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錄同人坐騎也是一種職業
半日之後,我們已經離開輝煌之城很遠了,眼前是一片宏偉的遠古森林。這裡就是傳說中精靈的發源地,呼嘯森林。
不過精靈一族在大陸上日漸式微。儘管他們擁有極長的壽命,遠超過人類的靈活身形,和對大自然的熱愛,但卻抵擋不住日漸強大的人類和獸族對木材資源的掠奪。
一片又一片森林消亡了,換來的是越來越多新建的城市,精靈的生存區域也被壓縮的越來越小。很多精靈已經被迫改變近千年的生活習慣,開始融入人類的社會,他們開始獲得人類的身份,因為在體型和語言上,精靈和人類的差距並不算很大。他們開始和人類或者獸族通婚,有的精靈開始在人類社會中擔任官吏,甚至是元首,比如沃斯菲塔共和國元首,妖精王克里歐司!
想到這裡,我突然想起了琥,我最好的戰友。他離開我也有幾個月了,不知道現在怎樣了。要是被他看見我現在的樣子...我有點不敢想。
眼前的呼嘯森林,也被修建了一條寬闊的車道,在森林裡盤繞回旋,只是卻看不見一個行人。緹娜不再讓我疾行,她騎著我,悠閒地緩緩前進。
這一次出城後,緹娜不再給我上偽裝油彩了。“雷歐,總有一天我會騎著你上戰場的,你也會做為人類坐騎被大家看見你現在的樣子,所以最好早點適應。也許很多人會看不起你,不過只要你在我心裡的位置沒變,又有什麼可害怕的?”
我承認她說的對,看樣子緹娜不打算像艾琳女王那樣掩飾丈夫的坐騎身份,她希望我做為她的坐騎,也能驕傲地行走於大眾之中。
背上的緹娜好像是第一次看見這麼大的森林,她對很多新鮮事物都充滿了好奇,不停地問東問西,幸好我的見識還不算太淺薄,這裡的動植物基本都認識,大多數問題都沒難倒我。
一陣風聲從上方掠過,我儘量保持身姿,在緹娜胯下費力地抬頭觀望,卻看見一隻碩大的紅色龍鷹正在我們正上方盤旋。
“這又是什麼鳥啊?”“這叫龍鷹,身形很龐大,飛的也不高,但是性情其實很溫順。聽說神魔戰爭時期,有的人馴服了這些龍鷹為坐騎,組成了龍鷹騎士團,與魔族戰鬥。不過騎著鳥兒在空中飛,畢竟是很危險的事,據說有些人第一次上天就摔下來了。所以這樣的人越來越少,到現在就完全看不見了。”
“它可真漂亮,”緹娜望著那龍鷹,突然又對我說:“你什麼時候能長出翅膀來?也載我去飛一飛。”
“......緹娜。”“啪!”我剛張口,頭上就捱了一巴掌。
我這才想起,離開輝煌之城時,緹娜又下了一道命令,被她騎著的時候只能稱呼她為“主人”。按她的說法,我這一路上,頂撞她的次數太多,所以必須用這種方式牢記自己的身份。不過我很清楚,這叫欲加之罪,她不過是用這種方式回敬我晚上對她過於粗暴的動作罷了。
“主人...”其實我並不排斥這個稱呼,我都不知道叫過多少次了,不過被緹娜嚴令這樣稱呼,心裡還是有一點點彆扭,“人類是不可能長出翅膀來的,除非我是翼人族,而翼人族雖然能飛,但是也很少上天,大多數時候還是在地面步行,因為要飛起來也是要消耗巨大體力的,他們的力量天生比人類還要小,更別說馱著一個人飛了...”
我
話沒說完,頭頂上盤旋的龍鷹突然向著一個方向猛地飛走了,從另一個方向,躥出來一個疾飛的身影,雙翼長展,向那龍鷹追去。
等到這身影離我們近了,我和緹娜都清清楚楚地看見,那是一個翼人族男性,他背上的雙翼噗噗直扇,一隻手裡挺著一杆短矛。
讓我合不攏嘴的是,那傢伙肩背上端坐著一個女人,長裙風舞,身姿俊秀,雙腿修長地垂在那翼人的肩上,嘴裡大喊著:“快呀,快呀,馬上就抓住它了。”
“......”這個就叫打臉了,我幾乎要蒙了。
“咦,下面有人耶,下去看看。”那個女人顯然看見了我們,她很粗暴地在那男翼人的頭上重重地一拍,那個翼人展開雙翼,緩緩地落在我們身邊後,這才收攏雙翼。他手裡的短矛被掛在了他的腰間,然後和我一樣四肢直立地趴著。而那女人依然穩穩地騎在他肩上,就像緹娜騎著我一樣,不過相比之下,翼人的身上沒有我這樣的鞍具,她坐的位置更靠前,幾乎就是騎在那翼人脖頸上,由於沒有腳蹬,那雙白皙修長的腿還是就這樣垂在翼人肩上,奇怪的是,她的腳上什麼也沒穿,就那麼赤著一雙美麗的裸足。
我們也看清了那女人的臉,容貌十分豔麗,頭上戴著個金色的頭環,和她的美貌相互襯映,與緹娜相比也是不遑多讓。她的上身是一件普通短袖襯衣,下身則穿著短裙。裸露出的右臂上鑲嵌著一顆紅色的大寶石,那是一顆魔法師最高等級--神法師的榮譽石。不過她的雙耳又尖又長,高高豎立。我們這才知道,她是一個女精靈。
這種姿態下,顯然我和那個翼人不太方便開口,於是做為騎者的緹娜和那女精靈開始交談起來。
“你好啊,美麗的女士。”女精靈又低著頭看了看我,帶著一些驚奇的語氣道,“你的坐騎好帥啊,你也好啊,英俊的男士。”
“我也很帥好不好。”她胯下的翼人有些不服氣地說道,不過這翼人看上去精神抖擻,長相雖然偏瘦了一些,也確實不失俊俏,還長著一頭金髮。我總感覺似乎見過他,不過又沒有太深的印象。
從前我也曾指揮過人,獸,翼三族聯軍,在我記憶裡,翼人雖以靈活著稱,卻少有他這樣有力氣的。由於他們的生活特性,天生體重比較輕,加上那對像鳥兒一樣的翅膀,所以能飛在半空。但是因為力量弱小,負重極差,他們甚至不能穿戴過重的盔甲,否則就無法騰空。這也導致以機動力見長的翼人防禦能力極低,普通的弓箭就會對他們構成巨大威脅,所以戰術通常以偷襲為主。
而眼前這傢伙竟然能馱著精靈在空中飛翔,雖然精靈的身體也很輕盈,但對翼人來說也應該超過他們的負重極限了,他飛行的速度也是我不曾見過的,這一切都讓我對他暗暗佩服,這傢伙不簡單啊。
不過這讓我佩服的傢伙在女人胯下似乎比我更沒尊嚴,他剛說完那句話,一邊耳朵就被那女精靈死死揪住,接著又是一頓拳頭敲在頭上。“你什麼時候才懂得禮貌?你看看人家的坐騎多乖,老老實實的。再多說一句,我把你耳朵揪下來!”
“呵呵,你好啊,我叫緹娜。”主人笑著開口了,“請問你們是...?”
“我叫雪拉!”女精靈又撥了撥自己的長耳朵,“你也看出來了吧,我是個精靈。
”
通常來說,如果不經歷什麼事情,兩個人是難以建立起穩固的友誼的。可是女人是一種奇妙的生物,隨著雪拉對緹娜的髮型一聲讚歎,這兩個女人就如親生姐妹一般地熟識了。她們開始嘰嘰咋咋地熱情討論起來,有人說,女人一旦說起話來,就等於五百隻鴨子,這話是放屁,絕對是五千只鴨子!
從雪拉的述說中,我們明白了,這位女精靈是來遊歷世界的,她已經走遍了這個大陸的很多地方。這一次也是她第一次進入這片她祖先的發源地,呼嘯森林。
說著說著,在兩位騎士的駕馭下,我和翼人也開始並肩緩緩前行,背上的一萬隻鴨子也交談甚歡。
“嗨!哥們兒,我叫雷特,你呢?”翼人忍不住開始和我說話了,不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顯然不敢打擾到正在會談的女人們。“雷特?”這名字好熟啊,我暗暗想到。
“我叫雷歐納德。”我也儘量壓低了聲音。
“雷歐納德!”雷特突然大喊了起來,而且停止了前進的步伐。我嚇了一跳,也停了下來,就連緹娜和雪拉也停止了談話,一起附身看著我們。
雷特似乎還沒從震驚中清醒過來,也完全忘記了自己還馱著個脾氣不太好的精靈。他繼續高聲地叫著:“真的嗎?你是雷歐將軍嗎?怪不得我見你那麼眼熟,天哪,您還記得我嗎?我,我呀,雷特,當年您救過我的命呀。”
我突然什麼都想起來了。
是的,三年前的拉爾斯帝國戰爭,三族組成了聯軍,翼族派來的領軍統帥正是翼族那可那魯王國的兩位王子,大王子的名字叫席德爾,二王子的名字正是雷特。
在我的記憶裡,席德爾王子身材挺拔,完全不同於一般的翼人,而且也極富戰略頭腦,是個非常優秀的軍事天才。不過他的城府很深,明明我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本事,可是在聯軍統帥部裡,他卻經常裝傻,往往只是符合我提出的作戰計劃,卻很少發言。當然我也故意裝作不知道,我可沒興趣揭露別人故意要隱藏的秘密。
而二王子雷特在我的腦子裡留下的影子卻並不多,我只記得他那時候似乎剛剛成年,還很稚嫩。但就像所有的年輕人一樣,總有一股子幹勁,骨子裡什麼都不怕。給我印象最深的就是因為忍受不了拉爾斯帝國軍隊在聯軍陣前的罵戰,這個雷特,只帶著自己數百名衛隊就追殺出去,結果遭遇了伏擊,損失慘重,被包圍在一個光禿禿的小山丘上。最後是我帶著皇家騎士團擊破包圍圈,才把他救了出來。
但是打那以後,我也並沒有見過他幾次。在軍隊裡的我,從來不想多看這種冒失莽撞的傢伙一眼。
現在聽他這聲喊叫,我終於想了起來,比起從前,雷特已經完完全全成熟了,面容上也多了很多滄桑,儘管才過了這幾年,卻在我的印象中成長了不只十歲的樣子。
“你是雷特王子,對吧?”我回應道。“是啊,天神保佑,您想起我來了。這些年我一直都想再見見您,想再一次感謝您的救命之恩。雷歐將軍。您可是我們三族公認的戰神啊!”
“雷歐,看不出你以前的名氣蠻大的嘛。”背上的緹娜發話了,我看見眼前的高跟靴輕輕點了點腳蹬。這動作把我剛剛被雷特那番話激起的一絲得意又踩了下去,我知道,對於曾經的拉爾斯帝國公主來說,那場戰爭裡的
戰功越大,就越是對她的不敬。
“不敢不敢,虛名而已,就像浮雲一樣。”我連忙說道,既是對雷特說的,也是對主人說的。
為了不讓雷特說出更多的恭維我的話,我有必要轉換話題了。“雷特王子,你怎麼出現在這兒,還...”我忍不住又抬頭看了看他背上的雪拉。
“天啊,就連傳說中的戰神都甘願為美人當牛做馬,何況我這樣的凡人被美人征服是理所當然的事。”雷特的心境比我還優越,不僅不煩惱被人當做坐騎,還沾沾自喜。
我也記下來了,有空我一定要向雷特好好學習,他一句話把我們三個都捧了一遍,這本事我要學到手,以後能少吃緹娜很多鞭子。
果然,他背上的雪拉沒有因為他的打擾而生氣,面上還浮起一絲笑容。
“你是怎麼遇上這位王子的?”緹娜好奇的發問。
“哦,前些天我剛進這森林,他突然躥出來,一副色眯眯的樣子,說要請我喝酒。我正好也走累了,就揍了他一頓,他就變成我的奴隸了。說實話,我到現在才知道,他居然還是個王子。”雪拉很老實地回答道。
“我的主人,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可是心甘情願臣服於您的美貌之下啊。”雷特一邊辯解,一邊毫無廉恥地在雪拉的赤足上重重吻了一口。
我打消了向他學習的念頭,這樣的厚臉皮我一輩子學不來。
“怎麼?你難道不是打不過我才投降的嗎?要不要我們再來一次?”雪拉卻沒被雷特的厚臉皮影響。
這下雷特不吭聲了,看得出來,他們兩打的那一架,他一定吃了不少虧。
於是雪拉又和緹娜交談上了,她們互相說出自己的經歷。雪拉知道了緹娜的身份是從前的拉爾斯帝國公主後,倒沒有太多吃驚。而我們也瞭解到,雪拉只是一直把雷特當奴隸使喚,也就是遇上那隻龍鷹,才騎上他去追的。不過很明顯,從這一刻起,雷特的身份也將變成坐騎,恐怕不會更改了。
但是當緹娜不經意地提起我時,用了“丈夫”這個詞,雪拉卻爆發出了巨大的驚奇。
“你們已經是夫妻了啊?”她誇張地喊著。“這個嘛,呵呵。”緹娜笑著回應,“還不算。”
這次輪到我嚇了一跳,憑什麼不算啊,我正要反駁,緹娜又開口道:“這笨蛋還沒求婚呢,我們還欠個儀式。”
我搜腸刮肚地一陣回憶,果然,我確實沒向緹娜求婚過。自從那次在沙漠裡她開口承認是我的妻子後,我一直把這當做了既定事實,卻忽略了緹娜其實一直想著這事呢。我默不作聲了,不敢多說話,心裡盤算著要怎麼來一次讓緹娜感動難忘的婚禮。
“真羨慕你們啊。”雪拉由衷地讚歎道。
“是啊,羨慕啊,主人,你什麼時候嫁給我呢?”雷特不失時機地問道。
“雷特,要我說多少次你才明白,我都一百多歲了,做你的祖母都綽綽有餘!趁早丟掉你的妄想,乖乖當我的奴隸。”雪拉慎怪地說道。
我和緹娜倒不是很吃驚,精靈的壽命遠遠超過人類,一百多歲的年紀也就相當於人類十五六歲的樣子。也因為這樣,精靈掌握的自然知識和魔法能力遠比人類精通的多。
“主人,你也要我說多少次,愛情是沒有年齡界限的,你可以隨意踐踏我,卻改變不了我的心意。”儘管知道這貨是個厚臉皮,但是這話還是有些讓我動容。
雪
拉忍不住舉起手又要揍下去,雷特卻像腦後長了眼睛,什麼都看得見一樣。他搶先一步又說道:“你打吧,打死我我也不改初衷。縱使山崩地陷,我也要追你到天涯海角。”
哭笑不得的雪拉緩緩地把手放下,開口對緹娜說道:“你那個馬嚼子在哪兒買的?我現在很需要。”
這種一邊聊天一邊前進的方式非常的慢,傍晚了,我們也不知道才走了多少路。不過離入夜也沒有多少時間,於是兩位女主人商量著,準備安營了。
這種工作當然是我們這些坐騎來完成,我們意外地發現了一條小溪,緹娜在溪邊找了棵已經倒地的大樹杆,卸下了我的鞍具後,就和雪拉坐下聊天。我則和雷特找來乾柴,在她們身邊升起了篝火。我又把行囊中的毛毯取出,找了乾淨的地方支起帳篷,鋪下毛毯,準備供她們休息,雷特則不知道從哪兒獵來了一頭角鹿,就在溪邊宰殺完畢後,開始燒烤鹿肉。
主人們很大方地招手讓我們坐在一起,一邊烤肉一邊聊。事實上,我們都發現,不論是緹娜和我,還是雪拉和雷特,在這個行為上都一樣,那就是當她們騎在我們身上時,那就是至高無上的主人,可以隨意處置我們,但是一到休息時間,立即就變成了親密無間的情侶。特別是雪拉,又開始面對雷特喋喋不休的求偶,不但沒了白天飛揚跋扈的姿態,反而呈現出一派小女生的嬌羞,忍無可忍時也只是說上一句:“你消停一會兒好不好?不然看我明天怎麼整治你!”
