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下奴(上)
<第一章>“女士,您的快遞,特殊大件必須本人簽收。”市郊,一幢別墅門口,一個快遞小哥正在敲門。
祝清棠飛奔下樓去開門,這個快遞她等了好久了,今天特意一天沒出去等著接快遞。
祝清棠實際上是穿越人士,她穿越過來大半年了。可惜穿越的地方也是現代,看起來跟原來的世界沒啥太大差別。
被她穿越的小女孩也叫祝清棠,二十二歲,大學剛讀完,還沒工作。父母早亡,留下一個不大不小但經營穩定的服裝公司,有個忠心耿耿的老頭一直幫她打理,老頭姓張,張伯每半年把分紅給她,根據以前記載,每次打款最少五十萬,最多一百多萬。
她住在原主父母留下的一棟別墅裡,別墅看起來不大,地上兩層帶閣樓,一層是客廳、廚房,廚房旁邊還有個小小的臥室,算是客房,二樓整個一層是主臥,主臥內有單獨的書房、儲藏間、換衣間和衛生間,三樓閣樓是祝清棠以前住的地方,格局與二樓相仿,只是小一些,棚頂有一些斜面,沒有儲藏間。地下還有兩層,一層是車庫和一間下人房,二層是原來祝清棠媽媽的工作間和儲藏室,後來就全都做了儲藏室,外面院子裡還有私人游泳池。
這對居住面積沒超過50平米的祝清棠而言簡直就是天堂!傳說中的有車有房父母雙亡,簡直是穿越的最高境界!祝清棠高興了一個多月,作為孤兒,又沒有男朋友,她也沒什麼可惦念的,現在她的所有任務就是揮霍錢財,或者可以考慮像衛斯理一樣冒險玩,不過她最近注意力不在那上面。
這個世界跟原來制度不同,還是奴隸制度!上有貴族中有平民下有奴隸,隨著經濟發展貴族和平民的界限漸漸不那麼明顯了,但奴隸的地位始終沒變。他們就是一樣有思想的東西,主人的一件財產,主人不喜歡了,殺了也不會有人計較。
祝清棠前幾天網購了一個奴隸,沒錯網購,就像買衣服褲子似的,不過選項多了一些,她與賣家聊了一個多小時才定下來。
原主並不浪費,甚至上學時還自己出去打工,頗攢了一些錢。祝清棠覺得奴隸也是人(雖然在這裡的律法並不是的),這也算是添人進口,必須選個好的,於是出手大方,花了二十四萬買了一個極品奴隸!
最便宜的奴隸還不到一千塊,這個24萬的簡直是天價。具體要求是長相好、身材好,讀過書有相當於高中畢業的文化,會武,能打得過四五個男人,奴性強,絕對聽從主人,植入最高級奴隸芯片。還有最重要的一條,可退換。不,可換,賣家承諾如有任何不滿,舊的直接宰了再郵新的。
有點血腥,不過,看起來挺好。沒錯,這個奴隸不是任何人塞給祝清棠的,是她自己買的,任何人到了一個奴隸制社會只要自己不是奴隸能忍住不去瞧瞧看看買一個試試。祝清棠也想,就算不好玩,大不了給他個臥室,就當是合租室友,反正祝清棠現在有錢,養得起閒人。
千里之外的網絡賣家,賣家A正忐忑的等在電腦前,賣家B在嘲笑他膽小。
那是十天前,胡亂掛在網上的24萬極品奴隸竟然來了一個訂單!A君完全不明白是哪個傻X或者有錢人連實物都不看看就在網上買24萬的貨!他掛這個訂單就沒想有人買,那完全是為了彰顯自己網店的實力
,事實上,他們根本就沒什麼實力,充其量算個小作坊,賣的奴隸最貴也就8000多。
“咋辦?告訴他沒貨了,把錢退了?”A君苦惱。
B君是A君的生意夥伴,就比A君顯得頭腦靈活,“退?24萬你不要了?就現在這行情,咱倆幾年能掙一個24萬?”
“可我們沒貨呀!”A君急了,“這些大款肯定不是沒見過奴隸的,什麼品質一看就能看出來,就咱們那歪瓜裂棗的我看著都頭疼,你說咱們拿什麼給他?”
B君想了一會兒,“他要男的女的?”
