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色的愛

綠色的愛

王小波先生離開我們已經十一年了,在他漸漸被人們遺忘的時候,根據他的作品《青銅時代》改寫這篇小文,以寄託對王先生永遠的懷念…………

綠色的愛(根據王小波先生作品改編)

熱望覺醒(一)

“喂,喂……美女,該醒醒了……”

“嗯……”隨著輕微嚶嚀聲響起,那個被稱作美女的女孩,在地上愜意地伸了一個極為舒適的懶腰,睜開懵惺的睡眼,看到眼前的景象,頓時很受刺激…………

只見身邊環立著一群披頭散髮、赤身裸體的彪形大漢,挺著胸膛,腆著大肚子,臉上帶著蒙娜麗莎似的微笑不懷好意的望著她。

在這群大漢的中間,俏立著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長著一雙大大的眼睛和微微上翹的鼻子,圓圓的臉上有一對令人陶醉的酒窩,皮膚如橄欖般顏色,閃現著健康的光澤。她身穿一件蓑草的裙子,短短的裙襬下,露出兩條橄欖色的長腿,頸項上繫著一條鮮紅的絲帶,一對緊繃繃的小乳房,在絲帶下半遮半露。

一個臉上有長長刀疤的漢子,上前一步對地上的女孩說:“美女,薛公有令,軍訓期間私自睡覺者,軍法從事。”

“我說你們有沒有搞錯,有誰告訴我還要軍訓來著?”地上女孩臉上滿是詫異,噘著鮮紅的小嘴嬌嗔道。

橄欖色女孩俯下身子,笑著說:“哪又有誰告訴你不去軍訓來著?”

眾大漢鬨堂大笑起來。

地上女孩急的俏面緋紅,有點張口結舌地說:“……如果要我軍訓的話,應該一早通知我的…………何況你們早上根本沒練吧……”

橄欖色女孩美目連旋,笑著說:“薛嵩不在,我就說了算,今天中午開始練還不行麼?”

眾大漢又是一陣鬨笑。

地上的女孩吁了一口氣,嘴裡嘟囔道:“還不是找理由又想打我,真他媽的倒黴!”

橄欖色女孩從背後取出一卷麻繩,在手中輕輕抖開。說:“知道就好,還要請你配合的吆。”

地上的女孩狠狠瞪了她一眼,咬了咬嘴唇,似要罵人,最終還是忍住了。慢慢地脫掉褻衣,裸露出欺霜賽雪的玉體來。轉身跪坐起來,靜靜地把雙手放到背後。

橄欖色女孩撩開她腦後的長髮,熟練地將繩索搭在她那粉嫩的脖頸上,分左右兩股順肩而下,由腋下穿過,用左膝抵住她的脊背用力拉緊,直到繩子深深地勒入她那嬌嫩的皮肉裡,接著用繩索反覆纏繞雙臂,每纏一圈都用力拉緊,然後把她的雙腕反剪交叉綁縛,縱橫纏繞數匝,每纏一匝都用力拉緊,最後將兩股繩子合攏,向上穿過頸後的繩索用力下拉,直到手指緊貼突出的肩胛,才牢牢地打結。

“噝……”地上的女孩深吸一口氣,回頭嗔怪道:“你就不能松一點麼?”

“綁松一點?你問問他們願意麼……”

身後隨即有人起鬨“不願意!不願意!”

橄欖色女孩聳聳肩,道:“那我也沒辦法了。”一邊說著一邊又拿出繩索,將她的大腿和腳踝緊緊地捆綁起來。

這樣地上的女孩就被捆成了一個大肉粽。

自從到鳳凰寨做軍妓以來,她享受這種待遇已不下百次了,但她感到從來沒被綁的像今天這樣緊過。所以心中很不平靜,咬牙切齒的說:“紅線,你這個小賤人,你這是公報私仇!”

“我這叫公事公辦。”紅線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個皮嚼子,在她面

前晃了晃,說:“薛公有令,不遵法令胡言亂語者,要用這個……”

那個皮嚼子很髒,上面滿是牙印,並且不分男女都用一個嚼子,浸滿了唾液,發出惡臭來,女孩對它充滿了敬畏之心。所以她只好苦著臉說:“我服了你了,你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吧。”

後來她就被拖了出去,扔在寨心的地下。

鳳凰寨的中心是一片綠色的世界。古木和綠竹封鎖了天空,地上長滿了綠草,就是中心那一小塊空地上,也長滿了青苔。時而有剝落的筍殼、枯萎的竹葉飄落在地,在地上破碎地陳列著。

這個女孩就被扔在那塊林中的空地上,但她並不孤獨,她的四周圍滿身材剽悍的大漢和肢體壯碩的苗女,這些都是薛嵩招來的傭兵和他們從四周苗寨搶來的老婆,聽說要打人,全都從四面八方趕到這裡,來湊個熱鬧。

在這一群看客中間有一個女人顯得與眾不同。她頭上梳鳳頭髻,插紫金釵,穿絲紗衣袍,是一個細眉細目粉雕也似的美人。她的身份和地上的女孩一樣都是鳳凰寨的隨軍妓女,只不過她已經三十六歲,那女孩只有十八歲,為了加以區別,大家都叫她老妓女,管那女孩叫小妓女。

小妓女看到別人全都目不轉睛盯著她,心中大不忿,罵道:“看看看,看什麼看,沒看過你娘捱打麼,去去去,該幹麼幹麼去…………”

“美女,請注意你的言行。”紅線那容他這麼囂張,邊說邊把手中的嚼子在空中舞來弄去。

這招還真管用,小妓女立馬不作聲了。

此時,紅線發覺躺在地上的女孩有一種驚人的美,美豔的嬌靨冷若冰霜,緊抿著的鮮紅小嘴形成了一條倔強的曲線,潔白細膩的身體被粗糙的繩索緊緊地約束著,越發顯得凹凸有致……

正當紅線看得出神的時候,聽到那個疤臉漢子,在大聲說:“大家請靜一下,下面請薛夫人作重要講話,大家鼓掌歡迎。”四周隨即傳來稀稀落落的掌聲。

聽到被叫做“薛夫人”,紅線嫣靨一紅,立即嗔聲道:“你有沒有搞錯,人家還是姑娘麼……”

隨即,穩了穩心神,請了清嗓子,開始說道:“親愛的戰士和你們的夫人們,大家好!首先我很榮幸能站在這裡代表薛公對參加軍訓的各位表示歡迎,對各位家屬的大力配合表示感謝…………”

紅線正講得起勁,周圍已經啷啷開了,“怎麼還不打呀?”

“我的豬還沒喂呢,時間長了我可沒空。”

“我比你還急,灶頭上還燉著老母雞呢!”

………………

紅線看大家有些不耐煩,只好又提高了嗓門,“…………軍訓,就是我們要迎接的第一個挑戰,是一個對自己的體質、意志、及團隊精神的挑戰。“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我們就像溫室裡的花朵,可是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呢?因此,我們在面對軍訓的挑戰時,要努力地戰勝困難,超越自我。可是有些人卻吃不了這種苦,視軍令如兒戲。竟敢在軍訓期間睡覺,究其思想根源,一是自由散漫成性…………”

“噓…………”講到這裡周圍已經是噓聲一片。

紅線覺得很沒有面子,豔麗如花小臉蛋,急得一陣紅一陣白。

這時躺在地上的小妓女替她解了圍,“不就是要打我麼,啦那麼多大道理幹麼,想怎麼打就怎麼打,老孃悉聽尊便

。”

說完她甩了甩頭髮,挺了挺胸部,臉上帶著一幅冷傲的神情。

“嗯…………既然你要求這麼迫切,那我這就滿足你。”紅線向小妓女作了個鬼臉。

小妓女臉上還是冷若冰霜,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紅線感到無趣,把頭轉向那群傭兵說:“你們誰來行刑?有願意的請跨步出列。”

周圍的僱傭兵一聽這個,頓時來了精神。去鞭打一個躺在地上蠕動的美女,是一件何等快意的事!紛紛抬起了腿向前跨去……

可是他們跨在半空的腿,卻忽然凝滯不動了,又慢慢收了回來。

往上面看,原來他們的耳朵都被緊緊捏在了他們那苗女老婆的手裡。

“小子,想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你老孃的臉,沒門!”一個身材粗壯,滿臉橫肉的女人說出了她們的共同的心聲。

真沒出息!紅線心中暗罵。“那只有本小姐親自動手了。”於是紅線拿出了一束竹篦條,準備動手。

有必要說明一下這種竹篦條的製作方法,要選取一段晚間生長的嫩竹,然後破成一束竹條浸到水塘裡浸泡一天,然後在樹蔭下晾一天,然後再從中選取三四根,捆成一束,這樣經過處理的竹篦條,質地柔軟堅韌,所以抽起人來特別疼。

她拿著這束竹篦條走過去時,那個女孩自動地翻滾過來,露出了身體背面的綠泥。因為她總在捱揍,所以有些習慣成自然的舉動。

此時紅線卻改變了主意,因為她看到了站在一旁竊喜的老妓女。

“哎…………這不是院長麼?”紅線調侃道。

鳳凰寨自從有兩個妓女以後,薛嵩覺得有必要成立一個機構,美其名曰“淑女院”,老妓女自然成了院長,小妓女自然成了副院長兼院士。不過她們似乎不大愛聽被這樣稱呼,特別是小妓女,當有人叫她副院長時,每每作呲牙咧嘴欲食人狀。

此時老妓女卻不惱不怒,腆著臉說:“不敢不敢,小姐有什麼吩咐?”態度非常之好。

“你身為院長負有訓導之責,自應教訓於她。現在我令你打她的屁屁,你意下如何?”

老妓女心中叫苦,本來自己是來看戲的,現在卻稀裡糊塗成了唱戲的了,自然不肯。說:“在下弱質女流,手無縛雞之力,恐有負所託,請小姐另請高明。”

紅線說:“我又沒叫你縛雞?只不過叫你打人,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了。”

“小姐就不要勉為其難了!”老妓女態度依然堅決。

“院長就不要推辭了。”紅線說完這句,不等老妓女說話,把竹篦條硬塞到她的手裡。同時湊近她的耳朵悄悄地說:“你不是很恨這個小婊子麼,此時不教訓教訓她,何時教訓她?”

老妓女還要推辭,四周的人不幹了。紛紛起鬨,“老婊子,別假惺惺的了,打吧……”

眼看推辭不掉,她只有走到小妓女身邊,俯下身子低頭對她說:“好妹妹,不是我想打你,是她們讓我打你的呀。”

小妓女正在醞釀情緒準備捱揍,哪有工夫聽她廢話。轉過頭來“呸……”一口涎水,正中老妓女那張如花似玉的臉。

四周頓時傳來山呼海嘯般的鬨笑。

老妓女一邊抹著臉上的涎水,一邊說:“小婊子,這都是你自找的……”

說完,老妓女就動手揍她,一連抽了十幾下,打得非常之疼。

那女孩抽搐著從地上揚起頭來,向紅線說道:“紅線!虧你想得出來,讓這個老婊

子整我,真狠哪你。”

紅線正專心致志的研究著手中的皮嚼子,小妓女的話彷彿一點也沒聽見。

接著又連續打了二十多下…………那個老妓女當然還想多打幾下,但是她用力過猛,手上抽了筋,只好停下來歇歇氣。

而那個小妓女則伏在地下,嘴裡啃著青苔。

這時四周的人不幹了,正看到興頭上,遠還未到高潮,卻嘎然而止,誰也不願意。嚷嚷著說:“打呀,快打呀,怎麼不打了!”

老妓女環視四周,一臉的不好意思,說:“我已經盡力了,手都抽筋了…………”

紅線眼珠一轉,朝疤臉漢子使了個眼色,疤臉會意,走上前去揪住老妓女的耳朵,把她按在地下說:“好了。你也該歇歇了。”

老妓女頓時花容失色,“這是何意,這是何意?”

紅線笑著說:“你身為院長對屬下訓導不嚴,該當何罪?”

“應負連帶責任。”眾人異口同聲地說。

於是老妓女被褪掉衣裙,露出了雪白的臀部和脊背。

與此同時眾人把那個小妓女從地上放了起來,解開了她的手臂,把竹篦條放到她手裡,說:“好了,現在輪到你了。”

她接過竹篦條,呆愣愣地看到那些人在老妓女身上忙活著,不一會工夫,老妓女的雙手就被繩子緊緊地束縛在後腰稍上,娉婷如柳的蠻腰也縛著幾根繩索,把她的雙手很牢固地捆住,手腕在身後平行交叉纏綁,兩根繩子很酷地將她雙手高吊著,那一頭赫然與搭脖子的繩圈穿扯一處,而搭脖子的繩子從前邊兩腋下又繞到反縛身後的手臂並與手腕上的繩索纏了好幾道,雙手在背後只能保持那種摺疊成梯形的模樣,實在是綁得甚為緊密,只有纖細柔嫩的十隻青蔥般玉指尚不停地忽張忽拳…………

那些人忙活完這些以後,催促道:“快開始吧。”

小妓女問:“快開始幹什麼?”

那些人說:“快開始打她。”

小妓女問:“我為什麼要打她?”

那些人解釋道:“她先打了你嘛。”

於是小妓女歡呼了一聲,把那束竹篦條舞得呼呼作響,並且說道:“太好了!現在就能打了嗎?”

那個老妓女被捆倒在地下,聽見這種聲音,連脊樑帶屁股一陣陣地發涼──這是因為她不知道這女孩要打哪裡。她在恐懼之中一口咬住了一根裸露在地面上的樹根。

但是那個女孩子並沒有打下來,她停下手來問道:“我能打她幾下?”

紅線說:“她打你幾下,你就打她幾下。”

那女孩就說:“紅線,你把我的腳解開了吧。捆著腿使不上勁啊。”

這些話使老妓女一下感到了心臟的重壓:這是因為,她可沒有習慣捱打呀…………

眾所周知,在鳳凰寨裡,小妓女是經常捱揍的對象,原因是此地是一所軍營,駐了一些僱傭兵。為此應該經常懲辦一些人,來建立節度使的權威。比方說,薛嵩在紅土山坡上紮寨,雖然開了一小片荒,但還是難以保障大家的口糧。好在大唐朝實行鹽鐵專賣,這樣他就有了一些辦法。每個月初,他都要開箱取出官印,寫一紙公文,然後打發一個軍吏、一個士兵,到山下的鹽鐵專賣點領軍用鹽,然後再用鹽來和苗人換糧食。等到這兩個人回來,薛嵩馬上就擊鼓升帳,親自給食鹽過磅,檢查他們帶回來的收據,然後就會發現軍吏貪汙。等到查實了軍吏貪汙有據

,薛嵩感到很興奮,因為他總算有了機會去處置一個人。他跳了起來,大叫道:來人啊!給我把這貪汙犯推出去,斬首示眾!然後帳上帳下的士兵就鬨堂大笑起來。薛嵩面紅耳赤地說:你們笑什麼?難道貪汙犯不該殺頭嗎?那些人還接著笑。那個軍吏本人說:節度使大人,我來告訴你吧。軍吏不貪汙,還叫作軍吏嗎。那些士兵隨聲附和道:是啊,是啊。薛嵩沒有辦法,只好說:不殺頭,打五十軍棍吧。那個軍吏問:打誰?薛嵩答道:打你。軍吏斬釘截鐵地說:放屁!說完自顧自地走開了。薛嵩只好不打那個軍吏,轉過頭去要打那個同去的士兵。那個兵也斬釘截鐵地回答道:放屁!說完也轉身走了。這使薛嵩很是痛苦,他只好問手下的士兵:現在打誰?那些兵一齊指向小妓女的房子,說道:打她!於是小妓女就被拖出去,扔在寨心的地下,小妓女從嘴裡吐出個野李子的核來,問道:打幾下?別人說,要打她五十軍棍。她就高叫了起來:太多了!士兵們安慰她道:沒關係,反正不真打;說完就把她拖翻在滿是青苔的地面上,用藤棍打起來了。

由於經常被打,小妓女對受鞭責也養成了這樣一種態度:既然需要打我的脊樑,那就打吧。她時常想象,自己被綁在一棵長滿了青苔的樹上,那棵樹又冷又滑,因為天氣太熱,卻不討厭。有些人打起來並不疼,只是麻酥酥的,很煽情。這時她把背伸向那鞭打者。有些人打起火辣辣地疼,此時她抱緊這棵清涼的樹……她喜歡這種區別。假如沒有區別,生活也就沒意思。雖然如此,被打時她還是要哭。這主要是因為她覺得,被打時不哭,是不對的…………

…………當呼嘯的竹篦條落下時,那個女人全身一顫,她緊緊咬住那根樹根,淑女的矜持使她不願卑躬屈節,不願哀求憐憫,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竹條不斷地揚起又落下,一次次地抽在老妓女的身體上,她拼命掙扎,覺得那竹條像遊動的火焰不斷地將自己的皮膚燒灼,由於她的屁股為了躲開竹條拼命扭動,從而變得加倍誘人,更加吸引了小妓女的注意,鞭鞭正中目標,不一會,原本雪白滑嫩的臀部已經變得鞭痕累累。

她猛烈掙扎著,想避開竹篦條的咬噬,以致身體幾乎完全轉了過來,於是竹篦條便抽在了她那雪白高挺的乳房上。“啊!”那個女人猛地一揚頭,發出了第一聲慘叫,隨即,一聲聲慘叫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氾濫開來,慘叫聲逐漸變得高亢,簡直是在哀嚎,忽而又低沉下來,變成悽慘的呻吟…………

紅線覺得差不多了,便問計數官,“還有幾下,快行了吧?”

“…………還有,大概……可能二十下左右吧。”這老兄早已看呆了,早把這項工作忘到爪哇國去了。

這也難怪,這是因為小妓女的身體雖然很年青,充滿了朝氣,但由於經常暴露在外接受鞭撻,別人看了還能心平氣和。而這個身體珠圓玉潤、性感豐腴,呈現出成熟之美,而且總被層層綾羅綢緞隱藏起來,如今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很能勾起人的邪念。

此時,老妓女已幾近昏厥,她用最後一點力氣,輕聲道:“紅線,饒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那正是紅線一心想從她嘴裡逼出來的話。

於是紅線對小妓女說:“好了

,就到這裡,就到這裡吧。”

小妓女意猶未盡地丟下手中的竹篦條,揉著酸脹的手,說:“打人的感覺就和捱打不一樣呀。”

這傢伙,一沒有繩索的約束,便變得張狂起來,“老孃今天沒吃虧,給那老婊子吃了一回竹筍炒肉,值!”

紅線調侃道:“美女,可不要傷疤沒好就忘了疼呀,要不再把你捆上,還讓她給你一回。”

小妓女一挺胸脯,兩隻緊繃繃的乳峰高高地聳立起來,說“嘿嘿,老孃不怕,你瞧她那熊樣,還能爬得起來麼…………”

再看那個豐腴的身體,此時正在地上嬌喘吁吁、瑟瑟發抖…………

紅線感到極大的滿足,於是她鄭重地宣佈:“軍訓活動到此結束,請大家自行休息。”

於是大家便自行散去,小妓女正要離開,忽然聽紅線在背後叫她,於是轉過頭來。

紅線走過去,攬住她的脖子,伏在她耳邊悄悄說:“今晚等著我。”

“小賤人,薛嵩不在你就打我的主意…………看你再敢欺負我…………”小妓女曖昧地看著紅線,嘴角洋溢著笑意,一邊說著一邊暗地伸手在紅線的大腿裡子上狠狠地掐了一把,隨即敏捷地逃開了。

這裡有必要說明,晚唐時期,大眾性觀念比較開放。對兩個女性之間的情愫,並不認為是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大戶人家的小姐和丫環、寺院道觀裡的女尼和女道士、妓院裡的妓女之間…………

經常在寂寞的時候做一點同性之間的小遊戲,這都習以為常。特別是在苗疆的荒蠻之地,未成年的少女,為防豺狼虎豹、猛獸毒蛇的侵襲都要結伴共眠,更為同性間的友誼提供了極大的方便。

…………正當紅線沉浸在痛苦的甜蜜之中時,忽然發現地上有一雙眼睛正陰惻惻地向這裡窺視,這使她十分不快。

她馬上堆起笑臉走過去,對這雙眼睛的主人說:“怎麼樣,好點了吧。”

“承蒙小姐關心,現在好多了。”

紅線伸出手去,把她扶起來。這樣老妓女就跪在溼滑的青苔上,雪白的腳掌在身後並緊,上身挺得筆直──這是因為如果躬著身子,背上的傷口就會更疼。她的前胸和後背上一條紅、一條綠。紅就無須解釋,綠是因為剛才小妓女揍她時,身上滾上的青苔和落葉。

“來,我幫你…………”紅線伸出手指把她那白膩膩的胸脯上的青苔和落葉輕輕拂去。發覺這對乳房與小妓女的有很大不同,小妓女的乳房挺聳似筍,飽漲堅硬,宜於抓在手中把玩,而她的雙乳渾圓如球,富有彈性,更適合撫摸揉搓…………

“…………謝謝小姐美意,你只要把我的綁繩解開就行了。”

這時紅線才想起來,她還在繩索的緊密約束之中,於是給她解開了繩子。

老妓女揉著發麻的手腕說:“謝謝。”

紅線說:“我有金瘡藥,想治傷的時候找我。”

老妓女說:“這點傷不礙事,我自己能處理。”邊說邊穿上自己的衣裙,把那個精緻的身體又嚴密的包裹起來。

紅線說:“其實我打你是為你好呀,可以理解麼?”

老妓女異常溫柔地說:“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紅線忽然想起要捉弄一下她,於是對她說:“沒有金瘡藥的時候你可以用食鹽,可以消毒的嘍,這麼美的屁股可不能留下傷疤啊。”

老妓女笑的燦爛如花,說道:“是麼,我倒要試試

看,效果好的話,我可要好好謝謝你呀。”

說著,便柳腰款擺,蓮步輕移慢慢離開了。

望著她緩緩離去的背影,紅線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那寒意就隱藏在那如花笑靨後面…………

(二)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黑色蒼穹綴著幾顆鑽石似的星子,厚重的烏雲掩住了皎潔的月亮,微弱的星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揮灑下來,淡淡的猶如朦朧的輕紗。

小妓女獨自在床上,百無聊賴,屁股和脊背上的傷痕還在隱隱作痛,使她只能俯臥,因為天氣太熱,她只穿了一件褻衣還止不住出汗,一會兒全身上下便出滿了一層油膩膩的香汗。疼痛使她不願行動,靜靜的作她的白日夢…………

她想到了第一次見到紅線的情景。那是在一個夏天的午後,天氣酷熱,小妓女午睡方醒,正坐在門前,津津有味的嚼著野李子。看到薛嵩興高采烈地騎著馬從營外回來,馬背上還馱著一個橄欖色的小蠻女,手腳都被竹篦條捆著。

薛嵩騎著馬走近,一隻手拎小雞似的把那個小蠻女拎了起來,輕輕放到地上,對小妓女說:‘此乃吾新捕之苗夷,欲用之為婢,但恐其久居苗疆,不尊教化,不明事理,我將其託付於汝,望汝授以人倫之事,善加調教之。’

說完,又拍拍那蠻女的頭,指著小妓女對她說:‘此乃汝師,汝當善聽其言,觀其行,記錄心中,勤加修習,不可怠慢。’

那蠻女,眨巴著一雙大眼睛,茫然的看著薛嵩,搖了搖頭。

薛嵩又說:‘這是你老師,你要好好尊敬她,學習她的所言所行,在心中加以推敲琢磨,堅持不懈地練習。懂了麼?’

蠻女還是搖頭。

薛嵩氣的一瞪眼,說:‘她是你老師,她要你怎麼說你就怎麼說,她要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不聽她的話我就揍你屁屁!’說完,用手一拂胸前飄灑的三尺長髯,悻悻地打馬而去。

‘呸…………’那蠻女衝著他遠去的背影,狠狠地啐了口唾沫。‘裝什麼假正經,不是剛才捉不到我跪下來求我的時候了,又是拿腔拿調又是吹鬍子瞪眼的,看我不慢慢收拾你!’

‘嗨……還反了你了。’小妓女面色一沉說:‘小賤人!你如果再囂張,我就叫薛嵩把你送回去!’

這裡有必要說明,當地苗俗盛行搶婚,如果不小心被有身份的人經過精心策劃而搶走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如果是不經搏鬥而自己心甘情願被搶走則沒有面子,如果是被搶走後又被送回則是奇恥大辱。

蠻女一聽,果然害怕起來,袋鼠般跳到小妓女跟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又甜又乖地說:‘姐姐好,我叫紅線,請您多多關照呀。’

‘什麼什麼…………叫什麼線?’小妓女問。

‘紅線。’

‘俗!’小妓女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地說:‘真俗!’

‘姐姐高明,一聽就聽出來了。’紅線訕訕地笑著說:‘請問姐姐的芳名呀?’

小妓女驕傲地甩了甩長髮,故意拖長了聲音說:‘翠----花’

‘雅!’紅線學著小妓女的腔調,滿臉崇拜地說:‘真雅!’

小妓女冷笑一聲,‘你倒蠻會恭維人的嘛!’邊說著邊仔細打量起紅線來,只見她身上不著一絲,膚色如橄欖且發亮,長臂長腿,皮肉緊繃繃,頭髮亂蓬蓬,臉上黑乎乎,大大的眼睛裡充滿了野性,一雙小手在身前被竹篦條胡亂的

捆紮著,腳踝也同樣被捆著,但這樣也似乎限制不了她的活力,不折不扣是個矯捷如猿猱小蠻婆。

此時小妓女感到一種莫名的醋意油然而生,雖然她身為營妓,但她一直把薛嵩當作自己的情人,她喜歡他那魁梧的身材,寬闊胸膛,濃重的體毛和鐵一樣的肌肉…………

尤其是他那一把及腹的美髯,喜歡那長長的鬍鬚在身上撫過的感覺…………

如今,這個橄欖色女孩忽然闖入了進來,將要攪亂這美好的一切,怎能不招人嫉恨!

她走到遠處的一條藤椅上坐下,斜倚在椅背上,悠閒的翹起一條玉腿,姿態異常優雅。

‘跪下!’小妓女向紅線厲聲喝令道。

因為雙腳被捆在一起,跪下就很是不易。紅線只能慢慢地先蹲下來,然後再把雙膝跪到地上,即便是這樣,她的身體還是向前一趔趄,差點摔倒,膝蓋撞到地上的碎石,生生的疼。

‘過來!’小妓女知道她行動不便,有意刁難。

紅線皺了皺眉,她試著扭動身體,挫動膝蓋,向前移動,但雙腳被竹篦條捆得很緊,根本挪動不了。她又試著站起來向前跳,卻發現再也站不起來了。最後,她只好趴了下來,用雙肘艱難的向前爬。那地上長滿了青苔,相當滑,所以每向前挪動一點都很吃力,只有奮力的扭動臀部,搖動身軀,像一條在枯水中掙扎的魚…………

小妓女感到很快意,用腳尖勾起紅線的下巴,對著那張香汗淋漓的小臉說:‘乖,聽我的話,自然有你的好處。’

‘那是那是,我會很乖的喔。’紅線極力用又甜又乖的聲音說。

小妓女對她的合作態度還算滿意,說:‘那我就來給你上一課。你們蠻夷之人呀,粗鄙齷齪,不讀聖賢之書,不習周公之禮。今天呀,我就先教教你我們漢族女性的傑出代表班昭女士發明四德之儀。’

紅線跪在地上,歪著小腦袋,似懂非懂的聽著。

‘這四德第一件就是習女德,你想不想學呢?’小妓女問紅線。

紅線點點頭。

‘當真要學?’小妓女的臉上露出了狡黠的笑意。

紅線更加堅定地點了點頭。

‘那好,把頭湊過來吧。’

紅線不解其意,把頭伸了過去。

只聽‘啪’的一聲,小妓女掄起玉手給了紅線一記響亮的耳光。

紅線瘁不及防捱了一巴掌,茫茫然不知所以然,問:‘你幹嘛打我?’

小妓女說:‘叫你習女德呀。’

紅線頓時火了,瞪圓了眼睛叫道:‘你丫騙誰呀,有這麼教的麼?’

‘這你就不懂了,習女德,要和平,女人第一要能忍,我在教你忍呢。’小妓女巧舌如簧地說。

‘呵呵,你忽悠誰呀!’紅線顯然不上當。

‘你不聽我的話是不,我這就告訴薛嵩把你送回去。’小妓女又祭起了殺手鐧。

紅線頓時乖了許多,說:‘我又沒不聽你的話,只不過是問問。’

‘在我這裡,我說什麼你就的聽什麼,不學拉到。’

紅線心裡不忿,嘴上卻說:‘我當然想學了。’

小妓女心中暗笑,說:‘想學就好,把你那邊的臉頰伸過來吧。’

‘怎麼……又要打我?’紅線問。

‘對了,上帝說過如果別人打你的左臉,那麼把右臉也伸給他,這才叫忍的最高境界,你理解力很強的嘛。’小妓女臉上光彩流溢,興奮異常。

紅線心中叫苦,慢慢地把臉伸了過去。

小妓女把

手掄圓了,‘啪’的一聲,重重的一記耳光結結實實地落下。

‘哎吆……’紅線說,‘真狠哪你!’

‘啪’小妓女又是反手一掌,摑在她面上。

‘怎麼還打我?’

‘你的態度不對麼!’邊說著,又是‘啪’的一巴掌。

‘那要用什麼樣的態度?’

‘你自己想麼…………啪’

‘可我一時想不出來呀!’

‘那你就慢慢想唄…………啪’

‘你能不能先不打我呀!’

‘打你是為你好呀…………啪’

‘暈!’

‘啪’

‘好了,我服了你了。’

‘有進步…………啪’

‘有進步你還打我!’

‘讓你繼續進步呀…………啪’

‘好,我忍!’

‘嗯,進步比較大…………啪’

‘好,你打個夠吧!’

‘對,開竅…………啪’

‘好,打得好!’

‘就是這個態度,臉上再高興點…………啪’

頓時,紅線臉上笑的粲然如花。

‘好,恭喜你找到感覺,這一巴掌是對你的獎勵…………啪’

紅線臉上笑容依舊。

‘好,再複習一下…………啪’

紅線臉上笑容還是依舊。

‘紅線同學,現在我宣佈你的第一課--習女德,成績合格,可以通過了耶。’

此時,紅線的小臉上已佈滿了道道紅色的指痕,再加上燦爛的笑容,簡直是豔若桃李。

小妓女得意地欣賞著自己的作品,說:‘接下來,我們學習四德中的第二件,修女容。’

‘該不會又是打我吧。’紅線疑惑地說。

‘怎麼會是打你呢。’小妓女不屑地說,‘你以為打你很有意思麼。我這是在教育你,因材施教,身教勝於言傳,對你這種粗鄙之人,就應讓你親身體會一下,這樣才會記得牢麼。’

紅線臉上頓時呈現出一派崇拜之情,連聲道謝:‘姐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謝謝了啊。’

‘好,那你就跪在這裡,閉上眼睛,等一會兒。’

說完,小妓女就起身進屋去提了一桶涼水,向跪在地上的紅線當頭澆去。

紅線立馬就被澆成了個落湯雞,當她睜開水靈靈的大眼睛的時候,小妓女正在不懷好意地看著她。

紅線心裡很恐怖,不知道她又要怎樣收拾自己。

‘小賤人,學習我們漢族的禮儀是很苦的呀,受不了可以回家呀。’

紅線咬了咬牙,發狠道:‘我學得正高興呢,為什麼要走。’心裡拿定主意,咬緊牙關,堅持到最後。

‘好,有種,我們繼續學習。’小妓女接著說,‘修女容,要正經,整潔自是好儀容。現在我就幫你整潔一下。’

說完提了一大桶肥皂水出來,對紅線說‘喝吧,女人不但要講究外在美,內在的美才是第一位的,所以要想整潔全身,首先要整潔內部的呀!明白麼?’

紅線點了點頭,心想為了薛嵩我什麼也不怕。張嘴就喝了一口,然後往小妓女拿來的空桶裡吐。小妓女叫她再喝,她又喝了一口,如此循環,直到把膽汁全吐光。

後來小妓女又叫她翻過身去,拿一個大漏斗,然後粗暴地把那東西一下子塞入她的肛門裡,灌了不少肥皂水。灌的時候問了一聲‘疼不疼。’

紅線咬著嘴唇搖了搖頭,覺得大腸傳來的衝擊好像要把她撕裂成兩半,冷冷的肥皂水進入腸子裡的時候,令她全身不禁發起抖來。

小妓女彎下腰來,輕輕地在紅線的耳邊吹氣,說道:‘感覺好極了吧。’

紅拂還是

搖頭,不說話。在心裡想著與薛嵩的愛情…………

肥皂水越注越多,紅線感到腸子開始咕咕叫,好像有人把她的腸子全部扭在一起打結,再把它們拉開。強烈的便意使得紅線忍不住擺動屁股。終於,她覺得從身體深處傳來一陣電流,使得她的整個下腹部開始痙攣。隨著下腹部的急劇收縮,體內的東西一瀉如注…………

‘哦…………真齷齪!’小妓女捂著鼻子,拿一把大號的鬃毛刷子清洗了穢物。

然後又用這把刷子,刷洗紅線的身體,這把刷子原來是洗馬用的,鬃毛既粗又硬,刷在人身上很疼。刷洗的程序也和洗馬一樣。從頭到腳每寸肌膚都刷到,並且仔細洗了陰部,肛門,腋下,乳下等等地方,並且解釋說:‘這些地方最易藏汙納垢,清洗一定要仔細。’

她還用手指探進紅線的肛門,旋了幾旋,輕輕抽了幾下,才退回來,聞聞手指說:‘灌得挺乾淨麼。’

然後她俯下身子輕輕在紅線耳邊說:‘你要小心了,我可是個同性戀呀。’

紅線聽到這句話,心裡一驚,轉過頭去,正碰上小妓女那曖昧的眼神,頓時很受刺激…………

後來小妓女又拿出了剃刀,開始為她剔去腋毛和陰毛,剔腋毛的時候比較輕鬆,剔陰毛時就比較麻煩了,因為她雙腳被捆,所以雙腿就不能分得很開,所以小妓女只能趴在她的兩膝間為她剔,所以小妓女的一雙淑乳,就夾在了她的一對膝蓋中,小妓女的手慢慢變得不太老實了,一會只聽紅線‘啊’的一聲,這是因為當時小妓女用手指撮起她的小陰唇,碰到了敏感的地方。而小妓女又捻了幾下,她就不吭聲了。想到小妓女剛才說的話,心中本能的抗拒,雙膝夾得更緊了,這反而使得小妓女十份受用…………

總算剔完了,小妓女摸著紅線,光溜溜,滑膩膩的陰部,曖昧的笑著說:‘紅線同學,現在我宣佈你的第二課--修女容,成績優異,滿分通過。’

隨後,小妓女把自己的襪子脫了下來,她的襪子由柔軟的白色絲絹製成,使用兩條繫帶系在大腿上的,解開帶子便可脫下來。她把襪子揉成一團,對紅線說:‘下面一課就要用到這個寶貝了。來聞聞,香不香。’說著把襪子遞到了紅線鼻子跟前,一股淡淡的酸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紅線一陣噁心,立刻扭過頭去。

小妓女狡黠地笑著說:‘本姑娘早有預感,所以三天沒洗襪子,給你這小賤人留著呢。現在我們就來學習四德中的第三件,謹女言。’然後又晃了晃手中的襪子說:‘謹女言,要從容,文明禮貌要遵從。說話不能討人厭,不雅之話不能說,學不好,可要用這個把嘴塞起來的哦。’

紅線只是點了點頭,心裡打定主意,我就是不說話,看你能奈我何。

‘怎麼樣,你對這樣有沒有意見?’小妓女問。

紅拂搖搖頭,沒有說話。

小妓女就說:‘好,那就塞上吧。’說完拿起襪子就要往紅線嘴裡塞。

‘你有沒有搞錯呀,我連句話都沒說,幹麼要塞我呀!’紅線急了。

小妓女笑著說:‘我這裡的規矩就是,讓你說話時不說話,就會被塞上襪子;不讓你說話時你說話,也要被塞上襪子。既然你沒話可講,就要把襪子給你塞上,你懂了麼?’