在雪拉的堅持下,兩個女生開始姐妹相稱了,不過雪拉堅持要當妹妹。這倒不讓人意外,雖然她有一百多歲的年紀,但是無論長相還是心態,都確實比緹娜還要年輕一些。
等到鹿肉也烤的差不多了,大家邊吃邊聊。不過這次聊的卻是我,雪拉一邊提問,一邊傾聽,還一邊打量著我,又看看雷特。從她們話語中的意思聽起來,雪拉非常有興趣致力於把雷特也改造出和我一樣的功能。而一旁的雷特則聳拉著腦袋,一言不發地啃著一條鹿腿,看不出那表情是感激我還是恨我。
入夜了,兩個女士鑽進帳篷裡安寢,我和雷特則依然坐在火堆邊守夜。這裡畢竟是森林,可不是空曠的大沙漠,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有野獸溜出來。
我開始和雷特聊了起來,我們談論了很久關於三年前那場戰爭中的事,不過我隱隱發現,儘管他是個性格非常開朗的人,卻似乎在心裡堵著些什麼,每當話題轉到他哥哥身上時,他都想盡辦法又把話題轉開,而且他也總是不願談起為何身為王子卻流浪到此的故事。
我不便多問,便調侃他道:“你是真的喜歡雪拉,想娶她嗎?”
雷特的表情非常嚴肅,沒有一絲嬉笑,他回答道:“是的,我知道我的天性,會讓人覺得我是個濫情的花花公子。可對她,我是認真的,這是第一個能讓我真心願意跪在地上侍奉她的女人。將軍,我是說真的,我覺得我不能離開她,哪怕是一會兒,都會要了我的命。”
我想了想,開玩笑的說道:“可是她畢竟有一百多歲了呀,如果沒記錯的話,你的父王還不到五十吧?要是你真的娶了她,你讓你的父親怎麼稱呼她?是兒媳還是阿姨?”
“我的父親...”雷特突然開始哽咽起來,“他已經不在人世了。”
“
什麼?”我嚇了一跳,“優納特國王?已經過逝了?”
“是的!”雷特的語氣從哽咽慢慢變得憤怒,“我親眼看見的,就是我的哥哥...那個席德爾!他用那把我們王族世代相傳的金色長矛刺進了父親的胸膛。然後他...”他越說越是憤怒,甚至有些結巴起來,“...他...那個我一直...一直崇拜著的哥哥,又想殺了我!父王的近衛軍,還有我...身邊和我從小到大一起的侍衛們都倒在了他的矛下...他...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裡有一團黑色的霧...啊!不!”
雷特突然一聲大叫,然後就抱緊了自己的頭,不敢回憶下去。
聽著這樣的人間慘劇,我也不敢多說什麼了,我終於明白他那張少年的臉上,那麼多的滄桑從何而來。但我只能輕輕地拍著他的肩膀,卻說不出半個安穩他的詞。
帳篷的布簾掀開,兩個女生都走了出來,她們也聽到了雷特訴說的一切,都再一次和我們圍坐在一起,不過都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帶著同情和關切的目光注視著雷特。而雷特已經開始輕輕地抽泣起來。
許久之後,雪拉站起身,她伸出手放在雷特的頭頂上,說道:“好了好了,我的小乖乖,主人不准你再哭下去了,振作起來!”雷特抬起頭望著雪拉,雖然哭聲尚未停下,卻也小了很多。
“我可不喜歡哭哭啼啼的男生哦。”雪拉低著頭,用如同聖母注視信徒的目光看著雷特,臉上卻稍有些羞紅,她低聲說道,“你再這麼哭下去,還讓我怎麼喜歡你?”
“啊?”雷特一下子就破涕為笑了,“真的?真的嗎?主人會喜歡我嗎?”轉眼間他又搖搖頭,低聲道:“主人,別再安慰我啦。”
“哎!”雪拉撇了撇嘴,突然在雷特臉上揪了一把,“笨蛋!你以為我在可憐你嗎?”接下來,她卻又一手把雷特的頭摟在自己的小腹上,另一手輕輕撫著他的那頭金髮,說道:“可憐的雷特,你這一輩子都得跟在我身邊,不準離開哦。你的仇,我會為你報的!”
雷特這一次是真的開心了,他的雙手也緊緊抱住了雪拉,像個孩子般地笑了起來。
看到這一幕,緹娜和我也有些動情,她伸過手來也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我們互相深情地相望著。
過了良久,雪拉鬆開手,又換了一副嚴肅的表情道:“好啦,小乖,我們要休息了,不過可不准你得意忘形!從明天開始,你也要履行坐騎的義務!明早我起來,就要看見你跪在帳篷外等著伺候。”說完便一把推開了雷特。
我正詫異雪拉變臉的速度,緹娜也從我的手裡抽出了手,起身道:“你也一樣哦,親愛的。”說完便拉上雪拉的手,又鑽進了帳篷。
我和雷特又閒聊了一會兒,把心裡的事說出來之後,雷特終於放開了,他細細地訴說著那可那魯王國的變故,和他這一路逃出來的經歷。我也把我從軍隊裡退出後直到現在的經歷告訴了他。我們談論了很久,卻都沒有一絲睏意。
時間在閒聊時總是過得很快,轉眼天已經矇矇亮了。想起主人們的吩咐,我和雷特這才有些尷尬,可又不敢違抗。我們相視了一會兒,互相苦笑,便一左一右地跪在帳篷口前,等待著主人們的醒來。
不過這麼傻跪著的姿勢真的挺難受,我們只能互相看看,用眼神相互鼓勵,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跪著的不只我一個’。
可是那兩位女主人似乎昨晚睡得也很晚,她們在帳篷裡一定還聊了很久。過了好半天,我們才終於聽見帳篷裡她們起身穿衣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緹娜和雪拉一起踏出帳篷,看著我們兩乖乖地跪等著,兩個女生相視一笑,都有些得意之色。
主人們在溪邊梳洗了一會兒,又享用過了一些鹿肉,我已經收拾好了帳篷和毛毯,然後趴在一旁等著。緹娜開始給我披掛鞍具,裝載包裹。剩下的大半隻烤熟的鹿,被分成兩份,我和雷特一人身上綁上一份。雪拉則一臉羨慕地看著,又帶著遺憾的口氣抱怨道:“這身鞍子真漂亮啊,我什麼時候才能有一副啊。”
“這個好辦,到了佩羅森,那裡的工匠很多,讓他們做一套好了。”緹娜回道,看來她已經說服了雪拉,今後和我們同路了。
雪拉卻沒有就此罷休,她找來幾根樹藤,去掉藤葉,做了副簡單的腳蹬綁在了雷特的胸口部位。又拿出一根系在了雷特的嘴上做為操控的韁繩,這才拍手稱笑道:“我看你還怎麼多嘴。”
這一過程中雷特一聲沒吭,不過聽到雪拉這麼一說,卻應口道:“主人,你綁得住我的嘴,可綁不住我的心啊。”嘴裡含著藤條的他雖然話音含含糊糊,說出來的話還是能聽的明白。
雪拉做了一個讓我們大家都吃驚的動作。她一手伸到裙下,脫下了一條純白色的內褲,揉成一團塞進了雷特的嘴裡,又用藤條綁好。這下雷特含含糊糊地,真的什麼都說不出來了,雪拉一點兒沒有昨日的害羞狀,還雙手叉腰,得意的大笑道:“再說兩句來聽聽啊。”
緹娜翻身騎上了我,雪拉也騎上了雷特,那一雙雪白的裸足踏在藤條編成的足蹬裡,卻也美不勝收。這下兩人兩騎在我眼裡看來,還真是爭奇鬥豔。
背上的緹娜開口道:“雪拉妹妹,我們來次賽馬如何?”雪拉似乎很開心,高興地回答道:“好呀,不過...”她又看了看胯下的雷特,才說道:“可是這傢伙才第二天當坐騎啊,他怎麼可能跑得過你的將軍呢?”
緹娜笑著回答:“呵呵,那有什麼,我們又不爭輸贏。再說,騎術就是要好好鍛鍊的,坐騎才會跑的快起來的。”“嗯嗯,姐姐說得對,來吧。”雪拉一臉興奮地說道。
緹娜從我鞍旁的掛包裡抽出了一條記錄符文,說道:“就以一個小時為限吧,這條符文暗下去的時候,看我們能跑多遠。”“嗯,好的。”
隨著緹娜手中的符文發出耀眼的光芒,我和雷特撒開四蹄,沿著小溪,開始狂奔起來。
儘管主人們不爭輸贏,可是我還是在一開始就發了全力。這麼多時間的鍛鍊,我對我的水平心知肚明,但也想看看雷特能跑的多快。而且再怎麼說,我也算是雷特的前輩,怎麼能輸給後生呢?