“男的。”A君不耐煩。
“男的好啊,男的正好!你記不記得上個禮拜贈送的那個?”B君拍掌大笑。
“啥?他?你別開玩笑,會被投訴的。”
“誰給你開玩笑,你是沒細看過,那小東西長得好著呢,就是太髒,身上傷太多,好幾處骨頭都折了,屁股給打爛了,裡面也捅壞了,不過給他來點強效癒合劑,再拖幾天,應該不容易看出來。你說,這些有錢人不至於一到家就扒了上床吧?”B君有點懷疑,“那天你不在,老陳告訴我說他以前是大貴族家的精品奴隸,原來的身價也是幾十萬呢,那些規矩啊禮法啊懂著呢,後來好像主人家被定了罪,他就被賣了。他長得太好,在奴隸販子手裡就被折騰的不行了,還賣過一任主人,那主人更狠,玩了半年多幾乎玩死,主人膩了又把他賣了,就到了老陳那,老陳以為他要死了,反正低價收來的,就給朋友們玩兒,一直到咱們去進貨,算個添頭送咱們了。”
A君打量B君,“你倒清楚?”
B君得意,“那當然,本來看他好看人也聽話,我想自己留著呢,可惜了。咱先把他發過去,要是買家不肯,再退貨也不遲,到時候直接把他扔了,也不用運回來,不虧多少。要是不退,嘿嘿,嘿嘿。”B君口水直流。
“行,就這麼辦!”A君也流口水。
祝清棠開了門,一個一米多高的巨大盒子放在快遞小哥身邊,兩個快遞小哥幫她把箱子抬到客廳,問祝清棠要不要驗貨,祝清棠臉上一紅,總覺得這事兒不太好,不太想當著陌生人展示自己的小癖好,簽了字,等兩個快遞小哥走遠了才拆箱子。
箱子的第一層是厚厚的一堆文件,以及一根鞭子、一根藤條,還有一些不好明說的東西,這些是贈品。文件祝清棠翻了翻,是財產證明,歸屬人證明,使用說明書以及三包證明等等。手續倒是全的沒的說。
把一層硬塑料拿下來,裡面,就是那個——了!
祝清棠激動得心中狂跳,這個,一個大活人就這麼買來了?清棠真是不敢相信。
緩緩打開硬塑料,只見一頭烏黑的短髮,雪白雪白的肩膀,突出的鎖骨,以及跪坐的雙腿。
祝清棠無意識的搬著他的頭讓他抬頭,久不見陽光,他有點不敢睜眼睛,但仍舊很帥氣!堪比電影明星,難怪這麼值錢。祝清棠瞬間覺得自己賺了。
他緩緩睜眼,眼睛是天藍色的,賣家說過他有八分之一的西方血統,想不到這麼明顯。
忽然有點臉紅,祝清棠鬆開手,“你自己出來吧,這箱子不好開。”
“是。”
他站起來,比祝清棠高了半個頭,目測著有185cm,只是太瘦了,身上許多若隱若現的傷痕。再往下……
他竟然未著寸縷!
祝清棠哪怕穿越前也是個清
清純純的大學生,忽然看到——“耍流氓啊你!”祝清棠下意識的一腳踢過去,正踢在他小腿上,“你怎麼不穿衣服?”
他趕緊跪在地板上,連連磕頭,“對不起,嚇到您,奴知錯,只是、只是人販子沒給奴衣服,還請您責罰。”
祝清棠忽然想起,發貨前賣家問過她都要什麼,除了已有的贈品祝清棠也沒想起來還需要什麼,想想自己家裡什麼也不缺,就沒要。於是,那賣家連衣服都沒給他穿?
“呃……別磕了,頭都破了。”祝清棠臉上微紅,那賣家一定以為她是個花痴或者變態吧?見他已經跪下,不該看見的也看不見了,說道:“算了,是我粗心沒有讓人販、賣家給你準備衣服,我叫祝清棠,你呢?”
“原來是主人。”他把身子埋得更低些,卻不知如此一來雖擋住了下面,後面的臀卻更加圓潤可愛起來,而這一切盡收祝清棠眼底,“回主人,奴沒有名字。”
祝清棠對著俏挺的小屁股流口水,她查過資料,知道他未必是沒有名字,只是主人大多忌諱奴隸還想著從前的主人,所以即使有名字也不許說,不許用。
“今天風和日麗的,你就叫風和吧。”
“是。”風和顯得很驚喜,看了看左右,拿起鞭子雙手遞上,“風和冒犯了主人,請主人家的規矩。”
祝清棠接過來,主人打罵奴隸都是再平常不過的事,這第一次立規矩也是自古便有,甚至,只有受重視得主人喜歡的奴隸才會由主人親自來“立規矩”。
祝清棠本不想打人,可是色女因子在身體裡不可控制的爆發著,看他那圓潤就更忍不住了。
“別動。”說著,接過鞭子繞到風和身後。
輕輕一揮,那白淨的皮膚一顫,一道紅色的印子凸顯,祝清棠心裡也跟著一顫。
知道不太應該,心裡又有種什麼東西讓她不想停下來,反正都開始了,這立規矩哪有打一下就完了的?