紅線苦笑著說:‘看來不管我怎麼做,都得挨塞了。

’

‘你很聰明,說的也是實話,不過有時候說實話是令人討厭的呀。我首先教教你,不要輕易說實話。’小妓女故作不悅之色,說,‘來,乖乖把嘴張開吧。’

紅線閉緊雙唇,搖著頭不肯就範。但還是被小妓女用手指鉗住了面頰,用力一捏,倔強的小嘴不得不張開,一大團絲襪乘虛而入。隨即小妓女伸出手指用力把那團襪子向裡頂去,一股酸溜溜、臭烘烘的味道在口腔中瀰漫開來…………紅線感到胃裡翻江倒海般得難受,但由於口腔中嚴密的塞堵,阻止了嘔吐的慾望,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叫聲。

小妓女說:‘好了,我現在開始講,一會兒我要提問你,如果回答得好的話,下回就不塞襪子了,如果回答得不好,襪子還要塞回去,你得明白?’

紅線點了點頭。

於是小妓女就講道:‘開口說話,稱呼是第一位的。按照我們漢族的禮節,對男人應該叫作老爺、官人、大人等等,對地位特別尊貴的前頭最好加個大字,對女人自己叫奴家、奴婢、賤人等等,特別對你這樣的蠻夷之女,最好叫小賤人,才使人覺得謙遜有禮。’

說到這裡,小妓女拔出紅線嘴裡的襪子,問道:‘剛才聽明白了?’

紅線答:‘聽明白了。’

‘那麼,叫薛嵩什麼呢?’

‘大老爺唄。’

‘叫你自己呢?’

‘小賤人唄。’

見沒難住紅線,小妓女又問:‘那叫我什麼呢?’

‘嗯…………’紅線仔細想了想說:‘那當然是…………大賤人了。’

‘啪’一記脆生生的耳光,在紅線的臉頰上炸響。

‘叫我什麼?’小妓女氣的俏面通紅。

‘我是女人應該叫小賤人,你比我尊貴當然叫大賤人了。’

‘啪’又是一記耳光。

‘好了,還是按以前叫你姐姐行了吧。’

‘啐…………’小妓女啐了紅線一連涎水說:‘誰和你這小賤人稱姐妹?’

紅線也氣急了,說:‘混蛋,你他孃的一會又是這個,一會又是那個的,變著法兒折騰我。你不是想塞我麼,來吧老孃不怕。’說完,像頭要咬人的母獅子一樣大張開嘴,等著她塞…………

小妓女也不客氣,把襪子狠狠地塞了進去,只塞得紅線一陣乾嘔,眼淚差點流了出來。然後她又用帶子在外面緊緊捆了兩匝,牢牢繫了個死結。這樣,即使紅線用捆在身前的手來拔,也拔不出來。‘真是笨蛋,豬腦子。我這樣美,當然得叫我美女了,這樣我才高興麼。你這樣不動腦子,天生就是挨塞的貨。’

紅線倔強的昂著頭,拿白眼瞅著她。

小妓女見她這樣不合作,就對丟給她一塊抹布,說:‘好好好,你就這樣把,你的第三課---謹女言,不及格,自己反省反省吧,反省期間,襪子要一直塞著。第四課---勤女工,自己自學吧。去,拿抹布把我的房間的地板擦出來,有一點灰,就叫你滾回去。’

紅線極不情願的拿起了抹布,扭動身體爬進了小妓女的房間擦起地來。她在地上跪著,雙手按著抹布,一伸一屈,就像尺蠖一樣…………

小妓女在旁邊說:‘讓你擦地,並不是我想叫你幫我幹活,主要是給你個機會學習麼。勤女工,這是東方女性勤勞和良好的生活習慣,學好了可是受益無窮的呀。’

紅線恨不得眼裡噴出火來把她燒死…………

就這樣,小妓女把紅線

折騰了半天,晚上又把她捆在床上好好猥褻了一番,美其名曰指導周公之禮。

在小妓女的耳光、繩子和襪子的教育下,紅線由一個小蠻妞逐漸變成了一個馴順有禮、人見人愛的淑女。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生火,燒水、準備早餐,小妓女醒來後,紅線就服侍她用早餐,等小妓女吃完了,她就會把桌子收拾得乾淨利落,然後拿起抹布一曲一伸像尺蠖一樣抹地,抹完地後,她就會把院子打掃得乾乾淨淨,掃完院子後,她就會給小妓女收拾床鋪,收拾完床鋪後,她就開始洗小妓女換下來的衣服,洗完衣服後發現水桶沒水了,她就會提起水桶去提水,直到把最後一隻水桶提滿後,她就會澆花,直到把最後一棵花澆完,發現又沒水了,於是她又去提水,提完水後,就去後山砍柴,砍完柴後,就去菜市場買菜。小妓女對錢很吝嗇,並且出奇的精明,算帳算得很仔細,一個子兒都不會多給,有時遇上菜價上漲時就讓紅線很是為難,他只好對買菜的小販深鞠一躬,又甜又乖地說,大叔,您行行好,差您一個子兒,給您摸摸屁股成不成,那個小婊…………美女,還在家等著我做午飯呢。說完,便回過身去,翹起屁股…………紅線的這一招很奏效,不過也給菜市場帶來了很大的混亂,就是菜價往往隨著紅線的到來而上漲,因此招來其他家庭主婦的不滿,紅線就又甜又乖地向她們說,各位大嬸,對不起了,現在我趴下讓你們揍一頓成不成,以後別拿白眼瞅我了。說完就趴在地上,等了半天,一個打她的也沒有,有個女人就說,這怎麼好意思的呢,都是本鄉本土的,都不容易呀,不過你既然趴下了,也不能不給你面子,來,姐妹們,一人啐她一口吧。於是唾沫星子雨點般落了下來,等他們啐完了,紅線帶著一身唾沫從地上爬起來向她們一一鞠躬致意,嘴裡不停地說,謝謝,謝謝。眾女人說,別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有時候,小妓女看到紅線忙裡忙外的,就對她說:‘小賤人,捆上休息一會吧,要勞逸結合麼。’

這時,紅線就會回答:‘謝謝美女的好意,我一點都不累。’

至於為什麼要捆上休息,小妓女的解釋是,女人的手腳天生就是用來幹活的,用不著的時候就要捆上,像工具不用就要放入倉庫那樣自然。

有時小妓女也讓紅線給他捶捶背、揉揉肩什麼的,這時紅線就會用甜甜的聲音說:‘哇噻,你的皮膚好滑好滑的耶,我的手都吃不住勁了耶。’一會兒又說:‘哦…………我不敢使勁了耶,你的皮膚這麼嫩,一掐就要出水了呀。’小妓女聽了十分受用,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紅線立刻說:‘呀,美女,你的眼睛能點著火了噯!’小妓女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接著聽到紅線說道:‘幸虧我不是個男人,要是我是男人還不被你這一笑給迷暈了呀。’

於是這兩個女孩成了閨中密友,白天共讀聖賢之書,晚上共習周公之禮。半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薛嵩聽說紅線已經被小妓女調教成了一個淑女,於是便要把紅線領走。臨走之前,紅線把小妓女叫到一邊,趴在她的耳朵邊說:‘美女,如果不小心你落到我的手裡,看我會怎麼收拾你。’這句話令小妓女心裡很不平靜…………

(三)

正當小妓女趴在床上浮想聯翩的時候,紅線已悄悄地走到了她的身邊,故意大聲說:“嗨……美女,想我了吧。”

“唉喲……你可嚇死我了!”小妓女被嚇了一跳,嬌嗔道:“沒想到你這個小賤人這麼壞,一肚子花花腸子。”

紅線笑著說:“這還不是跟著你學的唄,誰讓你是我老師呢。”

“你還知道我是你老師,今天下午沒把我折騰死。”小妓女噘著小嘴說到。

紅線聳聳肩,一連無辜的說:“這不怪我,都怪那個老婊子下手太重,不過我也想辦法叫你報仇了,你還不高興麼。”

“哼!不是你搞鬼,老婊子能打我。”小妓女顯然不買她的帳。

“那個,那個…………有營規在,我也沒辦法呀。”紅線邊說著,邊攬住了小妓女的肩。

“唉呀…………你弄疼人家了耶。”小妓女嬌聲嗔怪。

“哼,我不但要弄疼你,還要把你捆起來呢。”紅線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一捆半指粗細的麻繩,一臉壞笑地看著小妓女。

小妓女微微一皺眉,嘟起小嘴抱怨道:“真不公平,怎麼今天還要綁我?”

“這還用問?因為你喜歡受虐唄。”紅線一邊說著,一邊把她的雪藕般的雙臂扭到身後就要開始捆綁。

“放屁!你才喜歡受虐呢!”小妓女羞紅了臉,啐罵道。

“喲喲喲,還害臊了,你要是不喜歡受虐,怎麼今天下午一看到我拿出繩子,你就軟得跟麵條似的?”紅線一面說著,一面緊緊抓住她不停扭動的身體,把繩子有條不紊的纏繞上去。

“呸呸呸!誰像麵條了!你不由分說,擰胳膊就捆……哎喲!”

“呵呵,睜眼說瞎話,今天下午可是你自己脫的衣服,自己把手背到後頭的,那模樣真騷…………”紅線一邊揶揄她,一邊把繩子猛地收緊。

“唉喲…………你都快把我綁得背過氣去了。”

“這不能怪我呀…………那還不是因為捆得越緊你越浪嗎?”紅線說著打完了最後一個結。

然後,紅線把她從床上扶起,仔細打量起來。只見小妓女一張小臉兒含羞帶嗔,秀髮披散,反剪著的雙臂上,幾道麻繩深深地勒進雪白的肌膚,兩隻小手被高高吊綁在背心,一道麻繩緊勒過肩窩,直穿入兩叢烏黑的腋毛,雙乳被襯得越發挺聳,隨著喘息把薄薄的絲紗褻衣頂得高高的,就連兩隻乳頭的形狀也依稀可見。

“哇噻…………真是帥呆了耶,酷斃了耶!”紅線邊說著,邊從身後摟住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小妓女,雙手不老實地隔著薄薄的褻衣玩弄著她的胸脯,小妓女扭動著被綁得像粽子一樣的上身,半推半就地對付著她的攻擊。

“真討厭哪…………綁著人家…………弄得人家…………很辛苦哦。”小妓女嬌喘吁吁地說。

紅線狡黠的笑了笑說:“美女,你怎麼會忘了呢,女人的手腳天生就是用來幹活的,用不著的時候就要捆上,像工具不用就要放入倉庫那樣自然,所以捆著才是最好的休息。這是你親口說的話,不可能不記得了吧!”

小妓女真想抽自己個大嘴巴,本來是對付紅線的招兒,如今都被紅線用到自個兒身上了。

這時,紅線歪著頭看著她,笑眯眯的說:“美女,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吧…………”

“呸…………誰後悔了,想當初你也不是被老孃玩得很慘。”小妓女嘴上還在逞強。

“對

呀,我這點本事還不是都跟你學的,所以你要怨只能怨自己吧。不過現在你要搞清楚,究竟是誰在玩誰呀!”說完,霸道地將頭伸到小妓女面前,叼住她的嘴唇親起嘴兒來,好半天才撒開,這個舉動讓小妓女幾乎癱軟下來,直到親吻結束才算是恢復了些力氣,這點力氣讓她在紅線試圖脫下她的褻衣時重新開始象徵性的反抗。

“聽話!不然我要打屁股了!”紅線威脅道。

“討厭!怎麼又要打?”小妓女的臉更紅了。

“我還沒說一定要打你就自個兒貼上來了,看來真是等不及了。”紅線說著不由分說,把小妓女面朝下摁倒在自己大腿上,麻利地褪下下裳,露出兩瓣粉嫩嫩,白生生的屁股來。因為小妓女才用過刑,臀部的傷口還未恢復,所以紅線並沒有使勁,只是揮手輕拍,小妓女感到麻酥酥的,很是煽情…………

紅線見她玉面含春,粉頸低垂,一言不發,有心戲弄她一番說:“你就別裝了…………啪!啪…………別人不知道…………啪!啪…………我還能不清楚你心裡想要什麼?………啪!啪…………你這兩瓣嫩屁股,天生就是給人揍的…………啪!啪!啪!”

小妓女終於忍不住呻吟起來,這閘門一打開,就收不住了,聲強級逐漸從類似於貓叫上升到類似於母雞下蛋後的鳴叫級別不說,連內容也越來越撩人。

紅線春心大動,把小妓女放到床上,盯著她的眼睛說:“美女,讓我們再溫習一下週公之禮吧…………”

“我……不要……”小妓女話音未落,卻不防被紅線低頭一口叼住胸口嬌嫩的乳蒂,嬰兒吃奶般吮吸起來,頓時渾身酥軟下去…………

…………一番雲雨之後,兩個朋友並排躺在床上,紅線抽著隨手採來、在枕頭下風乾的大麻煙,與小妓女開始了一番神侃。

她們談起了薛嵩,小妓女說道:“薛嵩嘛,好處就是他個子夠高,肩膀夠寬,濃眉大眼的,走起路來夠威風,他的鬍子麼…………長長的,每次在身上拂過的時候舒服極了…………”這句話的意思再明確不過了,她已經和薛嵩有過多次的肌膚之親。講到這裡,她特意改變語氣,並且一面說,一面偷看紅線的臉色。時至今日,紅線還沒和薛嵩做過愛,這使小妓女感到特別得意。

但紅線對此無動於衷,說起了第一次見到薛嵩的情景:“…………五年前一隊唐軍到山前下寨,我那時還是個毛丫頭哩,領一幫孩子去看熱鬧。我們躲在樹林裡,就看見他獨自在溪中洗浴。我從沒見過這麼美的男人:身長九尺,長髮美髯,肩闊腰細,目似朗星。胸前一溜金色的軟毛直生到臍窩,特別是他那兩條腿,哇!又長又直。我當時想,誰長這麼兩條腿,穿褲子就是造孽!於是我對那幫丫頭說:我現在還小,再過幾年,要不把這鳥漢子勾到手,我就不是人!…………”

紅線吸了一口煙,接著說:“…………於是呀,我就鼓動我的姐妹,主動接近那些唐軍,做他們的老婆。然後呢,讓她們對她們的老公說我有多麼多麼的美,有多麼多麼的活潑,自然這些消息會傳到薛嵩耳朵裡去,引起他對我的注意之後,我就會通過我的姐妹,不斷傳出我的消息,但每一次傳出的消息都是適可而止,絕不多說,就差那麼一點點,讓他永遠找不到

滿足的感覺,那種感受就像病毒一樣不斷升級,留下一堆的不確定。…………同時我也時刻關注他的動向。後來,聽到他要進山搶老婆。我就通過我的姐妹,探知他經常出沒的地方,我帶一條毛毛蟲,在那裡等他。你可別小看這條毛毛蟲呀,它可是我的秘密武器喲。當他經過的時候,我趁他不備時,把毛毛蟲放在地上,驚叫一聲,迅速撲到他懷裡,全身發抖地說,我好怕!嚇死我啦!把他緊緊抱住。然後側低下頭,讓他注意到我絲般光滑、柔順的秀髮,聞到那上面剛剛用麝香薰過的淡淡香味。我感覺抱夠了之後,深情地看了他一眼,戀戀不捨地鬆開手,忽然憤怒地回過頭向毛毛蟲走去,抬起腳,不停地踩它。我特別注意,踩時把側面展現給他,使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我那婀娜多姿的優美曲線。估計他被我優美的曲線和頎長的雙腿以及纖細的腳踝吸引住了的時候,我輕輕地蹲下,拿一根小樹枝不停地撥弄毛毛蟲。藉此展露我勻稱、優美的手臂和塗著丹蔻的纖纖美手。然後我趁他不備,將毛毛蟲用樹枝挑起來扔向他,轉身就跑…………”

“哦…………原來是這樣他把你搶來的。”小妓女恍然大悟。

“哼…………我怎麼能那麼便宜他!我非常注意跑步的速度和姿態,決不會像我們苗寨的野丫頭那樣那樣撒開丫子就跑。而是像展翅欲飛的天鵝那樣穩重、從容,把我婀娜多姿的身材和美麗和嫋娜的姿態展現出來。並且邊笑邊跑回頭看他,以便掌握好距離,不能太近,太近了就要被他捉住,也不能太遠,太遠了他就追不上了…………我採用的是變速跑的方法,先慢慢跑,讓他逐漸靠近,眼看要捉住我了,我再哇得大叫一聲跑遠,看到距離足夠大了,再裝作累得跑不動的樣子,鼓勵他來追,等他追得足夠近了,再大叫一聲跑開,如此反覆,直到他累得像狗熊一樣大口喘著粗氣停了下來,這時我就不會一個勁傻跑了,而是選擇一處比較平坦的地方,裝作累得不行了的樣子,順勢倒下,採取半側半臥姿勢,把自己的把自己玲瓏身材和凹凸曲線展示給他。胸脯一邊起伏,眼睛一邊眨也不眨地看著他,這時我故意嬌喘咻咻的,以便讓他注意到我潮溼、潤澤、像初綻玫瑰花瓣一樣嬌豔欲滴的雙唇…………呵呵,他果然經不起誘惑,走過來要吻我,這時我感到我的心在“卜卜”亂跳,身子也好像要酥了…………但是,就在他的嘴唇即將貼上我的嘴唇的一瞬間,我還是果斷的一滾,跳起來又跑開了,回頭一看,他還在那裡噘著嘴、閉著眼發呆呢…………”

講到這裡,紅線咯咯地笑了起來,如鮮花綻放,明媚動人。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醒過神來,於是就跪下來求我,別折磨我了,我的小心肝兒,嫁給我吧!這時,我就做出猶豫不定的樣子,把頭髮在手指頭上絞呀絞…………等了半天,沒見動靜,我就瞟了他一眼,這小子果然像賊一樣精…………”

說到這裡,紅線的一棵大麻煙已經抽完了,於是她又點上了一棵。小妓女早已迫不及待了,問“後來呢?後來怎樣了?”

“…………後來呀,他就撲上來一把抓住我的脖子,並且抽出一根竹篾條來,要捆我。我感覺到他很激動,還很害怕,這家

夥看上去五大三粗的,其實膽小如鼠。他一把捂住了我的嘴和鼻子,把我臉和脖子都憋紅了。後來我就猛地一扭臉對他說:你再這樣捂著,我就要悶死了。他還莫名其妙地說:我是強盜、是色狼,還管你的死活嗎?然後他又一把捂住我的嘴和鼻子。我又掙開,說:這事你一點都不在行。捂嘴別捂鼻子──色狼也不是這種捂法!他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後來他終於只捂嘴不捂我鼻子了,我才鬆了口氣。但他用兩隻手抓著我,騰不出手來捆我,就這樣僵持住了。過了一會兒,我受不了了,就掙出來,對他說:大熱天的,你真討厭!然後我把雙手給他說:捆吧。於是他把我捆了起來。我當時心情也相當激動,就對他嘮嘮叨叨個沒完,說道:你難道連條正經繩子都沒有嗎?這使他很慚愧,老老實實地說:我什麼都學得會,就是學不會打繩子。我就笑他:你真笨蛋──還敢吹牛說自己是色狼呢。還對他說:下次上山來搶老婆,你不如帶個麻袋,把我盛在裡面。過了一會兒,我一想不對就補充說:當然,我也不希望你再有下一次。他說:我沒有麻袋,只有蒲包,蒲包不結實,會把你掉出來。我感到快要暈了,就對他說:我的上帝啊,你算個什麼男人…………”

“你怎能這樣罵他!”小妓女的不滿脫口而出。

紅線看了看小妓女說:“我怎們不能這樣罵他,他心甘情願去搶我,就說明他願意做我的男人唄,有那個男人不挨老婆罵的!怎麼你心疼了?”

小妓女對自己的唐突感到十分尷尬,說:“我…………怎麼會心疼呢?只不過薛嵩貴為一營之主,豈不是很沒有面子。”

“嘻嘻…………男人麼,你給他面子,他卻並不一定尊重你,不給他面子他反而看重你。”紅線得意地說。

小妓女問道:“那他從此看重你了麼?”

紅線衝她高深莫測地笑了笑,又開始談起薛嵩為她製造的那輛囚車。“那當然了…………薛嵩為了表示他對我的愛,於是準備造一輛囚車…………雖然有很多工作等著他做,但他還是拋下一切,冒著陣雨,帶著斧子到山上去伐木。其實他大可不必這麼辛苦,如果用山梨一類的木料,寨子裡也有。但他已經決定,這座囚車要用柚木來建造。他還說,不足三十歲的柚樹只是些普通的木料,三十歲以上的柚木才是硬木,可以拋出光澤。高齡的柚木拋光之後,色澤與青銅相仿,但又不像青銅那麼冷,只有這樣的好木料才配得上我。他到山上去,找最粗的柚樹下手,斧子只會錛口,一點都砍不進去──這是因為樹太老,木料太硬,應該用特殊的鋸鋸,但他又沒有這種東西;細的柚樹雖比較嫩,能夠砍動,他又看不上眼。最後他終於伐倒了一棵適中的柚樹,用水牛拖回家裡,此時他已疲憊不堪,還打了滿手的血泡。此後他把樹放在院內的棚子裡,等待木材幹燥。雨季到來時,天氣潮溼,木頭乾得很慢,他就在那座棚子裡生起了牛糞火,來驅趕潮氣。與此同時,他開始畫圖,開始設計圖樣…………他設計的這座籠子相當寬敞,有六尺見方,五尺高,截面是四葉的花朵形;上下兩面是厚重的木板,拋光,去角;中間用粗大的圓柱支撐。他還想到在籠子裡裝上一張凳子──更準確地說,是

一塊架在空中的木板;在木板上放了一塊棕織的座墊。他還給囚籠的框子設計了一種花飾,是由葡萄藤葉組成的…………他說這樣一座籠子可以體現他的赤誠,也可以體現他的溫柔。用籠子的厚重、堅固體現他的赤誠,用柚木的質地和光澤來體現他的溫柔……而我坐在赤誠和溫柔中間,雙手和雙腳各由一塊木枷鎖住,顯得既孤獨,又高傲…………”

紅線接著說:“…………整個雨季裡,他都坐在那間新建的草房裡,在柚樹的旁邊,烤著牛糞火畫圖,有好幾個月就這樣過去了…………為了與囚車配套,他還造了一副精巧的手枷,形狀像一條鯉魚,不僅有頭、有身子、有尾,嘴上還有須。但是它身上有兩個洞,這一點與魚不同。我就對他說,好哇薛嵩,這種東西你也好意思做。他的臉紅了一下說,當我把它戴在手上時,就會想到他。他還想把我的腳也枷住,並且要把足枷做成圓形,像蓮花的模樣…………他有一雙巧奪天工的手,用一把雕刻刀把一塊木頭雕成一隻木枷,然後先用粗砂打、後用細砂拋光,又用河床裡淘出的白膏泥精拋光,這時候那個木枷已被拋得很明亮。最後一道工序是用他自己的手來拋光,說來也怪,經手心的摩娑,那枷就失去了明亮的光澤,變得烏溜溜的,發著一種黑光;但也因此變得更溫和…………後來,他把放柚木的草棚改成了工作間。這是因為他不想讓別人看見他在做什麼。包括我在內,他說要送給我一個大大的驚喜。他用竹片編了四面牆,把它懸掛在四根柱子上,棚子就變成了房子。他就在這個房子裡來回奔走,到處忙碌。雖然忙,但他絕不想請幫手,他說只有這樣才能表明他對我的愛是獨一無二的,這是他一個人的世界…………”

“那你就忍心,讓他這麼累麼?”小妓女問。

“當然不會了。”紅線說:“…………直到有一天我闖入了他的世界,結果發現那座籠子比我預料的還要宏大,他正在做著最後的拋光工作。我看到在籠子後面的牆上面掛著好幾具木枷,還有數不清的棍棒。於是我大聲說道:好哇!你居然這樣的算計我!他好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不安。此時還有兩根籠柱沒有裝上,我就從空檔中鑽進籠子裡,去感受裡面狀似殘酷,實則溫柔的陳設。我對他說道:這裡面不壞呀。好吧,你就把我關起來吧。…………後來我就幫她幹活,直到在未來的某一天,我會被套上這些枷鎖,關進囚籠,成為永遠的囚徒和家庭主婦,終身和那些柚木為伍,就再也出不來了。在此之前,我要做的是監督他把周到、細緻、溫柔和嚴酷都做到極致,在此之後,我就要享受這些周到、細緻、溫柔和嚴酷…………只有他可以進那輛車,帶去周到、細緻、溫柔和殘酷的性愛。這才是這輛車的主題。因為他是如此慎密、苦心孤詣,我才會住進這輛車的…………”

說到這裡紅線已變得俏面緋紅,眼波無限溫柔…………

小妓女難以忍受這個騷樣,想要給她潑點涼水,就說:“恐怕那車沒有你說的那麼好。”

紅線吐了一個菸圈,很瀟灑地說道:“放心吧,不好我就不進去。”

“那他現在去哪裡了呢?”小妓女問。

“為了尋找一塊上好的柚木,他要去叢林之中的高

山之巔去採伐,來回要走上三天三宿,我勸他,太苦了,別去了。他說,為了你我願受盡人世的苦…………”說這話時,她已經坐了起來,抽著另一支大麻煙。此時她眉梢眼尾都是笑意。

然後她的眼睛靜靜地望著房頂發了一會呆,然後幽幽地說:“遇上薛嵩,我已經死定了。”

小妓女說:“我真不明白,死定了有什麼好。”

紅線沒有回答,手指一彈,把菸蒂彈到了門外;然後自己也走了出去;只是在出門時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這個你不懂。”

於是那小妓女嫉妒得要發狂,因為自己沒有死定。

突然她大叫了起來:“嗨…………你快回來,你還沒給我鬆綁呢!”

可是紅線已經走遠了…………

她覺得莫名的悲哀湧上心頭,在黑暗的夜色中,她喃喃自語:“大家都是玩玩,玩過就算了!”

這時,她的耳邊忽然傳來一個渾厚女聲:“那就和我玩玩吧。”

這個聲音雖然很輕,但小妓女聽來卻好似在半空中響了個炸雷。

這個女人的到來就好似一陣風,無從知曉她是什麼時候進的門,更無從知曉她是什麼時候來到了她的身邊。

一隻冰涼的手,觸到了她的身體,頓時,感到全身一陣顫慄。

“救…………嗚嗚”小妓女剛要叫喊,櫻桃小嘴就被一團溼漉漉、酸溜溜、臭烘烘的東西給堵住了。憑她的經驗分析,這是一團襪子,接著又是一團,又是一團…………她只好忍著口中漲滿的感覺,從鼻子里長長的吸著空氣,最後也不知道塞了多少團。“嗚嗚--”小妓女的兩腮被口裡的襪子塞的發漲,胃裡翻江倒海,想吐又吐不出來,只能任由胃裡翻出來的穢物在塞得滿滿的嘴裡折騰,甚至再吞嚥下去…………

那雙手抓起了她的長髮,用麻繩從後面繞過來,纏過上臂,從乳房上邊緊繞了好幾圈,在乳房下又繞了好幾圈,用另一條繩子穿過乳溝系在捆乳房上下的繩子上,使小妓女那潔白美好的乳房因為捆綁上提而傲然挺立,然後抓住了她的雙腿,牽動著繩索在股間來回穿梭,從大腿根直到腳腕,沒有給她多餘的活動空間,不一會兒雙腿已密密麻麻的佈滿了繩子。

哪個渾厚的女聲又再次在耳邊響起:“寶貝,跟我走吧。”說完,她把她扛在肩上,走到了無邊的黑暗中…………

(四)

鳳凰寨就是一座由熱帶林藪組成的迷宮。一圈圈盤旋著林木、道路、荒草,天黑以後,這地方黑洞洞的,只有大路和較為空曠的地上可以看到一點星光,所以,這些地方就是灰濛濛的,有如夜色中的海灘。至於其它地方,好像都籠罩在層層黑霧裡。這些黑霧可以是樹林,也可以是竹林,還可能是沒人的荒草,但在夜裡看不出有什麼區別…………

就在這團黑霧中的某處,小妓女被一個神秘的女人扛在肩上在黑暗中疾行。在微弱的星光下,只見這個女人,渾身上下只露一雙明亮的眼睛,其他部位全部為黑色所淹沒。小妓女拼盡全身的力量掙扎著,但似乎並沒有阻礙那女人行進的速度,走動時地聳動使繩子深深勒進她那嬌嫩的皮肉裡,每聳一下,就覺的腰象要被人撅斷,骨頭都在嘎嘎響,疼的鑽心,被七八條繩索上下束縛住的乳房則被那女人的肩膀頂得象要脹破一樣,舌頭、喉嚨被襪子緊緊地壓迫,使

嘔吐的慾望越來越強烈,但每一次都被襪子硬生生的吐了回去,口中難聞的味道,使她幾欲昏厥。她放棄了沒有任何用處的掙扎,眼淚不斷的流下---這是怎麼了?這是要去哪裡?等待她的是什麼呢?在無邊的恐懼中,小妓女不知不覺昏迷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小妓女被丟進了一間木屋,面朝下趴著,被麻繩捆綁擠壓得麻木難當的乳房碰觸到地板的劇痛使她醒轉過來。背後又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婊子,別來無恙啊。”

小妓女心裡一驚,回頭一看,正看見老妓女那張獰笑著的臉。使她感到一陣噁心,心裡罵著:媽的,怎麼會落在她手裡?真是討厭死了!

然後,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這裡原來是老妓女的房子,屋子陳設很簡單,牆邊靠門的一面擺著一個小小的梳妝檯,上面放著一盞銅燈,發出微弱的光。老妓女就坐在不遠處的矮凳上,那個神秘女人就站在她旁邊,一襲黑色的緊身衣嚴密地包裹在身上,把她那婀娜而高挑的身段、豐滿而高挺的乳峰,纖細而柔韌的腰肢,渾圓而豐滿的翹臀表現得淋漓盡致,黑紗蒙面,只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冷冷地望著她。更令她心驚的是,神秘女人手中還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刀,在幽暗的燈光下顯得各外扎眼。

老妓女脫下鞋子,用腳尖輕點小妓女的肩頭,使她仰面朝天翻轉過來。將一隻腳踏在她的胸前,另一隻腳踏在她的小腹,感到腳下的軀體滑滑的、粘粘的,柔若無骨。然後用腳尖肆意撥弄著她的乳房,說:“小婊子,今天下午你打得不是很過癮麼,有本事再打打老孃呀,老孃身上皺得很,正等著你給我鬆鬆筋骨呢。”說完,大笑了起來,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小妓女十分害怕,被緊緊縛住的乳房象兩隻受驚的小兔,正在瑟瑟發抖,嘴裡“嗚嗚”悶叫著,渾身上下一陣狂扭,像一條剛剛離開水的魚。老妓女俯下身想靠近她,不料,那女孩像條剛釣出水面的魚一樣狂翻亂滾,一頭撞在她鼻子上,撞得她覺得油鹽醬醋一起從口鼻裡往外淌──實際上,淌出來的是血。後來,老妓女又打算從腳的方向下手。這回她比較文靜,仰臥在地板上,把腳往天上舉,等老妓女走近了,猛一腳把她蹬了個四腳朝天。小妓女跪坐在地上正暗自得意,忽然覺得脖子上一涼,低頭一看,一把明晃晃的鋼刀已架在了自己的粉頸之上。那個神秘的女人,一雙寶石般的黑瞳中透出一股逼人的殺氣。

老妓女擦了擦鼻血對她說到:“先別殺她,我留著她還有用。”說完,掏出了一條繩索,拴在了小妓女的脖子上,用力一拉,直勒的小妓女臉色由白變紅,頭上青筋暴跳。“這個小婊子我來對付,你去繼續辦你的事吧。”

那個神秘女人應了一聲,像一陣風一樣飄了出去。

老妓女鬆了鬆手中的繩子,對小妓女說:“小婊子,放明白點,再胡鬧下去可是對你很不利的呀。”小妓女此時已經被她勒得快背過氣去了,只能勉強地點了點頭。

老妓女把繩子在小妓女面前晃了晃,說:“這樣就不怕你耍什麼花樣了。”

老妓女一邊說著,一邊用纖長的手指捏起她那吹彈得破臉蛋,欣賞起她那痛苦的表情來:只見她那長長的秀髮紛亂地粘在滿是汗水的臉上

,兩隻美麗的眼睛眼睛裡噙著淚水在幽暗的燈光下顯得更加明亮,眼神中充滿著痛苦和無助。櫻桃小嘴被一團襪子塞得滿滿的,以至於兩個香腮嘟嘟囔囔鼓了出來,透過襪子團,依稀還能露出幾顆潔白的貝齒。她的鼻子纖細而堅挺,由於嘴口失去自由,呼吸就全得靠鼻子了 - 小巧的鼻翼不停地翕張抽動,噴出嬌柔但粗重的鼻息,身子也拼命扭動著,可是結結實實的捆綁只能容許她有限的擺動,倒是那對捆綁突出的乳房因這徒勞地掙扎不停地上下顫動。

突然,老妓女伸手捉住了她的挺聳的雙乳,感到很緊湊很緻密,而且粘糊糊的很粘手…………“咿--嗚嗚!”小妓女被塞得滿滿的紅唇中發出無可奈何的聲音。老妓女並沒有停止她的工作,纖長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乳尖。“嗚,嗚…”她對老妓女搖著頭,從堵塞的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臉憋漲得通紅,流露出一種混含著乞求、厭惡、屈辱而又恐懼的神情。老妓女的手指在靈巧地旋轉著,感到她的乳尖逐漸地挺翹起來…………小妓女本來對她十分厭惡,但是現在她正在緊張,不由自主就直楞楞地挺了起來,於是感到屈辱萬分。老妓女一面肆意揉搓、拉扯、按壓,反覆玩弄,一面奚落道:“嘖嘖嘖……小婊子,你真是個騷貨呀……”小妓女真希望這屋裡能有個地洞,讓自己鑽下去,她的淚水從明亮美麗的眼睛中漸漸地湧出,順著面頰潸然而下。

老妓女感到十分快意,於是準備掏出小妓女嘴裡的襪子,以便進行下一步行動。“嗚嗚”,小妓女迫不及待地發出嗚嗚的叫聲 - 嘴裡塞得太滿,面額、口腔、舌頭被壓迫撐開得已經麻木,由於塞得太緊一下子根本抽不出來。在昏暗燈光下,老妓女又把她抱在懷裡,開始一點點地向外拽著。小妓女嘴裡塞的還不止一條襪子,粗粗一看有紅有黑,溼溼的一大團,把嘴撐大到了一個極限。老妓女把手指伸進她的嘴裡往外拽,但襪子似乎纏在一起,一下子還拉不出來,她只能用手捏拍著女孩的腮幫,邊擠邊拉。終於,一條紅色的襪子帶著一股酸腐的臭味先從紅唇中拉了出來,質料軟軟的,除了被她的口水浸得透溼,似乎還沾有胃裡的嘔吐物,難聞的味道把少女本該清甜的香唾氣息完全掩蓋。拉出了一樣,嘴裡略有了空間,女孩原本被緊緊壓迫而無法轉動的香舌也開始努力朝外頂。很快,又是一雙襪子被掏了出來,襪子展開來很大,讓人懷疑怎麼可能團起來硬堵到女孩的嘴裡,臭氣熏天的襪子也不知多少天沒洗,除了口水和更多的嘔吐物,還帶著一股酸腐的腳汗味,黑色的布面上好像還有顆顆粒粒的腳皮蘚。老妓女皺了皺眉,心說:看不出她還真變態。最後拽出的一條已看不出是什麼顏色,被用力地深深頂在喉嚨處,因為在最裡面,所以上面幾乎滿是胃裡翻出來的穢物,溼漉漉得滑膩噁心。隨著最後一條襪子的拽出,女孩的嘴裡突然像黃河決堤一樣,嘔吐起來。由於是抱著小妓女,瘁不及防又避無可避,老妓女的玉腿上、粉臂上、甚至美乳上,一會兒便濺滿了穢物,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味。

這把老妓女弄得十分狼狽,有點氣急敗壞地說:“來,把這兒舔乾淨。”

小妓女杏眼圓睜,眼裡

好像要噴出火來。說:“呸……老婊子,操你媽…………”還沒說完,感到脖子上驟然收緊,勒的她上不來氣。她還想撐據著不肯就範,被老妓女一把抓住頭髮,拽到了她的大腿上,說:“從這裡開始。”小妓女仍閉著嘴,老妓女就用繩子勒她,直到她順從的舔了起來,從大腿一直舔到腳踝,然後,老妓女又伸出了自己的腳,用另一隻腳的腳尖挑起她的下巴,道:“還有我的腳!”小妓女眉頭緊皺說:“老婊子,你真是欺人太甚!”老妓女手上又用力一拽,她不敢不從,只好用舌頭舔了起來。老妓女腳上的汙物和汗垢都隨著唾液進了她的嘴裡。如此把她的雙腳都舔乾淨後,老妓女又指著自己的胸脯說:“還有這兒。”說完拉著繩子把小妓女牽了過來,把她的頭按在了自己那對豐滿、雪白的玉球之上,小妓女真想一口把她的奶頭給咬下來,但對死亡的恐懼告訴她不能這麼做,只好伸出粉嫩的舌頭在老妓女的乳房上游走。“唔……”在舌頭觸到變硬的乳頭的時候,老妓女輕輕呻吟了一聲,覺得自己下面有些溼了,體內衝動得厲害。於是把小妓女的頭死死的按到了自己的雙腿之間。

小妓女蛾眉緊蹙,心中暗罵,真淫賤!但懾於老妓女的淫威,不得不把兩片紅唇在那雪白的大腿內側上下左右慢慢遊移。

老妓女用手緊緊抓住她的頭髮,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

小妓女心中暗想,你不是要爽麼,老孃就讓你爽死!於是就象一隻勤勞的蜜蜂,把嘴唇在那兩片紅色的花瓣邊反覆徘徊,輕輕吸吮著不斷泌出的蜜液,感到老妓女的身體顫抖起來。

小妓女用柔滑的舌頭輕觸那兩片閉合的花瓣。感到舌下的身體觸電般猛地一顫,緊緊地貼了上來。她的舌頭彷彿粘在了上面,不斷舔拭著那兩片垂露欲滴的花瓣。看到那兩片美麗的花瓣慢慢綻放開來,宛若一朵噴香吐豔的蘭花。

滑滑的舌尖繼續在花瓣上徘徊。“唔……”她的舌尖像在老妓女身上灌人了某種令人喪心奪魂的魔法,使她發出有如哭泣般的聲音,腰間隨著她富有節奏感的吮吸而扭動,放蕩的嬌吟不斷自口中溢出。

舌頭繼續工作著,老妓女不由自主擺動纖腰,兩腿之間的熟潮不斷湧出,全身瀰漫著情慾的櫻色,清楚地顯現出她體內熊熊的渴望。但那惡魔似的舌頭卻不肯順她的意。

她不得不使用繩索,小妓女的脖子上驟然感到一緊。

柔柔的舌頭終於屈服,不斷地在那個嬌嫩的花蕊上撩撥……

“啊……唔……”老妓女激烈地喘息起來,感覺某種東西在體內升起,不斷地攀高……直到快樂的巔峰。

…………當小妓女從老妓女高亢的呻吟聲中抬起頭來的時候,發現老妓女的面孔在一剎那間變得神采奕奕,煥發出青春的閃光。

老妓女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說:“小婊子,舌頭蠻滑的麼。”

小妓女感到羞辱萬分,過了許久才問道:“為什麼要抓我?”

