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篇之第十三篇
青山連綿,郭靖一邊縱躍一邊呼喚,可背後一直不應,知道黃蓉受傷極重,剛剛歐陽克扔開黃蓉身體時,臉上不屑的表情一直浮現郭靖腦海,心頭泛起的痛惜如刀絞針扎,雙眼登時變得矇矓。腳上加快了速度,他絕不會允許佳人這樣逝去。
檢查黃蓉傷勢,見她素手仍扣著一把鋼針,怕她傷到自己,緊忙將針收起,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拿出一根鋼針狠狠紮在腿上……
郭靖揹著黃蓉奔走了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幸好郭靖有大蛇寶血護體,百毒不侵,這才免遭春毒迫害,這也是他託大遭擒的緣故。
這日到了小河邊,將黃蓉放在地上,飲了口泉水,又喂黃蓉喝下,見她仍舊昏迷不醒,臉色越發的蒼白,心中禁不住一陣難過。
摟住女孩在懷裡,黃蓉的髮香是他平時再熟悉不過的香氣,起碼此刻能令他得以冷靜,思索著第一步要帶著黃蓉去看大夫才行。
卻覺得佳人身上隱隱飄來怪味,湊頭去查看,將她單褲脫下,異味鬥濃,入眼一片狼藉。
郭靖呆愣了一會兒,這平時最令他嚮往和期盼的情景和味道,沒想到在此情此景出現,卻只會讓人陣陣的絕望。
郭靖終於明白她傷的有多嚴重,但他不想明白過來,不然心中只有悲苦。總之他不允許她變髒,只要還有氣息,就說明人還活著,他便會讓黃蓉聖潔如初!
郭靖蹲下身子將她股間仔細舔了一遍,藉助清水,不顧刺鼻的味道,又再吸吮重要部位。
天氣本就很熱,加上不通風,溫度高,發酵之後直殺的這雪白的肌膚變了顏色。
郭靖一遍一遍的舔舐,不厭其煩的搜刮,直到肌膚變得再次勝雪。又將菊洞周圍黏黏的汙穢吃掉,嘴裡含住一口清水吐入,將內裡清潔一新,被華箏訓練出來的本領,這時用在重傷的黃蓉身上,立時收效顯著。
用這方法清潔數遍,直到重現完美山巒,這才將黃蓉放在懷裡,再用溪水為她仔細侵潤。
二人日夜趕路尋醫,停下來休息時,郭靖便用嘴幫黃蓉打理身子,讓她隨時保持冰清玉潔舒舒服服趕路,這樣看著也不會讓人那麼絕望。
午夜休息時郭靖不停的拿針刺自己大腿,一針一針,每刺一下,身體就跟著一抖,但想到黃蓉受傷,又是毫不猶豫的手起針落,刺入皮肉。
這晚郭靖正忘我的自虐,胳膊突然被一隻柔軟的小手攔住,「靖哥哥,你幹什麼扎自己?」
郭靖見黃蓉醒轉,臉現喜色,蠕了蠕嘴唇,半天才道:「都是我不好,你會受傷都是因為我……我對自己好失望,怎麼辦?眼下一點信心都沒有,你……蓉兒?」卻見黃蓉又陷入昏迷,不知是否聽到他說的話。
郭靖忍住熱淚,他多麼希望再見到她笑語盈盈,唱歌安慰,說她無礙,可眼前人兒蒼白的俏臉直教人心碎。
「蓉兒,你這次千萬不要有事,求求你,我……我以後不會再撇下你去做那事。」
郭靖回憶著腦中那久久不散的淫聲媚氣,脂粉白裙,手中抓起黃蓉的一大把鋼針,對準腿側,針尖手回處一同刺進肌肉,他始終不吭一聲,疼痛讓全身顫抖了好一會兒,這才拔出細針。
「除了你,今後不會再碰其他女子。」
這日到了一處山谷中,他又仔仔細細的將黃蓉舔舐乾淨,正要揹著她到溪邊,突然聽見背上黃蓉哭道:「靖哥哥,蓉兒好髒
,你會不會嫌棄蓉兒,不要我了?」
郭靖覺得背後她熱淚打溼了一片,但聽到她開口說話,一時間大喜過望,激動之下聲音都跟著顫抖:「蓉兒,你……你醒了,感覺怎麼樣了,痛嗎?我……我會盡快想辦法將你醫好。」
其實這幾日每見大夫搖頭擺手,心裡便涼下半截,到如今一顆心已幾近涼透。
這時突然見到黃蓉醒轉,郭靖含淚直笑的合不攏嘴。
這時已是黃昏,空中落日熔金,谷中群鳥橫空歸巢,黃蓉難得的清醒,精神雖萎靡,臉上卻淚光瀅然,淚水撲簌蔌地滾落。
她自幼喪母,本來性格甚是剛強,很少服軟,但此刻無助感充斥全身,緊緊抓著郭靖的溫熱的大手,這樣才能給冰冷的身子尋求一些溫暖,「我知道我現在很沒用,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郭靖看著心中大軟,緊忙將她由後背抱在懷裡,坐在地上,「嗯,原來你這調皮孩子也有害怕的時候,放心好了,你變成怎樣,我也絕不會扔下你。」