回手又是一下,又是一道紅印子,風和發出清微的悶哼,顯然這一下比上一下疼。
“家裡我只有我一個人,沒有什麼太大的規矩,你只需把屋子打掃乾淨,天黑以後不許上二樓和閣樓,其餘的,也沒有什麼了。”祝清棠說著,又打了兩下,都沒怎麼用力,其實她有點緊張也用不出多大力氣。
祝清棠的意思是,每天有空的時候把屋子收拾乾淨,天黑以後一樓和地下室歸他,自己在二樓和閣樓,免得兩個人尷尬,至於其他,隨他喜歡就好了。
然而,風和聽起來卻未必是這個意思。
<第二章>我出生在一個很大很大的城堡裡,和我一批出生的幾十個小奴隸一起由兩個老奴隸帶到五歲,五歲開始主人給我們分派一些簡單的家務。我至今感謝那兩個老奴隸,是他們教我不去渴望小主人們手中的玩具,告訴我奴隸是不必思考太多的,告訴我哪怕是主人扔掉的食物也需要賜予,教會我隨處下跪,習慣隨時被扒光衣物,學會忍耐疼痛,無視羞辱羞辱,領悟一個會思考的器物應該如何存在,明白所有的得到都必須感恩。
五歲後,兩個老奴隸不時講起的“噩夢”都應驗在我們身上。當然,身邊人都是如此,我也習慣了,並不覺得苦,相反,我一直認為自己有一個甜美的童年。
改變發生在十二歲那一年,小少爺滿十五歲,可以有獨立的財產了,而自己就作為老
爺給少爺的禮物同十幾個奴隸一起被給了少爺,而少爺一眼就看中了我。
他說我乾淨、好看,加上之前因為養傷吃了幾天飽飯,也比別人顯得皮膚潤澤一些。
我每天跪在教室外等少爺放學,後來為了更好的伺候少爺,老爺允許也只允許我跟著少爺進入教室學習;為了陪少爺練武,我還學了些拳腳功夫,在同輩奴隸裡,我是唯一一個會這些的。
少爺是個好人,儘管他有時候很苛刻,他對我的“好”在於他的癖好,他喜歡打人、折磨人,甚至與男人XX,而他越是虐待誰就代表他越喜歡誰,因為少爺的“喜歡”,我被下人和其他奴隸妒恨,他們侮辱我、孤立我,但我仍舊是同一批奴隸裡唯一活到成年的。傷總會好,痛總會減輕,孤獨也會習慣,不虐待的時候,少爺是不吝惜多給我一塊粗餅或者一塊被丟棄的床單的。
所以那幾年,也很好。
真正讓我害怕的是王府被抄之後,我被賣給新主人,新主人生活很拮据,我那時才十七,正是好年紀,價格還很貴,新主人幾乎用了所有積蓄買了我,家裡只有我一個奴隸,那才是,真正的折磨。那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我不記得了,或者說有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但不真切,大量的棍棒、鞭子、小刀和各種工具,被鎖住的身體,墊在膝蓋下的碎玻璃,灌入口中的辣椒水、糞便,止不住流淌的鮮血,甚至從身體裡鑽出的昆蟲、黃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發生過,還是,比那些更糟。
有記憶的是再次被賣時,我看到自己身上傷痕累累,許多不可逆的損傷讓我價格降了數倍,與不能幹活的孩子差不多。
因為看起來活不長,奴隸販子很後悔收了我,最後,只能作為添頭被送人。
某一天,我不知道自己是活著還是死了。我正躺在乾草堆裡看著胳膊上的傷口一滴一滴向下淌血,後背的火辣都已經不明顯了,天上的太陽從一個變成兩個從兩個變成三個,口中好像要著火,記不得自己多久沒有喝水。我還是賣不出去,奴隸販子為了方便管理通長只把需要賣的奴隸關起來不用幹活,我慶幸規矩是這樣的,這種暈乎乎的清閒真是難得,而且,享受一天就少一天了。
我在尋找細細的看著地上的蟲子,算計著哪一隻肉會比較多,眼睛緊緊地盯著它們爬行的路線,打算趁著看守的人不注意捉一個吃。