老妓女說道:“因為你不守婦道,是我們這行的敗類。”

小妓女沉吟道:“果然是為這個。但是你呢?勾結外人迫害同行姐妹,難道你不是敗類?”這話很有力量,足以使老妓女瞠目結舌。但那老妓女已及時把耳朵堵上了。

但小妓女還是不依不饒,她把反駁老妓女的話說了好幾遍,還故

意一字一字,鼓唇作勢,想讓她聽不見也能看見。但老妓女只做沒聽見也沒看見,心裡卻在想反駁的道理,終於想好了,就把手從耳朵上放下來,說道:“小婊子;你既是敗類,就不是同行姐妹。我抓你也不是敗類。”

小妓女馬上想到一句反駁的話:“不對,不對,我既不是同行姐妹,就和你不是一類,如何能算是敗類。所以和你還是一類。”

老妓女一聽話頭不對,馬上就勒緊了小妓女脖子上的繩子,勒的她說不出話來。然後老妓女對她說:“乖,把嘴張開。”一邊說著,一邊又拿起了一條襪子,緊緊塞到小妓女口中,然後又是一條……又是一條…………但她的技術明顯不如那個神秘女人,第三條只塞進了半截,剩下的那半截襪子在小妓女的下巴上拖著,像牛舌頭一樣。在塞的過程中,小妓女曾經想一口把她的手指頭給咬下來,但最終沒敢那樣做。

其實自從小妓女和老妓女一開始鬥嘴,她就清楚自己註定是戰敗者。雖然可以佔到一些口舌上的便宜,但無法改善自己的地位,因為繩子攥在人家的手裡。塞好以後,老妓女聳聳肩對小妓女說:“對不起了,還得把你塞住,我要睡覺了,我可不想在睡覺的時候別人打攪我。”

接著老妓女又仔細的檢查了一下對她的捆綁,把每一個繩結都重新系緊。又拿出一根繩子,攔腰將小妓女拴在床腿上,最後不忘把拴在小妓女脖子上繩索的另一頭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這樣小妓女的脖子就和她的手腕密不可分地連在了一起了。忙活完這些以後,老妓女對小妓女說:“小婊子,不要耍什麼花樣呀,我睡覺可是睜著一隻眼睛的喔。”這讓小妓女很是洩氣,原本希望趁她睡著後再找機會脫身,現在子完全不可能了。

老妓女躺在床上,不一會兒就進入了夢鄉。小妓女卻難以入睡,心緒難寧…………

她想到:自己本來是京城富戶的千金小姐,父親因得罪權貴,被凌遲處死,全家的男丁盡被處斬,婦人女子全數被官賣為奴為妓或發配邊疆充作軍妓。於是她便來到了鳳凰寨,做了一名軍妓。於是在鳳凰寨裡,就有了兩個妓女,那個妓女比她先來,又比她年長,所以大家都叫她小妓女,把那個女人叫做老妓女…………

…………但她卻發現她們的待遇是很不相同的,老妓女的園子裡,有碎石鋪成的小路,有一座小小的圓形水池,裡面栽著印度睡蓮,所有的地面都鋪上了砂子,以抑制雜草。在花園的一角還有一口深不可測的枯井,為了防止井壁坍塌,還用石塊砌住了,枯井上鋪了一塊有洞的厚木板,厚木板四面是個薄板釘成的小亭子,這是一種衛生設備,老妓女在其中便溺之時,可以聽到地下遙遠的回聲。除此之外還有薛嵩為她製作的種種精妙奇巧的器械。那老妓女得暇時,就收拾這座花園裡的奇花異草。而她的後園里長滿了野芭蕉、高過頭頂的茅草、亂麻桿、旱蘆葦等等,有時她興之所至,就拿刀來砍一砍,砍得東一片、西一片,亂七八糟。她也沒什麼衛生設施,只能在後園亂草裡屙野屎。對於這些待遇區別小妓女到不以為意。有時她還經常被薛嵩和她的手下找各種理由揍來揍去,對此,小妓女把它當作一種遊戲來看待,而老妓女就從來沒捱過打,

她也不太放在心上…………

…………雖然她這樣寬容大度,還是發現她與老妓女的矛盾越來越不可調和。這是因為她和老妓女是截然不同的,老妓女所屬的那一派是學院派,嚴謹、認真,有很多清規戒律,努力追求著真善美。老妓女從來不看著男人的眼睛說話,總是看著他們的腳說話;而且在他們面前總是四肢著地的爬。據她自己說,幹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男人的生殖器官。當然,她也承認,有時免不了用手去拿。但她還說:用手拿和用眼看,就是貞節不貞節的區別。老妓女說,她有一位師姐,因為看到了那個東西,就上吊自殺了。上吊之前還把自己的眼睛挖掉了。另一件重要的事是決不要吃豆子,也不要喝涼水,以免在男人面前放屁。她還有一位師妹,在男人面前放了一次響屁,也上吊而死,上吊之前還用個木塞子把自己釘住。總而言之,老妓女有很多師姐妹,都已經上吊自殺了。她有很多經驗教訓,還有很多規矩,執行起來堅定不移…………

…………而她屬於自由派,主張自由奔放、迴歸自然,率性而行。因此,她和老妓女常有衝突,每次都是老妓女發起,卻無法收場。舉例來說,只要她們同時出現在兩個不同的迴廊上,那老妓女就會注視著地面,用宏亮的嗓音漫聲吟哦道:陰毛該刮刮了,在男人面前,總要像個樣子啊。自己馬上反唇相譏道:請教大姐,為什麼刮掉陰毛就像樣子?她馬上就無話可答。只是想:這小婊子竟敢反駁我!就此氣得發抖,轉身就回屋去了…………

…………她又想起與老妓女的種種矛盾。舉例來說,寨子裡的風力搔癢機壞了,自己可以擦腳的浮石去擦背。這種不優雅的舉動把老妓女幾乎氣到兩眼翻白;而她自己也癢得要發瘋,卻找不到地方蹭。供水的管道壞了,自己會去提水,而那個老妓女則只會把水桶放在屋簷下面,然後默默祈禱,指望天上下雨,送下一些水來。至於送柴的索道損壞,對自己來說毫無影響。隨便揀些枯枝敗葉就是柴火。就是這樣的事,老妓女也不會,她只會從園子裡割下一棵新鮮蔬菜,拿到走廊上去,希望能把一頭到處遊蕩的老水牛招來。把它招來不是目的,目的是希望它在門前屙屎。牛糞在乾燥之後,是一種絕妙的燃料。很不幸的是,那些水牛中有良心的不多,往往吃了菜卻不肯屙屎。當老妓女指著水牛屁股破口大罵時,自己就在走廊上笑得打滾──像這樣幸災樂禍,能不會招來殺身之禍麼…………

…………自己還喜歡把老妓女的醜事講給男人們聽,比如只要沒有男人在場,老妓女就原形畢露。她赤身裸體,打響嗝、放響屁;用長長的指甲抓搔自己的身體來解癢,與此同時,側著頭,閉著眼,從下面的嘴角流出口水──也就是俗稱哈喇子的那種東西。更難看的是她拿把剃頭刀,岔開腿坐在走廊上,看似要剖腹自殺,其實在刮陰毛…………這樣自然招致那老妓女最深的仇恨。其實她本心是善良的,也尊敬前輩,只是想和老太太開個玩笑。但現在看來,這個玩笑不開更好…………

…………她還想到,今天下午鞭撻老妓女的情景,後悔自己下手不該那麼重,有後悔,打完了不該再刺激她…………

…………唉,我

就是個捱打的命,打了打紅線,讓她好一頓戲弄,打了打老婊子,被她逮著了舔臭腳…………

小妓女越想越覺得自己有理由被殺,越想越覺得害怕,恐懼到了極限就轉化成對老妓女的深深恨意,想到以前自己為了化解門派分歧主動叫老妓女為大姐;在此之前她稱對方為老婊子、老破鞋,還有一個稱呼,用了個很粗俗的字眼,和逼迫的逼同音不同字。只可惜老妓女已經恨了她,還是要抓她。所以,在地下上小妓女暗暗後悔,覺得多叫了幾聲大姐,少叫了幾次老逼,自己吃了很大的虧…………於是在心中就罵起老逼來…………這個老逼將會怎樣對待我呢?那個神秘女人又是從哪裡來的呢?她們下一步又要做什麼呢?………………這樣,小妓女就在滿腹的心事中進入了夢鄉…………

(五)

天明時分,鳳凰寨裡滿是冷牛奶般的霧。這種東西有霜雪的顏色,但沒有霜雪那樣冷。在清晨,霧帶來光線──霧裡有很多細小的水點,每一粒都發著白光,合起來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在這一片白茫茫的晨霧裡,紅線來到了後園,見到的景色又大有不同,晨霧從草叢樹縫間彌散開來,在暗淡的天光中輕盈升騰,呈現出勻薄不均的紫色,在這些紫色的霧裡又伴隨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香氣。後園裡的紫色來自籬笆上的藤蘿,這種藤蘿開著一種紫色的花,每個花蕾都有小孩子的拳頭那麼大,一旦開放,花蕊卻是另一個花蕾。這樣開來開去,開出一個豹子尾巴那樣的東西。香氣就是從這種花裡來。而這個籬笆卻是一溜硬杆野菊花,它們長到了一丈多高,在頂端可以見到陽光處開出一種小黃花,但這種花在地面上差不多是看不到的,能看到的只是野菊花紫色的葉子,這種葉子和茄子葉有某種相似之處。在園子裡,有四棵無花果樹,長著藍色的葉子,果實已經成熟。藍色無花果掛了好久,沒有人來摘,就從樹上掉下去,被豬崽子吃掉。在園子裡,還長了一些龍舌蘭,一些仙人掌,暗紫的底色上有些綠色的條紋,而且在藤蘿花香的刺激下,都開出了紫色的花朵。

在園子的一角有一棵木瓜樹,樹上有個燈籠大小的馬蜂窩。這東西像個懸在半空的水雷,因為現在是早晨,它吸收了霧氣裡的水,所以變得很重,把碗口粗細的木瓜枝壓彎了。大樹朝一邊彎去。到中午時,那棵樹又會正過來。但這個馬蜂窩還不夠大。更大的馬蜂窩掛在別的樹上,從早上到中午,那樹正不過來,總是那麼歪。

在這個後院裡,還有一個水池,是她和薛嵩的戲水之所。這座池子清可見底,連水底鋪著的鵝卵石都清晰可見,因為水清的緣故,這水池顯得很淺,水面上的漣漪映在水底,好像水底緊貼在水面上。清晨時分,紅線從水邊經過,看到水裡躺著一個女人,像雪一樣白,像月亮一樣發亮,這一池水就因此像蚌殼的內側,有一種伸手可及的亮麗。後來,她從池底開始往上浮──必須說明,這池子其實很深,只是看不出來罷了。紅線看到她左手曲在身前,右手背在身後,眼睛緊閉著;而兩腿卻岔開著,呈人字形,細細的水紋從她身上滑過。必須承認,她是一位赤身裸體的絕代佳人,但是生死未卜,因為在她的口鼻裡沒有冒出一個氣泡。紅

線愣住了,看著這個女人,在寂靜中,她浮上來,離自己越來越近。在她的小腹上,有一撮茵茵的短毛,顯得很俏皮,也離紅線越來越近;紅線也就入了迷,只是這個神秘女人眼睛緊閉,好像熟睡著。她醒來以後會是怎樣,這是一個謎。

後來,她嘴上出現了一縷微笑,好像一滴血落在水裡,馬上散成縷縷血絲。猛然間她睜開了眼睛,眼睛又大又圓,這使紅線為之一愣。然後她就突出水面,揮起藏在身後的右手,那手裡握了一把鋒利的刀,白若霜雪,朝紅線的頭上揮來,紅線本能地一躲,鋒利的刀刃貼著她的頭皮掃了過去,削掉了她頭上的一縷秀髮。然後,這個女刺客虛晃一刀,向晨霧深處逃去。

“臭婊子,我操你媽。”紅線大喝一聲,柳腰一擰,身如電射,直向女刺客隱沒之處追去。眼看要追上,那女人一聲嬌叱,雙足一頓,躍起半空,捷如飛鳥般揮刀劈下,紅線敏捷地就地一滾躲過刀鋒,順勢一腳踢在那女人的玉臀之上,那女人被踢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鋼刀脫手飛出。說時遲那時快,紅線象頭母獅般猛撲上去將她緊緊的壓在身下。那女人身軀狂扭,用肘部猛擊紅線小腹,想要掙脫牽制。紅線豈能給她機會,忍住劇痛,閃電般伸手一下將她的長髮抓住,猛地一拉,“啊……”女人一聲慘呼,動作立刻滯澀下來。紅線乘機用另一隻手將她的手腕擒住,緊緊擰到背後,並牢牢壓住她的臀部,死死夾住她的雙腿。

那個女刺客不愧是訓練有素、強健有力,雖被紅線騎在胯下卻仍不甘心束手就擒,在地上暴跳如雷、狂顛亂扭,紅線頓時覺得自己如坐上了一匹不馴服的野馬,高高地被拋起又重重地落下,知道她一時難以馴服,只能死死抓住她的手腕和頭髮,身體隨著她的頑悍和倔強的姿勢而順水推舟,慢慢消耗她的體力。這樣撐據了許久,那女人漸漸體力不支,嬌喘吁吁、香汗淋漓,掙扎的力度明顯減弱。

紅線藉此機會,鬆開捉住她頭髮的手,從身旁操起一根木棍,對準她的後腦勺重重敲了一記。女刺客頓時覺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紅線感到身下的軀體漸漸軟了下來,於是便鬆開手,以便將她捆綁起來。不過在這個過程中她依舊保持謹慎,並不是一下鬆開,而是一點點地松,並且身體依舊牢牢壓住她的臀部,以確保能制服她突然地反抗。然後從腰間抽出繩索,開始了有條不紊的捆綁,由於剛才的火爆對抗,紅線深知這個對手的利害,於是捆綁得異常仔細、嚴密。她將一條拇指粗繩索搭在她的頸後,分別從腋下穿過後沿雙臂用繩子一圈圈地纏緊後用力收緊,直到繩索生生地勒進她那白嫩的皮肉之中為止。然後把女刺客的兩隻手腕在背後用繩索交叉纏繞兩週,再從頸後繩索上穿過狠狠一拉,緊緊地打了個死結。然後她又拿出兩條繩子,一條將女刺客的兩條大腿併攏綁在一起。另一條繩子則綁住了她秀美的兩個腳踝。

然後,紅線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審視著她那美麗的俘虜,發現她竟然是非常之美。她每一寸肌膚都如雪如玉,沒有半點瑕疵,在晨光的映照下透著一點淡淡的紫色。乳房豐盈挺拔,即使在主人完全昏迷的時候,仍然生機勃勃,毫不萎靡,一副高傲的姿態,在其

頂端,鑲著兩顆紅寶石一般鮮紅欲滴的乳頭,平坦的腹部猶如盆地一樣陷下去,胸廓下緣的肋骨,山脈一般清晰,連綿不絕於豐盈的上胸,形成了一條優美的曲線。她的腋下和陰部有黑黑的毛髮,而且微微卷曲。在雪一樣的皮膚上顯得更加別緻,也更加誘人。與她裸露的勻美雙肩、修長白皙的雙臂一起,構成了一幅絕美的圖畫。

她又俯下身去貼近這個健美的嬌軀。發現女人全身出滿了細密的香汗,給欺霜賽雪的肌膚增添一層油油的光澤。長長秀髮帶著汗水柔順地貼在耳側,光滑的香肩柔美豐腴,雪白的纖腰不盈一握,下面是渾圓、結實而富有彈力的美臀,修長而瑩白的兩條玉腿在繩索的約束下緊緊並在一起宛如一條美人魚的尾巴,如白玉雕成的嬌軀在深褐色粗糙的麻繩映襯下,越發顯得冰清玉潤、凹凸有致。

她又用手指托起女人的下頜,那張光豔照人的玉容便毫無保留的呈現在眼前,那是一種紅線前所未見的美麗:一張清秀絕俗的鵝蛋臉皙白如寒玉,剔透美麗;兩道細月彎眉似蹙非蹙,含怨籠愁;那雙生著長長睫毛的鳳目柔順地閉合著;纖巧挺直的瓊鼻下兩片鮮豔紅潤的唇微微開啟;一頭如瀑的烏亮秀髮下露出一段如天鵝一般的雪白粉頸。花不足以形其貌,鶯不足以奪其聲,月不足以傳其神,玉不足以得其骨,冰雪為膚,秋水為姿,明豔聖潔,儀態不可方物。

紅線不覺痴痴地看呆了,情難自禁地將纖手伸了過去,輕輕地按在了她那對豐盈挺拔的雙乳上,感覺溫潤如玉,柔軟而又不失彈性…………紅線雙手漸漸用力,逐漸變按為抓,感到她的乳房很大,僅能堪堪握住,觸手溫潤膩滑,盈盈豐潤,真是舒適異常…………雙手在這對驕傲的山峰上留連許久,又滑向那神秘的茂密叢林,這裡的手感卻迥然不同,柔澀而極富彈性的質感,讓同是身為女子的紅線也砰然心動。指尖小心翼翼的拂過那茂密的草叢,輕輕拂過著女人的花蕾…………

突然看到女人眉頭微動,似要醒轉過來,紅線急忙縮回手去,裝出一副淑女的樣子。

“呃……”隨著一聲低吟,女刺客慢慢張開了秋水似的雙眸,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繩索緊緊捆住,躺倒在地上,身前坐了一個橄欖色的女孩子,脖子上繫著一條紅帶子,坐在綠色的芭蕉葉上,正用大大的眼睛凝視著她。這使她感到羞澀,就把身體蜷曲了起來,像一隻白色的大蝦米。

於是紅線就對這隻白色的蝦米說:“我是紅線,薛嵩是我男人。”

她搖搖腦袋,說道:“糟糕。”她記得自己捱了一悶棍,覺得自己應該感到頭暈,後腦也該感到疼痛,但實際上卻不是。

環顧四周,所見到的都是莊嚴厚重的刑具,大樹下、草叢中,有好幾具木枷,還有數不清的棍棒、繩索,密密麻麻,在前方不遠處還有一座龐大的柚木囚車。雖然她已潛伏在這裡很長時間,但天色黑暗,再加上心情緊張,所以沒來得及好好觀察,現在看到了心中很受詫異。身為刺客,失手被擒後總會來到某個可怕的地方,她有這種思想準備。但她依然不知人間何世。難道這些都是為我準備的?

看到她對著自己的寶貝出神,紅線覺得有必要提醒她,說:“嗨,…………這些可不是給你哦。”但

她想了一想又說道:“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可以借你戴戴。”雖然她對這些東西愛如珍寶,也經常自己穿戴起來照照鏡子什麼的,但從來沒看到別人戴上是什麼效果,今天正好抓住個美女做模特。

女刺客此時正盤算著怎麼找機會逃走呢,心想既然是要我帶刑具自然要解開繩子,只要解開繩子我就有機會逃跑。雖然她被紅線所擒,但她認為這只不過是一不留神,才失敗的,她對自己的武功有足夠的信心。再說即使逃不了,也比用繩子捆著強,現在胳膊腿的都開始發麻了。於是她立刻點頭同意。

紅線從地上精心挑出了一套木枷,都做得十分精緻,手枷的形狀像條魚,足枷則像一朵盛開的蓮花。她令女人伸開腿,解開她腿上的束縛,把她的腳踝牢牢地枷住。在此期間女刺客想飛腿踢她,但由於上身被捆,所以覺得時機不成熟,沒有行動。紅線接著令她轉過身去,給她解開雙手,用手枷把她的一對玉手在身前緊緊枷了起來。在此期間女刺客想出拳擊她面門,但由於雙腳被枷,所以覺得時機已經錯過,後悔起來。

就著這個女人正在懊悔的時候,聽到紅線說:“來,我帶你看看我們的房子。”世界上任何地方的人招待客人,都從領他看房子開始。

那個女刺客艱難地站了起來,看著自己腳上的木枷,說道:“我走不動呀。”

紅線卻說:“走走試試。”

然後女刺客就發現,那個木枷看似一體,實際上分成左右兩個部分,而且這兩部分之間可以滑動,互相可以錯開達四分之三左右……總而言之,帶著它可以走,只是跑不掉。

那刺客不禁讚美道:“很巧妙。”

紅線很喜歡聽到這樣的話,她又說:“你還不知道,手也可以動的。”

於是刺客就發現,手上的枷也是兩部分合成,中間用軸連接,可以轉動,戴著它可以掏耳朵、擤鼻子,甚至可以搔首弄姿。這些東西和別的刑具頗有不同,其中不僅包含了嚴酷,還有溫柔。刺客因此而詫異。

這使紅線大為得意,就加上一句:“這可是我的東西。借給你戴戴。”

那刺客明白這是小孩心性,所以笑笑說:“是。是。我知道。”這使紅線更加喜歡她了。

她引她在四處走了一遭,看了竹樓,但更多的是在看她和薛嵩共同製造的東西。特別是看那座未完工的囚車。在那個深棕色的龐然大物襯托下,那個女人顯得更加出色,她比紅線要高,也要豐滿一些,而且像雪一樣白。

看完了這些東西,女刺客回到後園,跪坐在自己的腿上,出了一陣神,才對紅線說:“你們兩個真了不起。說實話,真了不起。”

紅線聽了以後,從芭蕉葉上跳了起來,說道:“我去燒點茶給你…………現在還不想殺你。”然後她就跑了。

只剩女刺客一個人時,她不像和紅線在一起時那麼鎮定。這是因為紅線剛才說了一個“殺”字,用在了她身上;而她只有二十二歲,聽了大受刺激。

作為一個刺客,她對於“殺”這個字是最熟悉的了,刺客生存於這個空間的唯一理由就是“殺”。只要有人,那就有仇恨,於是便產生了刺客。從很久以前她就漂浮於江湖,寂寞、孤獨、還有冷酷。她的生計全靠去“殺”,如果不去“殺”,就失去了存在的理由…………作為一個刺客,她

當然也明白,“殺”與被“殺”隔的很近,殺人的人難免會被人殺,但是她並不想死,她還有情…………作為一個刺客,她明知是不該有“情”的,有了“情”就是有了弱點,結局必然是悲愴的……

但她還是不可救藥的有了“情”。

…………那是在五年前的長安,正是陽春三月,嫩柳如煙的時節,她奉命行刺未果,被一長髯少年所獲,把她帶到柳樹林裡,推倒在烏黑的殘雪堆上,把她強姦了。…………當少年把鎖鏈忽然套到她頸上時,在最初的驚慌之後,她又感到一絲甜蜜,這種甜蜜混在鐵鏈的殘酷之中。少年鎖住她以後,猶豫了很久,這使她想到自己有多麼美,然後他牽著她到嫩黃的柳林裡去,她隱隱知道要出什麼事。那時她跟著鐵鏈走去,腳步蹣跚,有時想喊,可始終沒有喊出來。強暴來臨時,她拼命抗拒過,然後又像水一樣順從。她不記得失去貞操的痛苦,卻記得初春上午林梢的迷霧,柳條低垂下來,她的衣服被雪泥弄得一塌糊塗。…………然後,她把自己裹在被汙損了的白衣下,跟著他走了…………少年用鎖鏈扣住了她的脖子,鎖住了她的雙手,就這樣拉著她走,遠離了鬧市,走到了河岸上。此時正是冬去春來的時候,所以,河就是一片光禿禿的河床,河堤上是成行的柳樹,樹條嫩黃,在河堤下面背陰的地方,還有殘雪和冰凌。她不知道衙役要把她帶到哪裡去,只是跟著走…………那位少年用鎖鏈把她牽到一件青白色的石屋裡…………這所房子是石塊砌成的,牆壁刷得雪白,而靠牆的地面上鋪著乾草。有一種馬廄的氣氛。他把她帶到牆邊,讓她坐下來,把她項上的鎖鏈鎖在牆上的鐵環上,然後取來一副木扭。起初她十分驚恐,他在她腳前俯下身來說,因為她的腳是美麗的,所以必須把它釘死在木扭裡。於是她把自己的腳腕放進了木頭上半圓形的凹槽,讓少年用另一半蓋上它,用釘子釘起來。她看著對方做這件事,心裡快樂異常…………後來,少年又拿來了一副木枷,告訴她說,她的脖子和手也是美的,必須把它們釘起來。於是她的項上就多了一副木枷。然後,少年就把鐵鏈從她脖子上取了下來,走出門去,用這副鐵鏈把木柵欄門鎖上了。等到他走了以後,她長時間地打量這所石頭房子………她站了起來,像一副張開的圓規一樣在室內走動。走到門口,看到外面是一個粉紅色的房間…………被囚禁的日子裡,每天她就跪在那個粉紅色的房間裡,一伸一屈地在擦地板。她手上戴著手扭,雙足分得很開釘在木頭裡,在她身前,有一個盛水的小木桶,她手裡拿著板刷像尺蠖一樣,向前一伸一屈。那個少年常常坐在一邊看著,有時他會站起身來,走到她的背後,撩起她的白衣,從後面使用她……而她繼續在擦地板…………當她做好了應該做的一切,就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間門口。跪坐在地下,把手扭伸給衙役,等待卸下手扭,換上長枷…………有時候,少年也把她的枷鎖卸掉,從那間青白色的房子裡帶出來,帶到粉紅色的房子裡,鎖在一張化妝臺上,然後就離去了。這時候,她就給自己化妝,仔細地描眉畫目,讓自己更美麗…………少年總是悄悄的來,又無聲的離去………

…就這樣過了幾個月,直到有一天,她早上醒來的時候,走到那木柵門前往外看,那間粉紅色的房間裡空無一人,連那條鎖住門的鐵鏈都不見了。她用木枷的頂端去觸那扇門,門就開了。然後,她就走進了那個粉紅色的房子裡,緩緩地繞過絹制的屏風,後面是那張床,床上空無一人,只剩下了粗糙的木板。東歪西倒的傢俱似乎說明,少年再也不會回來了…………後來她得知這個少年就叫——薛嵩。

…………後來,她打聽到薛嵩和一個女人去了南方,於是萬里迢迢來到了這裡。發現紅線已佔據了他心頭的位置,於是她就準備殺了她,當然,不會是她自己幹,還有一個人可以利用那就是——老妓女…………她還準備殺死小妓女,還有老妓女,這些都是她心裡的秘密…………她考慮到了薛嵩的感受,所以選擇他離開的時候下手,也許他會不高興,但她已下定決心要做他永遠的囚徒…………也許他會覺得她狠毒,任何人都可以變得狠毒,只要你嘗試過什麼叫嫉妒。她不會介意其他怎麼看她,她只不過不想別人比她更開心。

“嗨…………來喝點水吧。”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抬起頭來看到,不知什麼時候,紅線已提了一銅壺茶水回來,還帶來了一些菠蘿乾、芒果乾。她把這些東西放在地下,拿起一把厚木的大枷說:“對不起啊……我總不能把滾燙的茶水交在你手裡,讓你用它來潑我。”

女刺客跪了起來,把脖子伸直,說道:“能理解,能理解。”

紅線把大木枷扣在她脖子上,把茶碗和果盤放在枷面上,用一把亮銀的勺子舀起茶水,自己把它吹涼,再喂到她嘴裡。如此擺佈一個成年美女,使紅線覺得很愉快。而那個刺客就不感到愉快。她想:一個孩子就這樣狡猾,不給人任何機會…………

然而紅線早已被眼前的景象迷住了:在那個枷面上,只有一顆亮麗的人頭,還有一雙性感的紅唇。當銀勺移來時,人頭微微轉動,迎向那個方向…………

就這樣,一大碗茶水被慢慢喝光了。

“還要喝點麼?”紅線問。

那刺客搖搖頭,問:“喝完了水就殺我麼?”

“還不是時候。”

“那是什麼時候?”

“自然是我想殺你的時候。”

女刺客沉默了。對一個人來說,死亡不是最恐怖的,等待死亡才是最讓人感到恐懼的,更何況這種死亡隨時可能到來。此時她感到當恐怖像輕煙一樣在體內瀰漫開來,從心口到喉嚨之間漸漸形成了一股隱隱約約的寒意,先是輕輕的,且涼,由一丁點開始,逐漸長大,長大…………然後慢慢凝結,變成沉甸甸的,往下墜,往下墜,直浸往心底最深處,並不就此停駐,逐漸向冰一樣融化開來。帶著刺骨的寒冷向身體各處蔓延了去…………

(六)

與此同時,小妓女也深處恐懼之中。

她低下頭去,看自己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繩索已深深勒入雪白的肉體,泛出青紫的顏色,感到渾身麻木疼痛,嘴裡襪子的味道令人作嘔,這一切都令她難以忍受。

老妓女已經出去了,木屋內靜的使人窒息,小妓女僅能聽到遠處晨鳥的啼叫和自己的心跳和喘息。晨光從窗外透進來,照在玉檀木鋪成的地板上,給空蕩蕩屋子裡籠罩上一層淡淡的綠色。就在這個幽靜的空間裡

,她抬起頭,一雙迷離的美目投向霧氣瀰漫的窗外,眸光之中有無盡哀傷。人生如朝露,命運如浮萍。曾幾何時,自己的命運就如浮萍草芥一般,不堪一折。

兩年前,她還是長安城裡的千金小姐,忽然有一天一隊官兵包圍了她家的院子。一切都改變了…………她還記得被官賣為奴的情景,那是一個夏日的下午,她被捆著擺到一根一丈多高木樁子上,她當時穿著一身黑衣服,頭上戴了一朵白布花,赤著腳,腳腕子上被粗麻繩勒了一道,手背在後面,眼睛腫得像兩個桃。她的媽和姨以及家裡的一干女眷,則被反栓雙手,像一堆貨物一樣圍著木樁跪了一圈,待價而沽。在這堆貨物中間,有個尖嘴猴腮的老太太,她是官府委派的官媒,她的媽因受打擊過重心中鬱悶難平,還在不時爭辯著。那女人挽起袖子,隨著劈劈啪啪一串響,就給了她媽一串嘴巴,然後說,老婊子,你閉嘴!你這個老樣兒,原本就不好賣,加上碎嘴誰要你!還有你這小婊子--說著官媒拿起一件東西--那是竹竿上綁的蒼蠅拍,專門用來打她嘴巴的--也打了她幾下,說道:你也別偷懶,幫老孃吆喝幾句!她捱了打,只好吆喝起來了:賣我媽,賣我媽呀!

這麼吆喝了,還要捱打:小婊子,還有呢?她只好又吆喝道:賣我姨,賣我姨呀!我姨還挺白淨的哪!還有我奶媽呀!她的奶我吃過,是甜的呀!

這麼吆喝了,還是要捱打:小婊子!還有你!

我操你媽,你們誰也不準買我!我有一幫小兄弟,誰敢買了,他們剝你的皮!