一瞬之間,我已飛奔出裡許,遠遠地把雷特甩在了身後。背上的主人發話道:“你也收斂一下啦,這麼爭強好勝嗎?”我有點委屈,我再怎麼爭,最後被誇的,也一定是你的騎術高超嘛。
不得已,我放慢速度,小步慢跑,等著雷特追上來。緹娜回頭看了看,大概是覺得超出太多,太打擊雪拉了,乾脆一提韁繩,駕馭著我跑進了小溪流中。
這我還真沒嘗試過,當下我踏水前進,小溪很
淺,剛剛漫過我的肘部,濺起的水花落在身上,在這大夏天,冰涼的感覺卻也暢快。偶爾也會濺到緹娜的雙足,我便低下頭去,舔允她皮靴上的水珠。
這一下來速度果然慢了很多,又過了好一會兒,雷特才終於追了上來。雪拉在他背上緊緊地拉著藤條,大喊著:“不來了不來了,姐姐你也太快了。”
緹娜聞言只好把記錄符文重新收好,夾了夾雙腿,讓我慢走起來。雪拉見我們在溪流中走的有趣,也使勁拽了拽藤條,想讓雷特下水。可雷特才當坐騎沒多久,哪裡知道雪拉的指令,依然在岸邊慢走。這下氣的雪拉開口就罵,又揮拳打了幾下,才讓雷特跑進水中,和我們並行。
緹娜見狀,便開始教雪拉怎麼掌控騎術。說實話,這幾個月以來,緹娜不僅武術提升的快,騎術也似天生領悟一般,讓我敬佩不已。在我記憶中,她的平衡性極佳,無論是第一次騎在我背上,還是操控我飛跑時,身體從來不會隨意晃動,總是牢牢地坐在我身上。
要知道,如果是騎著馬或是獸人一類坐騎,雙腿跨在兩側,可以夾著坐騎的身子,來保持平衡。可是因為我身上這套鞍具的設計,她的雙腿能夾的只有我的頭部,根本無法藉此來平衡,可緹娜卻坐的很穩,我自問就是我自己也很難做到,就這一點看,似乎她天生就有能騎人類的本事。
此時的雪拉伸手把雷特口中含著的內褲掏了出來,說道:“姐姐給我們教課呢,你也好好聽聽,有不懂的就問,不過不準廢話。”
緹娜聞言,笑著說道:“這好辦,讓他請教我的坐騎吧,我只負責教你就行了。”
這可有的玩了,請教我?我一時間無語了,要我傳授如何讓人騎的滿意?......不過看著一旁雷特誠懇的表情,我定了定心神,認真地開始告訴雷特,被騎的時候該如何跑,如何跳,還要如何保證主人的舒適,又要如何領會主人的腳語和肢體。雷特越聽越是佩服,看得出他也聽得很認真,看起來,他也很努力的要讓自己成為合格的坐騎。
此時的雪拉不像昨日,她騎在雷特的背上,雙腿跨在雷特身體兩側。而雷特生著雙翼,收起的時候便會夾在自己肋下,一直伸到自己的臀部,此時他的雙翼也一併被雪拉夾在胯下。翼人能飛起來,可是這種乘騎狀態要想打開雙翼都做不到,就更別提飛了。
於是我建議雪拉像昨天那樣,儘量把坐位前移,像緹娜一樣用雙腿夾著雷特的頭部。這樣一來便能解放雷特的雙翼,使他隨時能夠飛行。從感官上而言,這種坐姿自然比夾著身子更具羞辱,但是我很明白雷特,他和我一樣,主人施加的羞辱越大,越是能激發身體裡的潛力。
但從他們的經歷看來,這種坐姿非常不穩定,雪拉並不像緹娜這樣天生就是個能掌控平衡的騎士,她的身體也更加輕盈秀弱。而小溪中的頑石又多,我和雷特走起來不比在地面上那麼平穩。果然她剛把自己的身子移坐到雷特的肩頭,便左晃右晃起來。緹娜趕緊伸過手去攙扶著她,雪拉這才坐穩了起來。
於是這一路就變成了雪拉和雷特的乘騎訓練課。也不知走了多久,他們終於適應了這種姿態,緹娜也收回了攙扶雪拉的手臂。雪拉坐的穩穩當當的,就和緹娜一樣,現在她的雙足也懸在了雷特的
臉前。她很調皮地扭動著自己的那對裸足,道:“小乖,你也要儘早熟悉我的腳語哦。”說完便一邊扭著腳,一邊解釋那些動作代表什麼意思。而雷特這一路上居然沒有再開過玩笑,看得出他非常的認真,始終低著頭,緊緊盯著雪拉的腳,聽著她的指令,默默地記誦著每一個姿態。他的悟性也挺高,沒過多久便已經掌握了好幾個基本的指令。
雪拉一陣開心,她輕輕提起右足,抬在雷特的臉頰旁,道:“小乖不錯哦,真聰明。給你獎勵!”雷特會意地在雪拉那隻腳掌上舔了起來。雪拉一邊享受著雷特的舌頭,一邊仰著頭說道:“哎,真的好舒服,緹娜姐,我覺得我那一百多年都白活了。”
這下看得我眼熱了,不過眼前緹娜的雙足可不是裸著的,那對龍皮靴始終牢牢踏在足蹬上,不免讓我有些遺憾。這念頭剛一出來,就見緹娜的雙足左右晃了晃,背上傳來她的聲音:“知道你想幹什麼,就不給你舔。”
我不敢抱怨,心想著緹娜現在的觀察術真是爐火純青,也能看到我心裡去了,這一定是我那師傅傳授的!
就在那一瞬間,一聲巨大的吼叫聲突然從遠處傳來。伴隨這巨吼聲,一陣颶風颳來,兩岸的樹木被刮的劇烈震動,而溪水竟被這颶風颳起了一陣水牆,迎面打來。
我們措手不及,被那水牆打個正著。我的臉被打的生疼,背上的緹娜估計也被澆了個透溼,一旁的雪拉和雷特也渾身是水。
眼見那颶風未停,水牆一道接著一道撲來,兩個女主人趕緊駕馭著我和雷特上了岸,躲開後繼的水牆。而巨吼聲又一陣陣傳來,讓人毛骨悚然。
“是龍!”我大喊了一聲。這叫聲我太熟悉了,當年在死亡沙漠中,我聽過不知多少次了。
緹娜和雪拉各選了一顆大樹,騎著我們躲在了樹後。緹娜很冷靜地問道:“我從沒見過龍,那傢伙有多大?”
我趕忙回道:“說不清楚,龍有很多種,這種叫聲一定是大型龍發出來的,但是大型龍也有好幾種,最大的聖龍大概比輝煌之城的城牆還要高上兩倍,最小的...”話沒說完,突然嚼口一緊,卻是緹娜猛地拉起了韁繩。我順著她的力道跳到另一棵樹後,方才落定,剛才那棵大樹就被隨著颶風颳來的一顆石頭打成了兩截。
我來不及佩服主人的反應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要把我知道的關於龍的一切趕緊告訴主人,便接著剛才的話說下去:“最小的大型龍是火焰龍,至少也有我們面前這棵樹那麼高!”
“火焰龍?它會噴火嗎?”緹娜一邊警惕地觀察著,一邊繼續提問。我回答道:“大多數龍都會噴火,那叫龍息。而火焰龍不僅會噴火,連它全身上下都始終燃燒著火焰。”
“這都是些什麼怪物啊,”緹娜罵道,“你聽得出來這是頭什麼龍嗎?”
我又豎起耳朵仔細聽了聽,無可奈何地回道:“不行,分辨不出來。從前深入死亡沙漠,雖然見過很多龍,但是我孤身一人,遇到的龍族又都是龍群,毫無勝算,所以我根本不敢和它們交戰。”
“嗖!”地一聲響,我聽見緹娜拔出了她背上的聖劍狂嵐,接著她的聲音又一次響起:“雷歐,見證我力量的時候到了,這次我要讓你知道,你呆在我屁股下面一點兒也不冤枉,這是你的榮幸!現在準備好,跟隨我去
除掉那個傢伙吧。”
聽見她突然換成了女王般的口吻,我就知道,此時的緹娜已經全神貫注,把她的全身狀態都提升到了頂級。而她這番戰前宣言,也把我刺激得渾身發熱,鬥志昂揚。
嘴角一緊,緊接著臉上又被緹娜的小腿一夾。我順從著她的指令,逆著颶風向吼叫的中心點奔去。背後則傳來雪拉的喊聲:“緹娜姐,別過去,太危險了。”
大風捲起了大量的沙土,形成了能見度極低的塵霧,時不時還夾雜著隨時可能致命的大石塊。而我根本不管這些,只是全身心地去感受著緹娜的想法和肢體命令。緹娜那精湛的騎術又一次展現了出來,在她的駕馭下,我在風沙中一邊飛躍前進,一邊躲開無數砸向我們的石塊,卻始終保持著毫髮無損。
很快,我們接近了吼聲的發出點,周圍的樹木已經倒下了一大圈,形成了一個巨大而又空曠的平地。地面上的沙土早被颳了個乾淨,就連很多野草都被連根拔起,彷彿像剛剛耕過地的農田一般,踩上去非常鬆軟。
那平地中間,一條巨大的土黃色巨龍展現在了我們面前,它連聲巨吼著,每一次吼叫都被伴隨著一陣烈風向四周散開。它對著空中張牙舞爪,似乎正在和什麼東西戰鬥,可我卻看不見其他的生物。
嘴裡的嚼口稍稍放鬆了,背上的主人發話道:“這是什麼龍?”
我深吸了一口氣,回道:“是毒龍,不好對付啊。”
毒龍在巨型龍中,體型並不是什麼優勢,但論其力量,卻是公認的排行第三,在龍的世界裡,它僅次於至尊的聖龍和狂躁的水晶龍。五百年前的神魔戰爭中,龍族也因那場戰爭而分裂,聖龍和水晶龍都站在了聯盟一邊,而毒龍一族卻跟隨魔族作戰。故而在戰後,這一族被到處剿殺,它們只能四處躲藏起來,數量也變得極其稀少。沒想到在這裡卻被我們遇上了一隻。我也從未見過這種龍,但是它那獨特的土黃膚色和頭上那根獨一無二的微微上彎的單角,都和我在曾經描述過它的書裡所見到的一模一樣,這才把它認了出來。然而即使是一個瀕臨滅絕的種族,它依然穩坐龍族實力榜中的第三把交椅,因為它的戰鬥力實在太強了。
“毒龍?它會放毒嗎?”緹娜的語氣裡稍稍有些擔心。
“不,它被稱為毒龍並不是因為它有毒。”我開始描述我所知道的關於毒龍的情報。
所謂的毒龍,實際上並沒有任何毒的能力,相反,卻有解毒的本領。它們喜歡和劇毒的生物呆在一起,並以之為食物,比如沙漠中的巨蠍,山林裡的巨蟒,沼澤裡的毒蜥。這些都是聞名色變的恐怖生物,而毒龍卻是它們的天敵。毒龍天生就能抵抗一切劇毒,所以那些毒物的殺手鐧對毒龍來說,毫無用處。
然而,這樣一種本領和淨化毒物的功勞,卻並沒有給它們帶來什麼好處。本應受到尊敬的毒龍因為長期出沒於劇毒生物的居所,不僅是人類和其他種族,就連其它龍族,都開始嫌棄它,認為它必定也是一種骯髒,帶有劇毒的生物。並且因此給它們冠上了‘毒龍’這個稱謂。這不能不說是一個悲劇。大概也因為這個原因,毒龍一族在神魔戰爭中,堅持站在了魔族一邊。也許是想向那不公平的命運抗爭吧。
直到神魔戰爭結束後,許多毒龍被追殺玩完,一些毒龍的
屍體被運往人類的城市,任由學者們解刨。學者們本想找到如何抗拒毒龍的方法,想不到卻發現,它們原來是一個能淨化毒物的種族,而自身卻不具備任何毒性。終於,一些學者著書,為這個因為偏見而被嫌棄的種族正名。然而一切為時已晚,毒龍這一種族已經差不多被屠戮乾淨,剩下的也與大陸上的各個種族結成了不共戴天的死仇。
聽完我的介紹,緹娜似乎有了一點底氣,不過她沒有發出任何指令,還在冷靜地觀察著。眼前的這隻毒龍不知活了多少年紀了,從龍族的外表上很難推算它們的年齡。但它身上密佈的刀斧痕跡,還有那對已經略顯破爛,甚至有幾個穿孔的巨大肉翅,都告訴我們這頭龍已經經歷過無數次關聯生死的戰鬥了。而在它的背部,更是有一柄不知為何的武器深深地插在它體內,只露出了一個長長的柄。
“難道,是器靈嗎?”背上的緹娜突然發出了這樣一句問話。
我愣了一下,傳說中有些神器是具有靈性的,而那些神器如果蘊藏的靈性過於強大,往往會生成一種超脫器物本身的,類似於幽靈一般的媒介,也就是被稱為器靈的東西。這些器靈會主動地與想要冒犯神器的敵人交戰,也會主動地選擇和自己搭配的主人。一旦器靈選中了一個主人,那麼它所依附的神器也會成為那位主人的所有物,而且會自動地拒絕其它人。不過這一切都是傳說,我可從來沒遇見過,在死亡沙漠裡那些龍群的寶庫中,裡面有著無數奇珍異寶,也從未有過什麼器靈。
見我沒回答,緹娜又問了一句:“你看不見嗎?”
