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囚禁在地獄般的高中

被囚禁在地獄般的高中

「Anarchy~ everyonewantstobeme……?」電腦屏幕上唱歌的少女穿著清涼的黑色吊帶衣,腦袋跟著音樂節拍晃動著,雙馬尾也在可愛的跳動;臉上應該是畫著很淡的妝,恰到好處地顯得面容白皙之中透著粉嫩而富有生氣;攝像頭的角度剛好露出誘人的乳溝,惹人遐想;加上清純可愛到讓人覺得有些幼稚的笑容,再挑剔的男性審美都無法抗拒她——林靜瑤,XXX網站最近突然爆紅的偶像級主播。

——很難想到在一個月之前,有一個男子地下職業拳擊手就是被她在賽場打敗——不光打敗,而且有著可以稱得上血腥殘暴的處決過程;一個月過去,被打成半死的男人目前仍在醫院接受治療。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沒有人會相信這個故事,但遺憾的是,整個過程都被直播了下來,上萬人目睹了這一切。

林靜瑤(大家親切地叫她小瑤)的生活似乎並沒有因此發生質變,只是變得更加耀眼了一些。以前的她頂多算是小有名氣,而現在儼然變成類似日本少女偶像一樣的存在——雖然很多人並不知道她因何而走紅。但可愛的形象和甜美的聲音已經足夠把粉絲留住。

看著屏幕中歡聲笑語的少女,我卻面如冰霜。

因為那場比賽中的失敗者,揹負「被高中女生KO凌辱」惡名的、前途被完全毀掉的拳手步凱,是我的弟弟。

一個月以來,我都在家中頹唐地活著,一方面,復仇的怒火鞭撻著我的心靈,驅使著我向那個女人復仇,另一方面,一直充當弟弟智囊團的我從未有過格鬥經驗,就算弟弟的失敗有著各種原因,但我也不能保證萬無一失,失敗的教訓使我知道僅僅依靠男人的體格優勢是沒法簡單地勝過她的。

說實話,我到現在也無法把那個賽前「採訪」我、因為手機被砸了蹲在地上哭鼻子的小瑤和把弟弟打進醫院、甚至讓他轉而怨恨於我的小瑤看作同一個人。

每過一天,這種感覺就越強烈——「謝謝大家的禮物~ 麼麼噠,」直播畫面中的小瑤在吃著零食,「嗚嗚,對了,我昨天去漫展的時候——」她開始興致勃勃地聊起天來……

我無精打采地看著屏幕,靠在椅背上伸了個懶腰,開始思考接下來究竟要怎麼辦,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恍惚之中,手機響了起來。我拿起來一看,原來已經晚上十點了,直播已經結束,開始自動播放著直播錄像了。

不認識的號碼。我遲疑了一下,接了起來。

「喂?喂?有人嗎?」傳來了女性的聲音,有點熟悉。

「咦?聽不到麼,是我呀,叔叔。」對方見我沒回答,又接著說。

我愣了一下,下一秒立刻清醒了過來——是她,林靜瑤。我頓時陷入混亂:這是什麼情況?她為什麼來給我打電話?她為什麼有我的電話?

「聽~ 不~ 見~ 嗎……」小瑤朝麥克風喊了起來。我總算冷靜了一些。趕緊清了清嗓子,既然對方這麼淡定,我也不能亂了陣腳。

「咳咳,我聽到了,是你,剛剛——呃——信號不太好。」

「噗嗤,」少女咯咯笑了起來,「行吧。」

「嗯……」很好笑嗎?