奴隸販子忽然給我全身都擦了藥,給了我滿滿一碗熱粥,是肉粥!還放了蔥花,記憶中只有十六歲生日時少爺賞次過一碗肉,那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也是唯一一次吃肉。都說人被判死刑後會有一頓斷頭飯,原來奴隸也有。
我從未如此理所當然的吃過飯,總怕乾的活換不來一頓飯,也從未敢吃得那麼飽,怕吃飽了幹活不方便,也不方便伺候主人,現在,怕對我已是多餘。
我被帶到一個房間裡,沒有了太陽直射,和風吹著,簡直做了神仙,我甚至不再注意地上有沒有蟲子。然而第二天我並沒有死,相反兩個奴隸販子給我洗了澡,又塗了藥。我漸漸明白,自己再次被賣了。
我開始不斷的祈禱著新主人不會有一些讓我不能承受的癖好,最好能像少爺那樣,不,不必如少爺那般,能不被“特殊虐待”,偶爾能給我一些飯和水,就好。
兩個奴隸販子一直細
心照顧我,直到被封在箱子裡運走,將近五天的運輸過程,新主人沒有允許帶食物和水,我不知道新主人是不是喜歡介於生死邊緣的奴隸,或者,她想要的是一具標本。
一路打著寒顫,如果真是那樣,我應該盡力死在路上。可是,那兩個奴隸販子對我還不錯,作為奴隸我無以為報,還是別讓他們賠錢了。
五天裡,我藉著通風孔昏暗的光線偷偷看了奴隸販子給新主人的贈品,我知道不應該這樣,可我現在已經不是王府少爺的寵奴,早就不值錢了,主人應該不會計較吧。我選了一根適中的鞭子,約摸著一二百下抽不死自己,記住那鞭子的樣子,到時一定把它找出來主動給主人。
我竟然顫抖著堅持到了新主人家,見到了新主人。當籠子一樣的箱子啟封,光線一點一點照進來,我其實非常想看一眼來接快遞長什麼樣,估算一下自己未來可能的生活,可貿然抬頭衝撞主人,我不想讓自己連第一關都過不去。
不久後我終於獲准走出箱子,藉機看到了她,是一個女人,一開始我不知道她是誰,只知道手臂上沒有標記,不是奴隸。對待不是主人的平民和貴族,要如主人般恭敬,卻不必事事聽從,我拿捏著尺度,然後才知道,她就是主人。祝清棠,我必須牢記這三個字。
原來,是個乾淨清秀的女主人,女主人力氣小,據說心比較軟,不喜歡血腥,只是不知道家裡的其他主子和平民是什麼脾氣。
主人賜名風和,我其實十分高興,這是我出生以來一個類似人的名字。只有主人特別喜歡的奴隸才會被賜給這樣的名字,以前少爺……也一直叫我的編號2453。
然而我的裸體惹了主人不快,我不知道為什麼,奴隸不是都這樣麼?最多圍一塊布,也隨時可能被人扯下去。
疼痛終於落下,在傷最多的臀部,我閉上眼睛,這種暴風驟雨般的痛,痛,但是乾淨、單純,只是痛而已。我舒了一口氣,打,我很耐打,不會輕易被打死。鞭子破空聲在我耳邊,可是竟然、不痛?為什麼?我睜開眼睛,看見的是主人家拼花的巨大地磚,我不敢回頭,也許主人只是沒準備好。
第二下,還是不疼?
主人給我的任務很簡單,收拾房子,這些我五歲之前就學過,不許隨便上二樓,難道一樓可以隨便走動?我想不是的。主人的意思應該是無論有什麼急事都不許上二樓。
打了十下就結束了,我不敢相信可以這麼輕易過關,難道這一路主人不是有意餓死我?還是後續還有其他懲罰,但是主人叫我跟著她走。在少爺那,我除了在奴隸宿營區都不能起身,事實上奴隸在人類面前非常少有平視的機會。
主人走了兩步注意到我,好像很驚訝,我不明白她的表情,主人說:“你起來呀,跟我來。”
那種神情不像是生氣,但我覺得好像惹了主人不快,我是該起身還是請罰?我不怕打,可我不想這麼快惹主人不快,而且,我真的想喝水,我太渴太餓了,其實,我已經站不起來。
如果我先請罰,然後要一杯水,會怎樣呢?低級的肉體慾望!少爺說過,我永遠掙脫不了低級的肉體慾望,可是,主人,我真的太渴了,熬過五天,我好像每一秒都可能渴死,給我一杯水吧就一杯水,不,半杯。
<第三章>祝清棠見風和遲遲不肯
起來又不肯說話,只有目光哀哀透著無盡請求,難道是打疼了?不至於呀,她打那幾下疼不上兩分鐘,這是為什麼呢?