就這麼賣到了天黑,把奶媽和姨娘都賣掉了。第二天接著賣,卻毫無進展。官媒領導來檢查工作,官媒彙報說:像這麼孃兒倆拴在一塊賣,看著就怪悽慘,誰都不會買。乾脆,這個老的政府就收購了吧。這個小的是個俏貨,一定能賣個好價錢。政府定下的拍賣指標一定能超額完成。官媒頭聽著合情合理,就同意了。下午就把她娘送到了教坊司。誰知這官媒打錯了算盤,光看見小姑娘長得好,卻不知道她是多麼的兇狠刁蠻。那時節兵荒馬亂,外坊的人來不了;本坊的人乾脆就不來問價。那個官媒婆守了三天,漸漸沒了精神。她打個陽傘坐在樁子底下打瞌睡,偶爾想起來,也吆喝上一句:大姑娘嘞,黃花一朵哇。

於是她就這樣寂寞地坐在木樁子上,又是也有小孩子來問她:翠花姐姐,整天這麼坐著,屁股麻不麻?她就說:這有什麼呢?我整天練這個,一練是一整天。先坐硬床板,後練坐黃豆,坐核桃。這兩步我都練到了。以後還要練坐碎玻璃,練坐釘板。你知道是為什麼嗎?我是要嫁人的呀。現在挑媳婦,就看屁股硬不硬。屁股硬婆婆就說坐得住,是好媳婦。要是有人來問:翠花姐姐,別人怎麼打你的嘴巴?你怎麼叫人捆起來了?她就說:這也是為了嫁人。將來嫁了人,我婆婆沒準要打我的嘴巴。你知道嗎?媳婦總要挨婆婆打的,這件事誰都沒有法子。要是還像我現在這樣,人家給我一下,我也給她一下,那就不好了。所以我讓別人把我捆在這裡打嘴巴,是練不還手的功夫。這是她嘴硬的時候。硬不下去了就哭起來,說道:我還活個什麼勁哪。爸爸死了,媽媽沒了。要不是等嫁人,早從這柱子

上撞下去了。那個官媒聽見這話,就來了精神,說道:小婊子,你這個主意好。你腦袋朝下一跳,我也就能交差了。你是早死早超生,我去報個貨損。跳吧,別這麼膽小。但是她卻說,大娘,我會嫁人的。媒婆聽了生氣,揀起竹杆來就打她嘴巴,罵道:胡扯!你哪能嫁人?誰敢娶你呀。快跳吧!

她當時是被五花大綁著的,有一道繩子從前面勒住了她的脖子,並且把她的手臂完全捆到了身後。因此她揹著手,挺著胸,就像課堂裡一個小學生,顯出一副又乖又甜的樣子。雖然她的雙腳也是捆著的,但是她還是不時地要挪動挪動。一會兒把右腳挪到前面,一會兒把左腳挪到前面。這樣就招來了一些好色之徒。

她的街坊羅老闆就是其中的一位,所以她見到了羅老闆就要破口大罵,說他是一條蛔蟲,一隻蛆,並且一再威脅說,要讓哥兒們剝了他的皮。只要羅老闆走到了兩丈之內,她就哭起來。因為她是被綁著的不能擦眼淚,所以每哭一會,她就要停下來,稍低一下頭,讓淚珠在鼻尖上聚集。然後猛一甩頭,把淚水都甩掉,再接著哭。她就這樣哭哭停停,停停哭哭,好像一座間歇泉。而這時羅老闆走近來,一方面就近打量她,一面和官媒聊起來:唉,這小姑娘綁了好幾天了。真可憐呀。官媒一聽就明白了,馬上順杆往上爬:是呀,小小的年紀,又生在富貴人家。怎麼受得了喲。小妓女一聽這個話頭,汗毛直豎,說道:我在這裡挺好,你們別可憐我。官媒說,小婊子,閉嘴!再說話我拿膏藥糊住你的嘴!官人呀,我們做官媒的,都是嘴狠心軟。看著她這麼受罪,心裡也不忍。您要是可憐她,就把她買去吧。羅老闆說,您老人家說笑了。都在一個坊裡住,成天大叔大叔地叫,好意思嗎。她就說,大叔,羅大叔,您老人家有良心,祖宗積德,您也積德。等我嫁人了,我們倆一塊去給您老人家磕頭。官媒一聽,拿起拍竿來,就打了她十幾個嘴巴子,說道:放屁放屁。你們家附逆謀反,幹下了滅族的勾當,誰是你大叔。你敢亂套近乎?官人,你看見了?家長謀逆,全家都殺了,嫌她下賤,沒人殺她。這是個賤貨。上面有個窟窿,能透口氣,下面有個窟窿能生孩子。僅此而已。買回家,幹什麼都成。羅老闆就說:要是這麼說的話,價錢就太貴了。官媒就說:貴!您好意思這麼說?官宦人家小姐,千金萬貴,養得這麼細皮嫩肉,不賣點錢行嘛。她就說道:官媒大娘,你怎麼什麼話都說呀。你把我都說暈了。羅老闆就說,這件事我再考慮考慮吧。說完就走了。

可是羅老闆第二天又來了,也不再提要買她的事,只是圍著她打轉。有時候看看她被捆在一起的小腳,看看腳腕上繩子的勒痕;有時轉到她的背後,看看被捆在一處的小手;然後和她搭起訕來:你在這裡怎麼樣?有沒有感到寂寞?因為有官媒在一邊監視,她不敢不答羅老闆的話。但是她常常說著說著就嘔起來了,一張嘴就能噴出來,而且能噴出很遠;因此也就防不勝防了。所以羅老闆經常被噴個正著。出了這種事,官媒就趕來打她嘴巴,一邊打一邊納悶道:小婊子,我真不知你是不是故意的!而她則一邊捱打一邊解釋說:大娘,我真不是故意的

!忍不住了嘛。因為她噴了羅老闆一身,羅老闆就回家去了。官媒就去拿個梯子,上去把她的腳解開放下來,然後押著她到井邊去洗涮。這時候邊上沒有人,官媒說話的口氣也緩和多了:小丫頭,你可別打逃跑的主意呀。告訴你,逃跑了逮回來準是割腳筋,挖眼睛!她就回答道:大娘,您放心。我絕不跑。舉目無親,往哪兒跑?

從此她和官媒交上了朋友。早上天剛亮坊門沒開時,官媒就打開籠門把無雙放出來,讓她在空場上跑步,做體操,她自己則回去睡懶覺。等到該開坊門時,才拿著捆人的繩子到空場上叫:翠花兒!快回來,上班了!她回來以後,官媒就幫她梳理頭髮,把她捆起來,嘴裡這麼說道:翠花兒呀,今天最好遇上個好主兒,把你賣出去。她就答道:大娘,把我賣了,誰跟您老人家做伴哪。但是官媒心裡煩了也要打她個嘴巴:小婊子,誰稀罕你做伴!再賣不出去,又要降我工資了。而她就哭道:您老人家就耐心等等不成嗎?我中意的人就會來了,讓他多多地給您老人家錢。

夏末秋初的時候,官媒在坊裡已經呆得很煩了,就把她從柱子上放下來,解開她腳上的繩子,牽著她逛商店。這是個很古怪的行列。前面走著官媒婆,手裡牽根繩子;後面跟著個漂亮女孩,繩子套在她脖子上。再後面還跟著一位羅老闆。這三個人三位一體,不即不離,走到了食品街上,有人就和官媒婆打招呼:大娘,差事辦得怎麼樣?

唉,別提了。小婊子賣不掉。

還有小孩子和她打招呼:無雙姐姐,你快嫁人了嗎?

馬上就嫁。我估計明天就差不多。

就是沒人和羅老闆打招呼,都覺得他不尷不尬,不像個東西。他就去買了一串烤羊肉串來,說道:翠花妹妹,我買了一串羊肉,餵給你吃好不好?

她就說道:大叔,千萬別喂。你一餵我準吐。

後來羅老闆就自己把那串羊肉吃掉了。

為了躲開羅老闆的糾纏,有一天中午,當著全坊人的面,她對羅老闆大叫大喊:羅大叔,我求求你,別纏著我。這坊裡不管哪位大叔把我買了去,我還有救。將來我嫁了好人家,哪怕我和別人睡過,只要實心愛我的人,也肯定會接受。但是隻要我跟你過了一天,我就完了,誰不怕噁心呀!

這麼嚷了一回,羅老闆就不大敢買她了。但他還是圍在旁邊膩歪,向她提出各種建議,或者給她打氣:翠花妹妹,要堅持住呀!

或者是:翠花,活動一下手指。別落下殘疾。

或者是:蒼蠅來了,你就用氣吹它!

或者是:不要老坐著不動,要換換姿勢。一會用左邊屁股坐,一會用右邊屁股坐!

正當他用表情在臉上表演最後一條建議時,她就吐了,噴了他一頭一臉。

這時官媒就攆攆羅老闆:羅掌櫃的,忙你自己的去吧。這小姑娘吐得也怪可憐的啦。要是真有好心,就把她買下來放生。

放生?什麼話。我的錢也是掙來的,不能瞎花。

就這樣直到那一年秋天,大概是中秋節左右吧,有一天,天快黑時,來了一群穿黑衣的公差,趕來了一輛帶籠子的囚車,要把她帶走充軍為妓。

聽到這個消息,她就一頭撞下來了,幸虧官媒手疾眼快,抄過了一個籮筐往下一墊,讓她一頭撞到筐底上,暈過去了。

當她醒來後,已被裝入

囚車,她撕心裂肺的哭喊、掙扎,但已無濟於事。

於是然後她就被送到了這兒。

想到這裡,她覺得悲從中來,兩行晶瑩的淚珠無聲地從面頰滑落…………

當老妓女從門外進來時,看到光線照亮了小妓女身體的一半,一條分開光明與黑暗的美麗曲線從她的脖頸開始,曲折蜿蜒至腰間。她的長髮又黑又亮,由後向前順著一側的肩膀傾瀉在雪白的胸脯上,宛若一條黑色的瀑布,顯得恬靜迷人。

她審視著她那美麗的俘虜,就象一位藝術家正在品評她的作品:美豔如花的容貌、修長挺拔的身材、凹凸有致的曲線、再加上欺霜賽雪的肌膚,組成了一個如此完美的尤物。但她此時已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因為她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想到這裡老妓女就感到一種難言的快意。

“讓我們喝上一杯吧?”老妓女邊一說著,一邊取出一把銀壺和一隻玉盞。

她手把銀壺,斟上了滿滿一盞酒,輕輕晃動,一股隱隱酒香就在木屋裡四溢開來。來妓女眯起眼睛先嗅了嗅酒香,感受一下酒香的溫潤,然後放到唇邊輕輕地啜一口,任酒在齒間流動,慢慢地品味。這是三十年的女兒紅,沉香、甘冽沁人心脾。當這盞火辣辣的液體順喉而下的時候,一種迷醉的感覺瀰漫開來。她抑制不住內心的亢奮,又滿滿得倒了一杯香檳,一飲而盡。酒不醉人人自醉,不覺中已有幾分醉意,醉眼看花,花更妖嬈,醉眼看人,人更嫵媚……

她俯下身來,把銀壺和玉盞放在地板上,然後取下了小妓女嘴上的襪子,摟住她的肩,把她扶了起來。女孩就在地板上跪著,好像一條美人魚,表情木訥,兩隻乳房緊緊的並在一起,乳頭附近起了很多小米粒一樣的疙瘩,這說明她既緊張,又害怕。

老妓女又斟滿了一盞酒,遞到女孩嘴邊輕輕地說:“為了我們的友誼,喝吧。”女孩沒有反應。那個老娼婦就把玉盞的邊插到她嘴唇之間,碰碰她的牙,又說:“喝吧。”這回帶了一點命令的口氣。那女孩俯下頭去,把盞裡的酒都喝乾,然後就哭了起來,她手裡還攥著一條麻紗手絹,本該在這種時候派用場。但因為被綁著,也用不上。於是她的胸部很快就被淚水完全打溼。過了一會兒,她朝老娼婦轉過頭來,這使那老女人有點緊張,攥緊了那團襪子,隨時準備塞到對方嘴裡去──她怕她會罵她,或者啐她一口,當然更害怕她會突然嘔吐起來,這個它已經領教過了,自然有所防範。但是那女孩沒有這樣做。

她只是問道:“你要拿我怎麼辦?殺了我嗎?”

老妓女坐到地上攬著她的肩並用纖長的手指輕輕撥弄著她的秀髮,說:“像你這樣的美女我怎麼能捨得殺呢,除非…………”

剩下的話她並沒說,這樣就是小妓女越發緊張起來,雙乳並得更緊了,身上的小米粒越來越多。

老妓女覺得應該安慰一下她,於是俯下身去將約束她脖頸、胸腹和雙腿上的繩索解開。然後,用手輕輕的揉搓著她那麻木的四肢。

小妓女輕聲哀求道:“大姐,看在我們的友誼的份上,把我的手也解開吧。”

老妓女朝她聳了聳肩說:“沒辦法,這樣我比較放心。”

小妓女點了點頭,表示理解,其實心裡正在為又叫了一聲大姐而沒有叫老逼而懊惱。

由於酒力的作

用,她臉色緋紅、呼吸急促。老妓女很受誘惑,她抬起小妓女的雙腿讓她橫躺在自己的膝蓋上,繼續幫她揉搓著四肢。見她沒有抗拒,她的手變得放肆起來,開始在阿媚身體的各個部位撫摸,肆意享受這個光滑、柔軟的軀體。

小妓女強忍心中的厭惡,盡力應付著她的進攻。

老妓女見她閉著眼睛,皺著眉頭,還以為,她已動情。於是吻住了她柔軟紅潤的唇,溫暖溼滑的舌一點一點往裡侵襲…………

“籲啊——”小妓女忽然嘔吐起來,根本沒什麼準備動作,一張口就直奔主題,那張迷人的櫻桃小嘴就像突然噴發的火山口一樣,把還沒來得及收起香舌的老妓女噴了個滿臉開花。

老妓女今次比上回更慘,如花的嬌靨,上被穢物弄得是一塌糊塗,更糟的是,剛才兩人口舌交纏,穢物難免被弄到嘴裡,真是噁心至極。

她逃到旁邊狂吐起來,一邊吐一邊說:“好啊,小婊子我讓你餓上三天,看你還能吐不吐得出來!”

小妓女在一邊裝作很害怕的樣子說:“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嘛!”心裡卻樂開了花。

老妓女吐完了,取過一盆水來,先自己洗涮了一下,又幫小妓女洗涮,一邊洗一邊說:“真討厭,還得讓老孃來伺候你。”

小妓女立刻反唇相譏道:“那好,讓我把你也捆起來,來伺候伺候你呀。”老妓女立刻啞口無言了。

她見口舌上佔不到什麼便宜,便拿起襪子,要把小妓女塞住。不過試了好幾次,每次都被對方咬了手。直到她威脅要勒她的脖子,小妓女才勉強張開了嘴,讓老妓女塞住。

隨後老妓女拿出一張紙來,遞到小妓女眼前。小妓女仔細一看,感到很著震驚,演來使自己的賣身契。

看著小妓女那詫異的眼神,老妓女得意地說:“怎麼樣,小婊子,沒想到你的命根子攥在我手上吧。”

這裡有必要說明:按照大唐的軍事慣例,營妓要給將帥保管東西,所以薛嵩一切重要的東西都放在那個老妓女的房子裡,包括他的鎧甲、弓箭和印鑑等,她手裡有小妓女的賣身契也就不足為奇。

“嘿嘿,有了這個,我就可以把你賣掉,不過在此之前,還要請你按個手印,你不會不同意吧。”老妓女繼續說著。

小妓女很快發現這樣問是個圈套,由於自己嘴裡塞著襪子,不能作聲,只能點頭、搖頭、或不做任何動作。自己如果點頭,則被認為同意;如果搖頭,則被認為不會不同意,同樣是同意;不做動作,則被視為默認。她絞盡腦汁地思索著,最終發現這是個完美的圈套,恐怕這個啞巴虧自己是吃定了。

老妓女見她沉默許久,沒做任何動作,笑著說:“既然沒有意見,那就通過了。”說完拿起她綁在身後的右手,非常方便的在印臺上一壓,然後在賣身契約上一按,大功告成。

小妓女心中羞憤交集,她猛地一縱身,用盡全力向身邊的牆壁撞去,老妓女手疾眼快,一把將她的胳膊拽住,但她的頭還是撞到了牆上,美麗的額頭上頓時鼓起了一個大包。

“哦,這可使不得呀。”老妓女一邊幫她揉著額頭一邊說,“你這身細皮嫩肉可以值五百兩銀子呢,萬一有個磕著碰著,我的損失就大了。”

小妓女感到哭笑不得,她已不再徒勞的掙扎,心中忐忑不安地等待著…………

把小

妓女賣掉,這是老妓女完美計劃的一部分,但並不是主要目的。他的主要目的是把紅線殺掉,以便把薛嵩從這個小蠻女的身邊解救出來,讓她回到自己的身邊,去完成以後的偉大功業。薛嵩來到南方是受自己的鼓勵而來的,那時候他身邊只有自己一個女人,渾身上下躊躇滿志,充滿著青春和活力,是一個有理想有抱負的青年,要在這片熱土上開創自己偉大的事業,寫下自己輝煌的詩篇。但自從小妓女和紅線來到這裡之後,一切都變了,從一個勤勞能幹的熱血青年變得玩物喪志起來,譬如說她想要造間房子,為此她和薛嵩說了好幾次,但薛嵩總說:湊合湊合罷,沒時間給你造房子。她對薛嵩說,既然沒空造房子,那就造個板障吧。薛嵩也說,湊合湊合吧,我忙不過來呀!以前薛嵩可不是這個樣子,根本不需要別人說話,他自己就會找上門去,問對方有什麼活要做;他會精心地給她設計新房子,陶土和木頭造成模型,幾經修改,直到她滿意,然後動工製作;他還會用上等的楠木造出她要的板障,再用膩子勾縫,打磨得精光,在上面用彩色繪出樹木和風景,使人在撞上以前根本看不出有板障。不但是她,寨子裡每一個人都發現少了一臺永動機,整個寨子少了心臟──但現在薛嵩玩物喪志,一門心思為紅線那個小妖精打造那什麼勞什子囚車,不再工作,所以沒有人建造住房、修築水道、建造運送柴火的索道。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她是一個注重貞節的人。原來薛嵩造了一臺抓癢癢的機器,用風力驅動四十個木頭牙輪,背上癢了可以往上蹭蹭,現在壞了,薛嵩也不來修。原來薛嵩造了一架可以自由轉動的聚光燈,燈架上還有一面鏡子,供老妓女在室內修飾自己之用。現在也轉不動了,她的一切隱私活動只好到光天化日下來進行。這就使她的貞節幾乎淪為笑柄。

所以老妓女決定除掉紅線為民除害,這時剛好有一個神秘的女刺客來到了這裡,經過兩個女人的精心設計、策劃,決定殺掉紅線。在決定賣掉小妓女還是殺掉她的時候,兩個女人發生了分歧,女刺客認為小妓女應該殺掉,因為寨子裡的人都可以收買,唯獨小妓女不行,因為她和紅線是閨中密友,並且和薛嵩關係很緊密,嘴又不嚴,所以應當殺掉不留後患。而老妓女認為,雖然這樣,但是小妓女畢竟是同行姐妹,殺掉不祥。她又是個美女,賣掉可以帶來很大收入,殺掉後白花花的銀子就大了水漂了。其實她心裡還有個打算,就是用小妓女來抵頂女刺客的勞務費,這樣既可以把小妓女弄走,又可以給自己省下一大筆銀兩,(弄不好還要倒貼錢,因為現在刺殺一個人的行情是二百兩銀子,綁架一個人的行情是一百兩銀子,而一個大美女的市場價格是五百兩銀子,這個以後可以和女刺客慢慢討論。)何樂而不為。

這時她想起了女刺客,那事也該辦成了吧。

(七)

作為一個刺客,她以為自己早已看淡了生死,但當如此真切地面對死亡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內心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早上還好,時近中午,她感覺有點冷,然後就打起了哆嗦。後來她對紅線說:“喂,我能叫你名字嗎?”

紅線說:“怎麼不可以,大家是朋友嘛。

”

她就說:“紅線,勞駕你給我生個火。我要冷死了。”

紅線斜眼看看她,就拿來一個瓦盆,在裡面放了兩塊幹牛糞,點起火來。那女人烤起火來。當時的氣溫怕總有三十八九度,這時候烤火…………

紅線問道:“你是不是打擺子?”

女人答道:“我沒有這種病。”

紅線接著說下去:“那你就是怕死。”同時用憐憫的目光看她。

那女人馬上否認道:“豈有此理!我也是有尊嚴的人,哪能怕死?來殺好了……”她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但紅線繼續用憐憫的眼光看她,她就住了嘴。

過了一會兒,她又承認道:“是。你說得對。我是怕死了。”說著她又大抖起來。後來她又說:“紅線,勞駕給我暖暖背。火烤不到背上啊。”

紅線摟住她的雙肩,把橄欖色的身體貼在她背上。如此湊近,紅線嗅到了她身上的香氣,與力士香皂的氣味想仿,但卻是天生的。雖然剛剛相識,她們已是很親近的朋友。但在這兩個朋友裡,有一個將繼續活著,另一個就要死了。

她對紅線抱怨道:“你看,我活著活著,怎麼就要死了呢。”

此時紅線趴在她的背上,雙手抱著她的肩膀,用舌頭去舔她的髮際,所答非所問地說道:“你是甜的哎。”然後又鼓勵她道:“就這麼甜甜的死掉,有什麼不好。”

那個女人因此說道:“我倒寧願苦上一些。”

紅線又把鼻子伸到她的背上,就如把鼻子伸進了一個熟透的木瓜,或是波蘿蜜的深處。她不禁讚歎道:“很好聞。”

那個女刺客說:“我倒寧願難聞一些。”

最後,女刺客終於轉過半個身子,朝紅線抱怨道:“你幹嗎要殺掉我!”

紅線皺皺鼻子,冷靜地答道:“誰讓你來行刺──這怪不得我。”那女人因此低下頭來,她也覺得這話不該說。

在紅線的感覺中,這個女人的身體的質地像是一種水果。也許可以說,她像一個白蘭瓜,但這種甜瓜在白裡透一點綠,或是一點黃色;但她的身體如前所述,是在白色裡面透一點玫瑰色。所以紅線總覺得把她一刀殺掉之後不會流出血來,只會流出一種香噴噴的、無色透明的液體。因此她對殺掉這位朋友感到無限的快意。

但那個女刺客覺得大家既然是朋友,就沒有什麼不該說的話,所以總在轉彎抹角地求紅線放了她。

後來,紅線覺得不好意思直接推託,就找了個藉口道:“這寨裡我作不了主。因為國有國法、寨又寨規。這樣吧,等會兒我召集個全寨大會讓大家來評評該不該殺你。你可以求求他們,我也可以幫你說說……”

那女人聽後幾乎跳了起來,帶著深惡痛絕的態度說:“求他們?求一群臭男人?那還不如死了的好!”這個腔調像個女權主義者。

在唐朝,每個女人都是女權主義者。不但這位女刺客是女權主義者,紅線也是女權主義者,她對這位被擒的刺客抱著一種姐妹情誼。但她還是覺得刺客應該被殺掉,不該被饒恕。她還覺得殺掉刺客,免得她再去殺人,也是為她好。

過了一會兒,那刺客又改變了主意,開始喋喋不休地說道:“她覺得自己有種衝動,想要朝他們跪拜,苦苦哀求他們饒我一命。”當然,她也明白向男人跪拜、哀求饒命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她真不知怎樣才能抑制這種衝動。

而紅線把頭從她肩後探出來,注視著那女人的胸前。她覺得她的乳房好看,就指著它們說:“能讓我摸摸嗎?”

刺客答道:“怎麼不可以,反正我要死了……”

於是紅線把手從她身後伸了過去,開始撫摸她的乳房,感到與以前的感覺大有不同,此時她那對豐滿高挺得玉乳正伴著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在巍巍顫動著,兩顆乳珠堅硬的挺立,給手心裡帶來一種酥麻的感覺……

而此刻女刺客正為死而焦慮著,紅線卻一點都不焦慮。

那女人發現紅線心不在焉,就說:“你怎麼搞的!一點忙都不幫嗎?”

紅線把手從她胸前撤了回來,說道:“我恐怕無能為力了。”

這使刺客發起了漂亮女人的小脾氣:“喂!你一點主意都不出嗎?”

紅線聽了這句抱怨對她吐吐舌頭說:“沒有辦法,我歲數小嘛。”

其實,紅線本想用嚼子來堵住她那喋喋不休的嘴,但是紅線已經對她產生了好感,覺得用嚼子來堵她的嘴似乎不太禮貌,所以還是忍住了。

紅線對她正在飽受的煎熬十分同情,但又不想對她有所妥協,於是有了一個想法,這時最好的方法莫過於分散她的注意力,於是對女刺客說:“來,我們在寨子裡走走散散心吧。”

按照苗寨習俗,當捕獲俘虜的時候,都要牽著遊營示眾,特別是對將要處死的俘虜,更要在全寨巡遊,以此震懾敵人,也是對將要處死者勇敢的尊重。尤其是今天擒獲的這個刺客是一個絕色美女如果自己偷偷殺掉,豈不是暴殄天珍。

女刺客自然有些不滿,但她作為俘虜當然沒有選擇的權利,於是在沉吟片刻後對紅線說:“嗯…………那好吧,不過,這兩塊木板可真夠討厭的,可得給我解下來。”女刺客覺得它們太花哨,與氣氛不符。

紅線馬上答道:“沒有問題。沒有問題。我一定把你綁得很好看。”

於是,紅線給她卸開手上的木枷,她閉上了眼睛;坦然承認道:“整整一上午,我都在研究怎樣開這個木枷,但沒有研究出來;現在看到怎麼開,就會心生懊悔。”

然後她便背過身去,讓紅線用繩索來捆綁她,此時紅線曾有片刻的猶豫,不知怎樣捆更好。

她就出主意道:“就用龜甲縛吧,來,我做給你看。”說著她就轉過身去,但紅線異常靈活地退後了很遠,擺了個姿式,像一隻警惕的貓;緊張得透不過氣來,小聲說道:“別騙我呀…………龜甲縛我可是學過的呀”假如紅線不退後,她就要把紅線拴住了。

女刺客的計謀沒有成功。後來,她只好慘然一笑,又轉了回來,揹著手說:“好吧,不騙你。來捆吧。”

於是紅線就按她說的那種捆法把她捆住。只是捆得異常仔細:先扶著她跪坐下來,然後用繩索從中間對摺,套在她雪白修長的秀頸上,兩邊從前胸垂下。依次在相應鎖骨,乳溝中間,劍突和恥骨處打上繩結。然後令她雙腿分開一點,把繩索從胯下穿過,從玉臀中間緊緊勒過來後沿脊柱向上,直到脖頸後的繩圈,其間也隔一定距離就打結。穿過脖頸後的繩圈之後,把兩股繩子分開左右,從腋下繞回身前,分別橫向依次穿過身前身後的繩圈拉緊,由上到下,一邊整理各道繩圈的位置,一邊收緊繩圈,這樣這個潔白的身體就被繩索緊緊束縛起來。

紅線還覺得不

牢靠,於是又令她將雙手在背後合十,五指併攏起來,然後拿出幾條粗細不同的繩子,把她的雙手仔仔細細的捆綁起來,不但把她兩隻手腕捆在一起,還把兩個大拇指捆在一起。她還想把每對手指都捆在一起,但那女人苦笑著說:“這樣就可以了吧?再仔細就不像朋友了。”紅線覺得她說得對,就把束縛她雙手的繩索與背部的繩圈連在了一起並仔細打了個扣,結束了這項工作。

然後她把女人從地上扶起來,退後了幾步看到經過這樣裝扮後,女人顯得更加出色了。在繩索的緊密約束下的女刺客玉立亭亭、風情萬種,粗糙的繩索在她晶瑩雪白的肌膚上巧妙的纏繞著,把她高大而且豐腴的身體勒成一個個菱形的突起的塊,一對玉乳越發高傲地挺立出來,隨著呼吸的起伏顫巍巍的抖動著。繩子綁得非常漂亮,非常結實,看似溫柔,實則嚴酷。無論是在胸部,還是在腹部,那奇怪的變化莫測的繩結予人一種狂亂迷醉的感覺。從頭到腳的蜘蛛網似的繩索,就像一個漁網緊緊網住了一條美人魚。

“喔…………你現在真是帥呆了噯,酷斃了噯!”

女刺客聽到後,側過頭來慘然說道:“不要拿我開玩笑啊,這樣不好。”

想到這女人就要被殺掉,紅線也慘然了一陣,然後又高興起來…………她畢竟是個孩子嘛,在她們苗寨,假如有人去刺殺首領,失手被擒,為了表示對勇士的敬意,就要給他安排一場虐殺。所有的刺客被擒後,最關心的就是這個。倘若得到一種萬刃穿身的死法,就會感到很幸福,要是一刀殺掉,死都沒意思。因此她僅僅把這個新鮮瓜果般的光滑,飄著絲絲縷縷荷花般香味的身體用刀分開當作是個非常有趣的遊戲,她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在這個遊戲中把周到、細緻、溫柔和殘酷都做到了極致。至於這個身體分開後的事情,她覺得不是她該考慮的,她把這歸咎於她;彷彿是說:誰讓你被我擒住了。

接著紅線又取出一條精緻的銀鏈,托起女刺客脖子後的長髮,一手把銀鏈搭在她一邊的鎖骨上,輕輕繞過後頸,讓另一端繞回胸前,再放開滿手青絲,把鏈條的一頭穿進另一頭的銀環,猛地一抽!

女刺客感到脖子一涼,喉頭一緊,天鵝般的玉頸已被牢牢鎖住了。

紅線把鏈子的一端緊緊攥在手裡。用手輕輕拉了一下,問道:“緊不緊?”

女人搖了搖頭,神情恍惚,若有所思…………屈辱與順從的感覺已把她帶回了五年前的長安,回到了那個殘雪未消的春日,脖子上被掛上鎖鏈,而自己只有默默跟著走,不知道自己將要被牽向何方…………

“來,跟我走。”耳邊傳來紅線溫柔的聲音,不知何時她已給女人除去足枷,手挽銀鏈輕輕牽引她向前。

由於玉頸被牽,女刺客微收香肩動轉雙臂試圖使身體前傾。但因為被雙手在背後合十,手腕上的繩索又牽動胯下的繩索,弄得繩索陷入花瓣內,徒令身體一陣興奮一陣酥麻,所以她只好昂首挺胸、蓮步輕移,顯的穩重、從容。

她們行走在在一片綠意蔥蘢林藪下的小路上,紅線手握銀鏈走在前面,橄欖色的身軀靈活穿行在叢林中,不斷用手撥開擋在路上的荊棘,她行動快捷,骨骼玲瓏,全身上下似乎有用不完的勁,但是稚氣未脫、玩性不改

,所以是個女孩。那個女刺客不疾不徐跟在後面,頭髮柔順的垂在肩膀的一側,昂首挺胸,目不斜視。她比紅線要高,也要豐滿一些,而且像雪一樣白,從骨子裡散發著一種優雅和嫵媚,因此是個女人,而不是女孩。

紅線知道她行動不便,所以並不用力收緊鏈子,只是在轉彎之處,象徵性的扯動,給她指引著前進的方向。女刺客默默的跟在後面,一雙美眸飄飄渺渺、朦朦朧朧望著遠處…………當年薛嵩就這樣慢慢地拉著她走,從鏈子的這端她能真切感受到他手上的力度…………那種感覺真是又無奈又無助…………在此之前,她脖子上從未掛過鎖鏈,所以當薛嵩鎖住她時,她覺得自己已經被佔有…………可是如今,自己又身遭禁錮,心上的人呀,你又在哪裡…………

“咦…………”女人的思緒被一聲驚呼所打斷,抬眼望去,只見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大漢瞪著大眼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一臉驚奇的神色說:“…………這是哪來的美女呀!”

紅線皺了皺鼻子,得意地說:“嘿嘿,我的朋友漂亮吧,今天早晨我剛剛逮住的,不錯吧。”

然後,她回過頭來,對女刺客說:“這是張哥,快過來,讓張哥好好看看你。”

女刺客曼舞柳腰、輕移蓮步,落落大方的走到大漢面前,頜首為禮道:“張哥好。”

“哦…………真不錯。”說著,一雙粗糙的大手便摸了上來。

女刺客聞著他身上,有股豬圈的味道,猜他是不是剛剛打掃完豬圈。

“呀…………瞧瞧這對大奶子,真白哪!”

女刺客那驕傲的玉乳上立時多了五個黑黑的指印。

“喔…………這肚皮真滑溜!”

女刺客的小腹上於是多了幾條長長的黑道。

“哇…………這屁屁好圓好大耶!”

女刺客的玉臀上又多了兩片黑雲。

“呦…………你看這張小臉,長得真標緻呀。”說完,捧著女刺客的香靨,就要用兩片肥厚的嘴唇往上親。

女刺客緊蹙著柳眉,珠貝般的玉齒咬著紅唇,躲避著他。

“嗨嗨…………”紅線攔住了他,一把女刺客從她懷裡拽出來說到:“…………別搶,別搶,這可是我逮的,給你看看就不錯了。”

那大漢不尷不尬地退了回來,用曖昧的眼神繼續在女刺客身上舔來舔去。

紅線白了他一眼說:“再看,告訴你婆子,回去叫你跪搓板。”

那大漢嘿嘿笑著走開了。

那大漢剛走,又遇到一個皮膚黝黑、身材矮胖的中年漢子。

“紅線,你這小鬼,在幹什麼呢。”那中年漢子笑嘻嘻的走了上來,和紅線打招呼。

“這不領著朋友在營裡逛逛唄。”說完輕輕的一拉鍊子,把女人拉了過來對她說:“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李叔。”

“李叔好,請多多關照。”女刺客朝她微微鞠了一躬,胯下繩子頓時一緊,勒得她暗暗皺眉,不過她努力保持著臉上的笑容,同時在向下鞠躬的時候,她注意到中年漢子的褲子像一頂小帳篷一般撐了起來,使她不禁輕聲嗤笑了一聲,然後馬上恢復了鎮定,姿態依舊從容。

中年漢子上上下下打量著她說:“哎呀…………你瞧這閨女,真可憐哪!”為表現出一個長輩應有的關心,他又和藹地說:“紅線這小鬼有沒有欺負你呢?”

女刺客輕輕地說:“大叔,謝謝您的關心,紅線他對我很好。

”

“噢,這孩子真乖,真懂事。”中年漢子點著頭說:“你瞧給捆的象粽子一樣,還不叫苦。”

紅線有些不耐煩了,說:“那是當然了,我朋友是個淑女麼!”

中年漢子並沒搭理她,注意力仍在女刺客身上。他把臉湊過來,呲牙一樂,把滿嘴的臭氣噴在女人那豔麗如花的嬌靨上,“難受就和李叔說,我知道紅線這小鬼很會欺負人的…………”

女刺客看到他用曖昧的眼光看著自己,心裡暗罵討厭。但她轉念一想,這人可以利用,於是綻唇一笑,嬌聲說道:“大叔,你要是可憐我,就給我送鬆鬆綁吧,你看我的手都給捆紫了。”一邊說一邊扭動著嬌軀,高聳的玉乳象兩隻頑皮的小兔似的動個不停。

中年漢子的鼻血都快要流出來了,忙不迭地說:“好,好,我這就給你鬆鬆綁。”說完就要動手。

“嗨,住手…………”紅線一伸手把他的手給擋開了,順勢把女人拉到了自己的懷裡,護著她說:“…………這可是我的朋友,只准看不準動的吆。”

“朋友?鬼才信…………朋友有綁著走的麼。”那中年漢子一臉不懈地說。

紅線緊緊摟著那女人說:“那是當然了,我願意捆,她願意被捆,你管得著麼。”

那中年漢子瞪了她一眼,悻悻地走開了。

等他走遠了,紅線伸手輕輕在懷裡的女人臉上扭了一把,皺著小鼻子道:“呵呵……別想跑呀,你可是我的哦。”

女人嬌靨頓時窘得通紅,說道:“我怎麼會跑呢,剛才…………不過,是想耍耍他罷了。”

紅線心說,你這是耍他呢,還是耍我呢…………

“哇噻…………兩個臭丫頭,天還沒黑呢,你們兩個就在這搞拉拉啊!真是色膽包天!”

