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豪俠傳一二

末代豪俠傳一二

公元1078年,北宋神宗在位第十年,即是熙寧十年,轟轟烈烈的“熙寧變法”遭到朝中保守勢力重重阻撓,立志變法的維新派系遭受嚴苛迫害,一時間上至朝堂,下至邊荒,均籠罩在暗殺、囚捕的恐怖氣氛之中,無論達官顯貴或是平民百姓,人人惶惶不可終日。

這年陽春三月,由東京汴梁通往南京應天府(今河南商丘)的官道上,一支五十餘人的隊伍急速行進,若非前日天降驟雨,將路面潤溼,這隊人馬必會將官道攪得塵土飛揚。

隊伍最前的兩匹駿馬上坐著兩名少女,均是衣著緊趁利落,背上縛著寶劍,一看便是身負武功,二女倍加警覺地盯著前方,看來是這隻隊伍中擔當警戒的角兒。

就在這時,正對面奔來一匹黑馬,馬上伏著一人,看情狀人馬俱已疲憊不堪,馬匹喘著粗氣,步履凌亂,馬上之人緊緊貼在馬背上,看不清容貌。迎面隊仗之中擔負警戒的二女見了,同時將手握住背後寶劍劍柄,準備應對突發變故。

而這單人獨騎看來並非是衝著隊仗而來,馬匹沿著官道另一側兀自行進,眼看就與二女所引領的隊仗錯過去了。手握劍柄的二女正要鬆一口氣繼續前行,變生肘腋,那匹黑馬突然一個急轉,嘶叫一聲,飛速衝向隊仗之中,隊仗隨即混亂不堪,而隊伍最前端的二女反應極快,見黑馬有異狀時已策馬趨近,比及黑馬衝入隊伍,二女的馬匹已來到黑馬近前,只見二女同時從馬上躍起,雙雙攻向黑馬上的騎主。黑馬主人此刻剛剛從馬背上抬起頭來,想查看自己的馬匹究竟為何嘶鳴狂奔,然而映入此人眼簾的卻是飛躍而起的兩道身影,電光火石只見,一道身影飛出一腳,將黑馬背上之人踢下地來,那人摔在地面後吃痛慘叫,但一聲呻吟尚未呼盡,便已戛然而止,原來另一道身影已如影隨形,飛落跟進,抬腳將那人臉頰踩住,叫那人無法出聲了。

這兩道身影正是揹負寶劍的二位少女,幾下動作兔起鶻落,極是利落,足見其身手非同一般。而被少女踏住之人顯是受痛不過,想伸手扳開踩著自己頭顱的腳,然而右手剛有動作,早已被先前將此人踢落馬下的少女察覺,那少女隨即伸出左足將地上之人右碗踩住,同時拔劍在手,劍尖指向腳下之人咽喉處,叫道:“莫要造次!”這下黑馬主人被徹底制住,無法寸動了。那人想說話,卻因臉頰被一位少女用力踩踏而無法出聲,只能“嗚”、“嗚”低鳴。這時黑馬也被隊仗之中其他人拉住韁繩,一場混亂即告平息。

如何處置這一人一馬,眾人同時將目光瞧向隊仗之中唯一的四抬快轎之處,這一行隊伍的領頭之人顯然就坐在轎中,場面稍稍沉寂,只聽轎中發出一位女子聲音道:“夏實,你且先把腳拿開,盤問此人什麼來頭,攪擾我們有何用意?”踩著黑馬主人臉頰的少女聞言,立即撤開右足,但拔劍在手,逼在黑馬主人天靈要害處防其反抗。黑馬主人的容貌此刻才被眾人看清,一看之下,卻是一個相貌俊朗,面如冠玉的少年,只是連日舟車勞頓,顯得很是憔悴,一臉倦容,少年被名叫夏實的少女重腳踩得極是吃痛,緩和良久才開口說道:“在下汴梁人氏,有急事趕往應天府,適才那畜生不知何故受驚,打擾眾位行程,在下這裡賠