“你——”祝清棠剛開口,只見風和已經倒地,暈過去了。
本來想把他安排到地下傭人房去,現在只好把他拖到一樓的客房了。他皮膚特別滑,有種用力就要融化的感覺,沒時間追究一個奴隸為什麼會有這麼好的皮膚,勉強把他拖拽到客房,幸好他不胖,體重輕。
拉扯著到了床上,祝清棠趕緊跑去問賣家怎麼回事,卻看見地磚上數條血跡,趕緊檢查風和,發現他後背、腿上破了好幾處,傷口不大,還在往外滲血,這麼容易就破了?祝清棠滿頭問號去找賣家。
“暈過去了?不可能!親,我們的貨都是絕對沒問題的,不會毫無原因昏過去,麻煩您看看,是不是中暑了?這種天氣箱子裡很悶的,或者是您“立規矩”傷重了?哦,對了,您不允許給他帶吃的,可能是渴的或者餓的。”
“怎麼可能皮膚無故裂開,親,他也是生物呀,皮膚很有韌性的。”
“額,其實,在賣給您之前他受了一點小傷,為了不讓您看起來不舒服,我們用了一些特殊的藥,可能還沒完全長好,拉扯之下把傷口撕開了。”
大概弄明白了怎麼回事,祝清棠把賣家扔在一邊,帶吃的這種事還用說?五天,五天不吃不喝還能不死人?這個賣家是榆木腦袋嗎?
祝清棠趕緊弄了水,在風和乾裂的唇上滴了一些,他竟然自己吞嚥起來,看來確實太渴太餓了。
祝清棠餵了一杯水和大半杯牛奶,風和不再自己吞嚥。快中午了,祝清棠也餓了,叫了雙人份的外賣一邊等外賣一邊等風和醒。
看他睡顏,皮膚很白,睫毛翹起,不時微微顫動,毫無血色唇邊還有沒擦乾淨的水滴,除了鼻子還挺著,其餘無不顯示出這個人有多疲憊。他有二十歲麼?看起來好像十六七。祝清棠在心裡畫著問號。
風和睡了不到兩個小時就醒了,看起來精神還不太好,兩個小時,不足以釋放長久的疲憊,但柔軟的棉布入懷,微風若有若無,青草的香味瀰漫,夢中,風和以為自己已經被新主人處死,進了天堂。
所以醒來的那一刻他是失望的,這種感覺一定是因為剛剛的夢,而他只要一睜眼睛,眼前還是那個滿地血腥、腐爛的味道刺鼻的地下室,可能還被吊在邢架上,後背是空的,才會夢到柔軟的被褥。
不怎麼疼,倒是好事,至少能證明自己不會立刻死了,唔,不會立刻死,真的是好事嗎?
風和不知第多少次,艱難的睜開雙眼,去面對這個只會給他痛苦的世界。
祝清棠剛吃完飯,把風和的那份放到微波爐熱了一下,管他什麼時候醒,老孃就伺候著一次了,涼了別怪我。漸漸醒悟自己被那個淘寶賣家騙了,祝清棠不太高興。
聽見聲音祝清棠過去看風和。
剛進客房,就見風和跪在地上裡,他後背、小腿有更多的傷口裂開了,不再是剛剛無關緊要的樣子。
風和神情慌張,一雙粗糙的大手左擦右擦也擦不幹地板上的血跡。偶爾抬頭向前掃兩眼,好像生怕有人來,見祝清棠來了,恐懼的縮著身子不敢再動。
“主人,對不起,我會把這些擦乾淨的,我也不知道我怎麼跑到了床上去,我不是故意的。”風和顫抖著不住磕頭。
祝清棠腳下一滯,她擔心風和把自己的頭磕漏,走過去拉扯他的胳膊說道:“是我把你弄上去的,弄傷了你,我讓送外賣的小哥帶了點傷藥,我給你塗吧。”
藥?風和一抖,少爺從不給他藥,只有第二個主人會給他吃藥,在他那裡塗藥,塗過藥……那個主人說,他慾求不滿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樣子最“可愛”。
如果把所有傷口都塗上“藥”……
原來真正的“規矩”在這裡,風和垂下頭,手上擦血跡的動作漸漸停了。他跟著少爺上過學,知道這是骯髒的事,是見不得人的,他不貪生,可是,不想這樣骯髒的死。
“主人剛買了奴,求您給奴幾天時間,奴才能發揮所長,伺候主人。私自、無端暈倒,是奴的錯,奴願受責罰,只是,求主人留奴一命,奴餘生定鞠躬盡瘁,報償主人。”
“我讓你爬到床上我給你擦藥,說這些廢話幹什麼?趕緊上去!”祝清棠拉扯著風和,竟然劃過他過於滑膩的皮膚,沒有拉起來。
風和再不敢說話,能清晰的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唏噓自己這次太過任性,可能因為是女主人,他竟然膽大妄為起來,一陣顫慄過後,風和準備迎接更嚴酷的懲罰。
祝清棠見他聽話了,拿著脫脂棉沾了些藥水去擦,誰知這一擦發現了奇怪,風和身上擦下一些油膩的東西,再擦幾下,竟然露出古銅色的肌膚,皮膚上還有已經好了的傷疤!
fuck!祝清棠心裡暗罵,當然她罵的是中文版,跑去拿了塊蘸水的毛巾在他沒有傷的地方擦了幾下,也露出了深色的皮膚和沒好的舊傷,皮膚不再滑膩,甚至十分粗糙!