紅線回頭一看,只見有一胖一瘦兩個苗女笑著朝她們走過來,她連忙撒開女人說:“你們可別亂說…………我們可是正經女人呀。”

“哈哈……沒搞拉拉你急什麼呀。”胖苗女走了過來。用手輕輕托起女刺客的下巴仔細端詳起來。“嗯……蠻不錯的,是個大美人兒!”

由於身上一絲不掛,又被捆綁著無法遮掩,在同性的目光逼視下,女刺客反倒顯得一時手足無措。

那個瘦苗女注意到了女人身上那些黑黑的手痕,咯咯笑著對紅線說:“紅線,你摸人家也不把手洗洗,看把人家的咪咪上弄得。”

“你有沒有搞錯呀。”紅線分辨道:“…………我手上能那麼黑麼…………”在兩個苗女還在不依不饒的數落下,紅線有點張口結舌,那一張豔麗如花小臉蛋,一陣紅一陣白的。

胖女人撫摸著女刺客被繩索綁縛的玉藕似的臂膀說:“嘖嘖…………你看紅線把人家綁的真象個粽子,你看這繩子,都勒進肉裡去了。”接著她發現了女刺客胯下的繩索,頓時兩眼一亮,興奮得叫了起來:“哦…………快看這裡,真是變態耶……”

瘦女人立刻湊了上來,果然看到有一條繩索是從女刺客的後腰處打結,然後直直從兩瓣豐滿粉臀中拉過,從大腿間穿過的。她用力扯了扯那根繩索,只聽“嚶嚀”一聲,女刺客玉面泛起一陣潮紅,嬌軀無力地靠在了紅線身上。

見此情景,那兩個苗女都嘻嘻笑得花枝亂顫,胖苗女笑著說:“還說自己不是拉拉呢,這不現了原形了吧。”

“哦…………好東西不能獨享呀,我

們也來一起玩吧……”瘦苗女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握住了女刺客那挺俏的乳房,用力揉捏起來。胖苗女也不怠慢,一下子用嘴含住了她脹起的乳蒂,使勁吸吮起來…………

紅線費了好大勁,才把她倆從女刺客身上挪開。無可奈何的對她們說:“我的姑奶奶們,你們別折騰人家了,人家都快要死了,發發善心好不好…………”

“什麼……你要殺她,有沒有搞錯呀!”兩個苗女驚訝得說:“她可是個大美女耶!”

“誰讓她是刺客來著呢。”紅線聳聳肩說。

“噢……”兩個苗女點著頭,都用惋惜的眼光看著那女人。

如前所述,在唐朝,每個女人都是女權主義者。她們對自己的姊妹有深刻的同情,不過這並不會成為寬恕她的理由,因為男性刺客被擒獲是要被殺死的,所以女性也一樣,並不是她們對刺客這種職業有什麼偏見,而是因為她們覺得被殺是她的權利,不這樣做就是對她的不尊重。

聽到她們對話後,女刺客頓時心內一緊,感到肝腸寸斷,心慟如搗,淚水順著雪靨倏然滾落,把紅線的肩頭打溼了一片…………

紅線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有撫著她那光潔滑膩的玉背,感到懷裡的身體一陣陣顫抖著,就象在秋風裡的一片搖搖欲墜的樹葉。過了許久,女刺客緩緩抬起頭來,紅線眼裡出現了一張雨打荷葉一樣的臉,悲哀、絕望,而又掛滿了點點露珠。

“我們走好麼…………”女刺客幽幽地對紅線說:“…………我不想看到他們。”

紅線這才注意到周圍已經圍滿了人,那幫僱傭兵和他們的老婆不請自來,站在一邊好奇的看著她倆,有的還怪聲怪氣地叫了起來,要對這女人嚴刑逼供,提出一些下流、殘忍的建議,更有甚者,已經湊了過來,要摸捏一下這個潔白的身體。那女人很害怕,情不自禁地緊緊倚在紅線身上。這時候她忽然明白與其含垢忍辱的活著還不如死亡,因為死亡是乾淨的…………

紅線一手摟著她的肩,一手替她遮擋著四處伸過來的手,不讓那些傢伙靠近。就這樣,兩人從人群之中突圍而,可那幫傢伙還陰魂不散得緊緊跟著。

紅線想到小妓女的木屋就在不遠處,不如先到那裡去,一是可以躲開他們,還可以讓小妓女鑑賞一下這個女人。於是便領著女刺客走進了小妓女的屋子。可是屋裡靜悄悄的空無一人,紅線此時忽然想到,昨天夜裡自己忘了給小妓女鬆綁,此時她應該還被捆著,試想一個被五花大綁的裸體女人能到那裡去呢?

想到這裡,有種不祥的感覺襲上心頭,於是她連忙跑出門去,衝那群僱傭兵大喊:“還愣在這裡幹什麼,還不開去找找小妓女!”

看著他們走開後,紅線想到自己被刺,小妓女失蹤,這一連串的事件之間究竟有何關聯?她越來越清晰地認識到這是一個巨大的陰謀…………

(八)

對同一件事,不同的人往往有不同的看法。譬如紅線和老妓女,紅線認為是陰謀的事,老妓女卻認為是陽謀。她這樣做是為了顧及薛嵩以及自身的前途,更是為了鳳凰寨的發展大計,當然是光明正大的“陽謀”。因此她就要義無反顧的擔當起責任,用自己的智謀和巧計為民除害。

對於自己的智謀,老妓女還是深有幾分自信的。她覺得與其說自己是薛嵩的

營妓,還不如說自己是他的最得力助手。薛嵩原來對自己都是言聽計從的。譬如說,薛嵩安營紮寨以後,出現的第一大問題就是缺錢,而那些僱傭兵卻月月從薛嵩那裡領到一筆數目不少的佣金,薛嵩如果拖欠月薪他們就要嚷著離開,因此薛嵩天天為此事發愁。老妓女聽說以後,不用愁,我自有妙計。於是她自告奮勇當起了營妓,按照營規,她要和節度使做愛,並且要接待全寨每一個出得起十文銅錢的人,不管他是官佐還是士兵,是癩痢還是禿子,都不能拒絕。她也沒有怨言,埋頭苦幹,恪守營規,贏得了大家的尊敬。開頭她每五天就要和全寨所有的人性交一次,這是十分繁重的工作,但她也賺了不少銅錢。順便說一句,這種工作的繁重是文化意義上的,從身體意義上說就滿不是這樣,因為幹那事時,她只是用頭枕著雙手躺著。雖然她也要用這些銅錢向士兵們買柴買米,但總是賺得多,花得少。後來事情就到了這種地步,全寨子裡的銅錢全被她賺了來,堆在自己的廂房裡,這寨子裡的銅錢又沒有新的來源,所以她就過得十足舒服:白天她躺在家裡睡大覺,到了傍晚,她數出十文銅錢,找出寨裡最強壯、最英俊的士兵,朝他買些柴或米;當夜就可以和他同床共枕,像神仙一樣快活,並且把那十文錢又賺了回來。於是整個鳳凰寨也因此變得井然有序,她成了實際意義上的統治者,薛嵩幹什麼事也要看她的臉色,不然就從錢上卡他,卡得他服服帖帖的。

後來那些二流子兵沒錢了就慫恿薛嵩說:老和一個女人做愛沒什麼味道,不如再找個年輕漂亮的。薛嵩覺得這些兵說得對,就騙出她辛苦掙來的錢,又去請了一個妓女。這樣一來,就背叛了她,也背叛了自己。因為這個新來的女孩一下就摧毀了老妓女建立的經濟學秩序。除此之外,她還常在日暮時分坐在走廊下面,左邊乳房在一個士兵手裡,右邊乳房在另一個士兵手裡,自己左右開弓吻著兩個不同的男人,完全不守營規。這樣一來,寨子裡就變得亂糟糟。那些二流子常為了她爭風吃醋打架,紀律蕩然無存。就連薛嵩自己,也按捺不住要去找這個小妓女。因為在做愛時,她總是津津有味地吃著野李子,有時會猛然抱住他,用舌頭把一粒李子送到她嘴裡,然後又躺下來,小聲說:吃吧,甜的!當然,這粒李子她已吃掉一半了。因為現在僱傭兵手裡沒有多少錢,小妓女又耐不住寂寞,往往白乾不收錢,這樣害的老妓女那邊也收不到錢了。

直到有一天,薛嵩再向老妓女要錢,老妓女說:看你搞得那一套弄得我現在也沒錢了,於是薛嵩慌張起來,急得抓耳撓腮,不知如何是好。老妓女看著他那著急的樣子,疼在心頭說:看在你以前很乖得份上,我再給你想想辦法吧。薛嵩一聽馬上和她好好溫存纏綿了一夜。

老妓女給他出的主意是:僱傭兵雖然手上有錢了,但他們不花費,老是留著娶媳婦,咱們就是想個招讓他們把錢都吐出來。他們娶媳婦要有房子吧,現在他們住你的營房,每月交丁點租子,不划算,反正他們永遠住下去,你乾脆把房子賣給他們起個名堂叫做-----公房出售!告訴他們房子永遠歸他們了,可以把他們這幾年攢的錢收回來

,薛嵩說:不錯,那租金怎麼辦?老妓女說:照收不誤,起個東瀛名兒,叫物業費!薛嵩很快實行了,賺了好多錢,僱傭兵們那個高興啊!

過了一些日子,薛嵩手頭又有點緊,於是又到老妓女那裡請她出主意,老妓女對她說:這好辦,他們買房後到現在也存了點錢,咱們給他們蓋新房子,起個名堂叫做舊營改造,他們把手上的錢給我們,我們拆了房子蓋新的,叫他們再買回去,可以多蓋一些賣給附近的苗人,我們還可以掙苗人的錢,薛嵩又實行了,這次,有些僱傭兵不高興了,但被薛嵩一瞪眼給鎮乎住了。

又過了一段日子,僱傭兵們都搶了老婆,老婆又生了兒子,鳳凰寨裡的人越來越多,還有些僱傭兵做生意發了大財,寨子裡有錢人更多了,薛嵩看著眼紅,但又不會做買賣,於是就又到老妓女那裡想賺錢的招兒,老妓女對他說:這寨子不是你的麼,這可是座金山哪,現在的地皮這麼貴,咱們就把這些僱傭兵的房子拆了,在這個地方建別墅,拆出來的地蓋好房子賣給那些有錢的大款還能賺一筆,薛嵩說:他們不幹怎麼辦?老妓女說:咱給他們錢多點兒,起個名堂叫貨幣化安置,咱再到咱們的豬圈旁邊建房子,起個名堂叫經濟適用房,給他們修個馬車道讓他們到那邊買房住,薛嵩說:他們錢不夠怎麼辦?老妓女說:從咱寨子的錢莊借錢給他們,一年六分利,咱這錢還能生錢崽,又沒風險,薛嵩又實行了,但僱傭兵拿到錢後,薛嵩就搶了紅線,從此不務正業,經濟適用房到現在才建了一間,僱傭兵們只好排隊等房子,直到現在,還等著呢…………

想到這裡,老妓女咬牙切齒地說:“紅線這個小賤人不殺我們都沒好日子過!”她抬起頭來看看天色,已經快到中午了,於是她站起身來,想到外面去看看女刺客到底回來了沒有。

她剛出門就看到一個僱傭兵急匆匆地向這邊走來,看到她就對她問:“看到小妓女沒有,紅線正找她呢。”

聽到這話老妓女心中一驚,首先是紅線還沒死,再就是他還要找小妓女,她現在還被自己捆在屋裡呢,還好嘴堵得嚴,不然一叫喚可不得了。

雖然心裡慌張可她表面上卻相當鎮定,說:“我沒看見她呀,紅線找她有什麼事麼?”

那僱傭兵說:“紅線儘早上捉了個女刺客想找她看看,不承想卻找不著她了,現在正急得要命呢。”

“噢…………”老妓女聽到這個消息,就好像被當頭澆了一瓢涼水似的,從頭涼到腳。

僱傭兵繼續說:“…………那個女刺客可是萬里挑一的美人兒,你可要去看看呀。”

“噢,噢…………”老妓女此時已無心再聽他說的話了,只是勉強的答應著。

僱傭兵見她不想說話,就說:“我還要到那邊找找,紅線正著急呢。”說完就走了。一邊走一邊納悶,這老婊子今天是怎麼了。

老妓女見他走遠了,趕緊回到屋裡,把門緊緊閂死,又跑到窗子前把窗簾嚴嚴實實的放下來。然後在屋裡走動起來,由於小妓女處於屋子的中心位置,這樣老妓女就圍著她團團打起轉來,小妓女見她如此忙亂,心情也隨之緊張,她的乳房又在胸前併攏,好像一對拳頭,不知道將會發生什麼?

過了許久,那個老妓女終於下定了決心,俯下身來,取

下了女孩嘴上的襪子,攬住她的肩,扶她跪坐起來。

小妓女已對將要發生的事有所預感,問道:“你現在要殺我麼?”

老妓女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你就不能放過我。”小妓女抽泣著近乎絕望地說。

老妓女飽經滄桑,心像鐵一樣硬。她聳了一下肩說:“對不起,我也不想,但不殺你我的秘密就守不住,所以我不得不這麼辦──很遺憾。”

那個女孩又哭了一會兒,就躺下去。說道:“塞上吧。”就張開嘴,讓老娼婦把襪子塞進去;她的乳房朝兩邊渙散著,雞皮疙瘩也沒有了。現在她不再有疑問,也就不再有恐懼,躺在地下,含著襪子,準備死了。

於是老妓女掀開了一塊地板,從裡面拿出一把青銅匕首,那個東西做工精巧,把手上鐫了一條蛇。她把這東西握在手裡,手心感覺涼颼颼,心裡很激動,好像感覺到多年不見的性高潮。

該如何殺死她呢?老妓女緊握匕首,浮想連翩…………起初,她想把這女孩拖出去一刀砍掉。後來她又覺得這樣太殘忍。她決定在地下挖一個坑,把那個小妓女頭朝下的栽進去,然後填上土,但不把她全部埋起來,這樣也太殘忍。要把她的腳留在地面上。這個女孩的腳很小,也很白,只是後腳跟上有一點紅,是自己踩的,留在地面上,像兩株馬蹄蓮。老妓女決定每天早上都要去看看那雙腳,用竹籤子在她腳心搔上一搔。直到有一天,足趾不動了,那就是她死掉了。此時就可以把她完全埋起來,堆出一個墳包。老妓女還決定給她立一個墓碑,並且時常祭奠。這是因為她們曾萍水相逢,在一座寨子裡共事,有這樣一種社會關係。那個老妓女正想告訴她這個消息,忽然又有了更好的主意。如前所述,這位老太太有座不錯的園子,她又喜歡園藝;所以她就決定剖開一棵軟木樹,取出樹心,把那個女孩填進去,在樹皮上挖出一個圓形的洞,套住她的脖子,然後把樹皮合上,用泥土封住切口,根據她對這種樹的瞭解,不出三天,這棵樹就能完全長好。以後這個人樹嫁接的怪物就可以活下去:起初,在樹皮上有個女孩的臉,後來這張臉就逐漸消失在樹皮裡;但整棵樹會發生一些變化,樹皮逐漸變得光滑,樹幹也逐漸帶上了少女的風姿。將來男人走到這棵樹前,也能夠辨認出哪裡是圓潤的乳房,哪裡是纖細的腰肢。也許他興之所致,撫摸樹幹,這棵樹的每一片葉子都會為之戰慄,樹枝也為之騷動。但是她說不出話,也不能和男人做愛。只能夠體味男人的愛撫帶來的戰慄…………

作為一個老娼妓,她認為像這樣的女人樹不妨再多一些。因為她們沒有任何害處,假如缺少燃料,還可以砍了當柴燒。除了這個小妓女,這寨子裡的女人還不少,所以絕不會缺少嫁接的材料。總而言之,這個老女人自以為想出了一種處置年輕女人的絕妙方法,所以她取下了小妓女嘴上的襪子,把它放到一邊,告訴她這些,以為對方必定會歡欣鼓舞,迫不急待地要投身於樹幹之中。但那個小妓女發了一會兒愣,然後斷然答道:“你快殺了我!”說完側過頭去,叼起那隻襪子,把它銜在嘴裡──片刻之後,又把它吐了出來,補充說道:“怎麼殺都可以。”然後,她又咬住襪子,把它

強行吞掉,直到嘴唇之間只剩了襪子的一角──這就是說,她不準備把它再吐出來了。她就這樣怒目圓睜地躺在地板上,準備死掉。老娼婦在她腿上狠狠擰了一把,說道:“小婊子,那就別怪我了。”於是拿起了匕首,打算把她殺掉。

對於殺人這件事老妓女顯然有點不在行,但小妓女又不得不殺,於是只好拿著匕首笨手笨腳地在人家身上比劃開了。她雖不常殺人,對此事也有點概念,知道應該一刀捅進對方心窩裡。問題是:哪兒是心窩。開頭她以為胸口的正中是心窩,拿手指按了以後,才知道那裡是胸骨,恐怕扎不動。後來她想到心臟是長在左邊,用手去推女孩的左乳房;把它按到一邊去,發現下面是肋骨。這骨頭雖然軟些,但她也怕扎不動。然後她又想從肚子上下手,從下面挑近心臟的所在。就這樣摸摸弄弄,女孩的皮膚上小米似的斑點越來越密了。

後來,女孩猛地坐起來,把襪子吐了出來,說道:“別摸好嗎!我腸子裡都長雞皮疙瘩了!”

老妓女吃了一驚,匕首掉在地上。過了很久,才問了一句:“腸子裡能起雞皮疙瘩嗎?”

那女孩毅然答道:“當然能!等我屙出屎來你就看到了!”

老妓女聞言又吃一驚,暗自說道:好粗鄙的語言啊。這小婊子看來真是不能不殺。她的決心很大,而且是越來越大。但怎麼殺始終是個問題。

別的不說,怎麼把襪子塞回女孩嘴裡就是個很大的難題。她試了好幾次,每次都被對方咬了手。那女孩還說:“慢著,你要我死這沒問題,不過你要答應我最後一個要求,不答應我我就不讓你殺。”

老妓女一心想殺死她,就對她說:“沒問題,別說是一個要求,三個我也會答應你。”

小妓女就說:“我討厭你,不想死在你手裡。”

這使老妓女陷入了為難境地,想不出除了自己還有誰可以選擇來終結她的生命。再看小妓女此時已擺出了個不肯就範的姿勢,整個身體呈S形。在S形的頂端是她捆在一處的兩隻腳,然後是她的小腿和蜷著的膝蓋。大腿和屁股朝反方向折了回來。這個S形的底部是她的整個軀體。她拿出這個姿勢來,是準備用腳蹬人。當然,這個姿勢有點不夠優雅,因為羞處露在外面,朝向她想蹬的那個人。

老妓女訓斥她說:“怎麼能這樣!在別人面前總要像個樣子!”

但那小妓女毅然答道:“我就不像樣子了,你能怎麼樣吧!不答應我的要求,我就不讓你殺!”

當然,老妓女可以衝上去,把小妓女揪住,像對付一條鱔魚一樣,把她蜷著的身體拉開,一刀把她捅死。但老妓女覺得這樣做不夠得體:自己是個淑女,又是學院派出身,人家不讓殺怎麼能殺呢,除此之外,已經答應人家滿足她的要求,又怎麼會食言呢。

老妓女絞盡腦汁得想著,突然她想出了一條妙計。對小妓女說道:“既然你不想被我殺,你可以自殺呀,我可以把你吊到樑上,你用自己的體重把自己殺死,你不會反對吧?你總不會自己討厭自己吧?”小妓女這回是徹底絕望了,來妓女看著她痛苦的表情。心裡暗暗得意,由你奸似鬼,吃了老孃洗腳水。於是取出一條長長的繩索就要往樑上掛。

就在此時,小妓女發現了她丟在地上的匕首,求生的念頭在腦中重

新閃現,立刻把身體挪了過去,把匕首壓在身後,用反捆的手拿了起來,嘗試著割斷捆綁自己的繩索。老妓女正陶醉在她的妙計之中,對此一點也沒發覺。她一邊向樑上掛著繩索一邊還說著:“一會兒吊上去了,要是難受得話你可別怨我呀,要怨就怨你不夠苗條或者是脖子不夠粗,如果是夠粗的話在上面打個鞦韆什麼的,豈不是很有意思麼。”

“我怎能怨大姐呢,要怨只能怨自己命苦唄。”小妓女此時想盡可能的拖延時間,只有這樣才可能割斷繩索,虎口逃生。

“呵呵…………你有這個想法就對了,其實對於你這樣的美女,大姐我怎能忍心殺呢?要怪都怪你,不守婦道,沒有貞節,更可恥的是…………還和女人搞拉拉,所以我才不得不殺你,明白麼。”老妓女總是喜歡對小妓女進行一番道德訓誡,但往往賺不到便宜,此時她有這種態度真是難能可貴,所以就要好好訓誡訓誡她。

老逼,又放臭屁!小妓女心裡暗罵,但是為了拖延時間不得不掛著笑臉與她周旋:“大姐說得太對了,我現在才明白這些道理,現在我對你的敬仰正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呀。可是如果我死了,就再也聽不到您說的話了,您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就快對我說吧,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呀!”

這句話說得老妓女十分受用,於是便說道:“不是我說你,你瞧瞧你自己還象個樣子麼!自從你到了湘西,你正兒八經穿過衣服麼?你確實長得很漂亮,你的身材和臉蛋也很吸引人的眼球,但整天袒胸露乳的總不太好吧,這裡男人那一雙雙賊眉鼠眼的三角眼,一天不知疲勞地圍著你的咪咪轉呀轉。為了你不務正業的有之,為了你神魂顛倒的有之,為了你爭風吃醋的有之,為了你打架鬥毆的有之,瞧瞧你弄得寨子裡烏煙瘴氣…………”

老妓女說話的時候,小妓女不斷的點著頭,手在背後努力的工作著,此時她已割斷了一根繩索,試著掙了一下,捆綁依舊牢固,絲毫沒有鬆動的跡象。小妓女暗罵:好個死紅線,捆得這麼緊,想整死我呀!

老妓女還在喋喋不休的說著:“…………還有你的陰毛那麼長,也不刮刮,我說說你,你還不服,你不知道我是為你好麼,這是叫你講衛生啊,如果那裡生了蝨子,開水都燙不掉,如果你意志不堅定,那天在男人面前搔那裡,豈不是淪為全寨男人的笑柄,我的一個師妹就是為這自殺的,這是血淋淋的教訓呀,如果看到你在男人面前搔癢出醜,我都替你感到臉紅。作為大姐我說不著你麼,你還用惡毒的語言反駁我,這這…………這成和體統!”老妓女越將越生氣:“算了,反正你就要死了,和你囉嗦再多也沒用了。”說完,就解開小妓女腳上的繩子,要把她吊到樑上去。

此時小妓女已經割斷了三條繩子,但掙了掙還是掙不脫。眼看老妓女就要過來拖她,她心想如果被她掛到樑上,那就完全沒機會了。此時她急得汗都淌出來了,忽然她急中生智,對老妓女說到:“慢著,你剛才不是說要滿足我三個要求麼,怎麼才滿足了一個就要動手,你可是個淑女呀,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剛才那就話只不過是老妓女心血來潮一時失言,如今卻被小妓女緊緊抓住不放。她真想立刻就把她掛到樑上

去,但轉念一想,反正她就要死了,還能耍什麼花樣。再說,自己是學院派淑女怎能和她一般見識。就說到:“你有什麼要求就儘管提吧。”

小妓女就說道:“我才十八歲,這就要死了,以後我的咪咪就沒人摸了,大姐如果你可憐我,就摸摸我的咪咪吧…………”她的手在後面奮力工作著,繩子已經割斷了四根。

“哼……”老妓女冷冷恥笑了一聲,說:“你丫真是賤。”

故意皺著眉頭象徵性的摸了一下,然後把手抽回來說:“行了吧。”

裝什麼蒜,昨天晚上象個淫婦,今天裝什麼淑女!小妓女心裡暗罵,不過嘴上卻嗲聲嗲氣的說:“不嘛,人家還要嘛…………”

老妓女說:“今次就讓你舒服舒服,不過不許再要了。”

小妓女點點頭,故意挺了挺胸,兩顆乳珠在微微顫動。老妓女見她這個嗲樣,忍不住來了興致,於是又摸了起來,用兩手輕輕揉捏她的乳房,小妓女故意晃動雙乳,用乳珠來摩擦她的手心。老妓女覺得掌心麻酥酥的,便用手指輕輕擒住小妓女那兩顆頑皮的乳珠慢慢愛撫,先用指尖輕捏,慢慢地加快速度,力道時強時弱。然後用指尖由上至下輕輕撫摸,然後在乳珠的周圍輕輕畫圓,時急時緩…………她那一對豐盈堅挺、溫玉般圓潤柔軟的玉乳就象兩朵含苞欲綻的花蕾,在這嬌花蓓蕾般的玉乳中心,一對嬌小玲瓏、晶瑩可愛、嫣紅無倫的柔嫩乳珠含嬌帶怯、羞羞答答地嬌傲地挺立著,隨著老妓女手指的運動,俏皮的顫動著。

老妓女情不自禁的用牙齒輕輕在咬在這對翹挺的乳珠上。令小妓女的身子,陡然縮了一縮,發出了一聲嬌吟。隨著滑膩的舌尖在繼續在上面徘徊,小妓女呻吟起來,長長的睫毛下,迷離的眼睛半眯著,散落在肩膀上的長髮烏黑亮麗,害羞而喘著氣的臉龐顯得更加嬌媚,頭髮垂落在豐滿的酥胸,顯得更加嫵媚誘人。

在這一切表象之下,緊握匕首的手正飛快運動著,她已經割斷了七根繩索,現在雙手可以比較自由活動了,但是還不能完全解脫。

此時老妓女已經把頭抬了起來,說:“怎麼樣,賤貨,今回滿意了吧。”說完就要把她拖起來吊到樑上。

“不嘛,人家還有第三個要求嘛!”小妓女嗲聲依舊。

“好,那你就快說。”

“大姐你再可憐可憐我,親親我的嘴吧…………”說完她微微地翹起鮮豔欲滴的紅唇,臉上露出渴望的神情。

老妓女冷冷一笑說道:“好,那我就捨命陪淑女了,讓你爽個夠。”說完便微微地低下頭去,把嘴唇慢慢地靠在小妓女的紅唇上,感到這兩片唇出奇的柔順,於是她伸出舌,輕撬著她的唇,輾轉吸吮她的唇瓣,直到她忍不住呻吟出聲,讓有機可乘的舌滑入她的嘴裡,汲取她口中的蜜液。感到她那軟軟的舌在自己靈活的舌尖誘引下情不自禁的隨之起舞。小妓女媚眼乳絲、嬌喘吁吁,凹凸有致的嬌軀不住的扭動著,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挑逗著她的情慾。令她忘情的品嚐著她那水粼粼、紅豔豔的唇,緩慢的吸吮著,似乎要奪走她的呼吸…………

突然老妓女感到頸上一涼,低頭一看發現小妓女正握著一把寒氣逼人的匕首抵在自己咽喉上,森冷的寒氣,穿透肌膚……

看到匕首的寒光映在那張花容失色的臉上,

小妓女心中狂喜,面部肌肉扭曲,本來美麗的俏臉,頓時變得猙獰起來。她冷笑著對老妓女說:“老逼,沒想到你會落到我手裡吧…………”

(九)

自從女刺客認為死亡是乾淨的之後,對死亡就不太害怕了。於是她又回到了比較從容的狀態,但她依舊要逃跑而努力,至於逃不逃得掉就另當別論了。

紅線為她端正了態度而高興,於是就與她聊了起來,有關男人,刺客是這樣說的:男人熱烘烘的,有點臭味。有時候喜歡,有時候不喜歡。紅線仔細玩味著這句話來,覺得很精闢。有關性,前者的評論是:簡單的好,花哨的不好,這和死是一樣的。這使紅線的觀念受到了衝擊,想到自己期待著被薛嵩打暈,坐在高樓一樣的囚車裡駛入鳳凰寨,也有花哨的嫌疑。有關女同性戀,刺客說:有點感覺,但我不是。紅線馬上覺得自己也不是同性戀者。有關薛嵩,她說:看上去還可以。紅線對這個評價很滿意。有關誰派她來殺自己,刺客說:這不能說。紅線想,她答得對,當然不能說。總而言之,這都是紅線關心的問題,她一一做了解答。

在此期間,女人幾次想說說她和薛嵩的過去,但還是忍住了。並不是她覺得難於啟齒,而是因為她覺得和紅線這樣的女孩子,不應該說這些。

聊了一回,女刺客對紅線說:“我能洗洗澡麼?”說完看了看自己身上被摸的手痕。

紅線說:“當然可以,請隨我來。”說完拿起她粉頸上的銀鏈,牽起她像後園的水池走去。

時已近午,籠罩在後院晨霧已經消散,走在鳳凰寨內,處處可見參天的古木,高大的樹冠遮蔽了整個天空,潮溼的空氣給古木的樹皮塗抹上濃重的綠色,苔痕斑駁,顯得幽深神秘,豐潤的雨水,滋長出發達的根鬚,有的如肆意延伸巨蟒,把幽深的小徑緊緊地遮蓋起來,有的如垂掛的鐘乳石,把路旁的巨石嚴密的包裹起來;有的象神經末梢般深深扎入石頭的每一寸裂隙中…………

女刺客無心欣賞周圍的景色,艱難的在幽深的小徑上走著,身上不著寸褸,被縛的雙手被牢牢約束在身後,身上嚴密的綁縛尤其是胯下那討厭的繩索令她舉步維艱。由於道路難行紅線此時已不再牽著她走,時刻不離她的左右,用一隻手輕握著她的手臂,另一隻手搭在她的肩上,指引著前進的方向。二人在叢林中緩緩穿行,叢林中的微風吹拂著她們的長長秀髮,輕柔的髮絲隨風飛揚。

她們終於來到了後園,穿過硬杆野菊花圍城的籬笆,便來到了夢幻般的紫色世界,滿目是一片輝煌的淡紫色,那是一株株盛開的藤蘿,像瀑布般從空中垂下,不見其發端,也不見其終極,只是深深淺淺的紫,彷彿在流動,在跳躍,在不停地生長。紫色的大條幅上,泛著點點銀光,就像進濺的水花。仔細看時,才知那是每一朵紫花中的最淺淡的部分,在和陽光互相挑逗…………

這裡除了光彩,還有淡淡的芳香。香氣似乎也是淺紫色的,夢幻一般輕輕地籠罩清清的水池,碧清的池水中游戈著數十條五彩斑斕的游魚,或自由自在悠然飄行,或晃如凌空停滯泰然不動,或仰首吮吸,或俯衝池底,或嬉戲追逐,或活潑翻騰…………

紅線將女刺客引到一塊光滑如鏡的大石旁,這塊大石大得像一

張床,石頭的一側向水中傾斜,浸泡在清清的池水中。紅線伸手示意請她坐到大石上,然後將手中的銀鏈繫到旁邊的一棵大樹上,這樣女刺客想利用自己良好的水性從水中逃生的希望就徹底落空了。雖然很是悲哀,但她還是不由得暗贊:這女孩真是心細如髮呀。

紅線一邊繫著鏈子,一邊對她說:“這石頭很滑,不繫住不牢靠的,我可不想失去你呀。”

女刺客點著頭說:“我明白,我明白。”

紅線用手調整著鏈子的長度,最後她感覺基本合適了,對女刺客說:“你活動一下,看看緊不緊?”