「嘛,大叔,是不是很奇怪我有你的號碼?」小瑤似乎猜到了我的疑惑。

被對方佔了先手,我有點慌亂,「啊,嗯,我沒有。我不

意外。」我下意識地否認。

簡直糟透了的反擊。

「那是為什麼呢?」

我操,你是來閒聊的嗎?「嗯,是——」不過我還真沒反應過來。

「大叔還是和以前一樣傻乎乎的呢,」小瑤開心地說,「比賽的時候,你不是把手機借給我了嘛?我就順手記了下號碼咯。」

「哦,記憶力不錯。」我冷冷地回答,「所以呢,你要說什麼?沒事我掛了。」

「等一下等一下啦~ 彆著急——」

撒嬌的語氣。

我忍不住了,「我他媽沒心思跟你在這扯淡!你有屁快放。」

「哇,大叔超兇!」小瑤發出做作地感嘆,「我是想問一下,你弟弟的傷還沒好,我一直有點擔心——」

我氣得笑了出來,緩了好半天才說得出話:「不用你擔心,現在好得很,脾氣很大呢,連我都要打。」——基本上也是實話,步凱的身體正在穩定地恢復,情況比較樂觀,唯一令人悲傷的就是,他每次見到我都會情緒異常激動,攻擊性十足,所以在心理治療見效之前,我都被禁止與他見面。

小瑤若有所思地說道:「噢……我跟他說了那樣的話,也難怪……」

「你說了什麼?告訴我!」我明白阿凱的狀態應該是拜她所賜,但是仍然不知道箇中細節,明白了緣由,再解釋清楚應該可以消除敵意了,於是我急切地追問著。

電話那邊卻沉默了,半晌,小瑤鄭重其事地語氣傳來了:「看來我們之間還有許多誤會呢,那這樣吧,我們見一面怎麼樣,大家面對面把事情了結。」

當時的我,沒注意她用了「了結」這個詞。

我有點猶豫,但小瑤卻不等我回答,就報了一串地址給我,「這是我的學校啦,星期六下午你來。」直接把學校告訴了我,意外的坦率。

雖然沒想好是否要去,但是口頭上答應了下來。「嗯,好的。」

「咦?等一下——」小瑤卻發出高聲的驚歎,「哎哎哎哎?」搞什麼啊她,「你你你——你在看我的直播嗎?」

糟糕,忘記關網頁了!錄像中的歌聲肯定被她聽到了。我手忙腳亂地去關掉了網頁。

「……」我一時想不出什麼回應,只好沉默以對。

「喜歡嗎?」

「……」

「fufufu,」電話那頭傳來奇特的竊笑,「好好好,哈哈,那可能是我聽錯了吧。」

「……」

「大叔你太可愛了。」

「……」可愛你媽逼,操。

「嗯那好啦~ 我掛了哦,拜呢~ 」

沒等我反應,對方掛掉了電話。

完全被牽著鼻子走……非常不爽。

把手機扔到一旁,我拄著桌子默默思考著剛剛的對話:極有可能是個陷阱,或者說,必然會是陷阱。不過,為了修復弟弟和我的關係,我必須要弄明白小瑤和他的事情。再者說,早晚我都要面對她,不如這次先試試水,隨時做好撤退的準備。

就這麼辦。我下定了決心。

一、絕望的牢籠正在關閉

林靜瑤的學校是一所中日聯合高中,應該是市裡文化交流項目的重點實踐對象。從外面看過去,只能感覺到是一所設施很先進的學校,而且似乎現代過了頭,給人一種科技園的既視感。

我站在校門口,並沒有見到她。

嗡——手機震動了。

「大叔~ 」果然是小瑤標誌性的歡快語氣。

「哎。是我。」我沒心情糾正她的稱呼。

「來了嗎來了嗎?」

「我在門口,

你人呢?」

「喔……我這邊有點事情……我先叫一個學妹去接你吧。」

我有些不安:「嗯?什麼意思?你等一下——」

「放心啦,你會喜歡她的。我先去忙啦,晚點見~ 」

對方掛掉了電話。

只好等待了,所謂的小瑤的學妹。我找了顆樹乘涼。

「請問,是步先生嗎?」一個怯生生的女聲在我身旁響起。

我嚇了一跳。之前根本沒有注意到有人過來,而且到了這麼近的距離。我轉頭看了過去:這是一個明顯年紀更小的女孩,大概是高一的學生,穿著日式校服的水手服和短裙,如果說林靜瑤是苗條性感的話,那眼前這個女孩就是嬌小可愛了,梳著已經不多見的梨花頭,一雙大眼睛水潤欲滴,抬頭仰視了我一下,稍微一對視,便又垂了下去,耳鬢顯出些許羞紅,我只能看見她小巧的鼻子了。