祝清棠心裡把賣家全家問候個遍,她終於知道作為一個奴隸風和的皮膚為什麼光潔白皙甚至觸碰之下會異常滑膩,原來是被塗了東西!而他原本的身體……簡直殘破不堪!
再擦幾下,露出更多的新傷舊傷甚至猙獰的疤痕,背上就不說了,祝清棠都說不清是什麼東西傷的,總之沒有3釐米以上的好皮膚,有五處在流血,其中一處祝清棠輕輕一次就皮膚翻卷新長的嫩肉翻到外面。胳膊、腿上上也是如此,祝清棠甚至懷疑他是不是骨折過,不,骨折過多少次?
“你、疼嗎?”祝清棠終於忍不住問,她眼淚已經在眼睛裡打轉,她不能想象風和受過多少傷痛,哪怕是個陌生人,也許已讓她心裡酸澀。
況且,風和一直一聲不吭,好像舊傷被撕裂的不是他,皮肉翻卷的也不是他。
“請主人盡興。”風和悶悶的說道。
祝清棠覺得自己可能與這個世界的人還是有交流障礙,所以沒多說,繼續幫他擦身子,這種能遮蓋力超強的東西,天知道對身體有多大害處。
一直到,到了那個讓祝清棠臉紅又不能避開的地方,前面他可以自己擦,後面就……
奴隸不是人,奴隸不是人,奴隸不是人……祝清棠半閉著眼睛默唸,希望把那個剛剛還吸引她色心大起的地方想成是小貓或者小狗毛茸茸的皮膚。
伸手輕輕一擦,更多的傷痕露出來,泛著淡淡的粉色,甚至有兩道完全沒好,還能看到剛長得肉芽,輕輕一擦,又流血了,“我得擦乾淨,你忍忍。”
這裡的傷是其他地方的數倍,五六條,延伸向溝壑裡,祝清棠本不想窺探如此隱私的部位,但……祝清棠咬著牙輕輕打開,那裡面
竟然滿是血汙!簡直就是一個盛滿腐爛黑血的洞!祝清棠驚呼出聲,心幾乎停了一拍,手也抖了,碰了邊緣幾下也不知從何下手。
“你這裡……”祝清棠剛想問,就想到他也不知道怎麼醫治。這要去醫院吧?這裡直通內府,恐怕會有生命危險,祝清棠只能想到這些。
“讓主人掃興了。”風和的聲音,帶著深深的失落,“主人只需給奴一盆水,讓奴自己把髒血洗淨,還是勉強可以用的,奴還能覺得痛,痛一會兒,還能硬起來呢。”
祝清棠乍聽沒懂,差點真去打水,聽到後面才覺得不對勁,頓時臉色緋紅,一巴掌就要打到風和身上,看那沒一點完整的皮膚又無處下手,“你個色胚,說什麼呢?我記得醫院不收奴隸,你等我去網上看看能不能查到怎麼辦,廚房裡有飯,你自己拿去吃……”想起他傷在那種地方,祝清棠又收回了自己說的話,“不,不行,你不能吃,床頭有牛奶,你喝了吧。”
祝清棠跑上樓。
一醒來風和就聞到了飯菜的味道,那種香味,連聞一聞都是奢侈的,乾澀的口中甚至流出了口水,他知道那不是他能吃的,只祈禱主人家有給奴隸吃的食物。現在,主人生氣了,剝奪了他吃東西的權利,不知何時能再賜予,肚子骨碌碌叫了幾聲,風和趴在床上,把身體蜷縮起來,一動也不想動。
主人生氣了,沒有主人願意留不能伺候人也不能幹活的奴隸,這種情況不退貨不清除奴隸,甚至沒趕下柔軟的床。我感謝上天,感謝主,風和告訴自己。不,奴隸的靈魂太骯髒,被神厭棄,才會成為奴隸,所以奴隸沒有資格祈禱。
但風和覺得當他心裡充滿感恩時,他應該感謝什麼,奴隸的一切是主人賜予,神不肯收留的骯髒靈魂,主人卻肯包容,所以,他應該感謝主人,清棠主人……是個好主人,非常善良的好主人。那些藥,雖然塗的時候很疼,但竟然沒有讓他陷入那種骯髒的感覺裡,主人也沒有對他做,不應該見人的事。