那女人回答:“剛剛好,剛剛好。”

紅線對她的態度非常滿意,就對她說:“那我們就開始洗吧。”

她先輕按女人的肩膀,讓她跪伏在水池邊,使長長的秀髮完全浸沒在池水裡,然後分開五指為梳,由上到下細緻地為她梳洗著長髮。她的秀髮烏黑亮澤,摸上去如綢緞般光滑,長長的髮絲隨著手的動作在水波中搖弋,象一棵黑色的水草在池中盪漾。紅線用手捧起一捧池水澆在這棵美麗的水草上,雖然是夏天,池水還是很涼,女人打了個寒戰,本能的甩頭,只見長長的秀髮在空中劃出一條優美的弧線,水珠拋珠擲玉般飛濺起來,飛旋一圈後又回落到粉頸一側,柔順的垂落下來。哇噻,真是酷斃了!紅線被眼前的景象完全陶醉了。

然後紅線讓她俯臥在大石上,開始為她搓洗脊背,她的脊背潔白光滑,皮膚很緊,隱隱可以看見挺直的脊柱。紅線用手在上面輕輕揉搓,感到滑滑得、膩膩得,令人愛不釋手。由於石面光滑,再加之雙手被縛,難以掌握平衡,女人的雙腿分的很開,纖腰隨著紅線有節奏的揉搓而款款擺動,煞是迷人。搓完之後,紅線又捧起一捧水為她衝背,隨著清冽的池水緩緩流淌,女人的雙肩緊縮起來,雙手五指緊握,被縛的手臂也努力上提平行交疊在背上,嘴裡不斷髮出“噝噝”的吸氣聲。

紅線問女人:“需不需要給你解開繩子。”

女人似乎已無力說話,只從嘴裡哼出一聲無意識的“嗯…………”身軟如綿、媚眼如絲,任由紅線擺佈。

於是紅線給她解開了上身的繩索,不過在此之前她已將女人的雙腳緊緊捆好,並又仔細檢查了她脖頸上的鏈子,發現系得很牢靠,這樣她才放心。

紅線幫助女人仰面躺在大石上,開始給她清洗胸前部位,她用手攉起池水,冰冷的水花飛濺在女人身上,受到冷水的刺激,她的乳峰愈發的挺翹,上面密佈細小的顆粒,乳頭凸起如兩粒成熟的櫻桃。如此動人的乳峰自然是清洗的重點,紅線用手輕輕揉搓著,感到手掌下的部位柔軟、滑膩,宛若凝脂,那兩顆嫣紅的櫻桃婷婷的俏立在豐挺的乳房上,硬的好像塞進了石頭…………

看到那白嫩的乳房在在自己的手裡肆意的改變形狀,紅線感到十分的快意。並發現發現自己的手每次掠過女人的乳頭時候,女人都輕輕的顫一下身體,不由得輕輕捏一下,女人嘴裡發出“啊……”的輕吟聲。

紅線偷偷騰出一隻手伸到了女人的雙腿之間,撥開那芳菲的草叢,徘徊在那神秘的幽谷,手指觸摸到了凸起的花蕾,輕輕地一下一下的按壓著。她的手像一隻狡猾的蟲子,在女人的陰部爬行著,施加著非常巧妙的壓

力。女刺客感到一種無與倫比的銷魂,一種說不出的快感在全身漫延著,就像池水般漣漪盪漾漫漶,就像海水掠過沙灘漫山遍野地洇過她的全身。最後那感覺變成鋪天蓋地的大浪,一浪一浪地鋪過來,感到自己彷彿是一條行駛在狂風暴雨中的小船,任憑波濤將自己拋向浪峰谷底,只能無助的在浪裡起落,旋轉,她開始感到窒息昏弦,她興奮地扭動著身軀,整個人就像一張漲滿的弓,忍不住要大叫。但她還是倔強的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女人的倔強不屈更加激起了紅線的征服慾望,她的手指繼續在輕輕地撩撥著。看到女人彎月秀眉緊緊蹙起,水潤美眸緊緊閉合,貝齒深深地咬進了紅唇,潔白無瑕的玉體在微微顫抖,呼吸變的越來越急促。紅線的手指逐漸用力,靈巧的在女人嬌嫩的花蕾邊盤旋。漸漸的看到她的胸部巨烈起伏起來,急促的喘息聲終於變成了呻吟。

忽然紅線的手指停止了動作,靜靜的等待著,周圍的空氣彷彿在此凝固。

女人正停留在高潮的邊緣,她很奇怪為什麼紅線就此停止,不由得睜開了眼睛。

就在她睜開眼睛的一瞬間,紅線的手指猛地插入她的最深處!突然的刺激讓她的眼睛睜大,雙眼上翻,大張著嘴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

手指在溫暖溼滑的洞穴裡停駐片刻,在裡面輕輕旋轉,緩緩移動起來。

“呃……”女人嘴裡哼了一聲。雙腿並的越來越緊,好象要把她的手指禁錮在裡面。

手指移動的慢慢變快、變深……

滑滑的液體順著手指流了出來,在女人的兩腿間匯聚成了一條潺潺流淌的小溪。美麗的小腹不由自主地抽搐。伴隨著一陣陣的暈眩,女人感覺自己彷彿在雲霧之中飛舞,渾然忘卻周圍的一切,只覺靈魂在向上飄浮,飄浮……

隨著溪水的泛濫,手指猛烈地抽插起來,一隻挺聳的玉乳也被緊緊攥住。

女人全身的肌肉僵硬繃緊,發出驚人的力量,彷彿要掙開緊縛雙腳的繩索,一個尖叫凝固在她的喉嚨裡,寫在她的臉上,但是卻什麼聲音也沒有…………她突然軟了下來,好像全身的骨骼在一瞬間被抽走。

隨著手指離開她的身體,溪水決堤了。

過了許久,女人慢慢張開迷離的雙眼,幽幽地說道:“剛才,我已經被你殺死了…………”

紅線默默無語,把女人從大石上扶起,把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用手輕輕撫慰著她的乳房。女人還沒有從高潮的餘韻中離開,如雪的嬌顏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緋色,柔若無骨的身體溫順的偎依在紅線懷裡。一頭秀髮從美萍的臂彎裡傾瀉下來,一雙美麗的眼睛半睜半閉,意態迷離。

紅線用手掬起清清的池水,體貼的幫她洗去下體的花蜜。女人靜靜看著紅線為她做的這一切,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紅線已經深深喜歡上了這個美麗的身體,喜歡她那曾經的敏捷與矯健,更喜歡她現在溫柔和馴服。但這一切都不能成為釋放她的理由,因為刺客被處死是天經地義的。此時,紅線害怕女刺客提出釋放她的要求,因為一般漂亮女人總是在這樣的時候提出一些令人難以答覆的請求,雖然紅線是一個堅持原則的人,但她還是覺得難以直接拒絕,所以她現在就要絞盡腦汁考慮應對之策。

但是女人卻什麼也沒說,這使紅線感到很詫

異,其實女人並不是不想這樣做,只是她心裡清楚紅線是不會改變主意的,提出這個請求只不過是自取其辱。另一方面她也不想令紅線為難,她已經喜歡上了這個女孩,不過這並不妨礙自己在可能的情況下逃走,甚至把她殺死,因為自己是刺客,這是自己的職責。

過了一會兒,紅線對懷中的女人說:“來,我把你捆上吧。”

然後她把女人扶下大石,自己叉開雙腿在大石的邊沿上坐了下來,女人站到她兩腿之間,艱難的轉過身去,紅線用手指在她脖子上按了一下:這是示意她低下頭去,把雙手放到背後。

此時女人感到這隻手指的指端有些粗糙,好像男人的手。她還嗅到了身後的氣味:一種荷花般的味兒,這種味道使她浮想聯翩。她順從地跪在滿是青苔的地面上,把雙手背到身後。對紅線說:“請不要捆胯下好不好?”

“嗯……”紅線應了一聲,並在牙縫裡出了一口氣,俯下身去,用手按住她的後腦,讓她把頭低得更低,直至面頰貼到溼滑的地面,然後掏出一根繩索,開始捆綁起來,就像一位熟練的理髮師在給女顧客洗髮…………

女人感到粗糙的繩索在自己的肌膚上一次次掠過,然後纏繞,然後再慢慢收緊,自己的肌肉和骨骼也隨之變緊,甚至聽到骨骼摩擦發出的聲音,這真是一種奇妙的感覺。

紅線一面纏繞著繩子,一面說:“緊了說話啊。”

女人默默的點了點頭。感到自己的兩個手腕被綁在一起。

紅線輕聲問道:“怎麼樣?難受嗎?”

女人活動了一下:“不,一點都不難受”。

話還沒有落音,繩子一緊,感到手腕被提了起來,“啊……”,女人叫了一聲。

紅線馬上停下:“很痛嗎?”

女人緩了緩“嗯,不是很痛。”

繩子又拉緊,手臂再提高了一點。

“啊…………”女人又叫了起來。

她再停:“怎麼樣?”

女人低聲說道:“痛。”

紅線問道:“真的不能提了嗎?”

女人點頭說道:“不提了好嗎?”

紅線問道:“為什麼?”

女人說:“我的肩有老傷,真的別提了好嗎?”

紅線說道:“好吧,但要再提一點。”

又緊了一下,把繩子打上了個死結。

等到捆綁完畢,紅線把她扶了起來,轉過她的身子,左右端詳了一番,看到臉上沒有沾到青苔,頭髮也沒有散亂。就解開了她腳上的束縛,從樹上解下銀練說:“來,我們走吧。”

紅線並沒用銀鏈牽著她,而是將鏈子解了下來,押著她走在後面,右手擎著刀,刀頭放在肩上;左手推著那女人的肩膀──左肩或右肩──給她指引方向。因為友誼,她沒有用手掌去推,覺得那樣不禮貌。她只是用指尖輕輕一觸。說:“別想跑啊,這地方我比你熟。”意思是說,她跑不掉。

那女人側著頭,躲開自己的散發說:“怎麼會?我不想失掉你的友誼。”

她還說:“你還保持著警惕,我很喜歡這一點。”除了是朋友,她們還是敵人,在這些小事上露出蛛絲馬跡。

她們在一棵枝繁葉茂的榕樹下止住了腳步。紅線俯下身子重新把女人的雙腳捆綁好,然後轉到那女人身前,端詳著她淺玫瑰色的身體。在這個身體上,紅線最喜歡腹部,因為小腹是平坦的,肚臍眼是縱的橢圓,其中坦坦蕩蕩地凸起了一些,像小

孩子的肚臍。

紅線走上前去,把手放在上面,然後又謹慎地退開,說道:“好看。”

那女人說:“也就是現在好看。再過一些年就不會好看。”

然後她又補充道:“當然,我也不能再過一些年了。”此時她神色黯然。但在黯然的神色下面,她還在尋找紅線的破綻。

紅線忽然說道:“你跪下好不好?我也安全些。”

那女人往後挪了幾下,向前跪下來;然後勉強笑笑說:“呆會兒你可得扶我起來啊…………”其實她在跪下之前就知道這是個狡猾的陷阱。因為雙腳被捆並被反拴著手,跪下就難以重新站起來,因而再沒有逃走的機會。其實,紅線也沒有給過她這種機會,不然她已經跑了。有一瞬間,她感到很悲慘,幾乎想向紅線抱怨。但她最終決定了不抱怨。

紅線說:“你等一會兒,我找幾個熟透的櫻桃給你吃。”說完就離去了。

女刺客靜靜跪在樹下,四下張望,發現身旁的榕樹長的蒼老蓊鬱,長長的榕須,隨著風的節奏翩翩起舞,榕樹的樹冠遮蔽了整個天空,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樹下投下點點光斑。樹林裡很靜,各種昆蟲的低低鳴叫或遠或近的響著,偶爾還會傳來幾聲小動物活動的嗦嗦聲。

她發現一隻大蜘蛛在樹枝上滑稽地爬行著,它用它的多條毛茸茸的長腿高高地支撐起黧黑色的身子,無聊地尋覓著遠方。

突然,它停止了爬行,摺疊起長腿,將它的身體捲縮在細腳之間,一動也不動地緊貼著樹枝,安靜地窺視著前方…………

它遲疑片刻之後,意識到向它迎面遊移而來的目標對它的性命不構成威脅,便又悄悄地划動著承載著它沉重軀體的細細長腿去接近那隻活物。相向移動的兩隻活物越來越靠近了,就在它們快要遭遇的一瞬間,大黑蜘蛛又狡黠地捲縮起身子,象一座黑色的小山似的一動也不動地聳峙在迎面而來的活物面前,幾條摺疊起來的長腿藏匿起它的象杏核似的身體,又穩穩地、勻稱地繞著它的身體在四周叉開。

那隻活物遇到障礙物之後,本能地用觸鬚觸探了一下這個突然出現在前進途中的龐然大物,當它發現這個龐然大物只不過是這根樹枝上無數堆對它性命無損的沉積多年的垢斑之一後,便遺憾地扭轉了身子,準備繞道而行了。

它剛剛轉過身子,大黑蜘蛛便悄悄伸出一隻長腿挑釁性地拂弄了一下就要離它而去的獵物:一隻渾身油亮的、棕褐色的蟑螂。

突然而來的觸動,讓毫無戒心的蟑螂吃了一驚。

蟑螂意識到自己身陷險境,於是,它立即停止向前爬動,在原地不停地旋轉著身子,抖動著額前的觸鬚,警惕地搜索著威脅的來源。

面對攻擊,已方的怯懦無疑是在為毀滅自己的敵人揚威壯膽!

大黑蜘蛛面對驚惶失措的敵人,迅速調整了進攻的角度。它轉到蟑螂的後方,阻截了敵人後逃的退路,然後,再一次伸展出它的長腿攻擊性地去觸犯蟑螂的後尾。

這時,蟑螂看清了大黑蜘蛛恐怖而猙獰的面孔了,深感致命威脅無處不在,於是,便準備迅速轉身逃命。這時,大黑蜘蛛突然象魔鬼似的蹬直了長腿高高地聳峙起可怕的身體,迎面阻截著蟑螂逃竄的方向。機敏的蟑螂此刻已經大亂了方寸,為了活命,它慌不擇道地調頭奔去,恰巧自投羅網跌進

大黑蜘蛛佈下的陷阱,一張大大的蛛網裡。

蟑螂在網中掙扎著,它詛咒這隻陰險的大黑蜘蛛。

但是,粘連的網絲隨著它的掙扎扭動越來越緊地將它捆綁起來,它終於成了大黑蜘蛛的俘虜,並將成為大黑蜘蛛腹中的食糧。

這時,穩操勝券的大黑蜘蛛並不性急,而是從容不迫地划動著它的長腿慢吞吞地回到網中,向掙扎著的蟑螂吐著潮溼粘滯的細絲…………

當女刺客要站起來解救那隻蟑螂時,全身的繩索限制了她的行動。此時,她悲哀的意識到,自己與那隻蟑螂又何其相似!

這時,紅線已帶著櫻桃回來了,她仔細地將一顆櫻桃摘去了果梗,送到女人唇邊,說:“吃顆櫻桃吧。”

女人雙眼茫然地望著前方,有些心不在焉。

紅線用櫻桃輕觸了一下她的嘴唇,說:“吃了它。”

女人慢慢轉過頭來,緩緩張開兩片性感的紅唇,輕輕將櫻桃銜住。

於是紅線就將櫻桃仔細地放進那個女人嘴裡。

女人感到櫻桃非常之甜,非常之美…………

然後想把果核吐掉。但紅線伸出手來,說:“吐在這裡。”

她就把果核吐進紅線的掌心,動作做的異常優雅。

“來,再吃一顆”。美萍滿臉笑意地將一顆櫻桃又送到阿媚唇邊。

女人用異常柔和渾厚的嗓音說了聲“謝謝”,輕輕將那顆櫻桃銜住吃完,又低頭把核吐到紅線手中,整個過程臉上都掛著迷人的微笑,顯得異常恬靜優雅。

就這樣整整一籃子櫻桃,每一粒她都沒有拒絕。

吃過櫻桃以後,這女人又坐在自己的腿上,開始感覺到絕望。然而她最終卻發現,絕望其實是無限的美好…………

(十)

而老妓女卻覺得絕望不怎麼美好。

自從被小妓女用匕首頂住喉嚨後,她就一直處在絕望之中,她已經受夠了。

此時她的手腳已被小妓女牢牢捆住,豐腴柔軟的身體被繩索縱橫交錯地綁縛著,象一個緊緊包裹的肉粽子,由於繩索捆得很緊,已深陷入肉,嘴裡也被緊緊塞上了襪子,只能不斷從喉嚨深處發出壓抑又低迴的聲音,待宰羔羊般嗚嗚扭動。更為可怕的是,現在小妓女正用匕首把她的衣裙挑破,割成一縷一縷的,然後再從她身上撕下來。她閉緊雙眼,不敢看發生的一切,但衣服撕裂的聲音仍噩夢般的傳進她的耳朵,刺激著她的神經。

小妓女並不急於把她剝光,而是一點點地享受著這個過程,她先將她紅色的絲紗短襦割成幾瓣,然後象剝香蕉皮似得由上到下撕了下來。

這時老妓女就象一朵奇異的花,連在腰上得的七八片上衣便是這朵花的花瓣,穿著鵝黃色褻衣的上身便是這朵花的花蕊,此時這個嬌嫩的花蕊正在瑟瑟的發抖。

小妓女歪著頭欣賞著自己的創意,感覺花瓣有點少,於是把老妓女從地上扶了起來,令她靠牆站好,然後將她的紅裙也如法炮製,只不過這一次是由下向上剝,然後重新讓她跪在地上,割成片的衣裙均勻的在四周散開。她又仔細欣賞了一下,感覺很不錯。說:“老婊子,你現在變成一朵花了耶!”

“嗚嗚……”老妓女又羞又惱,一張俏臉登時脹得通紅。

“呵呵……臉紅什麼,裝什麼淑女。”小妓女調侃道。

老妓女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恨不得一口吧小妓女給吞了。兩條胳膊用力向外掙,被反捆的雙手

緊握成拳,奮力掙扎著,可是發現手腕上的繩索非但沒有變鬆,反而更緊了。

小妓女靜靜地看著她折騰了好一會兒,才蹲下來對她說:“老婊子,你還是悠著點掙吧,我剛才系的是個拴驢扣,越掙越緊的。”

老妓女放棄了掙扎,絕望的躺在地面上,眼睛裡盈滿了淚水。

“哦…………梨花一枝春帶雨呀,好美哇。”小妓女笑著說。

老妓女感到氣得快暈過去了,淚水不停的流了下來。

小妓女用手擰了擰她的臉,看到她痛苦地甩動著自己的頭。那手不僅沒有被掙脫,而且越擰越狠,另一隻也從她的褻衣上方伸了進去。她縮著身子拼命抵抗,立即就是全身一陣痙攣。看到她眼神流露出的驚恐、絕望和無助,小妓女心中充滿了快意。

老妓女感到匕首開始割開她褻衣,她被褻衣束縛著的一對玉乳立刻被解放出來!兩個結實飽滿的乳房上帶著溼潤的光澤,上面的兩個令人憐愛的乳頭已經完全挺立起來。

小妓女分開雙腿,跨坐到了她的身上,把破碎的褻衣剝下,直到老妓女那珠圓玉潤的上身完全赤裸出來,看到兩個豐滿的乳房隨著她的掙扎在不住的顫抖著。她用手緊緊地抓住一隻玉乳,狠狠拉伸到了極限!

“嗚嗚……”老妓女口中沉悶呼叫著,無濟於事的扭動著被捆綁的身軀。

小妓女將冰冷的刀鋒停留在那對玉乳上緩緩滑動,感到胯下的軀體在不斷的顫抖。

突然,她用銳利的刀尖輕輕觸了一下那個顫巍巍的乳頭。

“嗚……”一聲壓抑之極悶叫後,老妓女崩潰了,一股金黃色的水劍從跨間狂噴而出,濃烈的尿騷味隨之傳來…………

“真是欠揍!”說著小妓女拿起了一根竹篦條,“嗖,啪”重重打在她那雪白渾圓的玉臀上。

感到一陣劇痛,老妓女抬起頭,看到小妓女正獰笑著看著她。“啪”又是一鞭打在右面的臀部,她疼痛的全身痙攣。

小妓女在她身旁轉圈的走著,悠閒的欣賞這個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軀體,然後很隨意的抽打她那赤裸的身體。現在她的腿,胸部,腰腹部,手臂和後背都是小妓女的襲擊目標,竹篦條向雨點一樣的隨意的落在她的身上。

“哼……嗯……嗚……”隨著竹篦條的起落,每一次都讓老妓女全身震動,汗水正在不斷的湧出,鞭打的傷痕加上汗水的浸泡,讓她全身疼得出了更多的汗,這就成了惡性循環,即使不被鞭打,也止不住呻吟。

老妓女的頭動了動,緩緩地抬了起來。“嗚嗚嗚!”她輕聲叫著什麼,雖然聽不清楚,可是從她那哀求的眼神看得出來,她在求小妓女停手。

“怎麼?很過癮是不是?那好,我們繼續!”小妓女故意歪解她的意思,又揚起篦條,抽打起她來。

看到老妓女豐滿的胸脯被繩索緊緊地縛著,非常誘人,小妓女忍不住將篦條抽在了她那高聳的乳房上。“嗚!”老妓女猛地一揚頭,慘叫聲更大了。乳房那麼敏感的地方被狠狠地抽了一鞭,這也難怪她反應更激烈了。

“啪!啪!啪!”小妓女一下接著一下地抽打著她的乳房,老妓女眼裡早已盈滿了淚水,可憐兮兮地看著小妓女,似是哀求著她住手。

?“是不是很過癮啊?你這個賤貨!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賤!”小妓女不僅沒有停手,還似乎更加用力,而且篦條還抽上

了老妓女的大腿內側。那可是女人另外一個敏感的地方啊!只見她被抽的嬌吟連連,全身亂顫。

?也不知抽了多少鞭,老妓女忽然頭一低,竟暈了過去。

“暈了?真沒用!”小妓女一邊說著,一邊拿起桌上的茶杯,舀了一杯清水,潑在她臉上。

?老妓女的身體動了動,醒了過來。小妓女走上前去,把她嘴裡的襪子取了出來。

“說,你為什麼要殺我?”小妓女抓住她的下巴,惡狠狠的盯著她的眼睛說。

“因為你不守婦道…………啪”老妓女話還沒說完,臉上就捱了個響亮的耳光。

“放屁!”小妓女一邊抽著她耳光一邊說∶“怎麼?是不是還沒打夠啊?”

說完拾起地上的竹篦條,“啪!”地一下抽在她的乳房上。

“啊!”老妓女一聲慘叫∶“不要再打了,我說,我說!”

小妓女得意地揮了下竹篦條,道∶“說!”

“…………我不是想殺你,而是想殺…………紅線,只是因為刺客被擒,我怕事情曝露…………才殺你…………”她的嘴唇顫抖著,聲音小得幾乎聽不到。

“那為什麼要殺紅線?”小妓女繼續問。

“因為她纏著薛嵩…………我看不下去。”老妓女一說完,立即羞辱地低下了頭。

“啪!”小妓女又狠狠地在她在她的乳房上抽了一紀。

“哎喲”老妓女一聲痛呼脫口而出。

小妓女用竹篦條挑起他那張如花似玉的臉,“呸”在上面狠狠啐了一口,說:“心真狠哪你!”

由於老妓女雙手被縛在背後,只好等著臉上的唾沫自己幹掉,屈辱的淚珠慢慢湧了出來。

隨著小妓女撕掉了她最後一塊遮羞布,老妓女的身體便一絲不掛的暴露出來,她被捆得彎腰曲背,繩子從粉白的頭頸後勒下去,穿過腋窩把兩條臂膀結結實實地反捆在身後的。乳房上下也捆著兩道繩子,成“井”字交錯,緊緊地擠壓胸脯,將豐滿挺拔的一對妙乳襯托得輪廓分明,性感異常。兩堆本就很是碩大的雞頭軟肉更顯飽滿,纖細的血管隱隱地從白肉裡透出來,極富誘惑力。小蠻腰上也捆著幾道繩子,正好捆住背在身後的雙手,連著一條捆著下體穿過的繩子,成“丁”字形勒進私處。所有的繩子都抽得緊緊的,深深陷進了那白皙柔嫩的肌膚,令這赤裸的肉體更加曲線玲瓏,凹凸盡顯。

“走吧,老婊子。”小妓女給她解開腿腳上的繩子,把她從地上拖起來。

“你要帶我到哪裡去。”老妓女說。

“當然是你應該去的地方了。”說完便推著她走了出去。

“走快點,臭婊子!”小妓女拿著那根竹篦條用力抽打著老妓女赤裸的屁股。而可憐的老妓女,在小妓女的驅趕下,她只好踉踉蹌蹌地向前走著,下身的繩索令她難以忍受,每一步帶來的摩擦都使她痛苦不堪…………

小妓女押著她步入叢林中的一個隱秘之處。只見數十棵大樹叢生在一處,葛藤繞樹而生,密密嚴嚴,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圍牆,兩人順著一條小徑,行入藤籬之中。

凝目望去,只見一座青石砌成的石屋。矗立在群樹葛藤環繞之中。

一道鐵柵門封閉了門口,石屋兩面小牆上有兩個小窗,也都用鐵柵橫阻,門窗上的鐵條粗逾手臂,這裡就是鳳凰寨的監牢所在。

“土鱉,土鱉……你小子跑那兒去了?”小妓女衝屋裡喊道。

“嗯

…………來了。”屋裡應了一聲,走出了一個四十來歲,相貌猥瑣的男人。一看到光著身子被五花大綁的老妓女頓時驚愕的說不出話來。

老妓女看到那個猥瑣男人用火辣辣的眼光盯著自己看,立刻臉色漲得緋紅,用一頭黑髮遮住了她的臉。

“嗨!你發什麼呆,這老婊子私通外人來刺殺紅線被我逮住了,還不快把她收監。”

“是。”土鱉說完,立刻取出一條鏗鏘作響的鐵鏈,就要鎖在老妓女那光潔穎長如天鵝般優美的脖子上。在鎖的時候,他分開老妓女的散發,看到她正盯著自己,象是憤怒,又象是絕望,象是害羞,又有點兇狠…………感到很是興奮,心已跳到嗓子眼,一張嘴好像要跳出來。

由於心情激動,所以手腳就不是那麼利索,在老妓女脖子上摩挲了半天,費了好大勁才鎖好。土鱉覺得有點尷尬,說道:“要是緊了,我給你鬆鬆。”

老妓女沒搭理他,索性把眼睛閉上了,胸前波濤起伏,張俏臉卻是越來越紅。看到她這種態度,土鱉心裡有點生氣:自己怎麼也是堂堂的鳳凰寨第一大牢頭,她竟敢拿豆包不當乾糧,哼,一會有她的好果子吃。

小妓女對土鱉說:“我就把她交給你了,我去找紅線看看怎麼發落她。”

“嘿嘿,放心吧您哪!在我手裡,保險叫她乖得像只貓咪。”土鱉張嘴一笑,露出滿嘴黃牙。

老妓女冷冷得哼了一聲,她知道這話是說給她聽得。

小妓女走過去,狠狠在她大腿裡子上掐了一把,說:“老婊子,你先別橫,老孃一會兒回來再慢慢收拾你。”

“悉聽尊便!”老妓女冷冷地說完,把頭傲慢的仰起望向天空,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

呸,一見男人就擺臭架子。小妓女心中暗罵。

於是走到土鱉跟前,對他悄悄說:“小子,你可走桃花運了,此時不拾掇她,更待何時。”

“哼!我會讓她後悔從孃胎裡生出來! ”土鱉咬牙切齒地說。

小妓女一聽,咯咯笑著離開了。

小妓女走後,土鱉就直勾勾的盯著老妓女看,目光灼灼,看得她心中忐忑不安。忽然,他猛地一拉鐵鏈,老妓女不由自主地被鎖鏈牽著走進石屋。

石屋裡很黑,驟然進去只覺得眼前一片黑暗,由沙石或花剛巖鋪成的地面冰涼而粗糙。土鱉把她牽到石屋的角落,揭開一塊地板,下面是個深深的地窖。一股陰冷的涼風夾著潮溼的氣味,吹拂著老妓女的裸體,使她不由地打了個冷戰,渾身頓時泛起了雞皮疙瘩,雙腳也不由地顫抖起來,整個人快要癱軟下去了。

土鱉牽引著她走下了深深的臺階,一步一步慢慢地沿階而下,隨著腳步的移動,鐵鏈在石壁上撞擊得叮鐺直響。儘管老妓女很小心,但由於她行動不便,臺階又陡,再加上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她還是絆了一下,身體不由自主的向一側倒過去。老妓女想到:完了,從這裡摔下去不死即殘。

就在老妓女驚恐地閉上了眼睛的時候,感到她的腰被土鱉緊緊抱住了,一股混合著腳臭和汗臭的濁氣隨之而來。她感到他呼吸急促,心中不由得慌亂起來,身軀一陣亂扭想要掙脫他的懷抱。

看到懷中的女人後背反弓,兩隻豐滿的乳房向前挺聳出來,隨著嬌軀的扭動正在不斷晃動。土鱉一陣興奮,手情不自禁的摸了上去,感到手中的玉乳碩

大而結實,極有彈性。

老妓女感到他的手粗糙而有力,自己的雙乳被他肆意蹂躪著,不斷的改變著形狀,一會兒被攥得緊緊的,象只葫蘆,一會兒又被壓得平平的,象塊餅,一會兒又被抻的長長的,象條皮筋…………她拼命扭動,企圖擺脫那隻魔爪,然而他似乎更加興奮,不但乳房被捏成各種形狀,乳尖也被手指捏弄,身體不爭氣的軟了下來。

隨後土鱉把她壓在冰冷的石階上,石階又溼又滑,她只有努力用被反捆的手抓緊才得以免得滑下去。土鱉的雙手繼續工作著,老妓女的雙乳在他的揉捏之下慢慢發熱,乳頭變硬,傳來酥麻的感覺。忽然,她感到下體的繩索被撥到一邊,有個硬硬的東西在一點一點的進入,一種被侵犯被佔有的感覺油然而生,直到撐得滿滿的…………

老妓女緊緊閉了秀目,屈辱讓她的身體輕輕顫抖著,身體在凌辱之下居然產生快感,這使她羞恥萬分,她咬緊牙關不斷的掙扎,鐵鏈被掙的鏗鏘作響,企圖減輕這種難以忍受的感覺,抵制著羞辱的快感。

土鱉直到盡了興之後,才扶她站起身來。她又溼又冷,不斷顫抖著,終於下到了石階的最後一級,走進了一間密室,這裡一片寂靜,暗無天日,恐懼感令老妓女不由得渾身顫抖。她感到腳步越來越蹣跚,呼吸越來越急促。身上的繩索也似乎越來越緊,正一點一點地陷進她的肌膚,使她感到乳房發脹。她正在慢慢地陷入絕望中,這種感覺陰魂不散的籠罩在她身上。除了自己急促的喘氣聲,她只能聽到脖子上鐵鏈聲音。

此時土鱉已經點起了羊油燈,發出淡淡光線的同時,也散發出淡淡的羶氣味道。老妓女的眼睛逐漸適應了昏暗的光線,發現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房子,牆上和地上都釘著數個鐵環,並佈滿了刑具,顯得十分零亂。角落裡堆放著木杖,擺成圓錐形,它們粗細不等,一端是紅色的,一端是黑色的。這裡還有各式各樣的木枷,其中有一個做成了鯉魚形,色澤鮮豔,這就是給女犯人準備的罷。牢頂上面的吊鉤懸吊著麻繩和鐵鏈,長長短短的從屋頂垂下來,好像屋外的藤蔓。最吸引人的恐怕是那些鞭子了,它們被纏成一圈一圈,掛成高高低低的樣子,好似五線譜上飛躍的音符。豆粒大的燈火在陰冷的涼風吹拂下,不停地搖晃著,顯得更加陰森。

土鱉令她跪在屋子的角落,然後將手中的鐵鏈鎖在牆上的鐵環裡。牢房的地面是用石頭鋪的,冰冷粗糙的刺激著她那柔嫩的膝蓋。她看到土鱉已經給她選好了一幅木枷,並不是象她想得那樣選擇那幅鯉魚形的,而選擇了一幅厚重的花梨木枷。眾所周知,花梨木這東西做傢俱是上等木料,用它們做的傢俱可以用上上百年,用它們做的刑具就另當別論了,出奇的結實不說,光這百十來斤的重量,擱誰脖子上都好受不了。

然後土鱉解開老妓女身上的繩索要用木枷把她囚住。這木枷可分成兩半,各半邊的後側有一個半圓形的洞,前面的中間也有一個小圓洞,外側還固定著連結著鐵鏈的鋼手銬,厚木枷的兩半合併起來,兩個半圓形的洞就形成了一個大圓。土鱉把那具厚木枷分開,將大圓洞對著老妓女纖柔的脖頸用力一合,再把二根木栓分別穿過厚木枷上、下的兩個木栓孔,

老妓女立刻感到木枷在肩上的分量。接著土鱉讓老妓女把雙手伸進各自的小圓洞裡,再用二根木栓分別在小圓洞的上、下的木栓孔穿過,這二根木栓正好卡住她的雙手腕,使之根本無法從小圓洞裡滑脫出來。這具厚木枷就彷彿是根據老妓女的脖頸和雙手腕的尺寸定製的一樣,嚴絲合縫的扣合起來。即便這樣,土鱉還是把厚木枷兩側連結著鐵鏈的鋼手銬,鎖在老妓女那纖細的雙手腕上。接著,他又取來了一副沉重的腳鐐緊緊鎖在她的雙腳踝上。

完成這一切後,土鱉說道:“老婊子,感覺不錯吧。你不是很貞潔麼,我要好好地調教你一下,看看你到底有多貞潔。”

“悉聽尊便。”老妓女嘴裡還是那句話,昏暗的燈光將跪著的她變成一個剪影,漆黑的剪影,靜靜的呆在牢房的一隅,依舊公主般的倨傲…………

“好!有性格!”土鱉冷冷地說道:“既然你說那個那個什麼…………悉聽尊便,那就是我想幹啥就幹啥了。”

老妓女一聲不吭,把頭轉了過去不再看他。

土鱉此時已經把褲帶解開,他走到老妓女跟前跨坐在枷面上,碩大的陽物暴露出來。他攥住老妓女的頭髮,把她的頭狠狠的扭轉過來說:“你不是不用眼看麼,今天我就叫你看個夠,還要叫你用舌頭舔,來,快舔!”

“白日做夢!”老妓女閉緊雙眼,頑強的堅持著,但她無法阻止自己的嗅覺,一股腥騷的味道撲面而來。她也無法阻止自己的觸覺,感到自己的嘴唇觸到了一個滾燙而又堅硬的物體上。

土鱉不斷努力著,但老妓女就是不肯就範,這讓他十分惱火。他從牆上取下了一條鞭子,遞到老妓女面前,老妓女看到這是一條長長的皮鞭,由九條皮條結成一束,修長、漆黑、十分精緻。土鱉用手重重推了老妓女後腦一下,使她跪伏在地上,用木枷撐住地面,把後背和臀部暴露出來。她的背影在巨大木枷的映襯下,顯得十分嬌小,伏在那裡一動不動,就象一座極富藝術氣息的雕塑。

“老婊子,既然你找揍,那我就好好的給你鬆鬆筋骨,你可以大聲叫,在這兒喊破嗓子也沒人來救你。”說完,他“啪”的一聲甩了個響鞭,感覺面前這個身體正在不停地顫抖。隨著在空氣中呼嘯的聲音,皮鞭開始飛舞,撞到老妓女的身上,並在接觸的瞬間,陷入她的肉體。

她用上唇咬住下唇,默默的忍受著。被這個男人打的感覺與小妓女有很大不同,小妓女用的是竹篦條,雖然很疼,但是直來直去,雖然打的都是敏感部位,但卻可以事先加以防範。但他用的是皮鞭,因為有慣性,打到身上的時候,並不會就此停下來,而是纏過她的身體。鞭子的頭部就象是蛇頭,依靠慣性的一掃,狠狠的咬上一口,一下就是一道血印。另外他揮鞭的時候毫無規律,一鞭過後不知道下一鞭會落到什麼地方。

當他用力時,皮鞭就把她的身體纏得很緊,他就不耐煩的狠命一拽,產生巨大的張力。這時,老妓女低垂的頭顱會突然仰起來,長長的頭髮也會在空中飄上一飄,這景象充滿動感,著實美麗。這幾乎成了一種動力,使得他越抽越快,以求能更多的看到那美妙的景象。

由於鞭子落到的地方不同,老妓女的感受便大不相同。比方說,有一鞭是斜著下來的,

老妓女感到馬上變成兩塊硬麵鍋盔,或者是cheese cake,對接在一起。假如有一鞭橫著抽在腰眼上,就會覺得上半身沖天而起,自己有四米多高。假如鞭子是豎直地抽下來,她就會覺得自己像含露的芙蓉,冉冉開放。每一鞭的感覺都不一樣,這是因為每一鞭的角度和力度都不一樣……疼痛也在變化,一開始像個碩大的章魚,緊緊吸在胸前,後來就變得輕飄飄,像個幽靈,像一縷黑煙。到了這個程度,就感到自己就快不行了。

“譁……”隨著冰涼的水的刺激,老妓女從昏迷中醒了過來。聽到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老婊子,再來上一鞭怎麼樣。”

她無力地搖了搖頭癱軟在地上,象是化成了一灘水。

感到有人攥住了她的頭髮,說:“張開嘴。”

她的嘴唇動了動,最後終於張開了,就在張嘴的一剎那,她感覺自己已經毫無保留了…………

(十一)

女刺客在心定氣閒的等待死亡。

當人長期的處於一種自己無力去改變的痛苦中,就會喜歡上這種痛苦,轉而視痛苦為快樂。女刺客也不例外,被反綁著跪在地下時,她終於明白自己這回是死定了。至此,她一生的鬥爭都已結束,只剩下死。她也可以喜歡這件事,也可以不喜歡這件事。她決定喜歡這件事:對於無法逃避的事,喜歡總比不喜歡要好一些。

此後她就變得輕鬆,甚至是快樂起來。站在行將死去的人面前,會感到一團好意迎面而來。紅線對這種感覺很熟悉,看到她的身體和眉梢眼旁的笑意,感到了她的好意,就受到很大的觸動。

於是在她對面跪下,說道:“我想吻吻你。”

那女人皺了皺眉,感覺自己不喜歡此事。轉瞬又發現自己其實是喜歡的。於是她挺直了身體,抿抿嘴唇。紅線用雙手勾住她的脖子,端詳了她一陣,然後把她拉近,開始熱吻。此時她們的乳房緊貼在一起,紅線發現對方的乳房比自己要堅實,感到很受刺激;但那女人的雙唇柔順,這又讓她感到滿意。那女人的頭微微側著,起初,目光越過了紅線,看著遠處。這使紅線感到不滿意。後來,她的目光又專注於紅線,並且露出了笑意。最終紅線想道:有滿意,有不滿意,其實這是最好的;就把她放開。此後那女人甩甩自己的頭髮,又坐了回去。紅線幾次想要和她交談,都碰了壁。後來,她總算給自己找了件事幹:磨起刀來。

紅線決定用女刺客的刀來殺她。這似乎有些滑稽,這把刀曾經握在這個女人的手裡,一個本身就象一把刀的女人。如刀般的青春,如刀般的冷豔,如刀般的燦爛,如刀般的嫵媚,一個如刀般的女人,一把如女人的刀…………今天它將殺掉它的主人,如果這把刀有自己的思想,它當作何感想。但好在刀並沒有思想,所以這件事就做得十分的恰當。

新刀的樣子是這樣的:長方形,見稜見角,裝著木製的把,帶著鍛打時留下的黑色,刀口筆直。但這一把的樣子頗為不同,刀身亮如明鏡,通體泛著銀光,略有些寬,長度適中,它有一點渾圓,像調色板一類的東西,刀口向下凹去,與新月相似。說明這是一把舊刀,總在石頭上磨,變得像紙一樣薄,也沒剩什麼鋼火。它有好處,也有不好處。好處是隻要在砂石上蹭幾下,就變得

飛快。不好處是鋒銳難以持久。

在紅線磨刀時,女刺客心裡想得很多…………回想自己浪跡江湖的日子裡,青春年少,萬種風情,可謂一笑傾人城,一怒傾人國。曾經使多少戀慕者魂牽夢繞想入非非?曾經使多少吃醋者輾轉反側為愛瘋狂?曾經使多少追求者信誓旦旦哪怕海枯石爛?又曾經使多少痴情者夢想執子之手直到地老天荒?而自己又有幾多美好的憧憬,浪漫的幻想,又有幾多心靈的秘密,情感的悵惘?

