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代豪俠傳三四
正當此時,突然一隻猴子以迅雷之勢飛至近前,不待黑衣女子反應,已將信箋抓在爪中,緊跟著快如閃電般上樹藏匿,瞬息之間就已無影無蹤,在場眾人大驚失色,唯有柳雲騫吃驚之餘心下大慰,好歹楚侍郎的安危暫時是無需掛懷了。
黑衣女子一向自負,行事極少失手,今次卻被一隻畜牲搶先奪了緊要之物,不免大為惱火,隨即狠狠碾踏腳下柳雲騫手腕道:“那金毛畜牲是什麼來頭,你還有幫手在左右嗎?”柳雲騫只感覺手腕似被扭斷,疼得失聲大叫,但他的確不知那隻猴子怎會前來奪走信箋,加上信箋未落入仇家之手,楚大人得以保全,他無所掛念,因此開口道:“多說無益,要殺便殺。”黑衣女子大怒,移開踩著柳雲騫手腕的腳,轉而踏中其臉頰,柳雲騫早已氣力衰竭,只能任憑魚肉,黑衣女子腳下使力,威逼道:“那信箋內所書何事,寫給何人?”柳雲騫當然不能如實相告,要緊牙關道:“寫給當今聖上,狀告你等枉法佞黨!”黑衣女子聽了,自然知道他在胡說,腳下力道增了三分,踩得柳雲騫頭骨咔咔作響,以懲戒他的違拗,而此時柳雲騫也無法開口咒罵,被踩得幾近昏厥。
這時蕭鶯蓉飄到近前,對黑衣女子道:“師姐,且腳下留人,父親大人臨行前特意囑咐留下活口,還有很多重要線索要從此人口中套出。”黑衣女子本來也未想取他性命,於是抬起腳來,放過柳雲騫,但仍是氣不過未能取得重要信箋,提腳對柳雲騫肩頭狠狠踢去,柳雲騫如同斷線風箏般被踢出兩丈有餘,渾身散架般痛徹心肺。黑衣女子隨口說道:“綁!”一旁險些被踩斷頸骨的柳新連忙爬將起來,取出繩索將氣息孱弱的柳雲騫繩捆索綁,但他心中思緒卻是極度煩亂。
將柳雲騫的隨身包袱又搜查一遍,並將掉落的匕首也撿起收入包袱,三人押解著柳雲騫便往汴梁返去。然而蕭鶯蓉似對柳雲騫充滿恨意,路上刻意刁難,不讓他騎馬,竟將柳雲騫按在自己坐騎的鞍橋上,然後坐在其背上,既可以防止柳雲騫逃脫,又可以一出心中惡氣,只是苦了柳雲騫,蕭鶯蓉雖體態輕盈,但一路馬匹跑動顛簸,柳雲騫的胸腹被馬鞍頂得吃痛不已,不過他看來之前對蕭鶯蓉多有得罪,此時也不去開口求饒,兀自忍受。
行至一處鎮甸,一行人見有酒家,便商議先吃些酒飯,充飢後再行趕路。店小二見有客人來,忙快步上前牽馬,但一見蕭鶯蓉一人騎乘兩匹“坐騎”,不禁奇得瞪大眼睛,而當見蕭鶯蓉身下騎坐之人被五花大綁,曉得此一行人必定非同尋常,也不敢多問,仍是照常招呼道:“客官裡面請,打尖住店,喝酒吃肉,小店一應包辦,馬匹定當好生喂飲,客官放心!”於是,這三人一囚便走進了酒家。官道之上,歇腳處間距甚遠,因此一家小酒肆之內,食客極是擁擠。幸好角落處尚有一方四人小桌,於是蕭鶯蓉走去揀了坐下,餘人跟進去坐了,蕭鶯蓉趕時間,只點了四碗麵條,但柳雲騫無法動手夾面,加上餓得發昏,眼見那三人吃得甚歡,不禁吞嚥口水,垂涎欲滴。蕭鶯蓉見了,絲毫未予惻隱,而是刻意說道:“這碗麵並非為你而備,柳公子莫要想多了。”不想這柳雲騫骨氣倒硬,一聽之下,頓時來了倔強脾
氣,針鋒相對道:“不敢勞煩蕭小姐破費,在下倒封有紋銀數十兩,若蕭小姐餐資不夠,倒可以先取在下的先來用。”蕭鶯蓉見柳雲騫不肯就範,也不多做口舌之爭,繼續低頭吃麵。