<第四章>祝清棠查到了很多治療的方法和藥物,但是治療方法無不讓她臉上發燙,想想自己對著一個男人那個地方又清洗又塗藥,再細細觀察傷口的變化和深入研究內裡的傷勢,祝清棠哭笑不得,她幾乎想立刻找賣家索賠!其實她找了,賣家態度倒是很好,絕對履行當初的諾言,“親,您不喜歡這一款?那是我們的失誤真是非常抱歉,請您銷燬了他併發照片給我們,我們馬上再給您補發一個,如果您要求退款,我們當然是不希望的,但為了讓您滿意我們這點蠅頭小利可以忽略的。”
銷燬是什麼概念,祝清棠不能想象,也不願去想,她知道自己不可能對一個人——哪怕在這個世界他不算人,但他確實是人——下殺手,還是一個,可憐人。
愁了十分鐘,祝清棠就想起她有個叫李琳的好朋友,這個人是原主的大學同學,因為家就隔了兩條街二人經常一起上下學所以關係極好,李琳家比祝清棠家還要富裕一些,生意也做得大,偶爾還跟一些貴族有來往,但大小姐幾乎比祝清棠還二還缺心眼,所以,二人至今是很好的朋友。甚至祝清棠父母死的時候膽小怕鬼的李琳在祝清棠家陪了她三個月。
祝清棠穿來之後李琳依然經常聯繫她,只是李琳去家裡的公司上班了
,不常來郊區的別墅,所以祝清棠只見過她三次,見面時間也都不長。
聽聞祝清棠買了奴隸,李琳百分之一百二支持,李琳家裡有很多奴隸,她覺得人類使用奴隸理所當然,只有祝清棠爸爸媽媽這種極端分子才會把奴隸當成人,甚至不願意奴役他們。
打個電話,正好李琳在別墅,讓她們家奴隸給風和療傷上藥自然也是小事一樁。
祝清棠下樓,想叫上風和一起去李琳家,可能是她手腳比較輕,風和沒聽見她的腳步,祝清棠看見風和沒蓋被子,仍舊趴在床上,古銅色帶著傷痕的肌膚暴露在空氣裡,陽光的照射下凹凸有致,竟比白嫩細滑的膚質更讓祝清棠驚豔。
風和盯著那杯牛奶垂涎欲滴,嚥了幾次口水。忽然,他伸手去拿牛奶,手到了離杯子還有一釐米的地方又縮了回去,舔舔乾澀的唇,繼續看那杯牛奶,好像看了就能吃飽似的。過不到一分鐘,他再次把手伸向牛奶,又在同樣的位置停了下來,重複剛剛的動作。
“咳咳。”祝清棠輕咳。
風和趕緊停了動作,猛地起身在床上跪下,“主人,奴剛剛,奴沒有覬覦主人的食物,奴只是、只是……”
解釋不清,風和悲哀的發現自己無論如何都解釋不清,誰都知道他饞那杯牛奶了,他越過了線,去渴望了奴隸不能碰的東西。
只能等著主人的懲罰。
祝清棠拿起來給他,“我這兒只有你一個奴隸,也只有我一個主人,所以我沒有準備奴隸專用的食物,以後我吃剩的或者不愛吃的都是你的,這個,因為你病了不能吃飯所以給你補身體,喝了吧。”
風和低頭不說話,他知道這是主人的試探,可聞著空氣中淡淡的奶香,餓的有些微微發抖的風和真的不想把牛奶還給主人,被主人隨手倒進下水道。
“喝吧,還用我餵你?”祝清棠說。
風和橫了心,一仰頭,咕咚咕咚喝了,把嘴邊殘存的白色舔光,說不出的滿足。
“謝主人賞賜。”真好喝,風和第一次和這麼好喝的東西。
祝清棠翻白眼,扔給他一套原主爸爸生前的舊衣服,說:“跟我去我朋友家,她的奴隸會幫你治傷。”
風和剛要說什麼,就被祝清棠打斷,“我家沒有奴隸穿的破衣服,難道你想不穿衣服就出去?就算你想我還嫌丟人呢,快穿上,走了!”
風和想解釋他不想不穿衣服出門,當然不想!他怕主人誤會他喜歡不穿衣服出門,如果以後主人都不允許他穿衣服……
可惜祝清棠已經出去了,風和思考了一下還是穿上那套舊衣,雖是舊的,但觸手柔滑,與昔日少爺的衣服不相上下,這一身,應該很昂貴。風和緊張的把衣服套上,好像這件衣服會燙到他一樣儘量不讓皮膚與衣服接觸,甚至在喘粗氣,他不知道穿著這個出去路人會怎麼看自己,這個,是普通平民都穿不起的,太奢侈、太昂貴、太不應該、過界太遠了!