“嗯?看不見什麼?”我頗為奇怪。
“那頭龍的敵人啊,它正在被一個飛得很快的小光球戲弄,那顆光球的速度好快啊...”聽見緹娜這樣說,我更加奇怪,甚至我集中體內的力量,聚力於雙眼,卻還是隻能看見那頭毒龍在和空氣廝殺。
“主人,我什麼也看不見。”我老實地報告。
“啊...它被抓住了!”緹娜又是一聲驚呼,我瞪眼望去,果然那頭毒龍停止了向空氣揮舞,一隻前爪正死死的抓在地上,似乎抓住了一個什麼東西。而毒龍的表情似乎又是憤怒又是懼怕。
嚼口再次緊了起來,緹娜的皮靴上鋒利的馬刺也同時刺入了我的上臂,顯然她有些著急,要去救那個只有她看得見的所謂光球。我遵照她的指令,迅速前奔,向著毒龍衝了過去。
剎那間,我已經衝到了毒龍的面前,嚼口突然更緊了,背上的緹娜正用勁狠拽韁繩,我的頭都被拉的高高抬起,我當即雙腿用力在地上一蹬,馱著緹娜向空中躍去,瞬時便跳到了龍頭附近,緹娜手中長劍橫揮,已經在那毒龍的嘴上留下了一道痕跡。
“它好硬!”我們還在空中,緹娜的抱怨聲已經傳來,就連我也看得很清楚,那道痕跡很淺,甚至沒能劃破毒龍的皮膚。
此時慣性已然消失,我們直挺挺地落下地去,快著地時,我先是雙手輕輕一撐,很快雙腳也跟著落地,然後雙手才開始用力,身形和四肢都微微彎曲。如此一來,落地的衝擊力便全由我來承擔,而不會影響到緹娜。這個動作她已經訓練我很多次了,現在的表現可謂完美,只是我不免要吃些苦頭,這個衝擊力可不是玩的,震得我四肢疼痛,還好我被訓練了
很多次,已經完全習慣了。
緹娜沒有顧忌我的疼痛,再次拉拽韁繩,操控著我又離地而起。我剛一跳起,毒龍的尾巴已經橫掃了過來,它的尾尖上有一個大大的帶刺瘤球,已經在我們剛才落地停留的地方砸出了一個坑。
這就是緹娜的騎術!假如我還是如現在這樣的坐騎姿態,但是背上沒有緹娜駕馭我時,是必定躲不過毒龍這一擊的。而現在的我早已不是當初第一次馱上緹娜逃避追兵的狀態了。我完全放開身心,也不管周遭的情況如何,只是放心地把身體交給緹娜去掌控。在這個世界裡,再也不會有任何一個人能像緹娜這樣駕馭我,也不會有人能讓我心甘情願地有現在的想法--我只是她的坐騎。
毒龍此時的狀態也非常吃虧,它絲毫不肯放棄被它爪子壓在地上的事物,彷彿那東西對它的威脅更大,卻又頭疼於我們的攻擊,而緹娜已經事先知道龍息的厲害,除了第一次出其不意地攻擊了它的嘴部之後,就開始控制我在它的側面圍繞。現在毒龍只能依靠它那頗為靈活的尾巴向我們攻擊,但在緹娜完美的騎術面前,一次次的攻擊都無功而返。
然而我們也不好受,儘管聖劍已在龍身上造成了許多道痕跡,甚至每一劍都在它堅硬如鐵的皮上劃出了火花,卻依然沒有劃破它的皮膚,戰鬥成了一場僵局。
幾十個回合下來,勝利的天平開始傾斜了,卻不是向著我們這一邊。因為我跳了太多次了,在一次又一次的落地衝擊下,我的四肢已經被震的麻木,速度也明顯慢了下來。毒龍似乎窺破了我們的弱點,它的尾巴甩動的越來越快,離我們越來越近。
我不能抱怨此時的身體狀況,更不能質疑緹娜的戰術,我相信,她更瞭解我此時的狀態,然而她一再讓我起跳落地,必然有她的目的。
又一次落地,我的四肢幾乎要失去知覺了,而毒龍的尾巴再一次高高揚起。我咬了咬嚼子,把剩餘的體力灌注四肢,等待著主人的下一次命令。
“破!”半空中突然傳來了一聲嬌喝。啥時間我四周的溫度急劇下降,一陣寒意逼過。毒龍的尾巴沒能再甩落下來,反而突然結上了一塊大大的冰塊。
我回頭望去,卻是雪拉前來助陣了。她跨騎著雷特,懸停在半空中,雷特那對翅膀撲哧撲哧地扇著,始終保持著高度。
雪拉的雙手不停揮舞,十指上下翻動,如盛開的花朵般漂亮,她的嘴裡也念念有詞,一聲急喝:“破!”我們的周圍又是一陣巨寒,毒龍的一隻前爪也被凍住了。
我見識過這種法術,不過也只有一兩次。這是神法師才能掌握的高級冰系法術--極冷冽冰破。如果不是眼前的毒龍力量過於強大,這個法術能把它全身凍結起來。
“幹得好!妹子。”緹娜高興地喊了一聲,接下來她的雙足在我眼前的腳蹬上連續輕點了三次,這是一個信號。
“要用那一招了嗎?”我心裡想著,這是在輝煌之城時,我那位師傅瞭解到我身上鞍具的功能後,為我們特意創造出的一記絕招。緹娜和我只是試驗性地用過兩次,這一招的突擊能力非常恐怖,但是準備過程有些長,而且一旦用出,幾乎是捨棄了防禦,所以在一定程度上也很危險,師傅再三叮囑過,沒有找到敵人的弱點前不可濫用。而緹娜也為這個絕招起了一個名
字:“流星”。
雪拉不停地使用著魔法,此時的毒龍已經有三隻爪子被凍結了,最後一隻依然按在地上那不知為何物的東西上。緹娜騎著我已經轉到了它的正面,距離不過十來步的地方上。
緹娜把我面前的雙腳輕輕抬起了一點,我趕緊伏下頭去,用嘴唇把她雙足上的腳蹬挪開,接著她的雙腳高高抬起,又猛地向我的上臂紮下,那對精鋼打造的馬刺滾輪幾乎有一半刺入了我的臂膀,甚至我能感覺到,馬刺已經刺中了我的臂骨,鮮血猛地噴濺了出來。
劇痛之下,我猛然地發力向毒龍衝去,剛衝出兩步,緹娜的雙腳已經再一次提起,拔出了我臂膀上的馬刺。我感覺到她在坐鞍上猛地一撐,整個人都跳了起來,而我卻被她用力地按下去,雙臂彎曲地伏在地上。緊接著她的一隻腳便穩穩地踏在了我的頭頂上。
那一瞬間,我的雙手和脖頸猛地向上用力,藉著剛才的衝力和我全身的力氣,把緹娜重重地頂了起來,一下子她便彈跳上了半空,只見她雙手高舉著聖劍,向毒龍的頭頂劈了下去,聖劍在她的聖潔之力灌注下,劍身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如同高懸在半空的一個小太陽。
在毒龍的眼裡,從戰鬥一開始,就是緹娜揮舞著聖劍向它進攻,因此當緹娜躍在半空中,毒龍也始終注視著她,不自覺的把頭部仰了起來,而它的胸部便一下子暴露在我面前了。
我也已經明白緹娜的用意了。自始至終,毒龍一直小心翼翼地保護著自己的頸部和胸部,顯然緹娜操縱我多次的起跳也就是為了確認那裡是否為它的弱點。在用力把緹娜送向半空後,我沒有停下前進的步伐,而是加速向龍的胸部衝去,就在緹娜提劍猛劈的同時,我也已經衝到了龍的身下。我抽出了胸前的雙劍,向毒龍的胸前刺去。
任何一個敵人都不會想到,對手的坐騎,在離開主人胯下後,居然也能獨自戰鬥,即使是龍也不例外。
當流星劃過夜空時,通常都會引起人們的注意,但是當人們抬起頭觀看的那一瞬間,他的弱點就一覽無餘了。這就是被稱為‘流星’的本意。
就在那毒龍抬著頭,張大嘴,準備對空中的緹娜噴發龍息時,我的雙劍已然深深地刺入了它的胸中,它的胸部皮膚果然柔軟,雙劍直插沒柄。在這一擊之下,毒龍猛地一扭頭,一股火焰從龍嘴中噴出,卻射錯了方向。半空中緹娜的聖劍也劈到了它的頭頂上,這一次不再只是留下一道淺痕,而是一個深深的傷口,鮮紅的龍血狂噴而出。“嗷!”毒龍再一次發出了巨吼,但是這次吼叫只不過是它劇痛之下發出的,再也沒有那強大的颶風一起刮出來了。
而我的動作也同樣連貫,我才刺入雙劍,就以最快的速度拔出,又把雙劍插回胸前的劍套中,依然以四肢著地的坐騎姿態迅速離開龍的身體之下,同時抬頭觀望。
此時得手的緹娜一腳踏上了龍的頭頂,再一次借力彈跳,離開了龍頭,落下地來。我連忙向她落地的方向飛奔而去,就在緹娜離地面數十尺的高度時,我再一次向前跳躍而起,而緹娜也已經很信任地張開了雙腿。
就在半空中,我鑽入緹娜的胯下,她的嬌臀再一次穩穩當當地落坐在我背部的坐鞍上,動作極快的她在我們還沒落地時,又順手抓住了我的韁繩,整套動
作如行雲流水般,大功告成。
“嗷!嗷!”毒龍連聲怒吼著,劇痛使得它渾身用勁掙扎,猛然間,就連原本束縛在它爪上的冰塊也被掙脫下了許多。
這下子輪到我們灰心了,剛才那一擊,我最後的一點力氣也已用盡,而緹娜在使用了聖潔之力後,也是全身虛脫無力,半空中的雪拉和雷特也是大驚失色,雪拉又連續施咒,一道道閃電和火焰一起劈下,可卻似乎很難再造成傷害,反而每一次攻擊都讓那隻毒龍更加憤怒地掙扎和吼叫,一時間我們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嗷!”又是一聲巨吼,可是這一聲,卻並非毒龍發出的,而是在我們身後。沒等我們反應過來,一個巨大的身影從我們身邊快速奔過,向那毒龍猛撲過去,待他撲上龍身時,我們才看清,那是一頭巨熊。
在巨熊的一撞之下,毒龍身形搖晃了一下,還沒等毒龍穩住身形,那巨熊又是發力一撞,竟將巨大的毒龍生生撞倒!
“好大的力氣!”背上的緹娜一聲驚歎,聲音剛落,一陣風聲又從我們身旁經過,一個發亮的事物迴旋著向毒龍飛去,剛剛倒地想要爬起的毒龍,脖頸處又被這東西擊中,又是一股鮮血噴出。那事物竟直插在毒龍的頸上,隨著毒龍的掙扎而搖擺,卻是一柄雙刃斧。
我突然想起來了什麼,雙刃斧,那不是...還在我回憶時,第三陣風聲從我們身邊刮過,一個身影疾衝而上,步伐間距極大,幾步就跑到毒龍前,一個箭步又跳上了龍身,那身影伸手便抓住那雙刃斧的斧柄,拔了出來。接著舉起大斧又連連狠劈下去。
這一切如此突然,我們都呆住了。不過緹娜總算先反應過來,她夾了夾我的臉,我趕忙向前跑去。背上的她則高聲叫道:“住手,差不多就可以了。”
那身影和巨熊似乎都很聽緹娜的話,一起停下來,而毒龍此時已倒在地上,奄奄一息了。
此時又發生了我們意想不到的事情,那身影轉過身來,我們都吃了一驚,卻是個女獸人,她的面容分明就是個美女,唯獨那雙耳朵卻像貓耳一樣圓圓的,甚是可愛。而真正能確定她獸人身份的,是她原本纏在腰間,現在卻舒展開來的長長的宛如狸貓般的尾巴。她身上穿的也很樸素,幾乎都是獸皮做成的衣服,可是卻遮擋不住她近乎完美的纖細身材。
而那巨熊的身體也逐漸縮小,最後縮成了一個比正常人稍微高大的熊臉獸人,我這次卻很認得這張獸人的臉,正是我在輝煌之城中仗義救援的獸人--嚎。這樣看來,一旁那獸人美女,必然就是他的妻子,那個獸人部族的公主,米蘭達了。
我趕緊低下頭去,希望他們別認出我來。我還是過不了這一關,不想在熟識的朋友面前,被緹娜騎在胯下。
而緹娜正詫異於自己一句話,就讓兩個獸人乖乖地停手。她正想詢問些什麼,一男一女兩個獸人,已經對著緹娜,單膝下跪,右手撫著胸口,這是獸人部族間對上級或是長輩的禮節。
“你們...你們認識我?”緹娜奇怪地問道,兩個獸人一起搖頭。
“那你們為何向我行禮?”緹娜又一次發問,那女獸人回答道:“您騎著的雷歐將軍,是我們的恩人,您是他的主人,我們自然要向您行禮。”她的聲音還真好聽,一點不像那些男性獸人一樣粗礦的嗓音。
我
的天,原來他們早把我認出來了,不但認出了我,甚至還知道緹娜是我的主人...我無可奈何地抬起頭,對著他們慘然一笑。
“啊,我知道了,你就是雷歐說過的米蘭達公主和嚎吧,”緹娜一邊說一邊從我背上跳下,向前攙扶起了米蘭達。而此時,雪拉也騎著雷特降落到了我們身邊。
緹娜又要去扶嚎,沒想到嚎不但不起來,反而連連搖手,最後甚至變成了雙膝下跪,連連在地上磕頭。一旁的米蘭達連忙阻止了緹娜,並且說道:“就讓他跪著吧,他雖然是我的丈夫,也是護衛我的親衛武士,所以他,他...他...”米蘭達含糊了一下,卻似乎有些害羞,沒有再解釋下去。
“我知道,我知道,嘻嘻。”一旁剛剛從雷特身上跳下的雪拉叫嚷了起來,“獸人部落一向講究門當戶對,公主也必須要嫁給其他部落的王子,如果有平民敢娶公主,那麼除了過夜和戰鬥之外,在公主面前只能下跪!終身為奴!對不對?”
米蘭達不置可否地用沉默來承認雪拉的解釋。我的心裡卻樂開了花,原來嚎和我一樣,也是個妻奴,這下我心理平衡了。不過我還真是佩服他,他們都已經逃出部落了,卻依然謹遵著部落的規則,光是這一點,就值得欽佩。
緹娜只好放棄了攙扶嚎的動作,任由他跪在地上。嚎跪行了幾步,爬到了我身邊,又一次向我道謝。可是這場面卻讓人有些哭笑不得,三個女士站在一起聊天,三個男士跪趴在旁邊,一旁還倒著一條龍...她們並沒有說上兩句就停下了,因為那條毒龍的一次重重的喘氣把我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緹娜走上前去,一腳踏在龍嘴上,開口道:“可憐的傢伙,如果你保證以後不再搗亂,我就放你離開。喂!你聽得懂我的意思嗎?”我的雙眼放光,眼見這大陸上最高貴的生物被愛妻踩在腳下,心裡對她的崇拜感簡直無以復加。
“我怎麼讓你相信呢?”從那受傷的毒龍嘴裡吐出了這樣一句話,還是略帶磁性的男聲。
一時間我們幾個全都呆住了,就連早就見過龍族的我,也不曾想到,龍會說話!
