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識了一個護士妹)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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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

不,嚴格地說,是有一天晚上。

哪一天晚上?

我大學畢業兩個月後的那一天晚上。

那天晚上,等我打完最後一波不要命的殭屍,我才發現窗外已是漆黑一片。抬手看看錶,已是晚上十一點多。

這時才覺得肚子咕咕直叫。

也怪我,玩得太入迷了,以至於連晚飯都忘了吃,這下好了,肚子起義了。

於是趕快換了鞋,溜達著到小區外面去吃飯。

已是深夜,小區附近的飯店都已打烊。找來找去,我發現有一家羊雜割店還開著門,除老闆娘萎靡不振地坐在店裡打瞌睡外,一個人也沒有。

沒有別的選擇,就這家吧。我走進去,對老闆娘道:“來個大碗雜,再拿兩個餅子。”

老闆娘從睡夢中驚起,也不答話,起身去灶臺後給我弄吃的。不一會,羊雜和餅子便端到了我面前。孔子曰,食不言,寢不語,況且老闆娘一幅大媽樣,長得非常有安全感,所以我便低了頭,專心吃飯。

正吃著,忽然聽見門口傳來一個好聽的聲音:“大媽,來個小碗雜。”

我的心不由一動,正往嘴裡塞餅子的手立刻停了下來。這聲音太好聽了,好比間關鶯語花底滑,又好比兩個黃鸝鳴翠柳。憑我不算多的經驗,也能清醒地意識到,能發出如此好聲音的,絕對不是像老闆娘這樣的大媽級人物,而應該是一個姑娘。

果不其然,伴著聲音進來的,正是一個姑娘。

我抬頭仔細打量,只見姑娘唇紅齒白,大眼大嘴高鼻樑,一頭烏黑的長髮隨便用橡皮筋紮在腦後,清純且略帶風塵的面龐,非常像我最喜歡的明星舒淇。再往下看,姑娘身材火爆,完美的曲線將一襲白色碎花連衣裙撐得前凸後翹。姑娘走過我身邊時,一絲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哇,在太原這樣灰迷土眼的城市,也能遇到這樣正點的美女,真是意外啊。我不由得心猿意馬,餅子也顧不上吃了,用餐巾紙作掩護,假裝擤鼻涕,狠狠地聞了一鼻子。

啊呀,與姑娘的清香比起來,餅子的香味,簡直就是狗屎。

呸呸呸,難道我剛才吃的是狗屎不成?

不過,有一點點奇怪,這清香,聞起來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難道美女和妖精用的是同一款香水?

但我很快就否定了。妖精喜歡薰衣草味的香水,這清香雖然和薰衣草很相近,但除薰衣草的香味外,還有一種別樣的味道在裡面。是什麼呢?我一時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唉,英雄難過美人關,遇到美人,英雄連腦子都是豬腦子。

不管它什麼香了,先看美女再說。只見美女從我身邊走過,坐在我身後另一張桌子旁,與我背對背。這樣一來,我就啥也看不見了,我不由得暗暗叫苦:“怎麼辦呢?”

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我端起羊雜,走到老闆娘跟前說:“給我加點湯,剛才胡椒粉放多了,有點鹹。”

然後端著加了湯的羊雜,重新回到桌子前。不過我沒在原來的位置坐下,而是坐到了原來位置的對面。這下,美女的背影可就一覽無餘了,而且她背對著我,看不見我在看她,我想怎麼看就怎麼看。

正在為自己的小聰明得意,忽抬頭看見老闆娘對我怒目而視,一臉黑線。

我沒惹她啊?

仔細一想,我明白了老闆娘的意思。大概她覺得,我這樣目不轉睛地看一個美女,有失體統吧?可是,她光替

美女著想了,怎麼不替我想想呢?我一個正常的、身體倍兒棒的有為青年,遇著這樣的美女還假裝正人君子,不是有病嗎?

不理她,接著看。反正她又不是我媽,管不了我那麼多。

不過,她要是我媽倒好了。假如她是我媽,看到這麼漂亮的妞,我想她不僅不會黑線我,而且一定會主動替我拉皮條。

有媽的孩子像塊寶啊。

媽,你在哪裡啊?大娘,要不我認你當乾媽吧。

這時美女已經開始喝羊雜了。她喝的很斯文,不像我,如風捲殘雲般呼嚕嘩啦地往嘴裡灌,動靜大得像殺豬。只見她很小心地把羊雜挑起來,然後慢慢地送到嘴裡去。不時地還把一些肚絲挑出來,整齊地擺放在面前的骨碟裡。

原來她不愛吃肚絲,我暗自唸叨:“你不吃可以給我呀,我最愛吃肚絲了。就這樣扔掉,真是可惜了。沒學過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嗎?農民伯伯種地不容易,牧民大爺養羊更不容易啊。”

一邊暗自腹謗,一邊繼續觀察。我發現當美女俯下身子時,透過連衣裙可以隱約看見背上文胸的帶子——天啊,是粉色的。看到這裡,我不光心猿意馬,甚至有點想入非非了。要知道,妖精就喜歡戴粉色的文胸啊。

短時間內兩次想到妖精,我的心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暗:妖精,你現在還好嗎?

