令事態有所轉機的想法都是模模糊糊地在腦中時隱時現,只有殺掉安哲,然後自殺的想法一直深深刻在意念之中,因此她一下子拋開了這種混亂的思想鬥爭,只想先完成這個“願望”,再來慢慢處理餘下的殘局,但是她沒有想到,一旦兩人先後身亡,她也無法去處理其它的事情了。此刻神志有些喪失的晶晶只是在尋找殺掉安哲的辦法,她想找一個最有效的手段儘快解決掉安哲的性命,但是越是著急,她越是想不到合適的方法,急得站起身來,直跺腳,但是一個不小心,她踩中了安哲的肩頭,安哲稍稍呻吟了一聲。這一下,晶晶突然有所領悟,她看著安哲,輕聲說道:“對了,飛機上你不是叫我踩你的嗎,好啊,我就滿足你的願望,踩死你好了!”說話時,眼神中露出一種駭人的兇光,看得本已慨然赴死的安哲竟又產生一絲懼意,看來人的大腦真是有太多現有科學只是難以解釋的玄機,一個本來溫柔的人為什麼會變得如此冷酷殘忍?看來人的潛力開發得還是遠遠不夠。

晶晶主意已定,狂笑著高高躍起,跟著雙腳重重踏在安哲的腹部,安哲早已緊閉雙眼,雖然他不想反抗,但是身體本能的求生慾望還是令他稍稍繃緊腹部肌肉來做一下抵抗,可惜慘被晶晶踏中後,撕心裂肺的慘叫還是被他歇斯底里地喊了出來,跟著,晶晶一次次地跳起,一次次無情地將安哲的胸腹以數倍於自己體重的破壞力兇狠地摧殘著,七八次凌空飛踏後,安哲口中、鼻中鮮血已經湧出,顯然內臟已經受了傷,看到安哲痛苦的慘狀,晶晶想盡快解決掉他的想法顯然沒能按預期的時間完成,她雖然有些瘋狂,但是見了安哲的樣子,一絲不忍還是湧上心頭,晶晶於是乾脆站到了床上,然後,藉著半米多的床面所附加的重力勢能再一次踏中安哲,這一次,安哲本來口中已經在向外返湧的血水藉著這股力道千鈞的踩踏,如同噴泉般迸射出來,噴在晶晶的衣服上、絲襪上,最後還是彙集在了她的雙腳上,使晶晶有了“沾滿鮮血的雙腳”。而安哲現在的意識也在漸漸模糊,這時他的痛楚正在慢慢淡泊,甚至感覺似乎自己的靈魂也在隨著噴出的鮮血慢慢擴散,即將脫離自己的肉體,自己的生命正在一點一滴地流逝。晶晶這幾乎致命的一記踩踏完成後,感覺腳下安哲的肚子似乎已經失去了裡面的實質,自己的腳好像直接踩到了他的骨頭,那硌腳的感覺很不好,再向安哲看去,只見他似