祝清棠的爸爸祝立天是矮瘦的老頭,風和穿他的衣服有些小,款式也比較顯老,見風和侷促的挪出客房,祝清棠噗嗤一聲笑出來,就像的超人穿了民國小碎花,怎麼都不搭。
關於奴隸的衣服,祝清棠是知道的,因為每次出門都能看見裹著灰布的奴隸在大街上埋頭走路,單獨的、結伴的或者被主人牽著的,遇見其他人會主動讓路,跟他們說話他們就立刻跪
下什麼都不回答。
那應該是一種非常粗糙的粗布,洗的看不出花色,在腋下圍成一圈,就算是衣服了。
因為離得近,沒有開車,祝清棠與風和到了李琳家,一個老管家給開了門,她家門外竟然等著很多西裝革履的人,一個比一個高大,看起來像是保鏢。
“哎呦,祝大小姐真是稀客。”李琳迎出來,“我找了你多少次,就是不出來!一個月呀,我都失戀兩次了你都不陪我。”
祝清棠翻白眼,“你以為我傻呀,你失戀我得請你吃喝玩樂,等你什麼時候不失戀了,我宰你老公請我吃喝玩樂多好。”
就在這時一個二十多歲的帥哥從李琳身後走出來,李琳臉色一沉,“我表哥,孟凡,咱們通濟伯唯一的兒子,這要放在以前,你我見了都得下跪叫小爵爺呢。”
孟凡眼睛一亮,一隻大手按住李琳臉不讓她再說話,“嗨,美女,我叫孟凡,二十六,現在在我姑父的公司工作,不抽菸不喝酒無不良嗜好,至今單身,我的電話是……”
李琳從他表哥手裡掙扎出來,“滾滾滾滾,這是我女朋友,沒你的份兒啊。”
孟凡張大嘴,“李琳你這麼輕易跟我出櫃,你不覺得很草率嗎?”
祝清棠被這奇葩兄妹弄得連翻白眼,她知道李琳的外公家算是沒落貴族,而她阿姨嫁給了一名子爵,子爵到了中年升為伯爵,李琳的父母下海從商也掙了個家財萬貫,李琳外公一家才又恢復了榮光。
不過顯然,這個國家的貴族只是一種標誌,君主立憲之後只保留了公侯伯子男五等,而且俸祿或者說是工資並不高,有時候還不如大商人過的逍遙,兩家家境、地位加加減減可謂差不多。
“清棠來有正事,胡伯,把二十一叫來,讓他帶清棠的奴隸去治傷。”李琳吩咐。
“清棠,好名字!一聽就是又溫柔又漂亮的女生,比李琳好聽多了。”孟凡說。
祝清棠沒有深入探討為什麼李林的表哥這麼二,不過他的臉倒是挺帥的,哪怕是二一點也不討人厭。祝清棠把她買的藥給了剛剛來的二十一。
“說明書你們自己看吧,怎麼用都寫著呢。”祝清棠囑咐二十一。
二十一在如此多的平民乃至貴族面前顯得很侷促,跪在沙發邊儘量把身體縮成一團,聽到問話就開始發抖,“奴、奴……”竟然說不出來。
“你傻啦?奴隸不識字的。”李琳說,一臉壞笑的說:“要不,你去給他們念?”
“去就去,去又怎麼樣?”祝清棠其實不明白。
“哎,李琳你這就不對了,美女你聽我的,咱們好好的人不進奴隸的地方,你大概給他們說說,他們會用的。”孟凡竟然做了一次好人。
祝清棠眼睛一轉,“誰說奴隸不識字?風和,進來。”
風和進了李琳家就在貼著大門處跪下不再往前走,那個位置有一排磚道,是專門給隨行的奴隸用來等主人的。現在聽到祝清棠叫他,一步一步膝行向屋內。
許多人看著,他就一步一步的膝行,低著頭,雙手伏地,其實近乎爬行了,腿上傷口撕裂,留下兩條淡淡的血痕。風和不覺怎樣,祝清棠心裡卻莫名其妙的難受起來,她沒見過這樣的場景。
“算了算了,停那吧,太慢了。說明書你能看懂吧?”祝清棠問。
風和不敢抬頭,答道:“回主人,能看懂。”
“怎麼樣,錢不白花吧。”祝清棠向李
琳顯擺,又對風和說:“你隨二十一去吧,這些藥你拿著。”
二十一帶著風和走了,祝清棠怕被戳穿,也不知道和這兄妹倆聊點什麼。
“我說,你就把他扔這兒吧,等個十天半個月傷好了你再接回去,要不就算你不煩天天來,姐姐我現在被我家閻王管得嚴,也不能總回來逍遙。”李琳說。
“沒事,沒事,我可以來!”孟凡自告奮勇,“為美女服務是我應該做的。”
祝清棠覺得這丫的保鏢都在替他丟臉!他來?那她還敢來嗎?不如把風和留在這兒,同是奴隸,又是同性,照顧起來應該更方便。
“好,那我過幾天來接他,一會兒我陪你逛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