我說過要忘記妖精的,為了忘記她,我甚至從長沙逃到了太原。但是,縱然相隔千里,妖精卻總是時不時地冒出來。無論我幹什麼,哪怕是穿衣、吃飯、洗臉、看書,甚至上廁所這類生活瑣事,我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她。

我搖搖頭,努力使自己集中思想。母親從小就教育我說,已經過去的事情不要多想,日子是要往前過的。

我又重新欣賞起美女來。一邊欣賞,一邊暗歎可惜:如果面對面看她,不知又是怎樣美麗的風景!以她剛進來時我的驚鴻一瞥,她的胸至少是C,說不定是D!

不過話又說回來,在這樣的深夜,在這樣的小店,有個美女的背影看就不錯了,還想怎麼樣?再說,美女的背影線條柔和,儀態萬方,好看得很呢。我一邊欣賞,一邊暗自猜想:她是做什麼工作的?為什麼這麼晚一個人來吃飯?

我所在辦事處的位置比較偏僻,附近沒什麼商場超市,更沒有各種各樣的小公司。那麼,像她這樣穿著乾淨整潔,看起來像是白領的女孩子,會在什麼地方上班呢?

我凝眉細想,想起離這兒一站遠的地方,有一家婦產醫院。對,她肯定在那家醫院工作。這一點,她乾淨的裝束可以旁證。想到醫院,我又猛然記起,剛才那熟悉且有點特別的清香,原來是消毒水的味道。這下我對自己的判斷更加確信不疑了,除了在醫院工作的人,誰沒事用消毒水?

那麼,她是醫生還是護士?是行政人員還是打掃衛生的勤雜工?我又仔細觀察她。這時美女正伸出手去拿餐巾紙。她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上塗著玫瑰色的指甲油,在昏黃的燈光下熠熠生輝。

從她的手判斷,她應該不會是醫生,醫生的手每天要拿聽診器,抹這麼鮮豔的指甲油,容易引起患者的不信任。應該也不會是行政人員和勤雜工,勤雜工每天干粗活的手沒這麼嫩,行政人員要麼拿筆,要麼敲鍵盤,指關節應該比較大。那麼,只剩下一個選擇:護士。

她是護士?想到這裡,我竟有些興奮。

白衣天使啊,誰不喜歡?有病的喜歡,沒病的更喜歡。

想明白了第一個問題,我繼續思考第二個問題:她為什麼這麼晚一個人來吃飯?

從她剛才進來的方向,可以推斷她是從醫院過來的。那麼,她一定是加班了,而且忙得沒吃晚飯。因為如果她不是加班,而是出去逛街,就應該不會不吃晚飯。再者,若是出去逛街,她也不應該一個人回來。誰不知道女孩子最喜歡成群結隊上街掃貨?只有下班,才孤獨地往回走。

孤獨?想到這裡,我更興奮了。難道美女沒有男朋友?或者男朋友不在身邊?若是有或者在身邊的話,除非腦子進水,否則誰捨得這麼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深更半夜獨自回家?那不是明擺著給色狼送口糧嘛。

這麼分析起來,我有機可乘?我看一下四周,除了我、老闆娘、美女外,這段時間內,再沒有第四個人進來。門外,涼風習習,月影重重,如此良辰美景,又有佳人在旁,不勾搭一下,實在沒天理呀。

更主要的是,我實在閒得無聊。既然漫漫長夜無法打發,那就逗美女開心一下吧。

可要怎麼勾搭呢?直接對美女說,留個電話,QQ,或者微信?

太弱智了,不是我這種高智商的人應該採用的手段。

略微一想,我有了主意。我迅速把碗裡的羊雜消滅光,然後把筷子往桌上一扔,衝老闆娘道:“多少錢?”

老闆娘似乎希望我趕快走,回答得很快:“羊雜五塊,兩個餅子兩塊,一共七塊。”

“別處的餅子都是五毛,你怎麼就一塊?”我一邊說,一邊故意拿出一張百元大鈔,遞給老闆娘道:“沒零錢,你找吧。”

老闆娘沒理我,低頭給我找錢。她先給了我一張五十的,我皺皺眉頭,心想到底不是自己的親媽,一點也不知道配合。我將五十的鈔票重新遞給老闆娘道:“太舊了,換一張新的。”

老闆娘翻著錢匣子說:“沒了,剩下的都是十塊的。”

“十塊就十塊吧。”我裝作無可奈何的樣子回答,心裡卻暗自高興,最好十塊的也別給我,給我七塊的,三塊的,一塊的。總之,面額越小越好,張數越多越好。

最後老闆娘找給我一大疊零錢。我雙手接過,假裝一邊數,一邊往外走。路過美女身邊時,我故意手一鬆,一張十元的鈔票,便按計劃跌落在美女的腳邊。

然後我及時地轉過身來,衝老闆娘叫道:“不對呀,少找我十塊。”

老闆娘一驚,但旋即放鬆下來,指著地上道:“那不是?你掉地上了。”

我嘿嘿一笑。美女,都這時候了,你應該順著老闆娘的手指,欣賞一下你腳邊的那張鈔票吧?如果你還是個善良的姑娘的話,就應該替我撿起來,紅著臉交給我,然後,我很紳士地說聲謝謝,再然後……

但是,等等,這姑娘為什麼一動不動,仍然鎮定自若地坐在那裡細嚼慢嚥?再看地上,乖乖,那張十塊錢,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她踩在了腳下。

喔?你當我是空氣啊?既然你當我是空氣,我就讓你離不開我。

我微笑著對美女道:“妹子,你踩著我的錢了。”

美女抬起頭來,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我:“你的錢?”

