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篇之第十四篇
郭靖搶上幾步,只見一匹黃馬倒在地下,認得是三師父韓寶駒的坐騎黃馬,不遠處地上更是一片血跡,零零落落,直通密林深處,二人很快順著血跡來到黃蓉亡母的墳前。
黃蓉見母親的墓碑倒在一邊,心中早已充斥了不好預感,待得兩人進去在墓室中發現江南七怪的屍體,心知再難與郭靖在一起。黃蓉在旁瞧著痛不欲生的郭靖,一言不發,雙手只是發抖。
母親墓室一片凌亂,供桌打缺了一角,屍體橫七豎八的倒在角落,全金髮胸口插著半截秤桿,南希仁身體被扭成麻花,朱聰被南希仁的鐵扁擔斜釘在地上,他懷中無數珠寶,散了一地。
黃蓉撿起些珠寶來看了一眼,難以置信的道:「是我爹爹供在這裡陪我媽媽的。」
郭靖倏然瞪視著她,眼中如要噴出血來,低沉著聲音道:「你說……說我二師父來偷珠寶?你竟敢說我二師父……」郭靖何曾用過這般語氣和她說話?
黃蓉只是毫不退縮的凝望著他,眼神中充滿了絕望與愁苦。
郭靖見黃蓉神色,心中大痛,不理她轉頭繼續查看師傅屍體,怒火漸漸又燒上來,一時又悲又怒,腦門發脹,眼前但覺一陣黑一陣亮,雙掌只捏得格格直響。
此時黃蓉反而平靜下來,輕輕的道:「早知道老天爺不會這麼好,我終是難有善果。你要殺我,就下手罷。我媽媽就在這裡,你把我葬在她身邊。」
郭靖不答,只是大踏步走來走去,呼呼喘氣,見到韓寶駒被活活撕裂的四肢,鮮血染紅了半邊牆壁,心中倏地一凜,恐懼瞬間如滾燙開水般潮湧到喉,邁步便向外走。
經過黃蓉時眼光茫然,竟似沒見到她。黃蓉心中一陣冰涼,呆立半晌,這墓室雖是她來慣之地,但現下墓內多了四個死人,黑暗之中不由得又驚又怕,急忙奔出墓道。
這時南面林子傳來郭靖一聲大叫,黃蓉循聲奔去,卻見郭靖倒在地上一動不動,再抬頭時,入目情景直讓她一陣昏眩,腳步踉蹌,坐倒在地。
不遠的一棵最美的桃樹,韓小瑩全身赤裸著被綁在樹幹上,她的長劍插在不遠處的地上,雙手被環到樹後,雙腿亦在樹後被死死綁住,雪白的胴體就這樣無助的陳列在樹中腰,周身佈滿淤青,雙腿遍佈齒痕,痕跡新舊不一,腿心處更是血肉模糊,不忍卒睹,顯然她生前遭受了長時間的淫辱和虐待,而且其痛楚都是對女人來說難以想象。最後的致命傷是橫貫右乳直取心臟,清清楚楚的五個指洞,望之觸目驚心。
黃蓉定一定神,鼓起勇氣拿出火折,在郭靖鼻子下薰炙。煙氣上冒,郭靖打了兩個噴嚏,悠悠醒來,呆呆的向黃蓉望了一眼,眸子一冷,狠狠推開她,默默將韓小瑩由樹上解下來,抱在懷裡,自言自語:「我聽周大哥說過,九陰白骨爪的手法便如眼前這樣,如今梅超風已死,天下間會九陰真經的除了你爹,還有誰?」手上小心翼翼的抱著韓小瑩,來到花叢空地處,想了想,將她放進柔軟的花席,俯身挖坑,不讓雙手閒著,不然他真的害怕會殺了黃蓉。
他先用韓小瑩的長劍掘了一陣,到後來愈掘愈快,長劍拍的一聲,齊柄而斷,猛然間胸中一股熱氣上湧,一張口,吐出兩大口鮮血,俯身雙手使勁抓土,一把把的抓了擲出,勢如發瘋。
黃蓉到種花啞僕的居中去取了兩把鏟
子,一把擲給了他,自己拿了一把幫著掘坑。郭靖一語不發的從她手中搶過鏟子,一拗折斷,拋在地下,拿另一把鏟子自行挖掘。到此地步,黃蓉也不哭泣,只坐在地下觀看。
郭靖全身使勁,只一頓飯工夫,已掘了大小兩坑。他把韓小瑩的屍體恭恭敬敬放在坑中。
黃蓉偷眼望去,只見他一臉虔誠愛慕的神色,登時心中冰涼:「原來他愛他七師父,遠勝於愛我。」