乎仍然在呼吸,只是伴隨每一次呼氣,都會隨著氣流噴出一股鮮血,而每次吸氣,顯得是那樣的困難,好像這次吸完,下一次能否吐出就很難說了。

晶晶看得漸漸產生了一種難受的感覺,她想:“我快點殺掉他吧,然後自己馬上也死掉,這樣就不用再忍受這種場面了。”接著,她取過寫字檯前的椅子放到床上,又取過另一支圓凳放在椅子上,自己顫顫微微地爬到最上面,這時她的雙腳距離安哲也超過了一米多,她想通過這下最終的踩踏將安哲生命瞭解,然後自己砸破窗子,跳樓自殺。這時的安哲微微抬起頭來,看著更加高高在上的晶晶,心裡的滋味很複雜,晶晶這下踩中,自己必定一命嗚呼,以這樣的方式結束生命是一種傳奇,還是一種恥辱?他也說不清,但更為令他矛盾的是,自己死在晶晶腳下,應該感到一種榮幸,還是要因為晶晶隨之也將自殺而感到惋惜,嘴裡的血還在流,也許幾秒鐘後,自己就再也看不到這些人間的景象了。而在短短的同一瞬間,晶晶已經做出了令人恐怖的決定,眼看這一出悲劇就要上演。突然,發生了意外,晶晶正準備站在圓凳上起跳時,由於床上鋪的墊子太軟,直接落在床上的椅子發生了晃動,跟著是椅子上的圓凳,而在最頂端的晶晶感覺到的晃動最明顯。她儘管平衡能力很好,但是做起這演雜技般的登高動作,她還是差得很遠,而且,現在的她心情煩亂,根本無法集中精力控制平衡,所以腳下一個不穩,踩著的圓凳一下子與椅子發生相對滑動,最上面的晶晶重心不穩,橫著摔了下來,而更不幸的是,晶晶下來時,頭部重重撞在下面的椅子上,這一下過於突然,而且撞擊又十分嚴重,晶晶頓時昏了過去。這一下,屋子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靜,已經接近奄奄一息的安哲在昏昏沉沉中見到晶晶摔下來的一幕,只是重傷之下的他現在的反應速度很慢,沒有看清晶晶為何會摔落,但是當他努力地集中瞳孔裡的眼神想仔細看看晶晶時,他突然發現,晶晶額頭流血了,這下可把他嚇壞了,他竟以為晶晶已經自殺,頓時不知那裡來了力氣,掙扎著爬行挪動著,儘管全身動一動,那種似乎要吞噬他全身的劇痛就要將他折磨的昏了過去。他想大喊,但是隻感覺腹腔根本使不出一絲力氣,現在的他雖然傷重得無以復加,但是一個強烈的使命卻驅使著他一定要堅持下去,那就是——“一定要救活晶晶!”正感到絕望時,他無意中看到床頭的電話,突然一個珍貴的決定在這個危急的時刻出現在他的腦海,他使盡最後的力氣爬去,到了床頭櫃處,他用門牙按下“免提鍵”,接著用門牙波打了“001”這個前臺服務電話,那頭鈴聲響起,響了幾下,前臺服務員接了電話,客氣地問需要什麼服務,安哲鼓氣最後的力氣,緊對話筒用能夠達到最大的聲音喊道:“1507房間,救命……”沒說完,他已經人事不醒了。

等他再次醒轉,發現自己躺在被單潔白的病床上,看清周圍的情況,他才認出守護在病床邊上的媽媽與其他親友。他想動一動,但是胸腹間令他痛不欲生的慘烈疼痛感使他險些再次昏厥,他只好忍著不動。親人見他醒轉,都很高興,媽媽更是泣不成聲,大聲地哭喊