只可嘆,紅綃帳裡,公子多情;黃土壟中,紅顏薄命。一切的一切,而今又能怎樣呢?風情萬種,不過黃粱一夢;世間萬物,無非夢幻泡影!悲莫悲,多情自古空遺恨;嘆只嘆,好夢由來容易醒!一朝無常至,方知夢裡人;萬般帶不去,惟有業隨身!人們啊,曾知否?最多情的莫過於無常,最殘忍的莫過於無常;最公平的莫過於無常,最陰險的莫過於無常;最平淡的莫過於無常,最恐怖的莫過於無常……

她又想到了薛嵩,世間有沒有超越生與死的愛戀?有沒有永恆不變的真情?如果有,那個也許曾經深愛著自己的人,在看到那冰冷的屍體的時候,還能滿懷激情地去擁抱親吻嗎?一個實實在在的肉體都抵不住無常輕輕的一瞥,我們還能指望那變幻不定的心天長地久嗎?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就象秋天草原上的雲,來的時候猶如高山流雲氣象萬千,去的時候又如雪泥鴻爪無影無蹤,吝嗇得連一絲痕跡和影子都不會留下。

她又想到了自己的職業,她選擇這個職業,並不是因為她喜歡殺人,因為她曾經窮困潦倒,偏偏她生在亂世又有一身好功夫。起初她殺人有時候會有負罪感,有時候會有一絲興奮的感覺,到了最後就歸於平淡。如今被殺的竟是自己,而殺自己的竟然是自己的刀…………

想到這裡,她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這時她聽到旁邊傳來“嚯嚯……”磨刀聲,於是就轉過頭去,看到那個女孩正在專心致志的磨著刀,由於天氣炎熱,她的小臉熱得紅撲撲的,汗水從上面淌了下來。

紅線磨刀時,覺得那女人看她。她就比劃了一下說:“只砍一下,沒有問題。”

那女人點點頭說:“噢。”就把頭轉回去。

紅線覺得她心神恍惚,並沒有明白。但她還要磨這把刀:用砂蹭出的刀口有點粗糙,割起來恐怕要疼的。她又用細磨石來磨,直到刀口平滑無損;然後,紅線仔細端詳著幾乎看不到的刀口,想著:用這把刀殺人,對方感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片涼爽;就像灑在皮膚上的酒精,或者以太──以太就是 ether,紅線要是知道這個名詞可就怪了──感到的只是快意。

紅線在苗寨裡住著時,那裡殺人。被殺者神情激動,面紅耳赤,肢體僵硬,每根神經和肌肉都已繃緊。每個人都大聲說話,雖然說的是什麼難以聽懂;他們都又撐又拒,有人是和別人撐拒,有人是和自己撐拒。假如是殺頭的話,讓他們跪下來可不容易,而且每個人都要站著撒一泡熱辣辣的尿,在這方面男人和女人頗有不同,但總能看出是做了同一件事。按這個標準來衡量,眼前這個女人頗有差距。她坐在那裡,面帶微笑,心神恍惚,就像一個人要哼歌時的樣子。紅線恐怕她已誤入歧途,對自己行將被殺一

事缺少了解。

於是她拿了這把刀走過來,平放在那女人赤裸的肩上,並讓爛銀似的光芒反射在她臉上,給她帶去一縷寒意,然後問道:“喜歡嗎?”這是一個明確無誤的表示,說明這就是殺她的刀。

紅線注意到那女人的目光曾有瞬時的暗淡,但馬上又明亮了過來。她也明確無誤地答道:“喜歡。”

紅線握著刀對著這個女人出神:她在她手裡,起初是個被俘的敵人,也是朋友。那時她不能接受被殺一事,總想逃掉。如今她接受了這件事,就既不是朋友,也不是敵人,也不想逃掉,變成了一個陌生人。而對於這個陌生人,紅線感到熱辣辣的性慾,而且想撒尿。

此時,小妓女已經找到了她們。看到跪在大榕樹下的女刺客,頓時有一種驚豔的感覺:女刺客靜靜地跪坐在自己的腿上,潔白的身體被粗糙的繩索糾纏著,繩子蜿蜒在她的肩頭,捆綁著她的雙臂,束縛著她的身體,手腕向上被高高地吊起。繩索勒得很緊,有一半已沒入了欺霜賽雪的肌膚之中,長髮由後向前順著一側的肩膀傾瀉在雪白的胸脯上,顯得恬靜迷人。

那女人回過頭來瞧了她一眼。她不回頭也罷,此番回過頭來,滿園香花,卻似乎頓然失去了顏色,只見她眉目如畫,嬌靨如玉,長髮如瀑,肌膚勝雪,黑眸清澄猶如秋水,豐唇嬌豔賽桃花。絕代的風華,令人自慚形穢,不敢平視…………

小妓女很難相信那個身手矯健表情冷酷的女刺客竟是如此靚麗的女人。昨天自己還被她捆綁堵口後扛在肩上,還被她把明晃晃的鋼刀架在脖子上,如今被五花大綁等待死亡竟然是她!人生就是這樣無常,正因如此,才變得有趣。

“嗨,快過來。”紅線招手讓她過去,說:“上午你到哪裡去了,可急死我了!”

“哎呀,別提了,我這條小命點玩完。”小妓女說。

“那是怎麼回事?”紅線關切地問。

“還不是因為她。”小妓女指了指捆在地上的女刺客。

那女人依舊心神恍惚的望著遠方,彷彿沒聽到她們談話。

然後小妓女便把昨夜被女刺客抓走後到今天從老妓女手中死裡逃生的經過,從頭至尾向紅線說了一遍。

最後小妓女說:“多謝老天保佑……真沒想到我還能活著回來見你。”說完淚就流了下來。兩個好朋友不由得緊緊擁抱在一起…………

過了許久,小妓女看了看女刺客,問紅線:“你準備拿她怎麼辦?”

紅線嘆了口氣說到:“行刺失手者死,這是天經地義的事。”

聽到如此靚麗的美女將要被處死,小妓女俯下身子對她說:“美女,雖然你昨天差點殺了我但是我並不怨你,我很同情你的處境。”

女人側過頭來對她說:“謝謝。”說話的時候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聲音異常柔和渾厚。

然後她繼續神情自若,儀態優雅地說道:“其實這樣很好,緣聚而生,緣散而滅,我們何必執著…………以前我聽人說如果刀夠快,自己會聽到血從傷口噴出來的時候會像風聲一樣很好聽,我想聽聽那種聲音。”

聽到女人所說的話,紅線和小妓女都心中悵然,靜靜的沉默了許久。

後來紅線便為她的死張羅起來,紅線說:“我們是兩個人。兩個對一個,諒你跑不掉。可以不捆你的手。”

那女人想了一下說:“捆著吧。不然有點

滑稽。”

紅線又說:“你既然來行刺,還是受些酷刑再死的好,覺得這樣會有意思。”

但她皺了皺眉頭說:“我不喜歡。”這主意又被否定了。

紅線說:“自己對揪頭髮有興趣,讓小妓女來砍頭吧。”

但那女人說:“我喜歡你來砍。”這件事就這樣定下來了。

紅線說:“我不想把你的頭吊上樹梢。”

但那女人說:“別人都要梟首示眾,我也不想例外。”一切事情都是這樣定的,因為那女人對一切問題都有了自己的主意。

紅線說:“你最好在脖子上戴個花環,園裡有很好的花。”

那女人說:“不戴,砍頭時戴花,太庸俗。”這件事就這樣定下來了。

最後紅線提議道:“給你化化妝吧,這可是一輩子才有一次的大事呀!”

那女人從紅線的語氣中感到了她的好意,沉思了一下,點頭同意了。

於是紅線便讓小妓女去拿化妝品,小妓女走後紅線有點傷感地說:“才認識了,又要分手……要不過上一夜,明早上殺你?早上空氣好啊。”

對於這個提議,那女人倒是沒有簡單的拒絕,而是從眼睛裡浮起了笑意:“來摸摸我的腿。”

紅線在她美麗的大腿上摸了一把,發現溫涼如玉──換言之,她體溫很低。

那女人解釋道:“我已經準備好了。不想重新準備。”

然後她抬起頭來,對紅線說:“我很喜歡你。”

紅線說:“我能抱抱你嗎?”

那女人狡黠地一笑,說:“別抱,你要倒黴的。”

她還說:“…………同樣一件事,在我看來叫作死,在你看來叫作殺,很有意思。很高興和你是朋友…………”

這時小妓女已經回來了,手裡託著一個橢圓形的檀香木盤,盤上放著銅鏡、牙梳、筆管、石黛、珠粉、胭脂、口紅等一應俱全。

“沒想到,你平時還挺注意打扮的麼。”紅線沒想到她有這麼多化妝用品。

小妓女一笑,說:“嘿嘿,我這麼美還用得著這些勞什子玩意。都是那個老婊子的,拿來用用吧。”

兩人說笑著給女刺客化起妝來,紅線盤腿坐在她面前開始為她敷粉,小妓女手拿牙梳站在她身後為她梳理長長的頭髮。

紅線用手指挑起珠粉敷在她臉上,然後將粉從臉部中心往外側均勻地塗抹直到脖頸。女人的皮膚本來就很白皙,在敷上淡淡的珠粉以後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澤,顯得更加晶瑩剔透。

然後紅線開始為她修眉,先拔除多餘雜毛後拿起筆管沾好石黛把眉形淡淡勾出,依據她的眉形眉頭最淺,眉尾次深,眉峰突出,將兩道秀眉畫得似彎月初升,更添風韻。

接著紅線拿起一支較大的筆管,沾好玫瑰色的胭脂由女人顴骨上方順著顴骨的曲線向臉中央打去。令她那張鵝蛋形的嫩白麵龐,籠上了一層淡淡的緋色,豔麗生動了起來。

最後,紅線拿起口紅放到女人唇前,讓她仔細銜住將口紅印到唇上,再抿動嘴唇使之均勻,女人那兩片飽滿的唇立刻變得紅潤欲滴性感迷人。

梳妝完畢,紅線對自己的作品仔仔細細欣賞了一遍,覺得似有不足,於是又用指尖挑了點胭脂塗抹在她胸前的兩點嫩蕾上。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哦,你真是光彩照人呀!”說完拿起鏡子,照給女人看。

女人看到鏡中自己果然明豔不可方物,於是滿意的點了點頭,說:“來,殺我吧。”

此時天色已近黃昏,殘陽如血,金紅色的光芒如萬道利箭,斜斜地自樹葉的間隙投射進來,給林中的景物抹上了一種奇異的豔紅。

女人抬起頭來又看一眼西邊的落日,作為一個刺客,每天能舒服地看到日落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她心裡清楚這是最後一次了。

紅線給她解掉腳上的束縛,把她扶了起來,說:“請跟我來。”

女人和紅線在叢林中走著,這好似是一場漫步,但這是一生裡最後一次漫步。而紅線把手握在了她被繩索緊緊綁住的手腕上,並且如影隨形,這種感覺真是好極了。她被緊緊地握住,這種感覺也是好極了。她就這樣被緊握著,一直到林中一個凹坑面前才釋放。這個坑很淺,而她也不喜歡一個很深的坑。

紅線往地上看了看。這是一片長著青苔的泥地。猛然覺得不妥,想去找個墊子來。那女人卻說:“沒有關係。”

說著便投身到紅線的懷裡,並且在這一瞬間把她自己交了出去。在長安當薛嵩用鐵鏈鎖住她的時候,她也是這種感覺,她等待著一刻整整等了五年。

紅線把雙手放在她的肩上,狀似擁抱,但是把她輕輕往下按。於是那女人就跪了下來,一般來說,跪著有損尊嚴,但殺頭時例外。這時是為了殺著方便。倘若硬撐著不跪,反倒沒有尊嚴了。

她在地下把腿岔開了一些,這樣重心就比較穩定。在這種姿勢下,她能清晰嗅到從紅線身上慢慢散發出來的陣陣麝香般的味道。心旌搖曳了一陣,然後馬上恢復了鎮定。

此時天光暗淡,那女人白皙的身體在黑暗裡,好像在散發著白色的熒光。

小妓女俯下身去,在她腦後搜索,終於把所有的頭髮都攏了起來,在手中握成一束。那女人安靜地跪在地下,伸直了脖子,頸椎的骨節清晰可見。對紅線說:“殺吧。”

那女人閉上了眼睛。於是小妓女把她的頭向前引去,與此同時,紅線一刀砍了下去,那把薄薄的舊刀不負紅線的厚望,切過了骨節中的縫隙,把人頭和身體分開。此後,人頭拎在小妓女的手上,身體則向前撲倒,變成了兩樣東西。身體的目標較大,吸引了紅線的注意。它俯臥在地下,雙肩上聳,被反綁著的雙手攥成拳頭,猛烈地下撐,把那根繩索拉得緊繃繃的。與此同時,一股玫瑰色的液體,帶著心臟的搏動從腔子裡衝了出來,周圍充滿了柚子花的香味。當然,也有點辛辣的氣味,因為這畢竟是血。這是血帶有稀油般的滲性,流到地上馬上就消失了,只留下幾乎看不出的痕跡,等到血流完以後,那個身體好像嘆了一口氣一樣,鬆弛了下來;雙肩下頹,手也收回,交叉作X形,手指也向後張開。它微微屈起一條腿,就這樣靜止住。紅線立刻上前,解開了繩索,因為人既死了,就用不著約束。而在此之前,她的這位朋友一直在她巧妙的約束之中。在這一瞬間,紅線回想起她在她手裡吃櫻桃,覺得這件事非常之好。然後,死者的雙手就滑落到身體的兩側,並半握成拳。她把這身體翻了過來。這身體的正面異常安詳,似有一股溫和的氣氛撲面而來。這身體好像有呼吸,但其實是沒有的。只是凸起的肚臍以自動武器連發的速度在跳動。紅線覺得它以這種方式來承認自己已經死去,覺得“它好乖呀”。

小妓女把

頭提了起來,轉向陰暗的天光。那女人的頭依舊美豔動人,白皙的臉上輪廓清晰,一雙大眼睛微閉著,沒有任何表情,細長的眉毛,精緻的鼻子,紫紅色的嘴唇,俏皮的下巴,宛如剛剛沉入夢鄉的睡美人,寧靜而嫵媚。小妓女想把這女人的頭拿近,湊近自己的嘴唇,但看到她閉著眼睛,彷彿作出了拒絕的神色;而且紅線也在看著。她只好把它提開了。

那個沒有頭的身體依舊美麗,在好看的乳房下面,還可以看到心在跳動;至於那個沒有身體的頭,雖然迅速地失去了血色,但依舊神彩飛揚,臉色也就更加潔白。在這兩樣東西中間,有一灘血跡。漂亮女人的血很稀,所以飛快地滲進了地裡。這就使人感到,這是一樁很大的暴行,殘暴的意味昭然若揭。

紅線把身體放入凹坑,感到它很柔軟,關節也很靈活,簡直是在追隨她的動作。紅線讓它躺好,然後捧起又溼又糯的黑色泥土,要把它埋葬。才埋了腳,她就覺得不妥,順手抓住了一隻草蜢,用草葉綁住,丟在坑裡給身體陪葬,然後把汙黑的泥土倒在那個潔白的身體上。

小妓女則在處理那個靚麗的人頭,她用繩索拴住了她的頭髮,把繩子拋過了一根樹枝,然後就拽繩索。對於那顆人頭來說,這是它一生未有的奇妙體驗,因為每拽一把,她就長高了幾尺,這個動作如此真實地作用在自己身上,連做愛也不能相比,如果它有思想就會想到:我成了長頸鹿了。只可惜拽了沒有幾把,它就升到了樹端。然後小妓女把繩子拴在了樹上,這件事也做完了。

紅線站在樹下看那顆人頭。此時林間已經相當幽暗,但樹頂上還比較亮,感覺那顆人頭彷彿對自己有所期待。而紅線硬下心來想到:我今天逮住了她,看守了她,把她殺掉,又埋了。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比方說,去處置老妓女…………所以她覺得自己此時沒有爬上樹梢去陪這位朋友,也滿說得過去。

(十二)

在漆黑如夜的牢房裡,老妓女失去了時間的概念。她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往事…………

十年前,她還是在長安求學一名學生,在一座八角形的楠木大塔上學習,這座大塔的門楣上有一塊楠木大匾,匾上有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淑女學院。坐落在一個新月形的半島的頂端,這個半島伸在一個荒蕪的湖裡。在湖水的四周,沒有一棵樹。湖裡也沒有一棵蘆葦,只有金色透明的湖水。

她在這裡過著簡單枯燥的生活,每天都要打棋譜,如果不打棋譜那就要研究畫法,如果不研究畫法那就要彈著古琴研究音律,如果不彈著古琴研究音律那就要用筆墨紙硯寫字畫畫,如果不用筆墨紙硯寫字畫畫那就要打棋譜…………她已經厭倦了這裡。因為她愛上了一個少年,盼望著有一天她的情人可以從這個枯燥的生活中把她帶走。

但是學院裡的管理很嚴厲,他們幾乎沒有機會見面。不過這難不倒她,她偷偷拿起銼子去破壞塔頂上的茶炊,這樣她就會被鎖在茶炊旁,而她的情人--薛嵩,則會扮作修理茶炊的工匠與她在塔頂相會。

老妓女還清楚地記得與薛嵩相會時的情景…………

學院裡的老虔婆宣佈了她的罪狀以後,自己就被鎖在了茶炊的旁邊。緊靠著茶炊有一道板障,板障下面放了一個大板凳

,老虔婆就讓她幾乎是全裸著坐在上面。身後的板壁上有個鐵環,有一道鐵索套住了她的脖子,把她鎖在了鐵環上,還有一根大拇指粗細的木棍,卡在了嘴裡,後面有鐵箍勒住。至於雙手,則被反鎖在身後。再往下,雙腳也被鐵索緊緊鎖住。她只好閉著眼睛縮成一團,在熱風裡出著汗,渾身被烤得紅彤彤的,這是全樓最熱的角落,因為熱氣是上升的,又有填滿了紅炭的茶炊在烤著,感覺好像在洗桑拿浴。

薛嵩在老虔婆的監視下,從樓下走了上來。他第一眼就看見了自己,裝作驚訝地盯著她看。

那個老虔婆對他說:“學院裡規矩森嚴。這個姑娘犯了門規,正在受罰。”

“她吃豆子了嗎?”他還在裝……

她知道他在耍貧嘴,於是睜開了眼睛,張開嘴巴,露出咬住木棍的牙齒,朝他做了個鬼臉。

與此同時,老虔婆也宣佈了她的罪狀:“破壞茶炊。”

他恍然大悟似的點了點頭。

自己心裡說:哼,小樣!你還能不知道。

他的樣子很可笑,屁股上掛著一個裝工具的長長的袋子,那個袋子上滿是汙漬,像個掛在馬尾巴下面的馬糞袋子。

於是她就用那雙被鐵鏈鎖在一起的腳對他打出一個手勢:左腳把右腳抱住,在趾縫之間透出一根足趾,上下襬動著。這是一條馬尾巴。

那傢伙果然冰雪聰明,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並用左手比成一個馬頭,把右手的食指放到馬嘴裡去,他的意思是比喻她像馬一樣戴著銜口。

她朝他作出個苦臉,假裝在哭。意思是他的比方太過惡毒,她不喜歡了。

他朝她眨眨眼,表示歉意。然後在那個老虔婆的監視下,他不動聲色地轉過身去,開始修理茶炊。

她知道其實他早就知道鍋爐會壞,壞在哪裡,備件也一定帶了來。但他不急於把它修好,慢吞吞地工作著。

過了一會兒,那個老虔婆耐不住高溫了,假惺惺的對他說道:“師傅您多辛苦,我去給你倒杯茶來。”就離去了。此時,茶爐間裡只剩下了她們兩個人。

他馬上撲到她面前,迅速地鬆開鐵箍,她就把那根木頭棍子吐了出來,連吐了兩口唾沫,對他說道:“苦死了。你猜那是根什麼木棍?黃連樹根。”

然後,他把她抱在了懷裡,一面親吻她的脖子,一面鬆掉她脖子上的鐵鎖,讓她可以站起來。然後,輕輕咬著她的耳朵,撫摸著她的乳房。

他問她:“這地方怎麼比平常軟?”

她說:“天熱,缺水,蔫掉了。”

他馬上拿出木頭水壺,給她喝了幾口,又往蔫掉的地方澆了一些。

她知道自己背上有一串鎖,那一串鎖就像那種龍式的風箏。把所有的鎖都捅開之後,他就可以和她做愛,在這個悶熱、骯髒的茶爐間裡大幹一場。

於是他攤開了工具袋,她也轉過身去,蹲了下來,讓他在背上操作。

他開始像一個夜間闖進銀行的賊,捅開她身上的一重重的鎖。

他說道:“看來學院真不缺買鎖的錢!”

他又說:“這世界上沒有捅不開的鎖,只是多了就很討厭…………”

不幸的是,這串鎖只開到了一半,樓梯上響起了沉重的腳步聲。她小聲嚷道:“別開了!快把我再鎖上!”

於是又開始了相反的過程,而且是手忙腳亂的。但是上鎖總比開鎖容易,把那個木頭銜口放回她嘴裡前,他和她熱烈地

親吻──他會感到她的嘴很苦,黃連樹根的味道不問可知。

等到那老虔婆走進茶爐間時,她已經在板凳上坐下,他也轉過身去,面向著茶炊,作修理之狀,但他發現準備好的備件找不到了。

看到他滿地亂爬著找它,她也心裡著急,往後一倚,後背被一個硬東西咯了一下,糟了,那東西鎖在自己身上了!

……那件事終於沒有幹成,他走了,把她孤獨的一個人留著了這裡,灼熱的空氣殺得皮膚熱辣辣的,嘴裡又苦得睡不著。板凳太窄,容不下整個屁股,脖子上的鎖鏈又太緊,讓她躺不下來。唯一的希望就是:薛嵩還會再來。他會鬆開自己身上的鎖鏈──起碼會把腳腕上的鎖鏈鬆開。此後,就可以分開雙腿,用全身心的歡悅和他做愛。生活裡還有這件有趣的事,所以活著還是值得的…………

第二天早上,帶著紅腫的眼睛和無處不在的鎖鏈的壓痕,她從板壁上被放了下來,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這間房子在塔角上,兩面有窗子,還有通向圍廊的門。在門窗上釘有絲質的紗網。就是在正午,這裡也充滿了清涼的風,何況是在灰色的清晨。地板上鋪著藤席,假如她倒下去,立刻就會睡著,但現在塔裡已是起身的時節。現在已經別無選擇,只能用冷水洗臉,以後在鏡前描眉畫目,遮掩一夜沒睡的痕跡,以免被人笑話。再以後,穿上黃緞子的衣服,在席子上端坐。在她面前的案上,放著文房四寶,一大疊宣紙的最上面一張,在雪白的一片上,別人的筆跡赫然寫著題目:《我對破壞茶炊的檢討》。很顯然,這個題目不能醫治,而是隻能加重自己的瞌睡。現在只有幾種選擇:一種是勉強瞎制上幾句。這麼大的人了,連個檢討都寫不出,也實在惹人笑話。另一種選擇是用左手撐著頭,作搜索枯腸狀,右手執筆在紙上亂描。實際上她既不是在搜索枯腸,也不是在亂描,而是在打瞌睡。還有一種選擇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躺倒了就睡。等被他們逮到,想怎麼罰就罰好了。但這都不是她的選擇。她端坐著,好像在打腹稿,眼睛警惕著在門外巡逡的老虔婆,一隻腳卻伸到了席子下面,足趾在板縫裡搜索著,終於找到了幾條硬硬的東西。把其中一條夾了出來,藏在袖子裡──這是一把三角銼。這樣,她又能夠破壞茶炊。然後被鎖在茶爐間裡。然後薛嵩就會來修理。然後就有機會和他做愛。性在任何地方都重要,但都不如在這座塔裡重要。在這裡,除此之外再沒有值得一做的事了……

但如今在這漆黑如夜的牢房裡,性卻成了一種折磨。

此時她正臉朝著牆俯下身去,用枷和手支撐著地面,好像放在地上的一件傢俱,臀部高高撅起。那個牢頭從後邊伏在她身上,試圖進入那個更狹窄的孔道。她聞到這個牢頭身上很臭,像一泡屎一樣。

“呃!”一聲痛楚的呻吟自她的口中發出。

耳邊傳來了男人的冷笑。一股撕裂般的巨疼自後庭強力衝擊而來。

“啊--”老妓女用盡力氣抑制之下,還是忍不住發出了破碎的呻吟。

男人繼續律動……一波又一波。

老妓女死死地咬著下唇,一縷血跡自她的口中流下來…………

這時,旁邊忽然傳來了鼓掌的聲音,隨即是兩串銀鈴般的笑聲。

“瞧瞧我們的淑女,正在幹什

麼呢!”是紅線的聲音。

“呵呵,老婊子,你也有今天呀!”還有小妓女。

土鱉從她身上退了下來,對小妓女說:“怎麼樣,我說得沒錯吧,現在她乖得想不想只貓咪。”

“嗯,你幹得不錯,回頭重重賞你。”紅線說道:“你且退下,一會兒再叫你。”

土鱉走後,紅線走到老妓女跟前,用手托起她那低垂的頭,說:“是你派刺客殺我的?”

老妓女用暗淡的眼神看了看紅線,默默的點了點頭。

“你為什麼要殺我?”紅線怒目圓睜得盯著她說。

老妓女咬了咬牙,冷冷地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問這麼多幹嘛!”

紅線還要再問,小妓女卻沉不住氣了,“啪”上前重重地給了她一記耳光,說:“老婊子,我受夠你了,你就是一個欠揍得貨!”

“你們可以摧毀我的身體,但摧不毀我的靈魂!”老妓女冷冷地說了一句,轉過頭去不再理她們。

老妓女心中一直認為她就是正義的化身,她的所作的一切是為薛嵩和全營的人除害,因此心中有一種崇高感,女神一般的、女聖徒一般的崇高感。雖然她的努力失敗了,但是為了自己無比忠貞的信仰而獻身,是何等的偉大!此時她有一種以身殉道的感覺,因此已做好了遭受嚴刑拷打、殘酷迫害,直至獻出生命的準備。

紅線純粹是小孩心性,捆人也好、打人也好甚至是殺人也好,在她看來都是一種好玩的遊戲。不過她做這些遊戲之前是認真思考過的,比如捆綁小妓女是因為她喜歡被捆綁,比如鞭打老妓女是因為他打小妓女在先,再比如殺死女刺客是因為女刺客首先想殺她,則說明她還有成人的智慧。不過還有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她首先要認為這是有趣的事她才去做,否則她是不會有遊戲的興致的。

本來老妓女派刺客殺她是應該受到懲罰的,但見老妓女擺出一副殉道的架勢,她就沒了興致。因為她忽然有了一種殘忍的感覺,這種感覺即使在她處死女刺客的時候也沒出現過,這種感覺使她興味索然。

她嘆了口氣說:“女人何苦折磨女人!”轉身對小妓女說:“她就交給你了,我還要看看女刺客去呢?”說完就走了。

小妓女反覆回味她說的話,女人何苦為難女人?難道我不是女人了?難道女刺客就不是女人了!她搖搖頭表示不可理解。她的感覺和紅線有所不同,她一直以來都無法掌握自己的命運,因此痛恨視她如生命草芥的人。她不認為懲罰老妓女是一種殘忍的行為,哪怕她有什麼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掩飾不了她的罪惡……

她心裡想:你不是決心要死麼,我就給你設計一種有趣的死法,不能讓你死痛快了,讓你慢慢的絕望。她凝思苦想最後終於想出來了一種死法,就是用絞車把老妓女慢慢吊起來,吊到她還能用腳尖堅持住為止,就這樣一直在死,但是老也死不完全。

但是她並不直接告訴她這些,而是慢慢因她入套。於是她故意嘆了口氣說:“既然你決心要死,我也不能強求,那你就選個死法吧,”

她頓了一頓然後說:“聽說有人喝毒藥,一連三天,上吐下瀉,鬼哭狼嚎。最後只好叫了大師傅,拿擀麵棍在腦袋上狠敲了幾下,腦殼都敲扁了。眼珠子凸出來,像水泡眼的金魚。還有人吞金針,吞下以後七竅出血,發高燒說

胡話,那模樣也是十分糟糕。還有人要跳井,結果跳下去一看井裡的水才齊腰深,想嚮往外爬可是腳被汙泥給陷住了,最後在井裡困了七天七夜也沒死…………我看還是砍頭比較好,脖子一伸,一刀兩斷,乾淨利索。那女刺客砍頭的時候,那是相當的爽啊!我站在她對面,手裡握著她的頭髮,盡力往上拉,使她的脖子伸長。她的脖子又細又長還和雪一樣白,很柔韌還帶點彈性一揪就像天鵝的脖子,手感好極了。紅線一刀砍下去,我和那顆人頭一起跳了起來,等到落在地下時,血濺了我一身,熱乎乎的又粘又滑,好好玩哦。所以,我還是建議你去砍頭,到那時我可以繼續握你的頭髮,你的脖子絕對比她的強,我可以…………”

“夠了。”還沒等她說完,老妓女就打斷了她的話:“我可不去砍頭。”

“那你可以喝藥,我這裡有鶴頂紅、斷腸草、孔雀膽、金蠶蠱、腐骨草、黑心蓮等應有盡有,你選哪一種吧。”

“我也不喝藥。”

“吞金吧?”

“不!”

“投水吧?”

“不!”

“自焚吧?”

“不!”

“絕食吧?”

“不!”

…………

就這樣,小妓女連續說了十幾種死法,就是繞著上吊沒說。最後她聳聳肩說:“我看你是害怕了吧,那種死也不好受。我看你還是跪下來好好求求紅線,我看她也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向她好好認個錯,說不定…………”

“呸!”被小妓女一激老妓女頓時義憤添膺,咬牙切齒的說:“讓我求她,白日做夢!還不如死了得好!”

“那你總的有個死法呀。”

老妓女尋思片刻,說:“……上吊。”

小妓女心中偷著樂,這老婊子果然上當了。不過她嘴上卻說:“什麼,上吊?脖子上掛根繩子,只要兩腳一蹬,就玩完了。這也太沒創意了吧!您老人家怎麼著也得死的轟轟烈烈呀!”

老妓女聽了她的一番話,更加下定了決心,最後斬定絕鐵地說“上吊,就這麼定了。”

小妓女裝作為難的樣子說:“按理這事兒的紅線做主,既然她讓我看著辦…………那好吧,看在同行姐妹的份上,我就答應你。”

老妓女見她同意了,覺得她還不壞。

於是小妓女就為她上吊的事忙活開了,為她準備了一桌酒宴,給她卸下了脖子上的大枷,對她說:“這可是你的最後一餐了呀。”

老妓女由於已做好了死的準備,於是也放下心來,再加上整整一天沒吃東西了,就狠狠吃了一頓。等到她吃完的時候,小妓女端過滿滿的一盆水來,老妓女問:“這是什麼?”

“肥皂水。”

老妓女有些詫異:“吃完飯還要洗手?”

“誰讓你洗手來。”

“那這肥皂水有什麼用?”

“喝。”

“誰喝?”

“當然是你喝了。”

“啊,我為什麼喝!”

“您不是要上吊麼,因為人吊死了,會烏珠迸出,舌頭會伸出來,臉會憋得烏紫,還會大小便失禁,弄得臭烘烘。要是一般人,也就顧不了那麼多。可是作為您這樣講貞節的淑女,這樣死掉有失體面。所以腸子裡不能有東西,否則很快就會爛,更不要說吊起來時大便失禁,糟糕得很。”說到這裡小妓女把肥皂水放到了她的嘴邊,說:“乖,喝了吧。”

老妓女咬了咬牙,心想為了死的好看豁出去了,一仰頭把肥皂水全喝

了。然後跑到牆角嘔吐了起來,把吃的東西吐了個乾乾淨淨。

等她回來的時候,小妓女又端過一碗來。老妓女問:“這又是什麼?”

“藏紅花湯,可防止上吊的時候七竅流血。”

“還叫我喝。”

“當然,你不想上吊的時候七竅流血吧。”小妓女看老妓女還在猶豫,她又說:“你實在喝不下去的時候,我這裡早準備下了漏斗。”

老妓女二話沒說,有咬了咬牙,一仰頭又把藏紅花湯全喝了。她感到這東西奇苦無比,然後又要跑到牆角嘔吐。被小妓女攔住了:“別價,這東西吐了就沒用了,慢慢等著你就會出紅汗,這樣才有用。”

老妓女強忍著,直到出了紅汗。可是小妓女又拿過一大包棉花來,撕下一塊遞給老妓女,說:“來吃了它。”

“吃它幹嘛?”

“用棉花把腸子擦乾淨唄。”小妓女笑嘻嘻的對她說。

老妓女感到忍無可忍了:“TMD,你再折磨老孃,老孃不幹了!”

小妓女看了看她,不緊不慢的說:“淑女,你可要想清楚,我又沒求你死是你嚷著要死的,我也沒求你上吊是你嚷著要上吊的,我巴不得你不死才好呢。”

老妓女仔細想了想,無可奈何的張開嘴把那一塊棉花嚥了下去,然後是第二塊,第三塊…………就這樣把一大包棉花都吃了。她感到這種東西無比的難以下嚥,尤其是沒吃飽的時候,這時候吃莫名其妙的東西會犯惡心。

不過小妓女早準備好了,立即用鉛絲捆住她的脖子,直到她呼吸微弱,才在鉛絲上結釦。防她嘔吐。

雖然被捆住了脖子,老妓女還是咬牙切齒的用微弱的聲音對小妓女說:“你可想得真周到呀!”

小妓女一聽笑了起來,說:“謝謝您老人家的誇獎,為您老人家服務,我能不想的周到麼,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呀。”

說完,拿出一根繩子,把老妓女的雙手捆在背後,說:“太晚了,我要睡覺去了,明天還要伺候你上吊呢,你自個待會兒吧。”說完就要走。

老妓女也鬆了口氣,剛剛剛想在牆角的柴草上歪一歪,小妓女卻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事情,來到了她身邊,用繩子緊緊把她的腳給捆上了,然後叫來那個牢頭,把她倒吊起來。

然後對她說:“你將來是要吊死的,死時五官,乳房等等,都會下墜。趁著現在有氣兒,趕緊倒吊,可以起校正作用嘛。”

老妓女張嘴想要罵她,但還是忍住了。

只見她倒懸在樑上,面紅耳赤。小妓女就說:“叫你別死你不聽,現在難受了罷?告訴你,吊起來的滋味更糟!”