我回答:“是,我的錢。”

美女微笑著問我:“你的錢有腳嗎?”

她的笑真美,我一時

竟被她的笑迷住了,沒有認真思考便回答:“沒有。”

美女突然柳眉倒豎,勃然變色,指著腳下的錢道:“既然你的錢沒腳,怎麼會鑽到我腳底下?”

這是什麼邏輯?我的錢沒腳,但你有腳呀。傻瓜都能想象出,我的錢掉地下了,然後你伸腳把它踩住了。不過美女這話問得很陰險,是明顯的三段論:我的錢沒腳,沒腳的錢不能鑽,所以鑽到她腳下的錢不是我的錢。

看來眼前的她不光是美女,還是美女蛇。我很高興自己這麼快就識破了她的陰謀鬼計。於是我辯解道:“沒腳也能鑽啊,蛇沒腳,但最會鑽洞。”

但美女仍然踩著錢,對我道:“就算你的錢沒腳也會鑽,那也不能證明這錢就是你的。你叫它它會答應嗎?”

“你耍賴,你叫它它會答應嗎?”我說。

“當然。”美女甜甜一笑,低下頭對錢罵道:“狗孃養的,敢打姑奶奶的主意,還不趕快伏首認罪?”說著,腳下用力,那錢立即隨著她的腳尖左搖右擺起來。

“你看見了吧?它在答應我。”美女說著,彎腰將錢撿起來,對老闆娘道:“大媽,結賬,不用找了。”

“好嘞。”老闆娘高興地答應一聲,接過錢,塞進自己的口袋後,還不忘笑嘻嘻地看我一眼,一幅幸災樂禍的模樣。

這是唱的那一出?弄了半天她吃飯我掏錢不說,還被她罵為狗孃養的?

美女已經開始往外走了,我緊跟幾步,對她道:“妹子,那是我的錢啊。”

美女不理我,只管往前走。她走路的姿勢真好看,纖腰一扭一扭的。就算凌波微步,也不過如此吧?

就這樣走了十幾米,妹子停下腳步,扭頭惡狠狠地對我道:“你再跟著我,我就報警了。”

我嘻皮笑臉地道:“報警好啊,你不報我還想報呢。警察叔叔來了,看你還敢不敢不還錢。”

“流氓。”美女罵一聲,繼續往前走。我跟在她身後,越走越開心,因為美女走的方向,是往我住的辦事處的小區走。這說明什麼?說明美女和我住一個小區啊。

走到一棟單元樓門前,美女停下腳步,開始掏鑰匙。我的個乖乖啊,心兒你莫要這麼厲害地跳,難道世界上真有這麼巧的事?原來美女不光和我住一個小區,而且住同一棟樓。只不過她在三單元,我在二單元。這麼說,以後我能經常性地騷擾一下她了?

美女打開防盜門,扭過頭來,衝我嫣然一笑道:“謝謝你送我回家,要不要上去坐坐?”

不會吧?現在的姑娘都已經開放到引狼入室的地步了?我還在猶豫要不要上去,美女又說話了:“我數到三,你不進來我就關門了。一、二……”

刷的一下,我就擠進了防盜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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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上到三樓,美女打開房門,也不開燈,直接對我說:“你隨便坐,我去洗澡。”

洗澡?我更加想入非非了。連美女都這麼直接了,我還裝什麼裝?於是我說:“不如一起洗吧,可以互相搓搓背。”

美女笑容可掬:“討厭。”說完,徑直進了衛生間,不一會,便聽到嘩嘩的水聲。

美女說討厭,一般就是委婉地表示同意了。我悄悄走到衛生間門口,剛想試探一下她是否把門關上了,就聽見吱扭一聲,衛生間的門慢慢打開了。藉著窗外微弱的光,

我下意識地往裡張望,只見衛生間裡空無一人,只有花灑嘩嘩地流著水。

人哪去了?

突然,一具白嘩嘩的骷髏從門後閃出,向我直撲過來。雪白的骨頭,在黑暗中看來更顯得陰森可怖。特別是骷髏頭上那兩個深深的眼窩,配上一頭蓬亂的頭髮,讓人不寒而慄。

鬼!有鬼!