著以宣洩心中的悲痛與這些天來苦苦等待中的憂心忡忡,安哲靜靜地躺著,突然回憶起自己昏迷前的情景,以及最令他擔憂的晶晶血流滿面的景象,想到這裡,他突然掙扎著想爬起來,連身上的極度痛楚也不顧了,他抓住媽媽問:“那個女孩,那個叫晶晶的女孩怎樣了?”安媽媽見他如此不顧一切地詢問那個女孩的下落,十分不解,不知該說些什麼。這時邊上一個陰沉的聲音說道:“你還有臉問那個女孩,你說,你這個敗家子是怎麼騙人家去到‘雨凌賓館’的,那個小姑娘怎麼沒整死你啊,那樣我就省得生氣了!”安哲側頭看去,正是自己的爸爸——安徽,安哲此刻也沒想別的,晶晶的狀況已經成為他最想得知的事,他聽爸爸說“那個女孩”,想爸爸一定知道晶晶的情況,他馬上哀求道:“爸爸,您是不是知道那個女孩在哪裡,求你快帶我去,我想見他,求求您了!”說話間,安哲的淚水都要流下來了。安徽聽了也是一陣疑惑,自己的兒子怎麼突然從忤逆不化變得如此禮貌有加,醫生說他七根肋骨骨折,胃臟、腸子均有不同程度破損,他傷得這麼重,怎麼還有心思關心那個女孩?這個叱吒商界的人物這一下也有些猶豫了,安哲接著又苦苦哀求,安徽想了想:“聽救護人員說破門而入見到兩人後,兩人都是昏迷不醒,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他出於好奇,向夫人點頭示意,於是老兩口叫來醫生與護士,將安哲移上移動病床,推向晶晶所住的病房,由於被救護時兩人同時受傷,所以救護人員就將二人同時送到瀋陽最有名的醫科研究院臨床第101醫院。等到了晶晶所在的病房,安哲迫不及待地向晶晶的病床看去,只見她正呆呆坐在那裡,頭上纏著繃帶,臉色慘白,面無表情,一言不發。安哲見到正是晶晶,他興奮得差點在病床上跳起。急忙叫道:“晶晶,你……你好嗎?”這聲問候充滿了他的關切,他激動得淚流不已。哪知晶晶聽了他的話,只是扭頭過來看了他一眼,就移開了目光。安哲見了,突然心裡一陣冰涼,他知道晶晶始終不肯原諒自己,自己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改變在她心中那醜惡的形象了。

安哲撇眼間,突然見到那次班機上領班空姐也在探望晶晶,他於是大聲喊道:“喂,那位……那位姐姐,你們不要罰晶晶,在飛機上都是我的錯,是我讓晶晶為難的,我不該捉弄她,你們千萬不要罰她啊,她為了當空姐犧牲了很多……。”晶晶聽他越說越多,憤怒地喝道:“住口,你不要胡說了,醫生,請您們送他出去,我不要見到他!”安哲聽了,除了再次悲傷,再無其它感覺。醫生犯難地看了看安徽,老頭子點點頭,於是,推車的醫護人員就準備送安哲出去了。安哲十分不捨,但是臨出門時,他還是忍不住說道:“晶晶,求你保重,不要做傻事啊!”儘量將自己的話說得簡捷,防止晶晶再次打斷自己,但當病房的大門擋住安哲的視線時,安哲卻忍不住掉下傷心欲絕的淚水。而這一切,全被安徽這個機敏的老頭子看在眼裡了。

再次回到自己的病房,安哲陷入一種深深的沉思,他不清楚自己這死裡逃生的經歷究竟帶給了自己怎樣的效應,不知自己將會如何繼續下面的生活。腦子裡

充滿著一些混亂的記憶與想法,剛才見到晶晶時過度的興奮又使得原本嚴重的傷勢更加惡化,他迷迷糊糊地又昏睡過去,直到夢裡,他的大腦還是不停地閃過凌亂的思緒。

這次他傷得很重,在晶晶“體重武器”的作用下,安哲被踩得多處肋骨骨折,內臟也不同程度地受損。他這一傷足足在病床上躺了三個月,其間他不斷讓自己的朋友打聽一同住院的晶晶那邊情況,但是晶晶只住院十幾天就出院了,隨後音訊全無,安哲想託人去南方航空公司探聽,但是又想想,自己已經令她受了很嚴重的精神刺激,晶晶現在最討厭的人肯定是自己了,所以他為了不再令晶晶對自己的憎恨再度升級,決定不再去介入她的生活了。

這幾個月的住院生活極度無聊,開始的一段時間真的令安哲感到非常乏味,而且不能大幅度運動的他也只能保持固定的幾個姿勢,這對於這個一直很是活躍的年輕人可以說是一種很殘酷的折磨了。後來,他就回憶跟晶晶短短相處的十幾個小時來消磨時光,然而越是回憶他覺得越是恐懼,越回憶他越覺得懊悔,他並不對自己險些丟掉性命而後怕,而是後怕晶晶這個經歷比較坎坷的女孩險些因為自己的放肆而丟掉美好的前程,每每想到這些,安哲就思念起晶晶來,她現在還好嗎,在旅途中還會遇到自己這麼性質惡劣的乘客嗎?這段時間,他這些關心晶晶境況的胡思亂想使他從一個放蕩不羈的紈絝子弟變成了一名鬱鬱寡歡的鄰家男孩,性格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鉅變。