的確,這種嬌羞和柔弱的氣質在今天似乎十分罕見。我立刻被她吸引了。

「是我。你是——」

「啊,對不起對不起,」女孩甚至還鞠了一躬,「忘了介紹自己了,我是林靜瑤學姐的朋友,我叫七谷美續。您叫我美續就好了。」女孩的聲音帶著些許鼻音,挺起來十分可愛動聽。

我吃了一驚,原來是日本人嗎?不過轉念一想,這所學校就是中日交流學校,有日本交換生應該也不足為奇吧。我平靜了一下心神——似乎從剛剛開始,自己就有些恍惚。

「啊,對的,我是。」

「哈,太好了,」美續好像得救了一樣,大大鬆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我,臉上浮現出真誠的笑意,「剛剛認錯了好幾個了,步先生,我帶您去學校裡面吧。

林學姐一會就來。」

說罷,她突然伸出小手,握住了我的手。一陣酥麻襲來,天氣炎熱,但是美續的手確實冰冰涼涼的,而且非常柔軟,被握著十分舒適,她輕輕捏了捏我的手,說著:「跟我來吧,我給您帶路。」

我一時有點出神,直到她拉著我的手往前走的時候才反應過來。我搖了搖頭,自嘲著想,自己多大的人了,被一個小姑娘迷成這樣,丟不丟人——不過我還是忍不住端詳她的背影,美續穿著的是很常見的水手服套裝,腳上是黑色的皮鞋和白色的襪子,裙子剛好到達膝蓋,露出的小腿有漂亮的曲線,皮膚白皙吹彈可破。

我心裡一驚,從她的小腿可以看出,看似柔弱的美續應該也經常運動,說不定還要提防著她——正這麼想著,美續牽著我的手又輕輕捏了捏,我心裡一亂,就忘了這件事情。

我就這麼被一個身高只到我胸口的小姑娘牽著手在校園裡走了二十分鐘,不得不說被路人側目的時候還是有點臉紅害羞的,不過美續顯然沒有在意,一邊走一邊還給我講著學校裡的事情,聲音很平和,但我其實絲毫沒有聽進去。

七谷美續帶我來到了體育館,七轉八轉在一個倉庫房間前停下,轉過來跟我說道,「就是這裡了,步先生。」

我看著空蕩蕩的走廊和黑漆漆的庫房,心裡有點發毛,將信將疑地說:「美續妹妹,這地方似乎不像一般約談的地方呀。」我儘量讓我的語氣聽起來和善一些。

「約談?」美續抬頭看看我,水汪汪的眼睛有些疑惑的神色,「我不知道步先生是來做什麼的,但是林學姐的確讓我將您帶到這裡。」她仍然牽著我的手。

「跟我

來吧,步先生。」

這是一個很陳舊的庫房,一排排高高的貨架擺著亂七八糟的物品,從體育用具到場館建材,都積了不少的灰塵。確實是個有些恐怖的地方,不過美續小手的觸感傳來,我稍稍心安了一些。

「請您稍等。」美續讓我等在庫房的走廊,自己轉過身去,掏出了一串鑰匙,將房門鎖了起來。

我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了,有些顫抖的聲音問道:「我說,美續啊,是不是哪裡搞錯了……」

美續轉過身來,又是那張真誠的笑臉,還帶著些許紅暈,「呼,沒出什麼錯呢,步先生也好聽話。真好。」美續像送了一口氣一樣,「那麼,按照學姐吩咐的,要把步先生捆綁在這裡呢。」美續說完,踢了踢腳邊的鐵鏈。