我大叫一聲,轉身便逃。一直跑出單元樓,跑到馬路上,才聽到樓上窗戶傳來一陣咯咯嬌笑,伴著一聲鄙視的笑罵:“嚇死你。”

擦,我突然反應過來:哪裡有鬼?分明是那個死妮子用骨骼標本來嚇唬我。

本想捉鷹,反被鷹啄了眼。我在心裡把那美女大罵一通。媽媽的,不知道我有心臟病啊?萬一把我嚇死了,這謀殺親夫的罪名,你擔得起嗎?想繼續回去騷擾,但一來確實嚇得不輕,二來防盜門已經關上了,所以我只好悶悶不樂地往回走。心想今晚真是虧大了,調戲不成反被調戲,還貼上了十塊錢,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這事要是被老綿他們知道了,我風流瀟灑的一世英明,可就毀在這小蹄子手裡了。不過,好在知道了這小蹄子的住處,她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看我明天怎麼收拾她。

一夜無話。第二天我專門起了個大早,到小區門口買了兩個雞蛋灌餅,自己先吃了一個,然後拿著另一個到樓下去等她。要說這姑娘也真夠懶的,一直等到快中午了,我才見她從樓裡出來。與昨晚月光下相比,陽光下的她更漂亮了。

美女顯然沒料到我在門口,看見我時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往前走。

真是紅顏寡情啊,我傷心地想,這麼快就忘了昨晚是我把她送回來的?

但她無情,咱不能無義啊。我快走幾步跟上美女,遞上一個香噴噴的雞蛋灌餅道:“妹子,還沒吃早飯吧?這是哥特意給你買的。你放心,絕對沒涼,我一直捂在胸口的。”

美女顯然被我噁心著了。她停下腳步,狠狠地瞪我一眼道:“我還準備今晚去給你燒紙錢呢,沒想到你還活著啊。”

只要你開口就好辦,我樂不滋地想,立即接口說道:“本來我是準備過去的,但走到奈何橋上一想,不行啊,有人還欠我十塊錢呢。我沒兒沒女沒老婆的,要是死了,誰幫我要債?這樣一想,我又回來了。你要是想我死,沒問題,先把那十塊錢還我,只要拿到那十塊錢,我一定慷慨赴死,含笑九泉。”

聽了我的一番胡說八道,美女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呸呸呸,左一個死右一個死的,說的這麼白,多不吉利。不就十塊錢嘛,至於扯上什麼沒兒沒女沒老婆的?”

我心裡大叫冤枉,妹子啊,你這樣說,可就不理解哥哥的用心良苦了,我這不是主動向你坦白,我現在是楊樹剝皮——光棍一根嘛。你要對哥哥有興趣,趁早下手啊。

我順杆往上爬:“就知道妹子關心哥哥,捨不得哥死。來,哥也表達一下心意,你把灌餅趁熱吃了吧。”說著,我又把灌餅往上一遞。

美女像見了狗屎一樣躲開了:“快拿開,看你那爪子,噁心死了。”

我看看自己的手,確實,指甲老長,裡面還有黑色的汙泥,食指和中指,因為長期夾煙,已變得焦黃。而且我今天為了等她,起了個大早不說,連手臉都沒洗,還保持著昨晚的原生態

。

雖然我一向自比阮籍放浪形骸,但在這樣一個白白淨淨的漂亮姑娘面前,這樣的爪子確實也拿不出手。我訕訕地將手收回來,嘴上卻道:“勞動人民的手,都是這樣飽經滄桑的。”

美女鄙視地看我一眼:“寡不寡啊,勞動人民這時間都在崗位上辛勤耕耘呢,有你這樣遊手好閒的嗎?”

寡不寡?啥意思?我還在思忖,美女又開始往前走了。

我怎麼捨得讓她走?我連她叫什麼都還不知道呢。正要迎頭趕上,忽然,一個人影擋住我的去路,衝我罵道:“老二,又閒得無聊了吧?”

我一聽聲音就知道是老綿,便停下腳步,眯起眼來看著他道:“閃開,別壞了老子的好事。”

老綿一點也不生氣,對我道:“行了,還不知道你?臨門臭腳,上不了正席的東西。”

我立即像放了氣的球一樣癟下去,咬牙切齒地對老綿道:“不看在幾年同學份上,老子今天非閹了你不可。你也知道,我家祖傳十八代都是殺豬的。”

老綿仍然笑嘻嘻的:“可惜家門不幸,祖傳十八代的手藝,硬生生地斷在你的手裡。你還不如改名叫斷絕和尚呢,和滅絕師太搞個組合,上星光大道,我保證你能紅。”

老綿就是這樣,脾氣好得像麵糰,這也是我們叫他老綿的原因。他就像團棉花,任你怎麼用力,他總能四兩拔千斤。

我果斷打斷他:“閉嘴。你不好好在長沙上班,跑這兒來幹什麼?”

老綿說:“出差,順便看看你狗日的還活著沒有。”

我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你狗日的什麼時候從良了,能想起來看我?好吧,就算你想起來了,喏,人已經見著了,把東西放下,你走吧,我就不送了。咦,你沒帶東西啊?你懂不懂禮貌,沒帶東西就來看人?”