當他再次回到自己的“冰川商貿公司”,安哲將早已在養傷期間制訂的計劃付諸實施,第一,改變生活的方式,絕對不再酗酒、放縱;第二,改變待人態度,不僅對待自己的家人要禮貌有加,就算對待自己的同事、下屬,甚至是生意夥伴,也要禮賢下士,以誠相待,將過去的壞脾氣、毛病一律摒棄;第三,努力學習行業知識,提高個人素質;第四,親賢遠佞,將自己“打入冷宮”的有能力的人才“平反”,委以重任,而一直留在身邊的只會迎風拍馬的一干狐朋狗黨全部驅逐……。看來這次他真的開始勵精圖治、改過自新了。

他的這種判若兩人的驚變使得所有熟識他的人都瞠目結舌,都在唏噓世間萬物的潛移默化、滄海桑田。不過,也有一個人並不感到驚奇,那就是安哲的爸爸——安徽。

其實安哲的這種變化,還是源於他心理意識的昇華,他覺得,首先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胡作非為下去了,因為那樣不知還會因為自己的行為毀掉多少無辜的人;再有,自己要通過努力取得一定的成就,這樣就可以為社會、為需要幫助的人作一份貢獻,也許還可以幫助一下那些像晶晶的人,使他們不必傾家蕩產就得以實現夢想。

時間飛逝,轉眼間兩年過去了,安哲的“冰川商貿公司”在已經改頭換面的他一手經營下取得了突飛猛進的進步,當再次舉辦業內的峰會時,舉辦者也不必再“昧心”地邀請安哲參加了,幾次會議期間,安哲還以“傑出創業青年”的身份作了很受好評的報告,一下子,安哲與安徽這對“模範父子”成了國內新聞記者追捧的焦點。

這一年的5月,安徽突然通知安哲,要為他28歲的生日舉辦一個大型的派

對,好好慶祝一番。這令已經作風節儉的安哲大感犯難,他對舉辦這種奢侈的慶祝極力反對。但是老頭子安徽卻反常地固執己見,他對安哲說:“慶祝儀式是必須舉辦的,但是一切從儉,而且前來祝賀的賓客我已告知,謝絕一切賀禮。你就安心地出席吧。”聽了爸爸的話,安哲雖然仍是老大不願,但是父親已經儘量地限制了鋪張浪費,自己也就不再好反對了。

到了安哲28歲生日慶典當天,好一派熱鬧非凡的景象,許多生意夥伴都真心地來祝福這個已經脫胎換骨、意氣風發的青年才俊生日快樂,安哲在對每一位賓朋致謝時,都深深地感受到了他們那種發自內心的真摯,他自己也深受感染。他今天的榮譽,正是這兩年來自己努力奮鬥的最好回報。來祝賀的賓客中,有他的生意夥伴,這些人很信任他,因為在與他合作的過程中,他態度嚴謹、坦誠相待,使得雙方利惠共盈;還有一些慈善機構的負責人,這些人很感激他,因為他每年都將公司的利潤中一大部分拿出來捐贈給那些需要幫助的人,使得他們得以為自己的理想而前進;還有他的親朋好友,他們更是為有這樣一個優秀的知己而感到驕傲自豪。慶典在一片歡快與祥和中一直進行到深夜……。

天色已經黯淡了,一天的慶典雖然令安哲感到快樂,也著實令他疲累不已,等賓客漸漸散去,安哲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他在自家別墅的花園裡休息著,回憶著令他難忘的一天。