聽著鐵鏈冰冷的碰撞聲迴盪在黑漆漆的庫房,我知道自己已經落入了陷阱。

門在美續的身後,鑰匙在美續的身上。我一定要控制住她,才可能出去。美續看我沒有反應,也十分耐心地等著,臉上還是之前真誠的表情,似乎等著我束手就擒。

我抱著一絲希望試圖用談話的方式解決目前的問題:「美續同學,這可能是個誤會,我和林學姐是好朋友,她怎麼會想把我捆起來呢?」我試著露出笑容欺騙她。

七谷美續搖了搖頭說:「我不會弄錯的,學姐特意囑咐我,要認認真真的捆起來,體現出專業水平呢。」

看來是沒希望和談了,但我打算繼續麻痺她,我慢慢往前走過去,嘴裡還在說:「一定是你搞錯了,你看,我——」我話音未落,就一下子竄了出去,迅速接近美續,試圖把她撲倒,美續仍然是那副純真的微笑,對我的發難似乎還沒反應過來,我看著她嬌小的身體,有點不忍心下手太重。

美續在我馬上就要到她面前的一刻,才算有了反應,她竟然揮起小小的拳頭,想要阻擊我。可笑,我心想,之前小瑤之所以能以弱勝強擊敗阿凱,就是因為慣用踢擊。我雖然比不上弟弟強壯,但這個小拳頭也太可笑了吧,看著也只是萌萌的而已。

「嘭——」

美續的出拳很精確,的確擊中了我的臉頰——但威力比我想象得大了太多——這一拳直接將我從突擊的半途擊倒,我感覺像被一隻鐵錘狠狠砸中了腦子一樣。

太疼了,不可能吧,女孩子的拳頭怎麼會如此堅硬,不光是衝擊力帶來的疼痛,一大半是類似金屬器物帶來的銳利的劇痛。

「啊——」我發出一聲慘叫匍匐在了地上。

在我剛剛支撐起身子,試著起身的時候,美續的粉拳追擊到來了。這是自上而下的一拳,鐵錘一樣的力量把我的頭直接打得撞在了地板上,嘴裡濃烈的血腥味和嘩啦啦的碰撞聲告訴我不止一顆牙在這簡簡單單的兩拳裡被打掉了。

一隻手從我的身後提著我的頭髮,把我的腦袋從地上稍微提起了一些。

「嘭——」

又是一拳,美續的拳擊再次把我轟到了地上。強烈的眩暈和疼痛告訴我,已經不能再承受第三次了。

「停……停下……求你……美續……」我呼喚著她的名字求饒。僅僅是三拳,這個小姑娘就把我打得無法抵抗了。

太可怕了,我臨近宕機的大腦完全無法理解剛剛發生的事情。

當我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時,美續那帶著鼻音的可愛聲音從我頭上方傳來:「如果步先生還試圖起來的話,

我會繼續打下去的。」

我嚇得渾身發抖,用微弱的聲音說:「美……美續,我能轉過身來嗎?」把背後留給這個可怕的小女孩實在是太恐怖了。

美續輕輕地笑了,「當然可以,您可以選一個舒服的姿勢呢。我都沒問題的。」

我吃力地轉過身,仰面躺在地上,七谷美續就站在我腦袋的左邊,兩隻黑色皮鞋的淡淡皮革味道若隱若無地傳到我的鼻子裡,我慢慢抬眼順著兩條腿看了過去,從裙子底下看到了大腿根部——「步先生原來轉過來是為了這個啊。」美續發現了我的視線,但是並沒有生氣,而是溫和地笑了笑,「沒關係的,剛剛的下手的確有些過分了,這個就當做補償吧~ 主要是沒想到步先生並不是格鬥專家呢,所以剛剛就有些失控,真是抱歉。」美續微微欠了一身。

這時我才注意到她的兩隻手上的物品。

原來她的手上不知什麼時候戴上了指虎。原來剛剛那兩記沉重的鐵錘一樣的拳擊,是因為指虎才有如此大的威力:黃銅的指虎光是看著也能知道分量十足,鼓起來的部位還有陰險的圓形突起,增加了拳擊的威力。