老綿不急不躁:“你以為我願意看你?要不是有人巴巴地求我來看你,狗才願意到這兒來。”

我聽了,心裡像針扎似地疼了一下,卻裝若無其事的樣子道:“狗不願意來,但狗奴才願意來。“說著,我返身往回走。老綿在後面跟著,真的像狗奴才一樣。

剛進屋,老綿便大呼小叫道:“老二,你個狗日的,這還是人住的地方嗎?好歹這也是個辦事處,陳劍讓你來負責,真他媽的瞎了眼了。”

我懶得理他,坐到電腦前,點上一支菸,開始玩遊戲。老綿則像日本鬼子進村一樣,在屋裡四處搜將起來。他搜將的戰果,連我都大吃一驚,他在辦事處一共找到了三聽啤酒、一包榨菜、兩小袋花生米,還有半根黃瓜。

老綿將這些東西統統擺在茶几上,喊我說:“老二,吃午飯了。”

聽他這麼一喊,我突然想起來,剛才美女不吃的那個灌餅哪去了?站起來四下尋找,擦,原來剛才情急之下,我將灌餅裝口袋了。此刻被我擠來壓去好一陣,灌餅早已面目全非,像一攤被人踩過的牛屎一樣。

沒追到美女,又被老綿笑話,我的心情早就不好了,見灌餅這個樣子,我不由得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好,你不給我好模樣看,也就別怪我不客氣,我現在就把你消滅掉。”

我拎著灌餅,坐到老綿面前道:“我知道你不愛吃這玩意,所以兄弟就不客氣了。”說著,便自顧自吃了起來。

評論只看樓主牧瀟野樓主2樓老綿開了一聽啤酒,喝了一口問我:“你真的不關心

是誰求我來看你的?”

我繼續大嚼灌餅:“愛誰誰。”心裡卻輕嘆一聲,除了妖精,還有誰?可一切都已成過去,就算我關心,又能怎麼樣?

老綿搖搖頭道:“阿瓊要是看到你現在的樣子,估計會心疼死。你看你還有點人樣嗎?髒了吧嘰,鬍子拉茬,知道你的是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猴呢。再看看你住的這地方,連豬窩都不如,好歹你也把地拖一拖,把被子疊一疊吧?這味比他媽的國足的腳都臭。”

我霍地就站了起來:“老綿,你說別的我都沒意見,但你要說比國足都臭,信不信老子和你拼命?”

老綿被我的義正辭嚴給嚇壞了,忙說:“老二,你別生氣,我錯了,我說的是有點過分了。”

我悻悻地坐下,繼續吃自己的灌餅,心想算他識相,不然我真的翻臉了。

老綿不再說話,開始專心吃東西,等吃完了,他站起來拍拍手道:“走了。”

我衝他罵道:“吃霸王餐啊?你要沒錢,就留下來當夥計,賣身還賬。”

老綿停下腳步,看著我道:“我有一句別人要我轉告你的話,應該能頂得上這頓飯錢。”

我的心又是一緊,嘴上卻漫不經心地道:“喔?還有這樣的話?我這兒的東西很貴的,除非是一字千金,否則,這夥計你當定了。”

老綿一字一句地說:“阿瓊讓我告訴你,再給她一個月的時間,如果一個月後還沒轉機,你幹什麼,她絕不攔你。”

我沉默了一會,對老綿擺擺手道:“你走吧,不用留下來當夥計了。請你轉告阿瓊,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而且,我已經有新的女朋友了。”

老綿一臉不屑:“別吹牛了,不就剛才樓下碰到的那個嗎?就你那水平,恐怕連人家叫什麼都還沒弄清楚吧?”

他居然敢這樣說我,簡直是把村長不當幹部。我拍拍胸脯道:“你是門縫裡看人嗎?告訴你,下次你再來,我保證她是你嫂子。”

老綿不屑地哼了一聲,轉身走了,連門都沒給我關。

我窩在沙發裡,覺得一點力氣都沒有了。我掏出手機,手機裡,一個月來妖精發給我的短信,我一條都沒捨得刪:鋼炮,你別傷心,我會繼續給母親做工作的。

鋼炮,你說過,咱們上天一對狗男女,入地兩隻野鴛鴦。你要敢不要我,看我不捏碎你。

鋼炮,你真的不理我了?是不是對我沒信心了?

鋼炮,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不回我短信?