“別驚訝了,你們的語言又不難掌握!但是太...難講了,詞太多...”毒龍的話語有些斷斷續續,似乎有些詞它還沒學會。
“遇上你們算我倒黴!”那頭龍又開始說道。
“你還敢抱怨?”緹娜腳上用勁向下踩了踩,不過對於這巨大的生物來說,似乎沒什麼壓力。
“我也沒惹你們,是你們...總要殺我。”那龍的語氣稍微平和了些,不過看得出,它傷的太重,沒辦法爬起來。
“你抓的那東西是什麼?”緹娜問道。
“你看得見?”毒龍略感詫異,稍候又道:“我知道了,你是吃過我們龍族內丹的人類。”
我想他說的內丹就是龍心帝丹了,只是我一直以為這龍心帝丹是用草藥煉出來的,難道真和龍族有關?
那龍把始終壓在地上的巨爪移了過來,一直到緹娜身邊才放開。緹娜伸出了右手,似乎有個什麼東西跳到了她的手掌上,可我們好像都看不見。
“看來,你是它的主人。”那毒龍的眼睛稍稍放大了一圈,說道:“我只是想躲開你們這些種族,平靜的生活,可是你們的數目...數量越來越多,到處都是你們。”
“那邊那個女獸人
,我們也不是第一次見面了!”那毒龍對著米蘭達又說道。“是的,我的武器還插在你背上呢!”米蘭達毫無懼色的回答道。原來這傢伙就是嚎曾經對我說過的那條惡龍。
“只要被你們看見,就沒有原因地追殺我!我只好躲到這裡。”毒龍繼續說道:“可是這裡居然是遠古精靈的寶藏之地,我剛到這裡,這小傢伙就開始攻擊我。”它看著緹娜的手心說道:“這是器靈,只有我們龍族和吃過龍族內丹的人才看得見,這片土地下面一定有非凡的神器。我並不想染指,可是這小傢伙卻不放過我,然後...你們就來了...”
緹娜轉身看了看雪拉和米蘭達,兩人都做了個聳肩的動作,緹娜又轉回去對著那龍說道:“這裡不是龍族的地盤,你又長得那麼大,誰見了都會害怕...”她的語氣稍稍有些抱歉的意思。
“害怕就要殺了我嗎?這就是你們人類的邏輯嗎?”這貨居然還能說‘邏輯’這個詞。“體型也不是我能選擇的,如果我能辦到,我寧願像那些花叢中的昆蟲,就再也不會被你們發現。”
緹娜放下了踩在毒龍嘴上的腳,低著頭,也不知說什麼好。她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就趴到毒龍的頭上,伸出左手,放在了剛才被她劈出的傷口上,接著手裡就發出了一陣溫和的光芒,那光芒在毒龍的傷口上來回移走,不多時,長長的傷口已經開始閉合了。
大概毒龍也沒想到緹娜會給它療傷,它很驚異地說道:“你果然和其他人類不同,怪不得這小傢伙會認你做主人。”話剛說完,緹娜右手掌中突然也放出了光芒,我們這才看清,果然有一顆光球在她手中。那光球散發出的光芒越來越盛,並且慢慢地升到了空中,接著就以飛快的速度向著一個方向飛去,然後鑽入了地下。
隨著“轟隆”一聲巨響,光球鑽地的地方塌陷出了一個大洞。毒龍開口道:“它在給你指路,那就是神器本身藏著的位置。”
我們望著那個大洞,只見那塌陷的地方慢慢顯出了一條寬闊的大道,直通地底。
緹娜卻沒有管這些,又開始去給毒龍頸部的傷口療傷。
“你能再幫我一個忙嗎?”毒龍又開口了。“什麼忙?”緹娜問道。
“幫我問問你的獸人朋友,能不能把我背上的武器取下來。”毒龍開口道。
沒等緹娜詢問,米蘭達已經走上前去,她一隻手提著毒龍背後露出的那個把柄,好像沒怎麼用勁,就將一柄巨大的鋸齒劍拔了出來,毒龍又是一陣抽搐,背上鮮血直冒。緹娜趕緊過去又給它療傷。
我驚呆了,毒龍的背後皮甲比其他地方要堅硬的多,剛才緹娜砍了那麼多刀都砍不進去,而這把巨劍卻直插入柄,現在又輕描淡寫地拔了出來,這獸人公主長得和人類女性一樣纖細,但她的力氣恐怕比嚎還要強大許多。
毒龍似乎舒服了很多,它一翻身,終於爬了起來,開口道:“原來你們也不算太壞。”它頓了頓,突然閉起了眼睛。它胸部突然爆起了一道道巨大的血管,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它的血管中湧向喉頭。不多時,它緩緩張開了嘴,三顆血紅色的小球從它的嘴裡掉落在地上。
“這些內丹送給你們。”毒龍開口道。我的天,被奉為天下聖藥的龍心帝丹就這麼容易出來了?而且一下子就是三顆?
“這東西據說會
消耗你們龍族的生命力啊。”見多識廣的雪拉開口道,“而且一次就是三顆,你不要命了嗎?”
“這是我們的內丹,只不過是我們龍族用血氣在體內煉化的,沒有你說的那麼糟糕,”毒龍糾正道:“只不過只有我們願意的時候,才能煉出來,否則即使殺了我們也得不到。而通常我們龍族是不會給其他種族這種內丹的,所以你們才會覺得珍貴。這內丹比千年的帝丹還是稍差一些,不過那裡面也凝聚了我一百年的精華,我活了三百多年了,所以最多能煉三顆,滿足不了你們所有的人。要等下一顆,又要一百年。”
原來如此,龍丹還聚集了龍族百年的精華,而按照它的說法,緹娜服過的龍心帝丹要壽命上千年的龍才能煉化出來,怪不得有如此神奇的功效。
“我要走了。和你們說人類的語言比我煉內丹還要費力。”毒龍搖了搖巨大的頭,準備轉身離開。
“等一等,”緹娜叫道,那毒龍聞言又轉了回來。
“你要到哪裡去?死亡沙漠嗎?”緹娜問道。“死亡沙漠?我怎麼會去那裡?我們這一族已經被整個龍族拋棄,那裡的其他龍不會放過我的。”
“好吧,我也聽過你們這一族的故事,你找個地方先躲起來吧。”緹娜說道,“等我登上王位,會讓人為你們正名,讓你們回到自己的故鄉。”
毒龍沉默了一下,用有些輕蔑的口吻說道:“你是個好人,我相信你的好意,不過你以為沙漠裡的龍族會聽你的命令嗎?即使你是人類的王。”
緹娜沒有一絲猶豫,抬起頭大聲道:“我已經決定了,我會統一整個大陸,我要做這片土地上所有種族的女王!也絕不會再允許那些無謂的戰爭發生。所以,你最好相信我的話!”
緹娜的這番話讓雪拉和米蘭達都呆住了,我則更是一腔熱血地沸騰著,心中只覺得我的緹娜是那麼的高貴,那麼的神聖...毒龍又是一陣沉默,這才注視著緹娜,開口道:“我相信你的決心,女人。如果你做到了,我將率領我們一族殘存的同類,第一個向你臣服。祝你好運。”說完這句話,毒龍終於轉動巨大的身軀,向著另一個方向離去了。
眼見那毒龍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密林深處,雪拉和米蘭達突然互相注視了一眼,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雙雙跪在了緹娜面前,附下身軀拜了下去。
緹娜嚇了一跳,開口道:“你們...你們這是幹什麼?”
雪拉抬起頭,依然用她那清脆的聲音笑著說道:“我們在向未來的女王行禮啊。”米蘭達也開口道:“是的,我們願意追隨您,請隨意驅使我們吧。”
緹娜極為感激地上前把二女攙扶起來,道:“你們都是我的好姐妹。謝謝你們。”說完,又拾起地上的三顆龍丹,吹了吹上面的塵土,拿到三人之間,說道:“一人一顆吧。”
雪拉和米蘭達接過龍丹,都回頭看了看自己的男人,緹娜卻開口道:“我可提醒你們,如果真的要幫我,那我就需要你們的力量了。”雪拉和米蘭達相視一笑,做了個撇嘴的無奈動作,將那龍丹吞了下去。接著,都坐在地上,閉起眼調息養神。
緹娜拿著最後那一顆,走到我面前,一邊揪起我的頭髮,把我的頭部拽了起來,一邊粗暴地道:“張嘴!”
我知道她想把那龍丹餵給我,趕緊死命地搖頭。緹
娜罵道:“笨蛋,我是已經吃過一顆的了,你忘了嗎?”
我依然緊緊地咬著嚼口,不露一絲縫隙,拼命地搖著頭,想也知道,這寶貴的龍丹會加深不知道多麼強大的能力,怎麼會嫌多?如果是以前,我當仁不讓!但是現在,主人的能力當然比坐騎的能力重要的多。
緹娜有些惱怒,繼續罵道:“笨蛋,還不張嘴?”說完就扇了我兩記耳光。她現在的力氣太大,我的臉頰頓時高高地腫了起來,但依然不肯張開嘴。
緹娜一怒之下,用手一捏我的下巴,立刻就把我的嘴捏開了,不由分說地就把龍丹塞進了我的嘴裡。我卻已經下定決心,怎麼也不能把它吃下去,當即將龍丹含在了舌下。緹娜怕我不肯吃下去,又捏了捏我的下巴,我假裝嚥了口口水,總算瞞了過去。
接著,她雙手伸出食指,在我臂上被她的馬刺刺出的傷口上輕輕點了點,開始釋放柔和的聖光。剛才這一架打的驚天動地,我的上臂被她用馬刺刺穿了幾十次,尤其最後一下,深深入骨,我早已疼的死去活來,一直靠著毅力強忍著。這下被她的聖光輕輕拂過,傷口很快就開始癒合,疼痛減去了大半,十分舒服。
這時身邊的二女都已經調息完畢,緹娜這才說道:“走吧,我們一起去見識見識,那裡面埋了什麼好東西。”說完,又騎上了我,一抖韁繩。我遵命前行,一旁的雪拉也騎上了雷特。可米蘭達卻是步行,嚎就非常慘了,始終雙膝跪地,在米蘭達身邊爬行前進,米蘭達公主的雙刃斧和鋸齒劍都掛在了他的兩側。
緹娜見狀,奇怪地問道:“你...不騎他嗎?”哎,我的主人呀,難道天底下的男人都是給你們女人騎的嗎?我心裡想著,不過可沒膽量把話說出口。
米蘭達攤開雙手,道:“我...我騎不來,從小就沒騎過什麼東西,我們獸人本來就跑的很快,除了狼騎兵部隊,從來不需要什麼坐騎。”
一旁的雪拉說道:“可是,我們都騎著坐騎,你走路,這樣不太好耶。我們會不好意思的。再說...”她在雷特的肩上顛了顛臀部,把雷特顛的直咬牙,又說道:“真的很舒服呢,試試看呀。”
米蘭達聞言,轉身低頭看著地上跪行的嚎,有些欲言又止。
嚎見此情形,又往上跪了兩步,直到米蘭達身邊,他學著我們的樣子,將雙腿一立,立時將身軀拱的老高,雙手依然撐在地上,做了個請妻上馬的動作。
看著嚎的雙腿,讓我和雷特都羨慕不已,獸人的雙腿構造和我們是不同的,膝關節要比我們靈活的多,我訓練了好久才適應四肢奔跑。而經常用四肢一起行進的他們在這種情況下,簡直就是天生的坐騎。
米蘭達臉上立刻起了一圈紅蘊,她握了握自己的臉,有些害羞。不過看著緹娜和雪拉的樣子,終於下定決心,抬起腿從嚎的頭頂跨過,坐在了他的背上。
我自然不必說了,這麼多天修煉不是白給的,雷特在我的幫助下,也適應了坐騎姿態,而嚎,雖然是第一次做坐騎,卻走的非常穩,由於他的身軀最為雄壯,此時的米蘭達騎在他身上,就變成了三女中最高的一個。
三人三騎一起並肩向那坍塌的大洞行去,還沒到洞口,米蘭達突然笑出了聲,她輕輕地道:“果然很舒服呢。嚎,以後就這樣吧,好嗎?”她胯下
的嚎趕緊應了一聲:“嗯。”
“還不夠呢,等到了佩羅森,我們得像緹娜姐一樣,給他們做一身鞍具。”雪拉一個勁地嚷著,她抬起一隻腳架在雷特的脖頸上,低頭又看了看自己的腳底,開口道:“我還要買一雙鞋子,才走幾步呢,又髒了。”說完又把赤足伸到雷特的嘴旁,雷特現在很能領會主人的意思了,馬上就開始使勁地舔著雪拉的腳底。
“我一直想問,”緹娜開口道,“你們精靈族從來不穿鞋的嗎?”
“怎麼會,”雪拉嘟著嘴說道,“只是人家休息的時候喜歡赤著腳,結果那天在森林裡睡著了,不知道鞋子被什麼動物叼跑了。”
“主人,是你的腳太香了,連動物都為之著迷。”好久沒調侃過的雷特一邊舔著腳一邊說道。
雪拉突然使勁地拉了一下系在雷特嘴上的藤條,沒好氣地罵道:“閉嘴!幹你的活!”