這麼小的指虎,應該是特製的,可是,為什麼——「啊,忘了告訴步先生了,我是學校拳擊社的社長,我一直很喜歡這項運動,雖然只有一年級,不過我可是很厲害的,」美續似乎看出來我在想些什麼,解釋道,「唉,實在抱歉,剛剛忘了跟您說了,否則您也不會做出這麼幼稚的事情……請您在這邊等一下,我去把鏈子拿過來。馬上就好。」

美續說完,竟然就放下我不管,轉身去拿鏈子了。

我心裡一喜,這孩子可能精通拳擊,但是智力可真是有點低,就這麼放我不顧了嗎?我體力恢復得差不多,待她走開幾步,立刻挺身躍起,向著庫房深處跑去。身後傳來美續有些焦急的聲音:「步先生,請您回來好嗎?我不想——」

管你想不想什麼,我心裡想著,老子先躲起來再說。

「我不想把您傷得太重啊……唉……這孩子……」美續手裡攥著長長的鐵鏈,露出憂傷的表情,低頭嘆了口氣。

庫房龐大而昏暗,我一開始慌不擇路地在高高的貨架之間穿行。貨架並不是像我預期的一樣只是簡單地排列著,而是雜亂無章的拼湊在了一起,把這原本就黑乎乎的庫房變成了一個迷宮。

在我發現我徹底迷失在貨架的迷宮之中時,為時已晚。我只好摸著一側的架子,慢慢摸索著出路,不過美續那姑娘應該也很難抓到我才對,我心裡這樣安慰著自己,現在先拖延著,慢慢想辦法吧。

這樣想著,走著,我來到了一個轉角。

「步先生果然來了呢。」熟悉的鼻音。

還沒等我回過神來,腹部就傳來一陣劇痛,巨大的力量把我擊退了幾步。

七谷美續悠閒地站在我的面前,「這一拳的味道如何?是不是能讓您冷靜下來了呢?」我忍著強烈的嘔吐感,扶著貨架喘著氣,想都沒想,又撒腿跑了起來。

幾分鐘後。

我跪在地上大口穿著氣,腹部剛剛受到了美續的第二次拳擊。不知道是胃酸還是什麼的東西已經衝到了喉嚨,我強忍著劇烈的噁心與疼痛。眼前是一雙黑色皮鞋,美續的可愛嗓音在我頭上響起:「現在可以乖乖跟我回去了嗎?」

太詭異了,她究竟是怎麼阻擊到我的。

「不——」我勉強發出聲音。如果被她綁起來,說不定會被怎樣毆打了。我拼了命地開始逃跑。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美續從來都不阻止我的逃跑,擊倒我之後也不會追打,就這麼簡簡單單放我跑開。然後馬上又在一個角落將我抓住。

漸漸地,我的體力越來越不支了,我扶著貨架只能勉強步行,腹部、胸部、面部都是美續的拳頭留下的傷痕,每走一步我都膽戰心驚,每個拐角我都會嚇得半死,生怕那個嬌小的女生的身影出現在那裡。

我已經明白了,美續在玩弄自己的獵物。我逃不出去的。每次逃跑僅僅是為下一次被捕獲做準備,等到我筋疲力盡的時候,她就會給我最後一擊。七谷美續,嬌小的身材和可愛的嗓音背後是可怕的掠食者。我投降了。

我蹲在地上,看著四周的黑暗,美續不知道正等待在哪兒。「美續——」我呼喊著,「美續,聽得見嗎?我在這裡,我投降,我不再跑了。」

身後響起清晰的腳步聲。美續不知從哪裡走了出來,我抬頭看著她,美續的淡然的目光也看著我,突然笑了:「呼,您總算肯聽我的話了呢。這就好。」

呼,這就結束了吧,突然知道了結果的我竟然安心了許多。不過美續似乎在低頭思考著什麼,我蹲在地上抬頭看著她,半晌,她似乎做出了對我的判決一樣,抬起頭說道:「不過,一方面是防止您再次逃跑,另一方面,步先生幾次騙我,讓我有點不高興了呢。所以這也算是給您的小小懲罰吧,我覺得還是將您打得沒法行動比較好呢。」