……

我越看,越覺得自己英雄氣短,兒女情長。於是便很鄙視地罵自己道:“你妹,連趙雲都知道大丈夫只恐功名未立,何患無妻,我堂堂七尺鬚眉,怎麼能將精力花費在這些卿卿我我,讓人肉麻的短信上?”再說,我確實也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個護士妹子,我還不知道她姓甚名誰,芳齡幾何呢。若下次老綿再來我還搞不定,臉可就丟大了。

我刷地從沙發上跳起來,衝進衛生間,開始洗涮。倒不是老綿的話起了作用,而是汲取上午嚇著美女的教訓。既然美女喜歡乾淨,咱就得投其所好,這叫有的放矢,不打無準備之仗。

一番倒飭之後,鏡中的我容光煥發,神采奕奕。嗯,十足的才比子建,貌似潘安的風流少年嘛。顧鏡自憐一番後,我又給自己噴了點香水,便飛奔下樓——泡妞去嘍。

說是泡妞,但我心裡知道,我就是老綿所罵我的那

樣——閒得無聊而已。

漫漫人生,總得找點事做不是?再說,也只有找點事,我才能不那麼想念阿瓊。

十幾分鍾後,我來到了那家婦產醫院。之前也曾從門口經過,但卻從來沒有注意過醫院叫什麼名字。想到以後可能要經常出入這兒了,我抬起頭來仔細觀看,只見門上幾個大大的紅字——強生婦產醫院。

我當下就吐了口唾沫表示不滿。誰這麼沒文化,給專門生孩子的醫院起這麼個破名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黑社會開的呢。我要是院長,一定把名字換成“順滑婦產醫院”。凡是到醫院來的產婦,都不用使勁,只要往床上一躺,孩子就像滑滑梯一樣,自己就往外出溜,多好,多爽,多過癮。

這樣想著,我進入醫院。剛要思考怎麼去找美女護士,抬頭就發現牆上的監督崗裡,貼著所有醫生和護士的照片,哈,得來全不費功夫啊。我屁顛屁顛地跑過去細看,很快,就在監督崗裡發現了美女的標準大頭照,照片中的她戴著粉紅色的護士帽,笑意盈盈,比真人還要好看幾份,照片底下,兩行小字奪人眼球:婦產二科助產師曾卜蒫乖乖,原來美女不光是護士,還是個高級護士。雖然我從沒進過產房,但我知道,所謂助產師,就是你生孩子,她在旁邊替你使勁的那個人。唉,說起來這也是我最嚮往的職業了。但母親說我定力太差,幹這一行容易犯錯誤,也許這是她當年堅決不讓我學醫的原因吧。

不過這名字實在是——好吧,真不錯,想說不好都不行。

我拿出手機,將美女的大頭照翻拍下來,然後轉頭問身邊一個像我一樣看照片的男人:“看上誰了?”

男人被我問得一愣。我見他沒明白我的意思,又緊跟著問:“看上誰了告訴我,我替你介紹。”

男人滿臉通紅:“我看看她們都叫什麼名字。”

名字,還都?這傢伙比我胃口都大。但看他那骨瘦如柴的模樣,我對他能不能吃得消持萬分懷疑的態度。我勸他道:“差不多就行,身體要緊。能把婦產一科的搞定就不錯了。”

我的意思是,婦產二科你就別摻乎了,我女朋友在那兒呢。

男人顯然沒理解我的意思,說:“我老婆快生了,我來打前站。聽他們說,生孩子的時候要給醫生和護士塞紅包。要是不塞,他們就把產婦的肛門縫住。”

我一聽臉就綠了,居然有這等事?那我要是不給那美女紅包,她生起氣來也縫我肛門怎麼辦?

但我很快又釋然了。第一,我不是產婦,來這兒不是生孩子的。第二,我給她紅包不就結了?

評論只看樓主牧瀟野樓主3樓

第三章

順著指示,我很快就找到了婦產二科。護士站位於正中央,幾個穿制服的漂亮護士正湊在一起咯咯嬌笑。哼,一定是在交流怎麼勾引別人的老公,看她們笑的那模樣,就知道肚子裡冒的不是什麼好水。

可是,看來看去,卻怎麼也不見我的女朋友真不錯,我明明看到她今天來上班的嘛。

我走到護士站,問一個正抿嘴而笑的護士妹妹道:“真不錯呢?”

妹妹立即停止了笑,換了一幅冰冷的表情道:“幾床的?”

我說:“我沒床。”

“住院?”

“不住。”

妹妹臉就黑線了:“去去去,搗什麼亂?沒看見正忙著呢嘛。誒,你一個男同志,沒事來婦產科幹什麼?”

啥意思?把我當流氓嗎?沒有男同志,女同志一個人生得了孩子嗎?反正也沒事,就逗逗護士唄。想到這兒,我一臉認真地道:“小女同志,雖然你長得漂亮,但是,就你剛才那句話,我得說兩句。據我所知,在家裡做飯的,都是女同志,但坐下吃飯的,主要還是男同志;在幼兒園當老師的,都是女同志,但幼兒園院長,主力還是男同志;在飛機上當空姐的,都是女同志,但空姐的老公,全部都是男同志。所以,在婦產科生孩子的,都是女同志,但來問護士事情的,都是男同志……”

正說得興起,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跑這兒來胡說八道,寡不寡啊。”

我立即喜笑顏開:我的真不錯來也。

我扭過頭,果然,真不錯一臉慍色,正怒髮衝冠地看著我。不過,生氣歸生氣,但生氣中的真不錯,看上去反而更顯得嫵媚動人。只見她穿一身粉紅色的護士服,戴一頂英式護士短帽,手上還戴著兩隻橡膠手套,隨著說話聲,她有蜂腰搖曳生姿:“你到這兒來幹什麼?”