進了洞口,我們沿著寬闊的通道深入地下,大概半里遠的地方。一堵青色的石牆擋在了面前。上面刻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文字。石牆的兩側各有幾個空空的,連門都沒有的房間。
就在大家一起發呆時,雪拉突然開口道:“這好像是我們精靈族的文字。”
大家一起看向雪拉。她夾了夾腿,雷特上前兩步,讓她好更近一些地觀看這些文字。
雪拉看了好一會兒,才說道:“這的確是我們精靈族的文字,不過大多數都是很久以前使用的遠古精靈文,好像在大概兩百年前就消亡了很多。現在的精靈族文字其實是人類和精靈兩族文字合併在一起發展出來的。”
緹娜問了一句:“那你看的懂嗎?”“還行吧,有些還是能明白,我推測一下。”雪拉一邊說一邊還是盯著那些文字。
“嗯,這個意思是精靈,神魔戰爭...武器,英雄,打敗了,哎呀,好多詞人家還是讀不懂。這下面還有..還有隱藏,不,這意思應該是埋藏,然後是...再一次,使用。”
這下大家更糊塗了,於是緹娜又騎著我在各個空房間轉了一圈,裡面除了一些石床石椅也沒發現什麼線索。我們只得又回到那面石牆前。
就在大家一籌莫展時,石牆的中間突然出現了一條縫隙,一道光從縫隙中漏出。接著,這道縫隙越來越大,隨著“轟隆隆”的聲音,石牆像兩扇門一樣,竟自己就打開了。
眾人愕然...寶庫的大門這麼隨便就開了?不過這總是比我們浪費時間想辦法的好。雪拉說道:“緹娜姐,那個器靈既然主動認你做主人,這裡應該是沒有什麼危險的。”
緹娜想想也對,胯下一拱,就催著我進了那道石門。
這裡面並不寬闊,只是一個小小的房間,房間的最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四口箱子。
緹娜從我背上跳下,走上前去,卻發現這些箱子都沒有上鎖,而正中間的那口箱子上擺放著一個卷軸。她拿起卷軸打開,卻大聲讀了起來,原來那上面都是用人類文字寫成的一封信。
“這裡是精靈的聖地-安達魯爾,現在謹按照各族英雄的意願,將神賜予這片大陸的神器,共同封存埋藏,在下一次神魔戰爭來臨時,英雄們將再次使用它們來抵抗魔族。”
這句話的意思,和剛才雪拉在石門上翻譯的亂七八糟的文字基本吻合。緹娜又接著朗讀了下去。
這封信的大意是,在五百年前的神魔戰爭中,魔
族使用了連地獄都禁止的毀滅性武器,使得大陸幾乎要淪陷,於是,天神也介入了那場戰爭。天神讓當時聯合抵抗魔族的各個種族,挑選出十二位英雄,通過了神的試煉,並贈予他們神的武器。拿著神器的英雄們不僅在戰場上大顯神威,還使得更多的種族加入了抵抗魔族的戰鬥,終於,戰局被扭轉了,然而英雄們發現,魔族的很多首領們並沒有都被消滅,而是轉入其他種族無法抵達的魔界,重新積蓄力量,準備捲土重來。
英雄們的壽命有限,他們不知道魔族何時再來,於是十二位英雄中的四位來到精靈族的聖地,把神器用自己的靈魂進行封印,並佈下了結界。當魔族重新開始甦醒時,這裡的結界也會自動打開,屆時,英雄的靈魂將挑選合適的人,授予他神器,重新領導各族對抗魔族。
而在這個大陸上還有另外兩處埋藏地,存放著其他八件神器。不過卷軸上卻沒有提到那些地點在何方。
“哇,緹娜姐,原來你是遠古英雄挑中的人呢。”雪拉很開心地叫道。
“不,我們都是,你和米蘭達公主也一樣。我們進到這裡,一定是神安排的。”緹娜回答道。
米蘭達開口道:“如果這信說的是真的,那不是意味著魔族此時正在甦醒嗎?”
緹娜想了想回答說:“我不清楚,但是也許是真的,最近的這些戰亂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三個國家之間毫無理由地就爆發了戰爭。而且據說南方大陸也在打仗,已經有難民從南方逃了過來。也許,這一切的背後,真的有魔族在操縱。”
接下來,她打開了那四口箱子。
箱子裡果然是四件僅看外觀就華麗無比的兵器,緹娜從第一口箱子裡提起了一柄長劍,連帶著銀色劍鞘,很滿意地說道:“如果真的是神贈予的武器,那麼這柄劍一定是給我的。”
她拔出這柄劍,卻見這劍通體透亮,似乎有一股淺淺的光暈在劍體上緩緩流動。劍身比狂嵐略短,也要更細一些。緹娜提在手中,憑空虛砍了兩下,整個寶庫裡突然起了一股奇怪的氣壓,似乎有巨大的能量在房間裡四處流走,過了很久才慢慢消失。
我和緹娜都呆了,如此強大的能量,這劍不知比狂嵐強大多少倍。我想起我取得狂嵐的過程,再看看現如今緹娜如此輕鬆地得到神器,我突然想到,那個天神,要麼也是個女的,要麼和我一樣,也是個崇拜女人的傢伙。
一旁的雪拉從另一個箱子裡拿出了一把木杖,這把木杖非常普通,似乎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但在木杖的頂端鑲嵌著一顆寶石,那寶石說不上究竟是什麼顏色,只是一直地發出在幾種顏色中不停變化的光芒。
而米蘭達拿出的卻是一把巨大的長柄雙刃戰斧,這把斧頭比我送給她的那把還要長許多,斧刃也要寬的多,厚重的斧頭讓人只需看著就能驚異於它的重量。可米蘭達提在手中,卻似乎沒有一點感覺,輕描淡寫一般,讓人不能不再次佩服她巨大的力量。
緹娜又從最後一個箱子裡取出了一把長弓,開口道:“把它帶上吧,說不定很快會遇到一個新的同伴需要它。對了,你的好朋友琥不是很擅長射箭嗎?”
一聽緹娜提起琥,我猶豫了一下。那傢伙在我還是小隊長的時候就跟著我,而且一直拿我當老大,他的箭術在軍隊裡也的確是數一數二
的。不過我想的卻是另一件事,要是讓琥拿著神器和緹娜並肩作戰,我卻只是緹娜騎著的坐騎,這...用不著他笑話我,我自己就要羞愧而亡。
緹娜似乎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搖搖頭,鄙視了我一眼。
她們商量了一下,把那把弓綁縛在了嚎的身上,因為他的力氣在我們三個坐騎裡應該算最大的,緹娜又將背在背上的狂嵐綁掛在了我的坐鞍上,將新得手的神劍懸在了自己的腰間。
收拾停當時,正準備走出洞穴,卻發現,天已經黑了。
於是雪拉建議就在石牆旁的那幾間房間裡休息,等天明再上路。她們聊了一會兒,這次沒有再給我們下達什麼跪等的指令,便牽上自己的坐騎,各選了一間房間,開始休息了。
我心裡樂壞了,自從昨天我們遇到雪拉,我心裡就怕怕的,一直以為以後可能都會和雷特一起,晚上守夜,天明跪侯。沒想到這麼快緹娜又能和我獨處了。
緹娜似乎有些累,她只是解開了我鞍具的綁帶,然後就讓我自己脫下鞍具和嚼口,她則把毛毯鋪在石床上,坐著休息。等我弄完這一切,卻看見她正端坐在石床前,雙腳分開,雙手撐在大腿上,眼睛微微地閉著,正在養神。她一身鎧甲戎裝,又如一個威風的女將軍般端正地坐著,這一切讓我太陶醉了。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她,把這一幕深深地刻入腦中。
現在我雖然已經解除了坐騎姿態,可卻還沒站起身,緹娜的坐姿實在讓我著迷,我跪爬了兩步,爬到她面前,繼續注視著她。看著她的那雙龍皮靴上已經沾染了不少塵土,要不是我嘴裡含著龍丹,真想現在就抱住她的腳,為她好好的清理一番。
這時緹娜突然睜開了眼,她低頭看著我,抿著嘴笑了笑,開口道:“又在崇拜我了嗎?還是說,你越來越喜歡跪我了嗎?”
我不置可否地聳聳肩,一邊笑著,一邊看著她,卻沒有說話,因為一說話就會暴露我嘴裡含著的東西。
緹娜伸手撫上了我的臉,剛才她餵我龍丹時,打了我兩耳光,現在還腫著,這種腫痛沒有傷口,所以也沒辦法用法術治療。
她一邊撫摸著我腫起的臉,一邊輕聲道:“對不起,我現在的脾氣也開始變壞了。不過,這可都是你寵出來的,以後你能不能老實地聽話啊?也少挨點揍。”
我裝作要爬起來的樣子,卻故意打了個趔趄。緹娜連忙附身扶住了我的雙臂,眼見機會正好,我伸過頭去就吻住了她的唇。
緹娜愣了一下,隨即熱情地回應我。我找準機會,舌頭向前一頂,把那顆龍丹送入了她嘴裡。
緹娜沒反應過來,她只是睜大了雙眼,一副吃驚的表情,不知道我喂她吃了什麼。我則用力地伸長舌頭,封住她的嘴,讓她沒有奈何地把龍丹吞了下去。
那顆龍丹一落入她腹中,她就知道我喂她吃的是什麼了。她用力推開我,一手摸著自己的肚子,另一隻手向我搖了搖,又把雙眼閉上了。
我不知是什麼意思,也就沒動。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睜開雙眼,用鄙視的眼光瞪了我一樣,道:“你個笨蛋,差點害了我知道嗎?”
我嚇壞了,連忙關切地問道:“對不起啊,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反效果啊?”緹娜有些生氣說道:“反效果倒是沒有,我吃過龍心帝丹,要消化這東西很容易。只是你突然塞進
來,還帶著你的口水,差點把我嗆死!”
我鬆了口氣,忙說道:“沒事就好。”緹娜哼了一聲,冷眼看著我。我嚇了一跳,不自覺地就跪下了,眼見她的眼光越來越嚴厲,心裡有些害怕,連忙低下了頭不敢再看她。
“哎,你呀,讓人發不起火來。”緹娜嘆了口氣,接著說道:“雷歐,我知道,你什麼都為我著想。我很感動,不過...不管你是我的丈夫,還是我的坐騎,我也希望你能和我一起變強啊。”
她頓了頓,突然用我從未聽過的低聲說道:“我現在變得越來越強,脾氣也越來越不好了,可我畢竟還是個女人,有時,我好懷念從前被你保護的時候...”
聽她這樣說,我一時間也有些彷徨。我扶著她的手說道:“親愛的,別擔心,我現在不也是在保護你嗎?只是方式不同而已。是否能夠保護你,不是看力量,而是看決心。”見她臉上稍稍鬆緩了一些,我開玩笑的說道:“要不,把劍給我,你來當坐騎?”
“噹”的一下,我被緹娜一腳踹翻在地,緊接著,她一腳就踏在了我胸口上,開口罵道:“反了你了!”看上去她並沒有怎麼用力,可那驚人的勁道瞬間就踩的我喘不過氣來。可以想象,她現在的力氣已經遠遠超過我了。看來雖然不如帝丹,這龍丹的效果依然驚人。看我差不多要暈過去了,她才稍稍鬆開點勁,不過那隻腳依然踏在我胸口的坐騎榮譽石上。
“忘了我說過的話嗎?你這一輩子只能被我踩在腳下!”
我怕她再施懲罰,連忙抱著她的腳說道:“我...我開玩笑呢。”緹娜哼了一聲,用腳碾了碾我的榮譽石,說道:“好心給你龍丹,你卻不要。我可提醒你,我對坐騎可是有要求的,等我們回到輝煌之城,你的這顆石頭要是還不能變大,我就要換頭坐騎了。”
我撐著一口氣強笑道:“那可真的不太好辦,你不是說過,我是這個大陸上獨一無二的坐騎麼?我不信你還能找到更好的。”
緹娜雙手叉腰,那副女王姿態伴隨著她高傲的口氣又一次突顯出來:“哼,那可說不準,你信不信,現在全大陸排著隊想鑽到我胯下來當坐騎的人,比這森林裡的樹都多。”這話一說完,我又不爭氣地硬了。緹娜一看就看見了我下身的反應,很無奈又很蔑視地罵道:“賤骨頭!”
我嘆了口氣說道:“親愛的,誰讓你天生就是女王呢?你說我一輩子都要被你踩在腳下,可我覺得你說錯了,不只是這輩子,生生世世,我都希望如此。”
緹娜依然保持著橫眉的樣子,可我看到,她其實正忍著嘴角邊的笑,很明顯,她被我的話打動了。
她哼了一聲,坐回床邊說道:“算你說了句好聽的,不過,你違背了我的命令,可是你又是為了我,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了。你自己說吧,我該罰你還是該賞你?”
我想了想,笑嘻嘻地說:“先賞後罰吧。”
緹娜沒好氣地看著重新跪在她面前的我,伸過腳來,說了一個字:“脫。”我趕緊抱住她的腳,把她的靴子脫了下來。緹娜翹起那赤裸的足,說道:“舔吧,知道你好這口。饞了很久了吧?”
我喜出望外,伸出舌頭開始在她那美到讓人窒息的裸足上輕輕地舔著。
緹娜則突然發笑了一聲,道:“雷歐,你現在的舌頭可真不一樣,又
長又軟,你是怎麼練出來的?真像...像條小狗。”
我一邊繼續著口舌工作一邊溫柔地回應道:“那我就做你的小狗好不好?”
緹娜看著我,卻搖了搖頭,她帶著調戲的口吻道:“那可太便宜你啦,你是我的,我要你做什麼,你就得做什麼。你沒得選擇!”說完抽出了我懷裡的腳,道:“給你一分鐘,脫光了上來。”...第二天一早,我先醒了過來,卻看見緹娜像熟睡的小貓一樣,乖乖地躺在我的臂彎裡。我憐惜地看著她此時不同於往日的樣子,越看越覺得好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打了個哈欠,也醒了過來,見我呆呆地看著她,眉頭一皺,道:“還沒看夠?”