黑衣女子吃罷,小聲問道:“師妹,如此押解這小鬼,招惹耳目甚多,於我等不利,我看,不如僱上一輛車駕,那樣要安全得多。”蕭鶯蓉聽了,點頭連連,瞧著柳雲騫道:“也好,我要親自在車裡看著他。”
一行人再次上路後,一倆馬車加入到隊伍之中,黑衣女子在最前領路,馬車在中間,隊伍最後是柳新騎一匹馬另牽著蕭鶯蓉與柳雲騫的兩匹馬。而馬車帳簾之內,蕭鶯蓉竟將柳雲騫壓坐在座位之上,雙足脫去短靴,赤著腳踩在柳雲騫面門,極盡羞辱。由於馬車行進速度較緩慢,所以路上耗時相應延長,柳雲騫腹部被壓坐,面門被蹬踏,傷疲交加,飢腸轆轆,幾乎全部世間苦難此時都加於他身上,因此他心緒低落至極,趨於絕望,暗想:“唉,時運不濟,若非方才與那支人馬發生誤會,耽擱了那麼許多時間,必定已經跑得遠了。如今身遭綁擒,白白斷送了爹孃一番苦心,也不知爹年現在怎樣了?”想到此刻,突然覺得臉上壓力劇增,疼得他叫苦呻吟,接著聽蕭鶯蓉問道:“你們柳家到底得罪了多少權貴啊?方才又被仇家追殺了,我們遠遠看著,原以為那些人會了結了你,我們也省了力氣,不過沒想到給你放了,我們這才又親自動手把你拿下,我倒問問你,那群人什麼來頭,為何對你擒了又放?”柳雲騫聽了,更加確認了自己的估計,於是冷冷答道:“我實不知那隊人馬來頭,無可奉告。”至於發生誤會的緣由,他也懶得費口舌去與蕭鶯蓉解釋。見柳雲騫如此冷淡,蕭鶯蓉柳眉立刻豎立起來,剛要發作,突然馬車棚頂響起一人叫聲,道:“臭妮子,快些穿上鞋襪,莫要將這位儒雅公子燻得暈死過去!”聲音尖利至極,難以辨清說話之人是男是女。蕭鶯蓉聞言,臉上發燒,那人說話直接,將此刻自己丑態揭露無餘,氣得她連忙去穿靴襪,再準備出去看看車頂何人膽敢前來找自己的彆扭,但一時著急,卻蹬不上短靴,急得眼球幾要奪眶而出。
而來人神不知、鬼不覺來到己方隊伍之中,最為吃驚的要數黑衣女子了,她功夫在三人中最高,對方身形降至車頂,她居然毫無察覺,直至聽到對方開口說話這才驚覺,如若對方暗算於己,那自己當真要著道了。黑衣女子不及多想,早已甩蹬離鞍飛身上了車頂,腳尖剛剛踏及車棚邊緣,突然迎面飛來一柄暗器,顯是對方早有準備,棒打出頭鳥,黑衣女子也不簡單,離開坐騎前已經將腰間蒲扇狀兵刃抽出握在手中,發覺暗器襲來,即刻將兵刃擋於面前,鐺的一聲響,暗器力道極大,震得黑衣女子手腕直至大臂處都在劇烈顫抖。黑衣女子大驚,自覺內力不及對方,連忙翻身飛下馬車棚頂,同時大叫;“師妹,快來助我!”事發電光火石之間,而馬車內蕭鶯蓉尚未穿上短靴,聽到師姐叫喊,更加心急如焚,憤惱之下,一腳將短靴踢開,索性赤著雙足躍出馬車,手握長劍去支援師姐。趕車馬伕見起了爭端,連忙跳下車去,拔腿飛奔,揀官道之旁隱蔽處躲上一躲,一邊
企盼馬匹、馬車不要被打鬥所損毀,一邊期待黑衣女子一方得勝,打退來人,好不要誤了僱車的資費。馬伕放眼看去,黑衣女子與從車廂內飛出的少女雙雙手握兵刃,再次飛上馬車頂棚,而車頂棚上的人蒙著面,單看衣著也辨不清是男是女,一見對方二人同時攻來,這蒙面人卻返身後退,跳下馬車棚頂,迎面正是柳新,那人飛起一腳,將柳新踢落後,順勢騎上柳新的馬,向官道反方向馳去。9 v8 T6 G4 v6 M2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