郭靖跪下磕了幾個頭,呆呆的望著韓小瑩的臉,瞧了半晌,這才捧土掩上,見到韓小瑩花容漸漸消失,身子一陣劇烈的抽搐,頭埋在土裡縱聲大慟這一場捶胸痛哭,才把他悶了整天的滿腔悲憤盡情發洩,哭到後來,竟伏著身子暈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他悠悠醒來,但見日光耀眼,原來天已大明。起身四下一望,黃蓉已不知去了哪裡。
郭靖繼續將土埋上,起身來到黃蓉母親墓前,卻發現墓門已關,一推之下竟紋絲不動,忽聽黃蓉在遠處叫道:「我來開。」
郭靖也不轉頭,飛起一腳,掃向碑腰,那墓碑卻極為堅硬,只微微歪向一邊,他右腳卻已鮮血直流,但他似是不知疼痛,雙掌齊拍,蘊含九霄龍吟之勢,氣浪分進四散,郭靖被震的後退數步,雙手發麻,鮮血滲出手掌,馬步一沉,又在衝上,如此不要命的拍打數次,石碑終於斷成兩截,露出碑中的一根鐵桿來。他抓住鐵桿使力搖晃,火星四濺,石屑紛飛,鐵桿尚未拗斷,呀的一聲,墓門卻已開了。
黃蓉見他對自己母親的墳墓怨憤如此之深,心意已決:「他若毀我媽媽玉棺出氣,我先一頭撞死在棺上。」正要走進墓去,郭靖卻已抱了全金髮的屍體走出。也不看黃蓉一眼,自顧自的分別將師傅們埋了。
待得諸事停當,郭靖緩緩的輸了口氣,穩住情緒,轉身道:「送我出去,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你。」這一轉頭時,才見黃蓉容顏慘白,全無血色,不由得心中一驚,知她舊傷復發,忍住到嘴邊的詢問,嘴唇皮微微一動,隨即轉過了頭。
黃蓉傷勢尚未全愈,斗然遭此重大變故,咬牙強撐了一天一夜,已屬不易,這時聽他說出如此決絕的話,呆呆的望著他好一會,身子微微一晃,嘆口氣道:「走吧!」
兩人曲曲折折向東而行,終於走向海灘,心中都知道此次永無迴轉之日,兩人再難見面。
黃蓉拄著竹棒咬牙勉強站著在岸邊,靜靜的看著郭靖掠入海水,解下木船的纜繩。藍空白雲飛舞,漫海碧浪不見盡頭,郭靖破浪而出,向海天相接處駛去,瞥眼見到島上黃蓉搖搖欲墜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那裡,倏然想起二人相依為命時的情境,心中絞痛,雙拳緊握,忍住不再看她。
此事不關黃蓉的事,他定要殺了黃藥師為七師傅報仇。
烏鴉一群群的撲入古廟,啄食楊康的屍身。
鐵槍廟分別站了三人。美貌少女和蛇杖白衣人看著廟外瞎了眼的老頭,女孩的聲音笑道:「柯大爺,歐陽鋒要拜我為師,學練《九陰真經》。你還不走,也想拜我為師麼?」
柯鎮惡知黃蓉雖然說得輕鬆自在,可是處境其實十分險惡,站在廟前,只是不走。歐陽鋒抬頭望天,說道:「天已大明瞭,走罷!」拉著黃蓉的手,走出廟門。
黃蓉叫道:「柯大爺,記著我在你手掌裡寫的字。」說
到最後幾個字時,人已在數丈之外。柯鎮惡呆了良久,想起黃蓉之前在他手上寫道:「告我父何人殺我。」心中再是清楚不過,她這是以自己性命換她父女二人清白,知道郭靖那傻小子還在尋黃藥師拼命,立即趕去報信。
郭靖在柯鎮惡處得知黃蓉以身犯險後,一時間心急如焚,無法可想,他後悔不該把黃蓉一個人留在島上,否則也不會發生後面的事。原來韓小瑩的慘狀是歐陽鋒的傑作,一切疑惑豁然開朗,但明白了這一點,更是恨不得生出一對翅膀,飛到黃蓉那裡救她。
他已經失去了一位摯愛,絕不能再失去另一個,那樣他郭靖將一無所有。碧空澄靜,白雲飛揚,尋了幾天的郭靖毫無斬獲,當日離島時天空也是這般情景,可是島上那纖弱的人兒此時卻落在敵人手裡,大受蹂躪,豈非生不如死?