突然,爸爸安徽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自己的身後,只聽老頭子開口說道:“小子,你最近的表現令我很滿意,我盼得望眼欲穿,你可終於成長了。”說話時雖然語氣依舊保持著不動聲色,對安哲的稱呼也並未改變,但是他的滿意之情還是令安哲有所察覺。安哲馬上站起來,回過頭來說道:“啊,爸爸,您沒去休息啊,我真要好好謝謝您為我舉辦這次生日慶祝,今天是我所有生日中最快樂的一天。這次的經歷讓我將來會更加有奮鬥的慾望,我一定努力做得像您那樣好……不,我要做得比您更好!”安徽聽了兒子充滿豪情的壯志,少有地因為興奮而拍起手來,他高興地說:“好小子,這才是我們安家男子漢應有的骨氣,你只要繼續保持這樣勢頭,會有所成就的!”安哲點了點頭,父子二人此刻真正地達到了心與心的溝通。

在這種暗自的激動中沉默了一會兒,安徽突然說道:“今天你生日,爸爸要送你一份禮物,只不過我不會送你什麼太昂貴的奢侈品,我們不能在虛無的奢華中墮落,但是,我想這個禮物你一定會滿意的。”安哲聽了,很是疑惑,不知爸爸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是聽到這個禮物會讓自己滿意,不禁勾起他的好奇來,他點頭示意明白。

然後,安徽說道:“孩子,出來吧,讓你久等了。”安哲聽了,才知道除了父子二人,還有人在場,所以他向爸爸說話的方向望去。過了一陣,從光線黯淡的景觀樹叢後慢慢走出一人,等安哲能看清這個人的面容,只驚得他目瞪口呆,過了幾秒,他竟激動得顫顫發抖,能令現在內涵已經很深的安哲如此興奮,原來這個人正是兩年前差點奪走他性命的空中小姐——苗晶晶。

這時的苗晶晶身著一件黑色晚禮服,而這兩年的

時光使得她更顯成熟女性的魅力,這時華麗登場的她簡直美豔不可方物,看得安哲痴痴發呆,說不出話來。

安徽說道:“好了,你們倆好久沒見了,今天正好是安哲的生日,你們聊聊吧。”說完,扭頭走開了。安哲見爸爸要走,急忙叫道:“爸爸,您等一下,我……”安徽頭也不回,說:“怎麼,要我留著給你們作聊天記錄嗎?”安哲聽了,也不知該怎樣回答,但是突發的情景令他實在無法面對,他愣愣地站在那裡,只覺得自己沒辦法來應對,父親如果離去,他將更加不知所措。正當他拿不定主意時,晶晶突然說話:“怎麼,見到我很不高興嗎,要是那樣,我只跟你說聲生日快樂就走了。”安哲一聽,嚇得連忙擺手,說:“不、不,你別走,我……我很想念你啊!”見到已經穩重得很多的兒子現在如此驚慌,安徽老頭子微微一笑,就走開了。安哲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突然出現,真是倍感意外,這段日子,已經脫胎換骨的安哲變成了炙手可熱“鑽石王老五”,多少優秀的女孩向他拋來蘊含深情的“橄欖枝”,但是一直對晶晶念念不忘的他總是婉言拒絕,其實他雖然不敢去面對這種感受,但是在他的內心深處,晶晶已經有了不可替代的位置,而他自覺在晶晶看來,自己永遠都是一個頑劣的惡棍,因此一旦他剛剛想深層次地思考這個問題,總因為自卑的心理而不敢進行下去了。

這時,幽靜的花園裡,直剩下晶晶與安哲兩人。而已經是六神無主的安哲卻不敢正眼看晶晶,兩人的沉默使得周圍環境更顯幽寂。最後還是晶晶先開口了,她說:“怎麼了,你連跟異性說話的勇氣也喪失了嗎?那也是我造成的吧?”安哲聽了,連忙搖頭說:“不,你別多心,我只是……我只是見到你後,太興奮了,我真沒想到還能見到你,爸爸說會送我一個滿意的生日禮物,我……我現在很滿意。”晶晶聽了,面露微笑地說:“哦,這樣啊,我怎麼成了你的生日禮物呢?我可不是商品啊!”安哲也覺得用語不當,馬上感到一種對晶晶的冒犯,他不安地說:“沒有,沒有,我的意思是能跟你見面就是最好的禮物,你能來我太高興了!”現在的他覺得只用高興來形容自己的心情遠遠不夠,但是想再說些更貼切的感受,卻也無從措辭了。