“是啊,平時只能看著你的兩隻腳,難得看看你的臉,”我伸手又摸了摸她那尖尖的下巴,道:“神是怎麼創造出你這樣美麗的女人的?”
緹娜瞪了我一眼,說道:“你的嘴現在很甜啊,跟雷特學的吧?”
我趕緊道:“這哪裡需要學?天底下本來沒有什麼詞能形容你的美麗。”
緹娜小聲地哼了一聲,突然又壞笑道:“你真吃了蜜啦?糖吃多了可不好,我幫你漱漱口。”說完一手摸上了我的頭頂,就把我往她身下按。
我知道她要幹什麼,趕緊縮身向下移動,移到她的胯間,深嘴包住了她的花瓣。
一陣洶湧之後,緹娜懶懶地道:“真舒服,你還是有點用的嘛。”一邊說一邊坐了起來,拍了拍我的臉,道:“差不多啦,我們該上路了。”
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心理在作怪,每次為她如此工作之後,我都有一種感覺,好像體力增強了不少。對於這種反應,我又是興奮,又是尷尬,真是哭笑不得。
當緹娜騎著我出了房間時,看見米蘭達早已經在地道入口的斜坡上了,她蹲在那裡,嚎跪伏在她身邊,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只是聽見米蘭達不時地在笑著。
見我們過來,米蘭達對著緹娜頷首點了點,也跨上了嚎的背上。她上坐騎的姿勢和緹娜不同,緹娜是從我身後抬腿跨騎上來,雪拉也是一樣。而嚎的身體確實雄壯,趴在地上時,臀部高高聳起,所以米蘭達是直接從前面跨過他的頭,再坐下去的。
我非常佩服嚎,這個獸人壯漢不僅身強體壯,而且很懂得禮貌,又有著謙虛的性格。相比之下,很多人類雖然衣冠楚楚,卻遠不及他。此時的他雖然趴在地下,也仍然不失威武之風。他的身邊兩側用樹藤搓成的粗繩把米蘭達原本的鋸齒劍,昨天得到的大斧,我以前送給他們的雙刃斧,以及那把神弓都牢牢地捆在身上,看上去就像是個武器架。
嚎和我,還有雷特的狀況都不一樣。我不僅是因為對緹娜的愛和崇拜,也因為骨子裡在緹娜蹂躪我時所激發的興奮,才不可自拔地成為了緹娜的坐騎。而雷特除了對雪拉的愛慕,更多地把這當做一種討好雪拉的手段。至於嚎,他除了深愛著米蘭達,和我們一樣唯妻命是從,還始終謹遵自己部落的傳統,也許在他看來,擔當米蘭達的坐騎,就是一種責任。
不管怎麼說,我們三個對自己女人的那份深情和忠誠,都是不相上下的。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呢,挺高興的?”緹娜開口問道。
米蘭達微笑著一邊摸著嚎的頭,一邊回答:“沒什麼啦,我問他感覺怎樣,他告訴我,被我騎著
很開心呢,和我們睡覺一樣開心。”看起來米蘭達的個性比嚎要活潑的多,不過也略帶著一些天真,一般這種事不好這樣說出來吧?
緹娜也忍不住笑起來了:“這三個傢伙還真有點一樣呢。”
正說著,雪拉牽著雷特也出來了,雷特的臉上一臉的不爽,一直嘟著嘴道:“主人,你看,人家都是夫妻了!”
雪拉狠狠地瞪著他,說道:“是不是又想嚐嚐被塞嘴的味道?”說著又做了一個假裝要伸手到裙下的動作,雷特一臉驚恐地搖著頭,緊緊閉上了嘴。雪拉看出他臉上的委屈,俯下身子在他耳邊說了句我們都沒聽見的悄悄話,雷特的臉瞬間歡快起來,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雪拉這才含著笑,坐上了他的肩背。
“走啦!”緹娜的心情似乎特別好,我很明白她的心意,不但有了兩個好姐妹,還有了兩個實力強勁的好幫手,復國的希望越來越大了。她抽出很久都沒用過的海蛇鞭,一揚鞭在我臀上重重地抽了一下,大喊了聲:“駕!~”我快速地奔跑了起來,身後的雪拉和米拉達也催動著坐騎,緊緊地追了上來。
佩羅森城,作為從前的拉爾斯帝國舊都,它曾經比輝煌之城還要壯觀,還要龐大,是整個大陸東北最繁華的城市。
但此刻我們眼前的佩羅森城,卻讓人有一種淒涼的感覺。
佩羅森的入口大道處,在我記憶中,那曾經阻擋過三國聯軍,雄壯高大的城牆,早已成為了歷史,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兵營。據說,在佩羅森失陷的半年後,曾經發生過一次暴動,但是很快就被鎮壓了。暴動之後,妖精王下令拆除了佩羅森的城牆,並且把這裡的守軍擴編至整整一個軍團。
但是,他們居然把兵營修到這裡!
在兵營附近的一切建築都已經被夷平,城市的主要建築群體距離兵營足有十里遠,而兵營的附近佈滿了高聳的崗哨。我們在四周到處轉了轉,卻發現基本上沒有可以滲透的地方。
“讓我進去吧,我的雷特會飛呢,到晚上的時候,我們飛進去看看。”雪拉開口道,她總是第一個給出任何問題的答案,卻好像很少考慮其他因素,這麼大條的神經是怎麼煉成神法師的?不,應該說,是怎麼活了一百多年的?我很想知道。
“不行,”緹娜直接否決了她的意見,“城裡有裴龍娜姐姐告訴過我的聯絡地點和暗號,我必須親自進去。而且,還有一些我父王從前的部下,你也不認識。”
“周圍有結界,看來就是晚上也不容易通過。”一旁的米蘭達仔細觀察了周圍的情況,看上去,她不僅力大無窮,還擅長偵查。
我咬了咬緹娜鞋上的趾球,在女主人們交談時,要想插話,是必須有禮貌的。
“怎麼了?”緹娜問道。“我倒是知道一條路,直通佩羅森的後方,就是要稍微繞點遠路。”
“哦,就是你當年帶兵繞到城後的那條路吧?”緹娜說道。
我嚇出了一身汗,原來她什麼都知道。不管我和緹娜的關係已經有多親密了,但我還是很怕提到以前的事,畢竟,她的父親,是死在我的劍下。
緹娜似乎感覺到我的懼意,她柔聲道:“你呀,怎麼比我還放不下?”她用腿輕輕拍了下我,道:“走吧,你帶路。”
於是,她沒再操控我的方向,任由我馱著她向我所知道的那條路跑去。
三年多了,
這條我記憶中的路果然還在,雖然已是荊棘叢生,雜草滿地。不過這並沒有讓我迷失路徑,因為這條路本就是當年我親自帶著部隊開闢出來的。
由於開闢道路時,也就是我向佩羅森城後進軍的時候,而之後,我大部分的部下都已經戰死。所以我猜測,這裡不會有駐防的軍隊。恐怕佩羅森城的人知道這條路的也沒幾個。
果然,這一路暢通無阻,偶爾有大片的荊棘,背上的主人也會用劍撥開它們。
可是等我們來到佩羅森城之後,我呆住了,再也無法前進一步。緹娜等人也全都呆呆地不說話。
滿地都是穿著盔甲,橫七豎八的白骨,無數散落的兵器,破爛的旗幟...佈滿了周圍近十多里的地面。
這裡正是我當年中伏的地方。
緹娜從我背上跳了下來,她抱住了我。當我轉頭看向她時,發現她的臉頰上已經掛滿了淚水。
是啊,這裡不僅有我的部下和兄弟,也有無數原本屬於拉爾斯帝國的士兵。
“這就是戰爭嗎?”緹娜悲傷地問道,從她身上體會不到一絲女王的感覺。
我突然感覺到一些憤怒,那個妖精王!他甚至連這些戰死士兵的屍體都沒有處置,這裡面有多少人是為他才戰死的。
好不容易剋制了心情,我們越過這些骨骸繼續向城裡前進。這短短的距離裡,緹娜閉上了眼,只是任由我信步而前。我也一樣儘量高抬著頭,不去關注地上的一切。
佩羅森城後方的城牆似乎還沒被拆光,不過從遠處看,也已經少了好幾段了。
可是快要到城牆的位置時,我們又呆住了。
在我們眼前的,是一群近千人的勞工,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所有人都帶著腳鐐!從一些人身上殘破的服飾來看,他們應該就是佩羅森的居民。
這群人正在一隊沃斯菲塔士兵的看管下,做著拆卸城牆的工作,那些士兵基本上都沒有攜帶武器,卻都拿著長鞭。他們不時地在那些行動稍慢,甚至又或僅僅只是他們看不順眼的人身上揮舞著長鞭。而在這些士兵的另一旁,已經有數百個倒在地上,沒有一點生命跡象的勞工。
在這隊士兵裡為首的卻是一個穿著隊長衣甲的軍官,他趾高氣揚地騎在一個獸人坐騎身上,來回巡視著,一隻手裡提著一柄長矛。
當我們的目光注意到他時,正好一名勞工被身旁的士兵一鞭抽倒在地,倒在了那軍官旁邊,那名軍官想也不想,就把手中長矛戳了過去。長矛刺穿了那勞工的身體,接著又伴隨著一大灘血一齊拔了出去。他倒在地上,再也動不了了。
我和緹娜也不是第一次看見被強迫幹活的奴隸那拼命掙扎的處境了。可是如此將人命視作螻蟻的事,還是第一次發生在眼前。我幾乎能聽見背上緹娜那咬牙切齒的聲音。
突然嘴角一緊,接著臉又被重重地夾了一夾,這是主人催我向前奔跑的命令。我知道,我的主人已經完全不在乎這城裡的那一個軍團了,即使十個軍團也無法阻止她此時的憤怒。
我馱著緹娜向那名軍官奮力衝去,眨眼間已經到了他跟前,一道白光從他脖子處劃過,那名軍官還沒來得及轉過來看我們的頭顱,已經離開自己的身體,滾落在了地上。
這是我印象中,緹娜親手殺的第一個人。
打從她決定要復國之時,我就已經知道,無論她願不願意,必然將會有無
數生命成為她通往王位之路的鋪路石。儘管我已經很反感從前自己的殺戮行為,但是現在身為她的坐騎時,我沒辦法去阻止她,我能做到的,只能是在情感上開導她,以防止她有一天會殺戮成性。而這還是必須在脫下這身鞍具之後,才能做得到的事。
不過今天,我是很樂意馱著她在這裡殺個痛快。
在緹娜的駕馭下,我開始在那群士兵中左突右入。緹娜手中揮舞的依然是狂嵐,不過只是用劍身把那些士兵一一打暈,並沒有再下殺手。
身後的米蘭達也抽出大斧,她還有些不習慣騎著嚎打架,所以乾脆從嚎的背上跳下,跑了過來。
雪拉始終沒動,不過也很正常,神法師一般都不會對一群小雜兵出手。
剩下的反應過來的士兵們有一些衝了過來,但不過是呼吸之間,便全都被打倒在地。
嘴角又一次緊了起來,韁繩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力地把我往上拽著,這是從未有過的指令。不過深知主人心意的我卻知道她想讓我幹什麼。我雙手離地,高高地抬了起來,上半身高高抬起。緹娜緊緊夾著我的臉,身體後仰,靠著她的平衡,我只用兩條腿,依然保持著站立的姿勢。而我背上的緹娜,幾乎就是坐在我的脖子上,變的更加高高在上。
緹娜一手提韁,長劍前指,高聲大喝著:“我是拉爾斯帝國的緹娜公主,還有哪一個不怕死的,上來!”雖然看不見她威風凜凜的模樣,可只是她的聲音,就足以讓我興奮了。我保持著站姿,也保持著她那無比驕傲的騎姿。
剩餘的士兵全都抱頭逃開了。
緹娜胯下向前用力,把我又壓回到原來的狀態。她開口對那些在一旁發呆的勞工們喊道:“你們還不走?”
那些勞工的表情呆滯,幾乎沒人動一下。終於有一個很瘦的男子開口了:“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我們聽到這話,都沒明白是什麼意思。
“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幹?”那男子抱著頭,一副驚恐到極致的樣子盯著地上那些被打暈的士兵,大叫著:“我們,我們會死的!”
恐懼是很容易傳染的,就這麼一會兒,周圍很多人都緩緩地靠了過來,用驚恐而又憤怒的眼神盯著我們。
雪拉催動著坐騎上前了幾步,她大聲地說:“你們沒搞錯吧,我們救了你們耶!”
那個男子依然大叫:“為什麼?我們不需要你們救,你們不來的話,我們還可以活下去!現在我們全都要死!”
周圍開始有人附和他,並且越來越多。
緹娜有些失望,但還是想再努力一下。她開口道:“你們不認識我嗎?我是法拉克國王的女兒!我是拉爾斯的公主啊。”
“拉爾斯早就亡國了!哪還有什麼公主!”另一個男子大聲喊著。周圍的人也一樣,並沒有一個人表示出對公主尊敬的眼神,他們只是狠狠地瞪著我們。
緹娜扯了扯韁繩,命我轉身離開,從她那幾乎脫力的勉強拉扯中,我知道,她非常失望。
可是那群人居然不想我們就這樣離開,突然一個人又喊了句:“把他們抓起來,這樣也許我們還能活!”