老妓女咬著牙用微弱的聲音說:“這樣…………很好…………我…………不…………難受”

小妓女冷笑了兩聲,說:“那你就等著吧!”

然後他們離開了,把倒吊著的老妓女獨自一個人留在了一片漆黑的世界裡。她靜靜想著明天的情景:站在朱漆的高凳上,脖子上掛著三尺白綾,只要兩腳一蹬,就會進入虛無的世界…………

(十三)

由於極度疲乏,老妓女還是在黎明前的時刻睡著了。

“老婊子,醒醒了。”老妓女才迷迷糊糊睡著,忽然聽到有人喊她,睜眼一看原來又是小妓女。

她手裡拿著一疊黃表紙,都用水打溼了,不知又要搞什麼名堂。

“MD,還叫人消停一會兒不!”老妓女嘴裡憤憤地說:“人都快

死了,還起這洋蛾子!這不是糟踐人嗎?”

“嘿嘿,趁著你還沒死要好好糟踐糟踐,等你死了可就糟踐不成了呀。”小妓女說著,就把她從房樑上放了下來,讓她在地上跪好,然後用打溼的黃表紙貼在她臉上,說:“讓我試試你的呼吸,等會兒吊你的時候才有數呀。”

經過了反覆測量,老妓女停止呼吸的厚度是第七張。在此之前,她三次停止了呼吸,額頭上的靜脈凸起,臉色漲紅。但是再往她臉上貼紙,她還是不躲不閃。這是因為她已經做好從容赴死的準備,所以就顯得對什麼都不在乎了。

“老婊子,你挺有種啊。”小妓女說。

老妓女甩了甩頭髮,把上身跪的筆直,衝她冷冷得笑了笑,臉上一幅冷傲的神色。

看到她那樣兒,小妓女就想用鞭子抽她,但終於還是忍住了,一會兒還要把她掛起來,抽得全身是傷可就不好看了!

於是她又招呼土鱉準備好了肥皂水,把老妓女脖子上的鉛絲解開,拿出一個大號漏斗插到她嘴裡灌了滿滿兩大瓢肥皂水,一拔出漏斗,老妓女就狂吐了起來,把肚子裡的棉花吐了個乾淨,最後覺得嘴裡苦苦的,把苦膽都吐出來了。

接著老妓女又被她們按倒在地,像一匹馬一樣趴著,把臀部高高撅起來。她覺得後庭一緊,漏斗又從後面插了進來,隨即感到冰涼的肥皂水慢慢充滿了肚子,腸子裡翻江蹈海了起來,但不知被小妓女又用什麼塞得緊緊的,然後感到一隻手在慢慢擠壓她的小腹,強烈的便意讓老妓女幾乎發瘋…………忽然,有東西噴了出來,老妓女感覺自己彷彿“嚓”的一下飛進了雲裡…………

老妓女欲仙欲死的樣子,讓土鱉感到下面直撅撅的,快受不了了。

小妓女看到他猴急的樣子,就對她說:“怎麼,你想玩玩。”

土鱉紅著臉點了點頭。

“嘿,又不是沒玩過,害什麼臊。”小妓女說:“反正是快死的人了,玩玩就玩玩吧,全當廢物利用。”

她剛說完,土鱉就躍躍欲試,不過被她攔住了。

“且慢。”一隻纖纖玉手伸了出來。

土鱉嘴裡說:“嘿嘿,忘了。”從懷裡摸出十個銅板,放到了她的手裡。

他剛要上,又被攔住了。

“不是給過錢了麼?”

“現在漲價了。”

“多少?”

“一百文。”

“暈!有沒有搞錯!”

“就這個價,少一個子兒都不行。”小妓女的口氣不容置疑。

“算你狠!”土鱉咬咬牙,又摸出九十個銅板。

“哦,沒想到真的還有人肯出高價。”小妓女收起銅板得意地說:“快乾吧。”

“姐,你就在這兒看著呀?”

“當然了,不幹拉倒,錢可是不退的呀。”

土鱉搖了搖頭,走到那個嬌滴滴、香噴噴的身體前,把她扶起跪坐在地上,感到有股熱烘烘的體香從那裡發散……

老妓女跪在他的兩腿間,反剪著手臂,感到心裡--發緊……

他分開兩腿穩穩站定,一手捉住她的肩膀,一手採住她的長髮。

她頭便被迫地撲到他的……上……

收緊,放鬆……

小妓女看得痴了,她從沒想過這個女人在男人面前竟變得如此柔順,一種難言的快意瀰漫在她的心頭,掌握一個人的命運,使她在自己的掌握中變得如此柔順的感覺竟是如此妙不可言!

直到土鱉喘息著從老妓女身邊離開,小妓女才回過神來。

於是又是肥皂水,又是漏斗…………從上倒下從裡到外的收拾了一遍。

…………當小妓女押著老妓女來到刑場的時候,眾人已翹首企盼多時了。

老妓女的樣子可以稱得上是儀態萬方,她雙手反剪從容不迫昂首挺胸的慢慢走著,臉上紅光流溢、神采奕奕,對小妓女的不斷催促彷彿充耳不聞。

“耶!真TMD夠勁。”這時,眾人開始起鬨了,笑聲、噓聲、尖叫聲響成一片,臺下的幾個老相好,向她不停打著飛吻。

老妓女向眾人點頭致意,眼眸裡秋波流轉,似有無限風情。

紅線鼓著掌迎了上來,向她優雅的一揮手:“請。”

老妓女在她的指引下走上了刑臺,發現遠比她想像要壯觀。刑臺正中搭起個架子來,有三丈多高,是門形的,用了三根大梁粗細的金絲楠木。架子上樑的中間有一個鐵鉤子,上面掛著繩子,下面連著一架絞車,只要絞動絞車就可以把人給懸掛起來。

老妓女心想:好傢伙!把我吊這麼高!我掛在上面,豈不像一口豬?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紅線拿著一條大紅緞帶走過來,對她說:“淑女,請你的玉手。”

老妓女不知何意,眼中滿是詫異。

紅線就向她解釋:“你是犯罪之人,要接受皇家法度。”

“犯罪?我沒犯罪!你們才是犯罪!”老妓女大聲叫喊著。

小妓女那容她叫嚷,極麻利地把她往地下一按。與此同時,紅線手拿緞帶搭在她白皙的脖子上,然後把緞帶兩端捋到她的胸前,好像兩條大辮子。她將這兩條辮子交叉打結,打了一個又粗又大的花結,就在她挺拔的胸部正中。然後從兩腋下繞過,捆緊她的雙臂。這個過程很慢,因為她打了不少繩結,打得很仔細。老妓女感到呼吸困難,同時看見前胸上粗大的花結…………

不多時紅線已將她細細捆好,只聽得臺下議論開了:“紅線捆得真好看呀,這叫什麼捆法?”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裡好大的學問!捆男人,捆女人,捆貴人,捆強盜,都有不同。紅線用的捆法是捆貴人的捆法。您看,捆得多藝術!”

聽到這些,老妓女低頭一看,果然不同凡響。首先,捆住她的是一條大紅緞帶,這就和麻繩不一樣。其次,這根綁繩上打了很多蝴蝶結,掛在腋前,腹下等等地方。胸前是一個大花結,像牡丹花的樣子。

接著耳邊傳來小妓女的嘲弄:“哦,老婊子,經過這麼一打扮,你風騷了不少呀!”

紅線又拿來一條黑緞帶,說道:“淑女,請您閉眼。”

老妓女問到:“這是幹什麼?要把我眼睛蒙上?難道怕我看見啥?”

小妓女說道:“這你就外行了。要是不拿帶子把眼睛捆上,吊起來後烏珠迸出,有說不出的難看。”

老妓女說:“啊呀,真是麻煩!我是自己要死,又不是死給誰看!”

小妓女嘿嘿一笑說:“你以為我還不知道你這一套,表現得這麼貞節,死得這麼轟轟烈烈,難道不是死給別人看的!”

把老妓女的眼睛嚴絲合縫的蒙上後,紅線對小妓女說:“我要下去了,把她交給你了。”

“幹嘛急著走,活還沒幹完呢?”

“我昨天殺了個人,今天再殺人,要遭報應的呀!”紅線衝她聳了聳肩,走了下去。

老妓女的眼睛雖然蒙上了。但頭腦十分清醒,雖然被捆得像鋪蓋卷一樣,眼前漆黑

一團,但還記著動作要領,那就是臨斷氣時,要猛繃腳尖,千萬別死拳拳了。還有繩套勒脖子時,要把脖子伸直。這一點十分重要。有些人稀裡糊塗的亂來、結果是掛在半空時也亂七八糟。有人吊得向左或向右,把頸骨扭斷了,死得非常快,但是死了以後像棵歪脖樹,難看得很。有人吊的位置太靠後,懸在空中像個被提住脖子的鴨子,這些不好的死相.都會被人恥笑。最糟的是套子的正面勒到了後面,人在空中仰著脖子,像個臥在沙灘上的大頭魚。因為沒勒到地方,老也不死。別人也不敢把她放下來,因為放下來之後,她再也不肯試第二遭。因此只好十天半月地掛著。

老妓女直挺挺地站在那裡等死,這一刻非常的長。在一團漆黑中,她等待和死亡會面,死亡似乎是最偉大的情人。這是因為它非常陌生。她的心越跳越厲害,禁不住挪動起屁股來。

這時小妓女說:“淑女,您的樣子不好看了。臺下那麼多人看著呢。”

老妓女以為死亡是最偉大的情人,故此心裡慌亂起來。不但臉上發紅,手也抖了起來。小妓女安慰她說:您老人家不要慌,到了這個時候,人人都這樣。這時候她覺得小妓女真討厭。生命完結的快樂。她一點體驗不到。

終於,在一團漆黑之中,老妓女感到絞索套在了脖子上。這時在繩子的牽引下,她站了起來,聽到小妓女說道:“淑女,給你掛繩子了。請您直直腰。再直腰。好了…………你晃晃頭--怎麼樣?正不正?”

“正正。”

“…………現在把繩子往上緊。淑女,請你墊腳尖…………好,再緊緊。”

於是把老妓女筆直地勒起在半空。她說:“咱們能不能快點?我非常不舒服。”

小妓女說:“這可沒辦法。想舒服,你別死呀。”

如此調整了有半個時辰,老妓女覺得腳尖都發麻了。她盡力站得筆直。但是她始終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吊,吊了有多高。因為在她眼前的始終是一片黑暗。而且她什麼也聽不見。其實當她被蒙上雙眼時就開始死了,但是總也死不完全。

她全身已被吊的筆直,只有兩個小巧的腳尖還在地上,感到眼睛正望外鼓,可是被緞帶勒住了。綾帶勒住了下巴,牙關緊閉。

小妓女終於停住了絞車。走過來湊在她身上一聞,呼吸著她的身體發出淡淡的幽香,說:“好極了。你的玉體乾淨,可以直升天界。感覺怎樣?”

老妓女說:“扯淡!我腳尖還在地上!”

小妓女說:“就是這樣的。這樣半吊不弔的,死時姿式最瀟灑。就是時候長點,您沒意見罷?現在有啥感覺?”

老妓女說:“憋氣……”聲音好像貓叫。她又說:“…………我怎麼變了聲?”

小妓女說:“大家都這樣。您眼睛裡有幾顆星?”

老妓女說:“一顆…………兩顆。”這意思是一隻眼一顆,兩隻眼兩顆。

小妓女說:“不壞。慢慢會多起來。到了九顆時,就是你昇天之時。聽見什麼?”

老妓女說:“沒有。靜悄悄。”

小妓女說:“那還早。快升天時,耳朵裡很吵。您要不要喝點醋?喝了比較快。”

老妓女說:“不喝。”她覺得醋太難喝。

小妓女就說:“像您這種情況,不喝醋要七天七夜。”

老妓女嘆了口氣,不知是覺得太長,還是太短。

小妓女說

:“怎麼樣,後悔了罷。要不要我把你解下來。”

但是老妓女只是搖了搖頭。她心裡想的是:不管她們怎麼想,想要死還是辦得到。這也就是說,她這座時鐘走到了這裡,眼看就要弦盡停擺了。

在一片黑暗之中,她的思緒又回到了以前的往事…………

那一年秋天的下午,她在塔裡等待薛嵩。他的一頭亂髮亂蓬蓬地支愣著,好像一把黑色的雞毛撣子;披著一件黑色的斗篷,在塔下轉來轉去,好像一個盜馬賊。在他身後,好像攤開了一個跳蚤市場,散放著各種木製的構架,鐵製的搖臂,還有夠駕駛十條帆船之用的繩索。除此之外他還在地上支起了一道帷幕,在帷幕後面有不少人影在晃動。這樣一來,他又像一個海盜。天一黑他就要支起一座有升降臂的雲梯,坐在臂端一頭撞進來,現在正在看地勢。因為沒有辦法混進這座塔,他就想要攻進來。通常他只是一個人,但因為他是有備而來,所以今天好像來的人很多。

對於薛嵩,塔裡已經有了防範措施,在塔的四周拉起了繩網。但如此防範薛嵩是枉然的,也許那架繩梯會以一把大剪子為前驅,把繩網剪得粉碎,也許它會以無數高速旋轉的撓鉤為前驅,把繩網扯得粉碎。塔裡的人也知道光有繩網不夠,所以還做著別的準備。由於在等待薛嵩,所以她很積極地幫助拉繩網,用這種方式給自己找點彆扭。

在繩網背後,有一些老虔婆提來了炭爐子,準備把炭火倒在薛嵩頭上,把他的雲梯燒掉。她也幫著做這件事:用扇子煽旺炭爐子。但做這些又是枉然的。薛嵩的雲梯上會帶有一個大噴頭,噴著水衝過來,連老虔婆帶她們的炭爐子都會被澆成落湯雞。又有一些老虔婆準備了油紙傘,準備遮在炭爐上面。這也是枉然的,薛嵩的雲梯上又會架有風車,把她們的油紙傘吹得東歪西倒。塔裡傳著一道口令:把所有的馬桶送到塔頂上來,這就是說,她們準備用穢物來潑他。聽到這道命令,她也坐在馬桶上,用實際行動給防禦工作做點貢獻。但這也沒有用處,薛嵩的雲梯上自會有一個可以靈活轉動的喇叭筒,把所有的穢物接住,再用唧筒激射回來。只有一位老虔婆在做著最英明的事情,她把塔外那塊牌子上“薛嵩不得入內”的字樣塗掉了。這樣他就可以好好地進來,不必毀掉塔上的窗子。但這也是枉然的,薛嵩既已做好了準備,要進攻這座塔,什麼都不能讓他停下來。塔裡所有的姑娘都擁到了薛嵩那一側的圍廊上,在那裡看他作進攻的準備,這就使人擔心塔會朝那一面倒下來……

在這座寶塔裡佳麗如雲。全長安最漂亮的女人都在裡面,所以,能進這座塔就是一種光榮。但是光有這種光榮是不夠的。還要有個男人在外面,為你製造愛情的雲梯,來進攻這座反愛情的高塔。因為這個原故,那些姑娘在圍廊上對薛嵩熱情地打招呼、飛吻,而薛嵩正在捆綁木架,嘴裡咬著繩索不能回答,只能招招手。因為他是個暫時的啞巴,所以誰是他此次的目標暫時也是個謎。只有她心裡清楚謎底。

天剛黑下來,薛嵩已經把雲梯做好,坐在自己的雲梯上,就如一個吊車司機。但整個升降臂罩在一片黑布帷幕下面,就如一座待揭幕的銅像。他打算怎樣攻擊這座塔也是一個

謎──所有的姑娘都屏住了呼吸,把雙手放在胸前,準備鼓掌。她也想看看他這回又有什麼新花樣,但我不會傻到站在圍欄邊,因為所有的老虔婆都在圍欄邊上找我。我混在防禦的隊伍裡,忙前忙後,這一方面是反抗自己的情人,也就是和自己作對,另一方面也是在躲風頭。每當有老虔婆從身邊走過,她就把頭低下去,因為她很怕被人認出來。但這是現代派的劣根性,有個人老是低著頭顯得很扎眼,招來了一個老虔婆站在她身邊。她把頭低下去,老虔婆就把頭低得更低,幾乎躺在了地下。最後,老虔婆對她說道:孩子,低著頭就能躲過去嗎?這時她勇敢地抬起頭來,含笑說道:要是抬著頭,你早就認出來了。

她被認出之後,就在一群老虔婆的簇擁之下來到了總監的面前。她勇敢地提出一個建議說:薛嵩大舉來犯,意在得到她。雖然她最憎惡薛嵩,但準備挺身而出,把自己交給薛嵩,任憑他凌辱,犧牲自己保全全塔,這是最值得的。一面說著,她一面憋不住笑,看得出說的是反話。因為自己的情人來大舉進攻本塔,對她來說是個節日,所以她很是高興。總監婆婆表揚了她的自我犧牲精神,但又說,我們決不和敵人作交易,寧可犧牲全塔來保全你一人。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你藏起來,不讓薛嵩找到。這話本該讓人感動,但那姑娘卻發起抖來,因為總監婆婆說的也是反話。她趕緊提出個反建議,說應該大開塔門,衝出去和薛嵩一拼。很顯然,這個建議薛嵩一定大為歡迎;他不可能沒有準備──再說,她也可以趁機跑掉。總監婆婆又指出,我們不能衝到外面和男人打架,有失淑女的風範。然後,不管樂意不樂意,她被擁到了塔的底層。這裡有一塊巨大的青石板,揭開之後,露出了一個地穴,一道下去的石階和一條通往黃泉的不歸路。假如有姑娘犯了不能饒恕的錯誤,總監婆婆就送她下去,然後自己一個人上來,此後,這姑娘就不再有人提起。總監指著洞邊的一個竹筐說道:把衣服脫掉吧,下面髒啊;好像這她還會回來,再次穿上這件衣服,這就顯得很虛偽。

因為總監是捨不得這件開司米的長袍,它值不少錢,不該和她一樣在地下室裡爛掉。而她現在很需要這件長袍,因為她冷得發抖:但她沒有提出反駁,只是眼圈有點紅,嘴唇咬得有點白,但是益增嫵媚。她憋了一會氣,終於粗聲大氣他說道:這也沒什麼;就把衣服脫掉,赤身裸體地站著。然後,總監笑眯眯地看著她說:不是不信任你,但要把你的手綁起來。此時那姑娘的嘴唇動了動,現出要破口大罵的樣子。但她還是猛地轉過身去,把雙手揹著伸了出來,說道:討厭!捆吧!總監婆婆接過別人遞過來的皮繩,親自來捆她的雙手,那姑娘惡狠狠他說道:捆緊些啊!掙脫了我會把你掐死。總監婆婆說:這倒說的是。我要多捆幾道。於是就把她捆得很結實。然後總監取出一條精緻的鐵鏈子,扣在她的脖子上,很熟練地收了幾下,就勒得她不能呼吸,很馴眼地倚在自己肩上。她還記得總監婆婆的手指粗大,手掌肥厚,小臂上肌肉堅實,一看就知道她很有力氣。她用右手控制住她,左手拿起了燈籠,有人提出要跟著去,總監婆婆說:不用

,下面的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就把她拖下了右頭樓梯──下樓時手上鬆了一下,讓她可以低頭看路,一到了底下就勒緊了鏈子,讓她只能踏著腳尖走路,看著黑洞洞的石頭天花板。就這樣呼吸了不少黴臭味,轉了不少彎,終於走到一面石牆面前。在昏黃的燈光下,可以看到牆上不平之處滿是塵土,牆角掛滿了蛛網。她想:這個地方怎麼會有飛蟲?蜘蛛到此來結網,難免要落空。她為蜘蛛的命運操起心來,忘掉了鐵索勒住脖子的痛苦……

總監婆婆把燈籠插在牆上的洞裡,用牆上鐵環裡的鎖鏈把她攔腰鎖住,然後鬆掉了她脖子上的鐵鏈。此後她就迫不及待地呼吸著地下室裡的黴臭氣。總監婆婆說道:好啦,孩子,你在這裡安全了。沒人能到這裡來玷汙你的清白……她忍著喉頭的疼痛,扁著嗓子說:快滾,免得我啐你!總監說,你說話太粗,沒有教養。看來早就該來這裡反省一下。她說:反省個狗屁。總監婆婆不想再聽這種語言,就拿起燈籠準備離去。此時她說了一句:薛嵩一定會來救我的。雖然薛嵩本領很大,卻不一定能找到地下來,更不一定能在迷官似的地下室裡找到她。她把不一定說成了一定,是在給自己打氣。但是總監婆婆卻轉了回來,插好了燈籠說:你提醒得好。萬一薛嵩進到這裡來,你開口一叫,他就找到你了。所以,要把你的嘴箍起來。然後,她從長袍的口袋裡掏出一根黃連木的銜口來。

此後,她就把頭拼命地扭到一邊,緊閉著牙關;直到總監婆婆狠命地揪住了她的頭髮,使勁扭她的鼻子,她才說道:我真多嘴!算我自己活該吧……於是,她轉過頭來,使勁張開了嘴巴。總監婆婆以為她要咬她,往後退了退。但她又說:箍上吧。然後像請大夫看喉嚨一樣張大了嘴,仔細地咬住了黃連木;然後低下了頭,讓婆婆把銜口的皮繩拴在腦後。再以後,她揚起了頭,像個吹口琴的人一樣環顧四周。這回總監婆婆真的要走了,但她又覺得必須交待幾句,就說:其實,你是個很好看的姑娘。我不想這樣待你。她在鼻子裡哼出一句話,好像是“操你媽”。總監婆婆又說:等薛嵩走了之後,也許我會來放你。因為這是彌天大謊,所以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她又哼了一句,好像是“操你姥姥”。然後,總監就離去了,把這她留在墳墓一樣的黑暗裡。

她孤身在黑暗裡,品嚐著黃連木的苦味,呼吸著地下的黴臭氣。生活中重要的是光亮,但這裡沒有光亮。生活中重要的是風,但這裡沒有風;生活中重要的是聲音,但這裡沒有聲音。地下的寒意從身體的表面侵入到腋下、兩腿之間。這種處境和死亡不同的是,我還可以想事情。思維這種樂趣,與生俱來,隨死亡而去。當人活著的時候,這種樂趣是不可剝奪的……

地下室裡沒有一點聲音,寂靜使耳膜發起疼來。最後她覺得,反正沒人看見,可以哭一會。於是,對面響起了抽泣聲。這使她知道對面不很遠的地方有堵牆壁。忽然她彷彿聽到一聲嗤笑,趕緊停止了哭泣,凝神去聽,什麼都沒聽到。但是她又覺得在黴臭味裡雜有薛嵩特有的體臭──這個傢伙經常弄到一身大汗,嗅起來有點餿。於是她使勁去嗅,結果馬上就被黴味把鼻子嗆住了。

然後她就叫起來,但那塊黃連木壓住了她的舌頭,只發出了一陣嗚嗚的聲音。然後她又凝神去聽,還是什麼都聽不到……猛然間,沒有任何徵兆,她的乳房落進了男人溫熱的手掌。薛嵩的聲音在她耳畔轟鳴著:怎麼,不哭了?此後,她就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聽,冒了被鐵鏈勒斷腰的危險,踢開了薛嵩身上的斗篷,兩隻腳順著薛嵩的腿爬了上去,緊緊地盤住了他的腰,和他做愛…………

(十四)

雖然被吊在半空中,老妓女還是睡著了。一覺醒來,她覺得有點暈眩。在她的眼前,出現了四顆星星。除此之外,她發現自己在旋轉。

她感到空氣很涼,這應該是在深夜。

人都去哪兒了?小妓女呢?紅線呢?僱傭兵和那些苗女們呢?

能有個人陪陪我多好呀。她用鼻子使勁嗅著,希翼著能像以前那樣發現薛嵩特有的體臭,可是除了四周林木發出的芬芳氣味外,什麼都沒有。

眼中的星星在嗡嗡的飛著,好像一些銅做的大黃蜂。所到之處都留下刺痛。這些金星有時候飛進心底,在那裡向深處猛鑽,有時候飛到心外,幾乎消失在視野之外。這個時候她自己也變成了一根飛旋的柱子,在震耳的轟鳴中移動著。這一切都沉浸在墨一樣的黑暗中。

“唉…………”她幽幽嘆了口氣,感到自己被這個世界拋棄了,剩下的只有死,漫長的…………

突然,她的乳房落進了一雙溫熱的手掌。

薛嵩,一定是薛嵩!

胸部那久違了的美妙感覺頓時令她興奮了起來,口中喃喃地說:“薛嵩……薛嵩…………”

“哈哈”小妓女的聲音忽然在她耳畔響起:“別做夢了,你的薛嵩還不知在哪裡呢!”

老妓女的心碎了,那一個她朝思暮想的人,那一個曾為她赴湯蹈火的人,那一個曾經豪氣干雲要與她共創偉業的人,把她徹底拋棄了!

就在她心碎的時刻,小妓女猛地伸手過來,把她猥褻了一番。

老妓女被吊在半空.根本掙扎不得…………

事情過後,老妓女說:“你就讓我清靜點死吧。”

小妓女說:“如果我不想叫你死呢?”

老妓女說:“我死意已決,你勿需多言。”

小妓女嗤笑道:“怎麼你現在還沒搞清楚,你死不死不是你說了算,而是我,懂麼!”

她又說:“我想讓你活就活,想讓你死就死!”

老妓女說:“那你想怎麼辦?”

小妓女笑著說:“這個我自有安排,別看您上了幾歲年紀,長得比我還好看。弄出去賣到窯子裡,保證紅。我都打聽好了,長安那裡別看是個大地方,可是像你這樣淑女學院畢業的高學歷的幹這一行得還真不多,有的客人就要這種類型的,千金難求呀!”

老妓女大吃一驚:“好啊,你居然要賣我!”

小妓女說:“反正您都不想活了,何不廢物利用?”

老妓女說:“販賣人口,可是重罪。”

“呵呵,這我早就想好了。”小妓女笑著說:“這是你的賣身契,你只要按個手印就得了。”

老妓女感到小妓女拿起了自己被捆在背後的手指在一張紙上按了一下。聽到她在自己耳畔說:“這一招還是你交給我的呢,不愧是淑女學院的高材生,辦法就是多。”

老妓女問:“你想把我賣給誰?”

小妓女說:“說出來你又要吃一驚。就賣給我自己。我想在長安開家買賣

,今天把你弄出去,你就歸我了。”

她又說:“你放心,看在在一個地方混了這麼多年的份上,我決不會虧待你的。我要是對你都不好,別的姐兒能跟我嘛!你要是犯了規矩,只是餓幾頓,絕不打。我還能打老姐妹嗎?”

老妓女說:“你讓我死吧,我死也不去做雞。”

小妓女摸了摸她的額頭說:“你沒發燒吧,連自己是什麼東西都忘了!”

老妓女說:“我決不會讓你得逞的,我要喊人了。”

小妓女說:“我一點也不怕。你自己不覺得,吊了一天,你嗓子全變了,聽起來是嘶嘶的,除了我誰也不知你說些什麼。淑女,你現在是在我的掌握之中。我現在也用不著對你客氣了。”

老妓女說:“我就是拼上死,也不會讓你得逞的。”

小妓女說:“淑女,我就是能制要死的人。比方說你,我拿點參湯一吊,十天八天死不了。到時候看你還嘴硬。”

老妓女羞憤難當,想曲起腿,把重量都放到脖子上。

可是小妓女早有防備,用兩腿夾住她的身子說:“我可要審審你,這麼漂亮的人,幹什麼急著要尋死。我的媽,你這對奶長得多好。這雙腿直苗苗,小肚子好平呀。下邊…………你這個小蹄子,上吊都不老實!”

…………當小妓女把老妓女從架子上解下來的時候。感到她彷彿被抽去了骨頭,全身軟軟得想團棉花。她從隨身帶來的包袱裡取出一條襪子說:“乖,張開嘴。”

老妓女緩緩張開嘴,小妓女把又髒又臭的襪子慢慢填了進去,那樣子就象一個細心的母親在喂自己的小寶貝什麼美味。一條填完以後又是一條,直到她的嘴沒有一點空隙為止,每一條老妓女都沒有拒絕。然後小妓女又拿起一條白色的緞帶,把她的嘴緊緊勒住。

接著小妓女又拿出一捆緞帶,從老妓女的腳開始,一圈一圈纏繞…………一捆緞帶用完後她的腿、腳、身體在小妓女不停的工作下變成了完美的木乃伊。緞帶緊緊地鑲入了她的身體,彷彿成為了身體的一部分。

這些做完以後,小妓女把她拖到臺子的邊上,那裡早就準備好了一口柚木棺材。小妓女把老妓女放到了棺材裡邊,讓她在裡邊躺好。

此時老妓女不安起來,嘴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胸部也在劇烈起伏。

看她還能劇烈掙扎,說明她還有足夠的生命力。小妓女對此感到滿意,她撫摸著老妓女的胸前說:“你放心,這口棺材我已經打好通氣孔了,如果把憋你死了,我損失可就大了,你可值五百兩銀子呀。可能還要忍一會兒餓,明天中午我就會放你出來。”說完她就用棉花堵死了她的耳朵,這樣老妓女就什麼聲音也聽不到了。

然後小妓女用棉被填充好棺材的空隙,這樣既可以防止老妓女被碰傷,又起到隔音的作用,即使她在裡面拼命發出悶叫,外面的人也聽不到,還可以防止她通過猛撞棺材板的方法發出聲音。然後他又仔細的檢查了一下通氣孔,發現老妓女呼吸正常,全身的捆縛沒有鬆動。然後才把棺材蓋緊緊地釘死。

黎明的時候,小妓女已經把一切都收拾亭當,當紅線來的時候,就只能看見一口柚木棺材了。

“昨天夜裡她死了。”小妓女對紅線說。

“噢……”紅線有些傷感。問:“她有沒有什麼遺囑。”

“沒留下什麼,只不過要求葬

在長安。”

“人死已矣,有什麼要求就答應她吧。”

小妓女於是向她請求:“我把她送回去吧,同時我也想去長安闖闖。”

紅線很驚訝:“怎麼!你也要走?”

“嗯。”小妓女肯定的點了點頭。

“還是別人去吧,你走了我會寂寞的。”

小妓女衝她調皮的一笑,說:“不是有你的薛郎。”

紅線嫣靨一紅,立即說道:“他是他,你是你麼。”

“我留下你來不怕搶走你的薛郎。”說完衝著紅線作了個鬼臉。

紅線嗔聲道:“人家真心想留你麼,你卻在取笑人家。”

小妓女說:“我不是還會回來看你的麼。”

紅線見她去意已決,就不再說什麼了。

當小妓女的馬車載著躺在棺材裡邊的老妓女,就要出發的時候。紅線又叫住了她,朝她俏皮一笑,還皺了皺鼻子,伸出舌頭舔舔嘴唇。於是她又回去和她吻別,最後她終於離開了她那戀戀不捨的嘴唇。硬下心來想到:這幾年我的命運一直握在別人手裡,現在掌握自己命運的時候到了。

她跳上馬車,在馬屁股上很抽一鞭,馬車便載著她決塵而去,從此不再回頭…………

她要到長安——這個寄託了多少人夢想的地方。當年身不由己離開了長安時,她以為從此就和這座城市作別了,可如今她要滿載希望的回來了,她要在那裡過一種全新的生活…………

而在她後面的那個女人,在多年以前也是為了同一個目的,走出長安來到了鳳凰寨。她要離開那個令她窒息的城市,去開創一種全新的事業。可如今她又將要身不由己的回到那裡,帶著一肚子的傷心和失落。

後來,在長安新開了一家氣派非凡的妓院。這座妓院坐落在一個新月形的半島的頂端,是一座六角形的柚木大塔,這座大塔的門楣上有一塊柚木大匾,匾上有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淑女院。人們都覺得這家妓院的名字很特別,但誰也不知道它的來歷。這家妓院的老闆是一個年輕的姑娘,年輕貌美卻從不接客。這家妓院的頭牌是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脖子上總圍著一條神秘的紗巾,片刻不離,說話聲音沙啞渾厚宛如天籟,身材珠圓玉潤、性感豐腴,呈現出成熟之美,言談舉止高雅不凡,處處顯示出淑女風範,與一般的姐兒有很大不同,因此生意就很好,另外還有很特別的一點,就是從來沒有人見她笑過,因此長安城的公子哥兒競相在她身上撒錢,以求千金一笑…………

不過這些紅線就不知道了,她目送小妓女的馬車直到看不見才回到寨中,心中幾多落寞。

那個亮麗的女人的頭還高高掛在樹斷,就像一朵被剪下的睡蓮花那樣,在樹端逐漸枯萎。蓮花枯萎時,花瓣的邊緣首先變成褐色,人頭也是那樣。她的面頰上起了很多黃褐色的斑點,很像是老年斑。當然,假如把斑點扣除在外,還是滿好看。說實在的,她正在腐爛,發出爛水果那種甜得發腥的味道。

紅線很想像那個亮麗的女人一樣生活一次,被反拴著雙手,立在院子裡,肩上籠罩著白色的霧氣。此時馬蜂在身邊飛舞,嗡嗡聲就如尖厲的針,在潔白的皮膚上一次次劃過。因為時間過得很慢,她只好低下頭去,凝視自己形狀完美無缺的乳房。因為園裡的花,她身體上曲線凸起之處總帶有一抹紫色;在曲線凹下之處則發

射出慘白的光。後來,她就被帶出去殺掉;這是這種生活的不利之處。在苗寨裡,紅線常替別人分牛肉,兩個人各持牛肉的一端,把它拉長,紅線居中坎去。假如牛肉裡沒有骨頭,它就韌韌地分成兩片。這種感覺在刀把上可以體驗到,但在自己的脖子上體驗到,就一定更為有趣。然後就會身首異處,這種感覺也異常奇妙。

後來,她又來到那座未完工的囚車旁,用手輕撫囚車的表面,感到手感滑膩宛如嬰兒皮膚,她又仔細看那棕綠色的木紋,嗅著柚木發出的淡淡的芳香,想到在某一天,自己就會走進這座囚車,成為一個永遠的囚徒,那種感覺非常之好。

紅線有一個秘密,她從來沒有向人說起過。小時候,有一天她到叢林裡去,時值仲夏,悶熱而無雨,她走到一個山谷裡,頭上的樹葉就如陰天一樣嚴絲合縫,身邊是高與人齊的綠草,樹幹和岩石上長滿青苔。在一片綠蔭中她走過一個水塘,淺綠色的浮萍遮滿了水面,幾乎看不到黑色的水面。林中的空氣也絕不流動,好像綠色的油,令人窒息,在一片濃綠之中,她看到一點白色,那是一具雪白的骸骨端坐在深草之中。那時她大受震撼,在一片寂靜中撫摸自己的肢體,只覺得滑潤而冰涼,於是她體會到最純粹的恐怖。然後她又感到愛從恐懼中生化出來,就如綠草中的骸骨一樣雪白,像秋後的白樺樹幹,又滑又涼。這就是她對愛的最初體會。

她把它稱之為“綠色的愛”。薛嵩是給她這種愛的人麼?她也說不清楚。

就在她反覆思量的時候,忽聽腦後風聲,不及回頭後腦勺便被重重地敲了一下,她眼前一黑,軟軟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