晶晶“噗嗤”笑了出來,說:“你可真是個怪人,看了你這個樣子,誰能想到你兩年以前是那麼一個‘窮兇極惡’的壞蛋呢?”安哲聽了,臉立即紅了,不過在這昏暗的夜色中,不易被察覺。見到安哲總是放不開,晶晶也不再舊話重提了,她正色道:“好了,你不要緊張,我來是想真心祝你生日快樂的,你如今已經成為了傑出的人才,我真怕沒有足夠的資格來祝賀你呢!”安哲聽了,馬上說道:“這話怎麼說的,你知道嗎,我能有今天,完全是你的功勞,沒有你的出現,我現在還是個品質低下、行徑卑劣的紈絝子弟,是你改變了我的人生軌跡!”晶晶聽了,很難為情地側過頭去,低聲說:“我……哪有那麼好啊,我當年差點要了你的命,我每每回憶起當時的情景,都害怕得渾身發抖,當時的我,真是一個魔鬼,我差點鑄成大錯,耽誤了一個前程似錦的人才啊!”安哲聽了,立

即回應道:“不,你千萬別這麼說,那個無惡不作的安哲已經死了,多虧你創造了一個全新的安哲,那全是你的功勞,你以後不要再自責了,不要總讓自己難受,好嗎?”晶晶回過頭來,問:“你說那個無惡不作的安哲已經死了,那還是說我殺人了啊?”安哲嚇得臉色大變,連忙搖頭,說:“不不,那個安哲……他罪孽太深,自殺贖罪了。”晶晶聽了一笑,眼前這個安哲的確是變了,變得彬彬有禮,而且顯然腦子裡的東西更豐富、更健康了。

晶晶不再戲謔,跟他正經地談起話來,她說:“那次你傷得很重,是嗎?”安哲聽了只是搖頭說沒事。晶晶又說:“我那時的行為太過莽撞、野蠻,我就不跟你再說道歉的話了,你能理解嗎?”安哲聽了,面露喜悅,說:“是啊,你不要老是自責,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晶晶聽了,心裡很是感動,於是接著說:“那之後我也想了很多,覺得自己太過單純,被你吻了一下,就誓要殺掉你才罷休,我對那種心理很是後怕,所以一直以來我都在努力變得灑脫一些,大度一些,你放心,你再對我做什麼過分的事,我也不會以那樣偏激的方法來解決了。”安哲聽了,覺得她仍有些自責,只是她正在感慨,自己不便打斷。晶晶接著說:“其實那時你也應該認識到自己的過錯了,但我還是不依不饒,甚至你後來說讓我不要跟著自殺,我還錯誤地以為你在變相求生,我真是……後來我才知道,我摔暈後,是你向外面求救的,你反而救了我一命,我卻對你那樣殘忍,唉,這麼多個日日夜夜,我真的感覺無顏繼續活下去了。”安哲聽了,連忙勸慰說:“不,你別這麼說,怎麼能說我救了你呢,你那一下摔得不會致命啊?”晶晶說:“沒有人來救你,你還能活到今天嗎,那我還有苟且偷生的權利嗎?”安哲聽了,無言以對。