我停下了步伐,等著緹娜的命令,看她決定離開,還是準備再教訓這些忘恩負義的混蛋。
“轟”一聲,數團火焰突然從地下噴射而出,形成許多道火柱,組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圈,把這些蠢蠢欲動的人圍在了當中。
這是雪拉施放的火系魔法--魔怒焦炎獄,一旦施術者再次釋放,圓圈周圍的火柱就會向中心移去,將整片區域化作烈火地獄。
雪拉平時臉上的天真浪漫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和我們一樣的憤怒。她左手拿著神杖,右手高舉過頂,只等緹娜一聲令下。火圈中的那群人恐懼地再次匍匐在地,大嚷著救命。
緹娜搖搖頭,開口說道:“放過他們吧,他們只是群可憐的奴隸,我們走吧。”
雪拉憤憤不平地將舉在空中的手一捏成拳,火柱消失了。那群人立即哭喊著逃亡而去,儘管他們帶著腳鏈,卻跑得一點兒也不慢。
我們轉身離開,就在這時,不遠的城裡卻傳來了低沉而又震撼的聲音,這是士兵組成方陣踏地而行的聲音,城裡的沃斯菲塔軍團出動了。
“我們快走吧,城裡有一整個軍團,如果都出來了,不好對付。”我有些著急,來不及請示,就直接說出了口。
“一個軍團?”一旁的米蘭達把大斧一輪,扛在了肩上,嘴裡撇了撇,“我倒是很想見識見識。”這公主,只要一打起架,就是豪氣萬千。
我知道這個公主雖然力大驚人,但長久住在部落的營帳中,很少見過世面,也不可能知道人類正規軍的戰鬥力。獸人的軍團和人類的軍團是完全不同的,通常獸人軍團保持在一萬人左右的數字,而較為精銳的狼騎兵軍團人數更少,只有五千上下。因為獸人族是部落制度,每個軍團都是由來自同一部落的獸人戰士組成,除了很大的部落族群外,小型部落能湊齊一個萬人隊已經是傾其所有了。
而人類士兵通常由各地城市徵募,加入軍隊後按照正規流程重新編隊。以沃斯菲塔部隊為例,原本一個標準的正規軍團包括有一個騎兵團,兩個重裝步兵團,兩個輕裝步兵團,一個器械團,一個輜重團。而其中僅一個步兵團的兵力就達到了五千人,整個軍團足有接近三萬人。而且一旦到戰時,因為作戰任務不同,往往還要擴編。
在我被妖精王趕出軍隊後,沃斯菲塔軍又經歷了一次大的變革。因為隨著戰爭的進行,魔法的重要性越來越高,魔法師的數量也越來越多。以往通常由魔法師組成的獨立編隊已經難以適應現在的戰場。因此,沃斯菲塔的軍團裡又增加了一個魔法師團,儘管大多數是初級魔法師,但是幾千名魔法師在戰場上施法的效果是極為驚人的。
同時,以往的步兵團和騎兵團的人數也在增加,以適應規模越來越大的戰爭。在從前流亡生活時,一次偶然地和原來的老部下接觸後,我得知,現在沃斯菲塔各軍團都已經把五萬人做為軍團正規編制人數了。
攻打拉爾斯帝國時,我手裡的部隊,只有兩個一直無法保證滿員的軍團。而現在,短短三年,沃斯菲塔已經擁有了二十個軍團,一百萬正規軍,擴編速度令人髮指。
“五萬人?”聽了我大致的說明後,米蘭達的嘴也合不上了。儘管出來追擊我們的不可能是整個軍團,但只要來一個步兵團,就能把我們踏成肉泥。
背上的緹娜剛才被打擊的太大了,她似乎沒聽到我的話,什麼動作也沒有。一旁的雪拉有些著急,大喊了一聲:“快!我們走。”她雙腿夾著雷特,一隻手伸過來就搶走了緹娜手裡的韁繩,這下變成我被她拉著跑了。
而米蘭
達卻返身回去,一手牽上了剛才那個被幹掉的指揮官的獸人坐騎。她喊了聲:“你自由了,快跑吧。”那獸人卻沒什麼反應,麻木的看著她。
米蘭達一著急,乾脆騎上了這個獸人,用斧柄在這獸人腿上一磕,大喊了聲:“駕!”這獸人這下才乖乖地跑了起來,嚎則緊跟在後。
我們一口氣跑出了十幾裡,穿過了剛經過的那片骨骸。我和嚎還好,雷特卻累的氣喘吁吁,他可從沒這麼亡命逃跑過。
緹娜總算是回覆了一些知覺,她接過雪拉遞過來的韁繩,重新恢復了對我的控制權。
我們逃到了一處山坳裡,這裡樹木茂密,是個藏身的好地方,女主人們驅趕著我們,躲進了山坳裡的一道斜坡後。
過了一會兒,倒是沒有追兵趕來,不過天空中出現了不少黑色的烏鴉。我認得,這是很多魔法師都能掌握的偵查技術,用召喚的烏鴉來擴大自己的偵測範圍。僅從烏鴉的數量上看,佩羅森駐紮的這個軍團已經擁有正規的魔法師部隊了,而且至少有上千人之多。
雪拉右手輕輕一揮,我們頭頂上出現了一片閃著彩色的屏障。這是一種幻術,從外面看起來,根本看不到裡面的任何事物,而只能看到和周圍一樣的景色。
主人們都已經從坐騎背上下來了。米蘭達很悲切地看著那獸人坐騎,不停地問著些“你叫什麼名字”“你是哪個部落的”一類的問題。可是那個獸人只是一臉呆呆的,什麼也不說。一旁的嚎也同樣十分關切,卻不知該怎麼辦。
“他以前應該也是個英勇的戰士,”緹娜開口道,“不知道是什麼樣殘酷的辦法能把一個人變成這樣。”
對於我來說,很簡單,緹娜根本無需征服我,是我主動臣服於她的。嚎和雷特也是一樣,無論過程還是結果,我們都是快樂並且享受的。而眼前的獸人,他的眼裡除了迷茫,什麼也沒有。
“據說有幾十萬獸人戰士都被...”雪拉在一旁開口說,但她看到米蘭達和嚎悲傷的表情,一句話終於沒能說完。
米蘭達臉上的淚越來越多,她突然對緹娜拜了下去,哭著喊道:“救救他們吧...”
緹娜卻沒有往日的溫婉之態,她雙手扶起米蘭達,什麼也沒說,只是沉默著,半響才開口:“米蘭達公主,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啊...”我突然感覺到了,剛才的打擊對她來說太大了,她復國的希望似乎都被磨滅了。
我想做點什麼,可想了半天,卻不知道做什麼好。事實上,緹娜是否復國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只想關心她,愛護她。她想做什麼,不想做什麼我都會毫無保留地去支持。
雖然這種想法也許有些自私,但我真的累了。從前的軍人生涯中,我揹負的實在太多,國家,榮譽,戰友...而在緹娜的胯下,我什麼都不用過多地考慮,只需要揹負她一個人。這讓我感到莫大的輕鬆。
雪拉呆在一旁,也沒說話。可是當我無意間目光看向她時,才發現,雪拉一直用一種憤怒的眼光看著我。
我嚇了一跳,不知何意。過了一會兒,雪拉走了上來,一直走到我跟前,猛地揚起了手,我更是吃驚,她想打我?
雪拉的手終究還是沒有打下來,她平復了一會兒,靜靜地說道:“我不是你的主人,無權管教你...但是,我還是想提醒你,”她一手指向緹娜
,“那邊那個女人,不僅是你的主人,更是你的妻子!”
她頓了頓又說道:“在我的眼裡,她也是這個大陸的希望。我這一百多年裡,遇到過許多人,除了艾琳,再也沒有一個有她那樣的志向,可她現在卻頹廢如此。眼下只有你能幫她,你難道真的只想當一個坐騎嗎?這和那個被馴服的獸人有什麼區別?”
我發現到今天才真正認識雪拉。平時在我眼裡只是嘻嘻哈哈的她,突然變得嚴肅認真。我很想否認她說的,可是我心裡知道,她已經看穿了我。
她突然俯下身又在我耳邊說了一句話,我渾身一震,不敢相信地盯著她。
我知道我沒法再保持沉默了,雪拉已經亮出了她的身份,這意味著她已經向我表露出了她的決心。
我很少對人誠實,想要生存,不能相信任何人,因為每個人都想害你。也不能親近任何人,因為他們會因你而被殺。而緹娜是第一個讓我能擺脫這一切的人,即使是琥也做不到,因為那傢伙畢竟是男的。
再看看雪拉,雷特,米蘭達和嚎,我們已經不知不覺地成為了一個團隊,如果這片真心只向緹娜一個人開放,而拒絕所有的其他人,也許我們的命運真的除了逃亡就一無所有了。
我爬起身,用手在胸前一扯,把身上的鞍具脫下了,又摘下了頭上的嚼口和韁繩。這些東西平時緹娜要花很多時間才能給我穿戴起來,但是要脫下來其實很容易,這一點連緹娜都不知道,她一直以為我必須靠她才能解開這些束縛,其實我只是不說,而想讓她覺得能永遠地把我束縛下去。
我走到緹娜身邊,抱住她的頭,摟進自己的懷裡,輕輕地說道:“想開點,你值得為這樣一群人傷心嗎?”話音剛落,緹娜忍耐了許久的眼淚終於落下了。
我繼續說道:“即使這群人不認得你又怎樣?不尊敬我們的公主又怎樣?拉爾斯帝國,的確早就亡了,你也早就不是什麼公主了。”緹娜聞言,抬起頭看著我,驚異於我說出的話,一旁雪拉的神色也不太對勁。
“你是女王!是這片大陸的女王,是為了結束戰亂而生的女王,你不是什麼公主。忘掉那個身份吧,你要做的,是建立一個新的國家。”
雪拉總算露出了微笑,緹娜的哭泣也漸漸停下,不過她又把頭低下了。她低著聲音說道:“這真的可能嗎?那天我只是一時興起...”
“如果只是一時興起,那可會讓我們傷心的呀。你捨得這樣對我們這些好姐妹嗎?”雪拉終於又恢復了她的純真神態,笑著開口道。
緹娜依然沒有把頭抬起:“可是,我現在什麼都沒有...連原來的人民都不認同我。”
我大聲道:“忘掉那些混蛋,那群人已經無可救藥,他們既然這麼想做奴隸,等你登上王位,就讓他們繼續做奴隸好了。”
緹娜依然低聲道:“哪有人願意做奴隸...”
沒等她說完,我扶著她的雙肩,用力搖了搖,讓她抬起頭看向了我,這才柔聲道:“我不就是你的奴隸嗎?”
緹娜忍不住笑了一下,慎怪地瞪了我一眼,這一眼讓我明白,緹娜終於回到從前的樣子了。她忍著不再笑,推了我一把,嘟著嘴罵道:“哼,誰讓我找了個沒用的男人,看來艱鉅的任務只有我來完成了!你,給我跪下,當好你的坐騎!”我乖乖地聽她的話,又跪在了
她腳下。心裡卻想著,儘管緹娜生來擁有那種王者的氣質,可是身上那種柔弱的女人心態也不可能會消失的,看來以後真的要在這方面好好幫她。
緹娜恢復了鬥志,她轉身回到米蘭達跟前,開口道:“別再憂傷了,米蘭達。我也需要你的幫助,等我們完成這一壯舉,我一定會廢除這種駭人聽聞的行為!今後,你就是獸人族的女王,我要你幫助我聯合所有願意跟我們乾的獸人部落。”
米蘭達側著頭想了想,說道:“也許現在就有一個,我的父親被大酋長抓走了,整個雷神部落都反對這場戰爭。雖然我是逃出來的,但是如果我回去找他們...以我父親的名義,應該大多數人都會樂於跟我們走的。”
雪拉走上前來說道:“我也可以幫到你,一百多歲活下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朋友的。”
“很好,就這麼說定了,等我們回到輝煌之城,就開始這一切吧。”緹娜又看向天空中那些還在四處找尋目標的烏鴉,“不過現在,我們還是得去佩羅森一趟。”
儘管烏鴉沒多久就消失了,我們還是在山谷中躲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的天明。
為了不引起注意力,三個女生都不騎我們了,大家一起步行潛入。我們都化了點妝,但雷特的那對翅膀實在太招搖了,於是他被雪拉勒令留下,負責看守我們留在這裡的神器和兵刃。
我們這幾個人,腿腳功夫都不低。佩羅森城後的城牆又被拆除了很多地方,儘管從昨天開始,加強了很多駐守部隊,依然沒有發現悄悄潛入的我們。
但是,眼前的佩羅森越看越是讓我們難受。城裡幾乎再也找不到一家店鋪,到處是遊走乞討的飢餓人群,滿地是沒人清掃的垃圾,街道兩邊有無數間被拆的只剩下殘破瓦礫的空屋。唯有位於城市中間規模龐大的王宮還維持著從前的威嚴與整潔。不過現在那裡已經變成了駐守軍團的兵營。
按照裴龍娜交給我們的地址,我們找到了那個聯絡地點。這是位於東部大街末尾的一個已經荒廢的禮拜堂。
核對了暗號之後,一個披著白色斗篷的年輕修女把我們一行人迎了進去。接著,一個大概有五十多歲的修女走了出來。
“聖光保佑,你...你是緹娜公主?”在聽完我們的自我介紹後,她吃驚地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