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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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終於在小鎮邊陲一個環境優美的溪邊停下,這邊有個小湖,臨湖而建有一座木質二層樓屋。

屋門口站著四個年輕的男人,面無表情,有一種刻板的冷漠。這種冷漠的眼神太熟悉了,示人命為草芥,張涵涵毫不懷疑,這些人體內都有著同樣的嗜血因子,在他們眼裡只有金錢和武力,甚至是女人,沒有人性。

她,堂堂嵐雲總裁竟然淪落到這裡,陷入走投無路的境地。

文東會來嗎?爸爸會來嗎?

應該是爸爸吧,不知道他們要威脅爸爸做什麼,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為今之計,只有靜觀其變了。

****龍這時也好似變了一個人一般,沒有之前的陰冷和傲氣,眼眸低斂,沉靜肅穆。

她跟著****龍,脫了鞋,沿著木梯一步步向上走。這是一件很漂亮的木屋,很精緻,每一塊木板,彷彿都有相同的顏色和紋路,腳踩在上面,溫潤又清涼。

房中,正中放著一張檀木茶几,上面擺了幾個同樣精緻的茶壺茶碗,一個男人跪坐著,聞聲抬起臉來。

這時,張涵涵同樣抬頭看向他,心頭一動,這個男人……

男人穿著纖白不染的白襯衣,灰色的長褲,身形高大略顯消瘦,大約有四十歲上下的年紀,相貌看起來很是清秀斯文,沉穩又儒雅。

這就是****龍的老闆,又或者,老大?

看到張涵涵,男人微微一笑,眼中閃過柔和溫潤的光芒,讓人心境平和,他稍稍點頭,朝張涵涵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涵涵忍不住稍稍側頭看了眼一旁的****龍,見他含笑點頭,這才在男人的對面坐下,****龍也跟著坐在了她的左手邊。

儒雅男人提起紫砂壺到了三杯茶,拿起一杯放在張涵涵面前,動作不緊不慢,中正平和。

張涵涵神色不動,莫言不說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抬頭看著他。

他目露笑意的看著她,第一句話卻是有些生澀的天夏國語:“對不起。”

張涵涵微微一愣,儘管知道他們抓自己來是為了逼爸爸或者是文東就範,但這個充滿誠意的道歉,還是讓她略微有些吃驚,而且,他竟不是天夏國人。

或許是見到了幾個冷血無情的殺手,這個人的態度才讓她不適應。

張涵涵心中一動,現在看來,或許,他們逼的人應該是爸爸吧。

這次,他卻是用了英語,很流利,好在張涵涵聽得懂。

他目露歉意的說:“很抱歉委屈了你,我只是想跟張問鼎好好談一談。無論成功與否,我們都會放你離開。放心,這裡很安全,沒有人能傷害到你。”

張涵涵微微點頭,心中卻不以為意,但還是對他禮貌的笑笑:“張問鼎什麼時候來?”

“馬上。”他笑了笑,又用生澀的國語說道:“你是張問鼎的女人,天夏國的男人真有趣,之前三個億都說不通的事情現在為了女人竟然自己送上門來。”

“女人,呵呵。”

張涵涵挑眉看他一眼,心道,你只是個斯文畜生,怎麼會懂這些,而且,那是我爸爸。

想到這裡,張涵涵不禁眼神瞟向一旁的****龍一眼,他竟然沒告訴這個人自己並不是張問鼎的女人,但眼神卻沒有絲毫感激,神色極為疏淡。

他話鋒一轉,卻是說道:“張總裁,我見過你。”

接下來便是了無趣味的家常一樣,這個男人對天夏國的一些事情極有興趣,甚至對多個國

家習俗等都有涉獵,問到張涵涵是在英國上的大學,他表示對張涵涵的大學極為讚賞,張涵涵心不在這裡,一一含笑回應,倒也無起波瀾。

終於,男人手邊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一看,隨即對向這邊張望的張涵涵揚了揚手機,嘴角輕揚:“來了。”

張涵涵神情一動,點點頭,心中又喜又憂。喜的是爸爸終於來了;憂的是,爸爸該如何帶著自己擺脫困境,他們費了這麼大的皺周折將自己抓來,剛才這個男人還提及用3億都買不通爸爸,可見這件事情的嚴重性。

文東會來嗎?他們應該不會讓他來吧。

就在張涵涵出神之際,男人對一旁的****龍點了點頭,****龍伸手拉了拉張涵涵的袖子,示意出去。

兩人出了木屋,張涵涵彎腰穿上鞋子,前腳還沒踏下樓梯,張涵涵猛地抬頭看向不遠處所停的越野車方向,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那裡,車門打開,爸爸神色著急又凝重的走了出來,卻不見文東的身影。