這時,晶晶走近身來,輕輕撫摸了一下安哲的胸腹間,安哲一陣害羞,更覺得被晶晶玉手觸摸,受寵若驚。晶晶問:“你現在恢復了嗎?”安哲說:“沒事了,你真的不用掛念,你那幾腳踩踏,將我身體裡罪惡的血液全部踩壓了出去,現在我的身體裡全是你賜給的力量,我正要努力拼搏,儘量幫助更多像你這樣嚮往崇高理想的人得以實現目標。”晶晶聽了,流下眼淚,激動地說:“你這些年來,真的為需要幫助的人做了很多貢獻,我真的……真的好感動,能祝福你一下,我真的……很高興!”說完,她扭頭想跑開,安哲見了大驚,連忙跟去拉住她手臂,慌張地說:“晶晶……啊,不是,苗小姐,你不要這麼著急走啊!我還有話要說呢!”晶晶偷偷抹去眼淚,裝作微笑地說:“你今天一定累壞了,我能祝福你生日快樂就滿足了,你……好好休息吧!”安哲聽了這話,知道自己再想強留晶晶,找個理由就會很勉強了。但是要他這樣就讓晶晶離開,他哪裡會甘心,他絞盡腦汁,想找一個合適的理由,但是情急之下,卻事倍功半,想不出一個合理的藉口。晶晶這時又說:“對不起,我要……走了。”眼看這千載難逢的會面就要結束,安哲終於開口說出了真心話,他說道:“晶晶,你不要離開我了,求求你!”晶晶聽了,停住腳步,問:“為什麼?”

安哲激動地說:“沒有你,我真不知道現在會是什麼樣子,你的出現,改變了我的一生,我這些日子總是在想你,你知道我見到你有多高興嗎?你……”說道這裡,他突然想到一個很合情合理的藉口,於是說:“你要是能留在我身邊,發揮你的作用,我一定會更出色!”這個理由一說出口,晶晶呆立在那裡,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切,這分明是安哲的真情表白,自己該怎樣回答呢?

這時突然一聲喝彩,接著本來黯淡的花園突然燈火通明,那些已經離開的賓客一湧而出,都在拍手歡呼著。安哲與晶晶嚇了一跳,連忙離開一段距離,不知發生了什麼情況。這時安徽老頭子又出現了,他笑容滿面地說:“哈哈,安哲這小子,還真讓我捏了一把汗,要是你不說出實話,我這一番辛苦可白費了。”原來安徽早在醫院時就看出安哲對晶晶的感情不一般,至於晶晶能令安哲發生如此大的變化,他可是始料未及,而這次辦這個派對,就是為了讓兩人能夠見面,安徽也早就親自到南航去說動晶晶來參加了,而心理已更加成熟的晶晶見老爺子一番苦心,也沒拒絕,況且安哲現在顯赫的聲名、良好的口碑她也已有耳聞,這次她也想親自看一看。但是安徽要搞這最後的“壓軸戲”晶晶可是絲毫不知,而事情已經進展到這個地步,當著四周無數雙祝福的眼光,晶晶卻也羞愧得面紅耳赤了。

這時,不知誰喊道:“下跪、求婚,下跪、求婚……”眾人聽到,也跟著喊了起來,在整齊的“助威”聲中,安哲終於揪下一多最美豔的玫瑰,來到晶晶面前,單膝跪地,朗聲說出:“親愛的,嫁給我!”晶晶早已羞得到處找“地縫”了,而這時賓朋們一浪高過一浪的呼聲之下,晶晶也不好推卻,何況通過剛才短短的談話,她的心中對安哲有了莫名的好感,這時就便順應民意地接過了玫瑰,擁入安哲的懷抱。

賓朋們見到這情景,震耳欲聾的歡呼淹沒了整個夜空……但是晶晶卻伏在安哲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清楚地說道:“從今以後,你要聽話,可不許胡作非為欺負我啊!”安哲說道:“放心,我一輩子都要被你‘踩在腳下’,永不反抗!”晶晶笑著說:“好啊,我要捆住你的雙手雙腳啊,你絕對不能反抗……”聽到這裡,安哲身體顫了一下,但隨即,將晶晶摟得更緊了……。(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