美續很輕鬆的話語對我來說就是死亡的宣判,還沒等我起身準備逃跑,美續的拳頭就打中了我的臉頰。

「呃啊!」我整個人被打到了貨架上。貨架發出轟隆隆的低鳴。

——然後變成美續潮水一般的拳擊。

頭部、腹部、胸口、兩邊的肋骨全都被美續的小拳頭招呼著,黃銅指虎在我身上留下了無數的傷痕。

「女孩子的拳頭味道如何呢?」美續一邊問道一邊繼續著毆打。但如風中殘葉一樣的我已經完全無法回答她的問題,實際上,我的眼前慢慢開始變得黑暗起來,大腦像壞掉了一樣停止了工作,我想張嘴求饒,但已經沒有了力氣——實際上我還能站在那裡,是因為背後靠著貨架,加上美續拳頭的衝力。

我多麼希望我能就此倒下,但那只有在美續大發慈悲停止拳擊的那一刻才能做到。

但我要死了嗎?我眼前的美續的可愛的臉孔越來越模糊了,殘存的意識被拳擊帶來的疼痛所刺激,使我還沒有昏死過去,不甘心啊,最後竟然連小瑤的影子都沒有見到,被這個高一的小姑娘給——這麼想著的時候,美續的拳擊停止了,我的身體無力地在空氣中晃了晃,頹然癱倒在了地上。我的臉剛好落在了美續的一隻鞋子上,黑色皮鞋的表面有些溫暖和光滑,我聞著混合著皮革味道的少女的香氣,身上的疼痛似乎減輕了一些。

「呼……」美續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喂喂有些喘息,看來在剛剛的運動之後也有些累了,「步先生的確是不錯的沙袋,這點必須提出表揚才行呢。」美續活動了一下另外一隻腳的腳踝,但是我的枕頭——也就是這隻腳——卻沒有動作,美續應該是知道我想繼續在上面休息一會吧。謝謝您,

美續大人!我在心裡由衷地發出這卑微的感激。更加努力地吸著彌散著這股芳香的空氣。

「啊啦,步先生這個樣子有點像小狗呢,好可愛,」美續輕輕地笑著,輕聲說道,「嗯,這個樣子很舒服嗎?那另一隻腳也借給你用用吧。」說著,美續把兩隻腳併到了一起,託著我的傷痕累累的腦袋。

我終於放鬆了下來,臉深深埋在了美續兩隻腳組成的枕頭裡,貪婪地呼吸著,不知道為什麼,美續身上有一種在其他女生身上從未聞到過的氣息,令我深深地陶醉在其中,慢慢地麻痺著我身上的疼痛。這奇妙的感覺令我一時間忘卻了這雙鞋子的主人幾分鐘之前差點將我打死的事實,此時此刻,我覺得我愛上了它,也愛上了它的主人,七谷美續。

「步先生,請您不要把口水留在鞋子上——」

「步先生,」美續抬起腳把我的腦袋踢到了一旁,看著我癱軟的身體,發出了輕快的笑聲,「您作為沙袋的確需要一點獎勵呢,是不是很喜歡美續的氣味,那就把這個送您吧。」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一隻白色的襪子被扔在了我的臉上,「來,我幫您把它放到嘴裡吧,」美續光著的腳丫夾著襪子,把它往我口腔裡塞了進去。