罪了,望眾位高抬貴手,放過在下這一人一畜,在下不勝感激。”這少年說得十分懇切,一心想要息事寧人,快點了結這場變故。但等了半晌,仍未見轎中女子有任何指示,少年不禁焦急萬分,手腕尚被另一少女踩在地面,工夫久了,痠麻難忍,不得已少年再次開口求道:“眾位,在下的畜牲實不知何故發狂,讓眾位受驚,如眾位財物有所損毀,在下必定補償。”聽了少年這番懇求,轎中女子終於再次發聲,只聽她說道:“查看一下他的隨身包袱,看有無異狀。”少年聞言大驚,掙扎喊到:“在下絕非刻意驚擾,眾位何必苦苦相逼,在下包袱中有重要信箋,眾位莫要擅動!”少年想爬起身來,右腕被踏著,無論怎樣也抽不出來,而名叫夏實的少女見這少年反抗掙扎,立即再次抬腳將少年胸脯踩住,重腳如巨石般力道無窮,將少年再次牢牢釘在地面,再也無法動彈。此時其他隨從已將少年的包袱奪下解開,見其中有白銀數十兩,另有數件華貴衣物,與少年身上所穿的破舊衣衫反襯極大,除了這些衣飾財物外,餘下兩份物件最為顯著,其一是一柄六七寸長的匕首,通體鋥亮奪目,一看即是寶刃;另一物為信箋一封,上寫“應天楚府侍郎東河大人啟”。少年包袱中各物件均與其外表相去甚遠,不由得另眾人大感離奇,當匕首與信箋被送入轎中交由那未曾露面的神秘女子查驗時,少年兀自心中焦亂,不知這夥人究竟意欲何為。就在此時,少年的黑馬突然再次嘶鳴狂亂起來,立時有五六名彪形大漢同時衝過去將黑馬制住,但黑馬仍是不肯受制,低鳴不止。這時,轎中女子突然發聲道:“且放開那畜牲,看它究竟有何意圖。”主人發話,幾名大漢連忙放開韁繩,黑馬脫困,徑直向隊仗中一輛馬車奔去。奔到車輛近前,黑馬開始撕咬車上的布袋,一扯之下,布袋被扯出一個大口子,裡面露出草料來,黑馬隨即開始大口吞嚼草料。見此情景,眾人大致明白了黑馬奔向隊仗的原因,顯是因為餓得緊了,不知這一路跑來,有多久沒有進食草料了,而與隊仗擦身而過,嗅到草料味道,所以過來想要吃草充飢。

至此,這場誤會始末緣由幾近弄清,踩著黑馬主人的兩位少女腳下的力道亦隨之放緩,就等待轎中女主人開口下令,便準備放人了。但等了良久,仍不見轎中女子發話,眾人因此都僵在當場,只有那匹黑馬兀自吞嚼草料,發出聲聲低沉嘶鳴。

被踩在地上的少年焦急萬分,不得已再次開口哀求道:“因路趕得急,在下這畜牲已經一天多未曾進食水草,故而讓眾位受驚,在下斗膽,願用囊中全部銀兩換取幾袋草料,想也夠了,就請高抬貴手,莫要與在下為難了!”話音剛落,轎中女子卻未予理睬,反而發號施令道:“冬霜,試探一下這人的武功!”少年聞言,兀自不解,但踩著他右腕的少女聞言,隨即將左足微微抬起,轉向少年手指處踩去,少年不防,被踩住右手除拇指外其餘四指,名叫冬霜的少女腳下加力,疼得少年死去活來,失聲慘嚎。他隨即想伸左手去撥開冬霜的腳,但夏實卻踩著他的胸脯穩如泰山,令他無法翻身動彈,少年無論如何左手也夠不到冬霜的腳,隨著冬霜腳下力道越來越緊,

十指連心,少年疼得幾乎流淚,慘叫聲越來越悲慼,本來寂靜的官道上充斥著少年的劇烈呻吟。

當冬霜見到腳下滲出血跡時,這少女突然心下不忍,未得轎內主人許可,便鬆開了腳下的力道,當她拿開左足,眾人見到少年的右手四指已經血肉模糊,冬霜若再施加幾分力道,少年右手怕是不保。由此可見,少年定是沒有功夫在身,否則不會冒著失去右手的危險刻意深藏不露。到此,轎中女子也不再難為少年了,她開口道:“給這位公子包紮傷口,將公子的一應財物如數歸還,另封上一百兩紋銀交予這位公子,請公子到了應天府買些藥物療傷,此番誤會請公子海涵。”說罷,從轎簾中飛出兩物,即是少年包袱中的匕首與信箋,兩樣物品居然不差毫釐地飛入少年被棄在地面的包袱中,令少年目瞪口呆,而令他大感欣慰的是信箋未被啟封,硃批未有異狀,同時夏實也鬆開了踩著少年胸脯的腳,連同冬霜一起扶起少年,取來止血藥物給少年的右手擦拭包紮,二女手法極其熟練,幾個來回,少年右手便已包紮完畢。冬霜抱拳說道:“小女子二人多有冒犯,公子見諒。”整個過程,少年從被制服逼供到脫困,情勢轉變太過突然,所以一時間思緒尚不能調整,但這時見少女向自己致歉,也連忙以禮想還,抱拳道:“哪裡哪裡,是在下疏忽了馬匹的喂飲,致使各位受驚,實是在下之過錯也。”

見少年並不追究己方動武的行為,轎中女子又有要事在身,於是便不再逗留,說道:“如此,後會有期,夏實、冬霜,整理馬匹車輛,動身!”此時少年的黑馬已經吃足草料,早有人拉過來交予少年。少年右手受傷,只能左手接過韁繩。而隨即隊仗便再次快速啟程,少年愣愣地看著隊仗遠去,突然,他想到自己也另有重任,於是也飛身上馬,向著應天府飛奔進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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板凳 xiop 2015-9-6 21:14:27贊贊贊,這文筆好像是G大啊我也說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