言下甚是溫柔憐惜,突然覺得黃蓉肌膚滾燙,摸了摸她的頭,吃了一驚,緊忙將她靠在自己臉上。
發覺她幾日來重量輕了好多,心中由驚恐慢慢變作徹底的恐懼,親吻著黃蓉的額頭,眼淚奪眶而出,從臉頰劃到黃蓉雪白的鼻翼上。忽然想起老頑童說過的話,心中一沉,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
郭靖小心翼翼的將她放在河邊溫暖的巨石上,佳人重又陷入沉沉昏睡,身子越發的燙手。
束手無策之下,只有又跪在黃蓉下身,口中溫柔呵護,一如既往的憐惜著女孩的花瓣,希望這樣能給她足夠的溫暖……這彷彿成了每日中最神聖的事情,掌握著對方柔柔的脈動,心裡也安穩了很多。
……
嘆世間笑我太瘋癲黑暗中塵世為何仍運轉輕聲呼喚燭下花顏再多幾許卻只谷鶯回聲飄遠明月懸慚淚乾星光拂曉人依然暮色何時成過往迷失希望何處祈明天……
「靖哥哥,醒醒!你又發惡夢啦,瞧你哭的,像個孩子!」
郭靖睜開眼睛,眼前黃蓉氣神兩足,俏生生的坐在他身邊,但剛剛的夢境似乎還沒讓他恢復神智,迷迷糊糊的抓著黃蓉小手,「你沒事了?好了,這下好了……」
黃蓉無奈看著郭靖,啐道:「我當然好了,一燈大師動用了一陽指神功救我,你忘記了?」旋即俏目一紅,似喜似嗔的盯著他,「這麼久時間了,還不忘我受傷的情景,害得蓉兒這話也不知要重複幾遍你才記住。」
「都是我不好。」
「你哪裡不好了?」黃蓉甚是親密的一笑,在他額上香了一吻,明眸突然閃起異采,與郭靖目光接觸,慌亂的低下頭去。
郭靖早回想起黃蓉傷愈前後的種種,但此刻腦中仍是他揹著眼前這少女拼命奔行的情境,彷彿時光只停在那刻,之後的事情都似夢幻泡影。再看四周時,入眼是船艙中的斗室,板床木凳,俱皆簡陋,四壁蕭然,隱聞陣陣海風。
黃蓉這時正自專心致志的為他縫補衣裳,但見她雪白的脖頸,膚若凝脂,右臂輕輕擺動,姿式飄逸,似乎海風也歇了,室中寂靜無聲。較之先前的回憶,竟似到了另一世界。
他不再出聲打擾黃蓉動作,只是安安穩穩的躺著,正似夢後樓臺高鎖,酒醒夜幕低垂,實不知人間何世。
「好了,瞧瞧補的怎樣?蓉兒現在可不是那個沒甚用處的
傷兵啦,至少能為你做一輩子女工,嘻嘻。」黃蓉的繡花針靈巧的一旋,眼睛向郭靖眨了眨,轉身走了出去。
郭靖知道她去盥洗穿衣,呆愣了一會兒,見到不遠處的夜壺,心中微微一顫,起身走過去,悄悄端著夜壺隱到角落,但不知為什麼,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的湊頭享用,而是拿到艙外倒掉,灌進海水清洗,雙手溫柔的摸著壺壁,神情滿是憐惜。
遠處不易察覺的角落,黃蓉眸子一瞬不瞬的凝視他,靜靜的站在那裡,本來緊皺的眉毛舒展了些,俏目盯著他的雙手,最後竟似被莫名的感動。
她不是懷疑,只是疑惑,不想思憶,只想驗證……
漾漾細浪,慢慢不休地擁往桃花島,兩人相繼跳下船來,牽手奔進桃樹林裡,黃蓉解決了心中糾纏已久的困擾,心情舒暢,敞開心扉間,對愛郎那些微小的疑慮早就忽略了,直覺得不應該懷疑,自己當時那情景一定是燒壞了腦子……
郭靖見黃蓉雀躍的像只麻雀,笑道:「蓉兒怎麼啦,這麼高興。」
黃蓉被他問得有些羞澀,大囧之下轉移他注意道:「蓉兒要跳支舞,你瞧著看喜不喜歡。」長袖輕蕩,就在花樹底下舞蹈起來。但見她轉頭時金環耀日,起臂處白衣凌風,到後來越舞越急,又不時伸手去搖動身邊花樹,樹上紅花、白花、黃花、紫花,如一隻只蝴蝶般繞著她身子轉動,好看煞人。
郭靖哪還記得說話,早瞧得痴了,驀地心想:「媽媽從前給我講故事,說東海里有座仙山,山上有許多仙女。難道世上還能有甚麼仙山比桃花島更好看,有甚麼仙女比蓉兒還美?」
黃蓉飛舞正急,忽然「咦」的一聲低呼,躍下樹來,向郭靖招招手,拔步向林中奔去。
郭靖怕迷失道路,在後面緊緊跟隨,黃蓉曲曲折折的奔了一陣,突然停住腳步,指著前面地下黃鼓鼓的一堆東西,問道:「那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