“我只想要回我的十塊錢。”我一本正經地說。

“放屁。”真不錯罵道,又轉身對剛接受了我紅色教育的護士妹妹道:“8床臨產,我去產房了,別理他,他就一神經病。”說完,真不錯急匆匆地走了。

只兩句話,她已經從昨晚的流氓,給我加官進爵到神經病了。要是發財也能有這樣的速度就好了。

不過我不生氣,老婆嘛,無論罵老公啥,其實都是在表揚你。

我緊跟在真不錯身後,來到產房門口。像昨晚在單元門口一樣,真不錯打開門,用一隻腳支住門框,然後扭過頭來,依然衝我嫣然一笑道:“要不,你再進來坐坐?我再數三個數,一,二——”

我冷笑一聲:“你以為我還會上當嗎?我不會進去的。”

真不錯又是一笑:“裡面風景很好的,是個男人就想進去。你不想進去,難道你不是男人?”

我!

沒等我回答,真不錯已經關上門,雖然那門沒鎖,雖然我是男人,但我真的沒勇氣推開那扇門。

你懂的。

評論只看樓主牧瀟野樓主4樓可就這樣回去,不就等於打了敗仗,無功而回嗎?不行,我要守株待兔。

那天下午,因為我一直待在產房門口等真不錯,好幾個中年婦女都過來安慰我:“彆著急上火,生孩子嘛,有的快,有的慢,但總要生下來的。”我一邊感動得熱淚盈眶:“謝謝大家關心,等我的孩子出生了,一定請大家吃紅皮雞蛋。”一邊卻想:“想吃我的紅皮雞蛋,估計老母雞都要等死了。”

不知不覺已是傍晚,大家都開始吃晚飯了,真不錯還沒出來。我等的心煩意亂,一把薅住一個從產房急匆匆跑出來的護士問:“裡面怎麼回事?”護士一邊打我的手,一邊道:“8床難產,要準備手術。”

“那得多長時間?”

“不知道,看手術情況。”

這麼說,我的真不錯要在不吃晚飯的情況下繼續工作?而且還不知道要工作到幾點?想到這兒,我有些心疼,也有些胃疼——一天只吃了兩個雞蛋灌餅,不疼才怪。

我跑到醫院外面,先吃了碗蘭州拉麵填肚子,然後又跑到便利店買了個保溫飯盒,讓老闆用熱水洗乾淨了,重新又跑回飯店,要了一盤可樂雞翅,一盤蒜茸西蘭花,兩隻小花捲。

然後我用保溫飯盒盛著這些飯,回到產房門口繼續等。

我等呀等呀,無聊中,把從小到大所有學過的歌都默唱了一遍(中間還忍不住幾次打開飯盒,嚥著口水想把雞翅幹掉),直到唱得自己都快睡著了,才聽見產房的門呼啦一聲開了。幾個醫生護士從裡面走了出來——我的真不錯,一臉疲倦地走在最後。

我迎上前去,將保溫桶高高地舉起,對真不錯道:“真不錯,餓了吧,我給你買了你最愛吃的可樂雞翅。”

真不錯還沒說話,領頭一個老醫生卻停下腳步,扭頭問真不錯道:“小曾,他是誰?”

真不錯滿臉通紅,剛要開口,我搶先說道:“我是她男朋友?”

老醫生臉上露出了神秘的笑容:“男朋友?怎麼和上次的不一樣?”

我的救死護傷、懸壺濟世的大夫誒,都是產婦,生的孩子還不一樣呢,都是男朋友,怎麼就能一樣?

老醫生又是神秘地一笑:“既然他給你買了,你就別跟我們一塊吃了,你倆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吃吧。”

我聽了,差一點都要給老醫生跪下了:這哪裡是醫生,簡直是活菩薩啊。

但留在我眼前的真不錯,一定也沒菩薩樣,倒挺像煞神的向我怒道:“神經病,誰讓你給我買吃的了?我可告你,我最討厭可樂雞翅了。”說著,卻搶過保溫盒,一把打開,拿出裡面的雞翅就啃。她大吃二喝的模樣,嚇得我連連告饒:“慢點慢點,小心噎著。”心裡卻想:難道我認錯人了?這和昨晚她吃羊雜時的細嚼慢嚥,差別何其大也。

真不錯風捲殘雲地吃了小半桶,才停下來,自顧自地道:“餓死我了。”

我聽了既高興,又心疼,忙獻殷勤道:“夠不夠,不夠我再給你買去。”

真不錯白我一眼:“你有病啊,不知道我正在減肥?”

減肥?吃這麼多還減肥?我差點笑出來。不過,泡妞嘛,不能說真話,說真話準完蛋。於是我媚笑道:“減肥也得吃飽啊,不吃飽那來的力氣減肥?”