嗡——朦朧之中,大概意識到是我的手機響了。

美續彎腰把手機撿了起來。

「嗯?啊——學姐,是我,美續。」

「嗯,他在的,他在我的——呃——身邊。」美續低頭看了看自己腳底下的我,猶豫了一下措辭。

「好的好的,沒問題的學姐。」

「嗯,再見!」

美續放下了手機,看著我說,「步先生,抱歉,您似乎需要睡一會呢。」說罷,踩在我臉上的腳用力地封住了我的口鼻。突如其來的窒息令我稍微清醒了一些,我伸出手抓住了美續的腳踝,想把它從我的臉上拿開,但這盈盈一握的纖細的腳踝此刻好像有千鈞的力量,死死按在了我的臉上。我拼了命地試著呼吸,胸口的肌肉繃緊著試圖抽取空氣,但在美續的封鎖之下完全變成了徒勞,漸漸地,我的雙手已經沒有力氣握著她的腳踝,只能虛弱地輕輕拍打,身體像擱淺的魚一樣虛弱的撲騰著,但美續的腳絲毫沒有動搖地剝奪著我呼吸的權力……

慢慢地,我的意識離我遠去了。

等我再次醒來的之後,我正趴在庫房冰冷的地板上。

我試著動了動,絕望的發現我已經被鐵鏈捆了起來,美續的手法十分熟練,我的雙手被綁在了背後,交叉疊在了一起,剩下的身體則被一圈圈地束縛住,像木乃伊一般。但萬幸的是,我還可以蠕動,我奮力向前蹭了蹭——還是可以辦到的。

最令我驚喜的,是庫房的門還開著,美續出去忘記關門了?我猜測著。如果我能爬出去呼救的話,說不定就得救了!我想起剛剛可怕的拳擊地獄,心裡不由得發冷。小瑤如果再加入進來,我就不知道會以什麼下場出這所學校了。

這麼想著,我奮力嚮明亮的大門蠕動了過去。

呼,就差一點了。美續還沒有回來!得救了!我開心地快要哭出來了。

就在我將要爬出大門的一瞬間,我眼前出現了一道黑影。我抬起眼睛望去,是一雙紫色的帆布鞋,和裡面的彩虹條紋的襪子——這不是美續,我記得她的鞋子——如果不是她的話,那就是——我的心沉了下來。

「噗嗤,大叔你這是在表演什麼嘛!」果然上方傳來了熟悉的清脆的聲音,「這是幹什麼,學毛毛蟲嗎?哈哈哈哈。」

媽的!就差一點點!我懊惱地用腦門磕著地板。

小瑤顯然在看著我懊惱的樣子,頓了一下,驚奇地說:「你——你該不會是覺得你能逃出去吧?美續,你這麼做有點壞哦~ !」小瑤向著我身後喊道。

什麼?美續在哪?她不是不在嗎?這麼想著,我突然覺得脖子上的鐵鏈一瞬間被勒緊了。

「咳咳!」我咳嗽著,身後遠處傳來了美續的聲音:「啊,我只是想看看他能不能在學姐來之前爬到門口……畢竟好無聊啊在這裡。」我費力地轉過身,看見美續正悠閒地站在我幾米遠的身後,手裡拽著一段捆綁我的鐵鏈,看到我絕望生氣的表情,美續縮了縮脖子,朝我揮了揮手,怯生生地說:「不好意思哦步先生,因為你睡了好久,我真的有點無聊了吶……」

我憤怒地想要張嘴指責,但是卻發現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這時候我才反應過來,自己嘴裡還塞著美續的襪子。

啊,真是恥辱死了!

果然,似乎在回應我的心情一樣,小瑤發出了舒爽地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叔你、你實在是太可愛了哈哈哈哈哈哈這個樣子哈哈哈哈哈哈——」

林靜瑤笑得花枝亂顫。

「噗嗤……」我轉頭看過去,身後拽著「狗鏈」的七谷美續,被小瑤的笑聲感染了,看著我的樣子,終於認不出笑了出來,她捂著嘴,身體都在顫動,「噗哈哈哈哈哈,實在對不起,步先生實在有些好笑噗哈哈哈哈——」美續終於還是忍不住,蹲在地上哈哈大笑。

還是第一次看見她笑得這麼開心。我面無表情地想著。

或許,真正的地獄就要來了吧——我低頭聽著面前和身後兩個女生銀鈴般的笑聲,這麼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