果然沒讓他來。

張問鼎抬頭間也看到了二樓木梯上的張涵涵,沉穩的腳步卻有些踉蹌,快速的向這邊走來,三兩步就來到了木梯口處。

張涵涵鼻子一酸,險些哭了出來,她心裡對爸爸一直有個無法原諒的陰影,如今看到爸爸滄桑的面孔,彷彿一夜間蒼老了十幾歲,爸爸肯定一夜沒睡,這時,心中那道陰影慢慢變淡消散。

張涵涵有些情不自禁,下樓梯的腳步加快幾分,張問鼎剛要伸手拉住她,這是一隻有力的大手一下子擋在了張涵涵面前,胳膊往後一壓,壓得張涵涵禁不住向後倒退了半步。

是****龍。

張涵涵抬頭冷冷的盯他一眼,****龍不為所動。

他沒有說話,眼神點著淡淡的笑意抬頭看著張問鼎。

張問鼎抬頭看他一眼,菱角分明的臉頰抽-動一下,張問鼎心中比誰都明白,如今事已至此,根本無需跟****龍多說,抬頭對張涵涵投去一個放心的眼神,錯身而過,向木梯上走去。

張涵涵抬頭看了眼走上去的爸爸,或許,那個男人這時候讓自己下來,就是做給爸爸看的,自己的命在他們手裡,逼迫爸爸妥協。

張涵涵被帶到一樓某個房間之中,期間兩人都沒有說話,****龍將門鎖了起來,臨走時眼神終於露出別樣的興奮笑意:“好戲,才剛剛開始。”

——二樓木屋中,男人與張問鼎相對而坐,****龍坐在一旁,神色極為輕鬆。

男人抬頭看著張問鼎直接說道:“我們只有一個要求——將你在嵐雲百分之30的股份轉讓給李沛洪先生。”

張問鼎猛地抬頭看他,周身散發出強大的威嚴。

男人嘴角依舊含笑,淡淡看著他。

張問鼎慢慢低頭,手指輕輕敲打著碗沿,嵐雲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那至少也是300億,他不是捨不得錢,相比於女兒的生命來說,就算捨棄整個嵐雲也沒什麼,可關鍵是,一旦自己不是嵐雲最大的董事股東,那麼嵐雲的一切任命事物都歸到了李沛洪那裡。

李沛洪是他們的人,張問鼎早就察覺到了,只是沒想到那曾經跟他一起打江山的老將竟將他賣的這麼徹底。

張問鼎眸色低垂,粗重有力的手指緊緊握著碗沿,似是在做著決定,良久之後,張問鼎抬起頭來看他:“我將嵐雲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全部都轉讓

給李沛洪,撤掉張涵涵的總裁職位,由你們來認定。”

聞言,男人眸色一亮,卻是忍不住敬佩的看了他一眼:“天夏國的男人,真是讓人猜不透。”

張問鼎抬頭冷冷的注視著他,沒有說話。

“不行,就百分之三十,張涵涵依舊是嵐雲總裁。”男人搖頭說道,顯然,他還想讓張涵涵作為掣肘。

張涵涵是水市商界女神,其影響無疑是巨大的,若是她在此時辭職不做總裁,嵐雲必定會動盪,最重要的是會引起多方關注,這是他們決不允許的。

而且,這樣一來,張問鼎在嵐雲依舊擁有百分之二十多的股份,嵐雲一旦出事,他也脫不了干係,總裁張涵涵同樣如此,這才是他們需要的。

錢,對他們來說,並不缺。

見張問鼎沉默,男人對一旁的****龍使了個眼色,****龍心領神會,伸手從抽屜中拿出一疊文件放在張問鼎面前。

——車行一路無言,張涵涵安靜的坐在副駕上莫不說話,她想問對方要求爸爸做什麼,可最終還是沒有問出口,因為爸爸肯定不會說,就算說也不會是實話。

車行駛到一個一個小鎮,爸爸忽然停了車,張涵涵好奇看了他一眼,心中疑惑,不知道為什麼在這裡停下。

“下車吧。”張問鼎面露笑意的對她點點頭。

張涵涵心中疑惑,卻也不問,打開車門,剛邁出一腿,忽地抬頭向旁邊一家飯店門口看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從裡面快步走了出來。

張涵涵愣愣的看著快步逼近的身影,小嘴張了張卻說不出話來。

文東走到她的近前,目的凝實,沉默無言。

張涵涵抬頭靜靜的看他,只覺一股又澀又甜的情緒從心中蔓延開來。像是一股海底深沉的暗流,無聲卻磅礴有力的將她包圍,彷彿視野中的一切都黯淡了幾分,唯有面前筆直而立的身影,生動的凸顯出來。

他穿著見普通的白襯衣,襯衣口還沾著些許灰塵,袖子挽到了肘彎,原本垂手站著,卻在走到她近前的瞬間抬了抬手,彷彿下一秒就要將她擁入懷中。

湧動的情愫似有些控制不住的自心中迅速的滋生,張涵涵抬頭怔怔看他,明明只有一晚上沒見,卻好像過了好久好久,面前單薄的身影好像更加消瘦了一圈,眼睛下有淡淡的陰影,顯示著他這一晚的徹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