真不錯聽了,忽然開心地道:“咦,你說的有道理啊,那我再吃點。”說著,又開始吃剩下的小半桶。她剛吃了一口,又停下手,對我喝道:“愣著幹什麼?還不給我端杯水去,想噎死我呀。”

這話恰好被一個去衛生間洗飯盆的男家屬聽見了,那哥們很有經驗地向我笑道:“兄弟,泡妞是個體力活,也是個腦力活。一著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我又一次感動得熱淚盈眶。這世界還是好人多啊,老醫生是好人,眼前的家屬也不是壞人,以後誰再說醫患關係緊張,我是堅決不相信了。

我立正敬禮,對真不錯說:“是,老婆,我現在就去。”

真不錯白我一眼:“誰是你老婆了?”

我哈哈一笑,你能從流氓給我升級到神經病,我就能從女朋友給你升級到老婆。

一直陪著真不錯吃完飯,看著她滿意地打著飽嗝,我才問:“下班了吧?可以回家了吧?”

真不錯卻搖搖頭:“不行。”

我問:“為什麼?”

真不錯回答:“8床剛做完手術,身體很虛弱,今晚得仔細觀察。”

我一幅英雄救美的樣子道:“那怎麼行?你已經工作這麼長時間了,我覺得你比產婦都累。不如這樣,你回去休息,我留下來觀察。”

真不錯撲哧笑了:“胡鬧,你留下來能幹什麼?你是會輸液,還是會

搶救?再說,你一個外人,還是個男的,留在產婦身邊,人家老公也不答應啊。”

喔,光想著救美了,忘了考慮我留下來可能被人打的嚴重性。於是我急流勇退:“那我陪你還不行?”

真不錯搖搖頭:“謝了,你要真為我好,就幫我辦件事吧。”

我胸脯一挺:“你說。”

真不錯一臉認真:“你蹲下,雙手抱膝,低頭緊貼膝蓋,整個身體成球形。”

我一時沒聽明白是什麼意思,忙問道:“你是教我養生操嗎?”

真不錯咯咯嬌笑:“我是叫你——滾!”

我氣得脊背發涼,正要發作,一個家屬跑過來對真不錯道:“曾護士,快去看看,8床肚子疼得不行了。”

曾不錯答應一聲,急匆匆地又跑進了產房,留下我一個人,在產房門口凌亂不已。

好吧,我不是那種沒皮沒臉的人,再怎麼說,也不能打擾人家的工作不是?我怏怏地出了醫院,又怏怏地回到辦事處,像只打了敗仗的公雞。

剛躺下準備休息會,手機響了,是陳劍。我皺皺眉頭,這個賤人,不知又冒什麼壞水了,這麼晚還騷擾我。

我不情願地接起電話問道:“賤人,又怎麼了?有話說,有屁放,有秧歌你就唱,你哥我忙著呢。”

電話裡,賤人很不高興地罵道:“忙球呢你,在擼管了吧?”

我立即回敬道:“你有點文化好不好?擼管不就是忙球嗎?”

賤人一時無語,轉話題道:“不和你廢話了,我說,我讓你去見的周總你見了沒?”

我道:“上次不是向你彙報過,周總出差了嗎?”

賤人生氣道:“放屁。上次你向我彙報是什麼時候?都他媽十幾天前的事了,周總出兩次差也該回來了。我可告訴你老二,周總是公司的大客戶,下半年公司在華北市場能不能有點起色,就全靠周總了。你要是給我處理不好,到時候可別怪兄弟我不講情面了。”

這賤人啥都好,就是喜歡吹牛皮。公司在長江以北就太原有個辦事處,而辦事處的所有人員就我一個,還好意思講華北市場?好像他是世界五百強企業CEO似的。

我不耐煩地回他一句:“知道了,我明天就去見他。”

賤人嘆口氣道:“老二,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我也失戀過,失戀的心情我能理解。可說起來你也是個男人,而且是我派到太原的辦事處主任,怎麼這麼長時間了,這個坎還過不去呢?聽哥一句話,你好好幹,幹得好了,哥給你換個嫂子。”

“你妹,你到底是想讓老子幹,還是不想讓老子幹?”我怒道。

電話裡一聲淫笑:“口誤,口誤,你幹得好了,哥給你找個好弟妹。”

我啪地就扣上了手機,想去趟衛生間,又聽見手機“叮咚”一聲鳴響。我的心不由一震:妖精來短信了。要知道,這特殊的叮咚聲,是她專門給我的手機設定的。還記得她當初給我設定好後,曾一臉幸福地依偎在我懷裡道:“鋼炮,從今以後,萬種鈴聲耳畔過,只有叮咚入你心。”

妖精啥都好,就是有些文藝腔。記得我當時還很不耐煩地回了一句道:“也就你騷擾我,別人誰稀罕。”

打開手機,果然是妖精的短信:“鋼炮,我讓老綿給你捎的話,你收到了嗎?求求你,給我回個短信吧,哪怕一個字也行。”

短信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扎得我的鮮血直流。可是,

我已經遍體鱗傷了,我痛了,也累了,不想再這麼下去了。

我默默地放下手機,想沉沉睡去,可是,妖精那熟悉地面孔,又那樣清晰地浮現在我腦海。

喔,妖精,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