他恨不得扎自己百十幾針,現在自虐已於事無補,只有心中淌血,拼命的四處尋找,但老天就是願意捉弄人,越是這樣心急,越是找不到。轉眼間大半年過去了,黃蓉仍是杳無音訊,這半年裡郭靖受盡了風霜侵蝕之苦,再加上接連遭到巨大打擊,性情已然大變,腦中一片清明,武功漸入佳境,儼然有了一代大俠的氣勢。無欲則剛,只因他心中就一個念頭,再無別想。
他在心中發誓,如能救回黃蓉,他一定領著她正正經經的生活,好好珍惜二人時光。
某處隱蔽的山洞內:黃蓉被吊在空中,衣裙鞋襪散落在地,雙腳被歐陽鋒扛在肩上,歐陽鋒不時的在她小腳玉腿上舐咬,黃蓉不安的扭動著身子,以抵抗體內肆虐的小蛇帶來的酥麻,臀下只露出一截蛇尾,向下滴著汁水落於下方的碗裡,「滴答」、「滴答」響個不停。
歐陽鋒捧起手中的經文問道:「斯里星,昂依納得。斯熱確虛,哈虎文勻英?」黃蓉實在被小蛇弄的苦不堪言,咬牙道:「遍身毛孔皆悉虛疏,即以心眼見身內三十六物,猶如開倉見諸麻豆等,心大驚喜,寂靜安快。」
歐陽鋒喜道:「很好,今日便饒了你。」說著將小蛇拽出她體外,隨著蛇身湧出的汁水盡數落到碗裡,原來這蛇並不很短,只是大半身子都卷在了黃蓉體內蠕動,這才只露一小部分在外面。歐陽鋒端起碗將裡面的水一飲而盡,砸了砸嘴,從懷裡拿出一粒血紅的藥丸,湊到黃蓉嘴角道:「把這個吃了,今晚讓伯伯好好的疼你。」
黃蓉驚恐的看著這粒藥丸,搖頭道:「我已說了經文,你還待怎樣?」歐陽鋒淫笑道:「別矜持了,小騷蹄子昨夜似乎還嫌伯伯的摧心舌不夠力道呢。」說著手中晃了晃「摧心舌」秘籍,這是他殺江南七怪時,在桃花島意外獲得,原是黃藥師妻子的陪葬品。
被強行吞下那粒丹丸,黃蓉的身體漸漸發熱,腿心奇癢難當,歐陽鋒又再蹲下來用鬍鬚摩擦她敏感的禁地,不時的還伸舌挑逗,以資淫樂。「靖哥哥,快來救蓉兒啊!」黃蓉雙目含淚,這段時間對她來說當真度日如年。熟悉的感覺又湧上來,讓她慌亂不已,只覺全身漸漸變的輕飄飄的如一團雲朵,思維異樣的混亂,周遭環境也開始模糊不清。
歐陽鋒見黃蓉美好的身段已變作桃紅色,不堪一握的腰肢倏然用力挺直,玉門直頂在他臉上,遂滿意的一笑,不客氣的張開嘴來……西域
山崖險峻,奇峰林立、將落日大河、林中明月,盡數掩在漫漫雲海中。
無數瑰麗風景在四周,似乎與郭靖扯不上不點關係。
「兄弟別太悲觀,我看老毒物還沒膽子把黃老邪的女兒怎麼樣,這次我們幾大高手傾巢出動,加上全真教弟子,還有丐幫,一定會在華山論劍之前找到你的蓉兒。」周伯通安慰整天苦著一張臉的郭靖。
「可是我一想到七師傅的慘狀,就會不寒而慄,如果同樣的事發生在蓉兒身上,我真不知我會變得怎麼樣。」郭靖幾近崩潰的說道。
「哼!也只有歐陽鋒那條西部瘋犬能對女人做出那種事,千萬別讓我碰到他。兄弟放心,只要有我周伯通活著一天,但為你的七師傅美人討公道。」周伯通前後曾與江南七俠中的韓小瑩有過數面之緣,竟也心中圭怒,憤憤的說道。
空中白雕鏗然清鳴,向東疾飛。
郭靖望之色變,湧出激動狂喜,略略收斂於心,倏然飛奔出去。
周伯通來不及詢問。跟著在後面奔了一會兒,見空中那雙白雕旋了幾旋,又再向南飛入密林。
一路枝葉繁雜,縱然如周伯通這般絕頂高手,也做不到來去自如,誰想前面的傻小子不要命一樣橫衝直撞,不一會兒便全身鮮血,衣不覆體,老頑童被甩開老遠,心中雖然不服,但也沒有勇氣像他那般作為一番。
周伯通又在空中穿梭了一會兒,遠遠見到郭靖追著一個女子,那女子白衣白裙,不是失蹤多時的黃蓉是誰?
女子論速度更不是郭靖對手,幾下便被摟了個結實。老頑童正要靠近,卻發現有人比他還快,卻是黃藥師見到白雕,也趕到此處。
「嘿,黃老邪,你女婿剛剛為了抱住你的寶貝女兒,不知撞斷多少棵樹呢。」
黃藥師沒心情理會他,轉眼到了近處,長袍也刮壞了好幾處。
這才聽見女兒的聲音,卻是在罵郭靖道:「愣小子,你是誰,放開我!才不要你救。」眸中卻不可抑制的湧出淚水。
黃藥師鬆了口氣,要檢查女兒狀況,卻被郭靖抱得死死的,無法施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