鷸蚌相爭
海濱的沙灘反射著溫暖的陽光,一片金黃和著大海的深藍,顯得這一抹景色格外美麗——動物王國當然也是有海濱浴場的,只不過,有些傢伙是害怕水的,所以這裡沒有那麼擁擠。不過,爭執這類事情再怎麼說也是避免不了的,因為誰都喜歡陽光最美麗的那一小塊沙灘,想得到它,就只能鬥一鬥了。不過,有些爭執似乎荒唐可笑了一些……
啪!
光滑潔白的沙灘上留下了一個腳印,不大不小,剛剛好是那種優雅的尺寸。腳印的主人——此時正邁著規律的步調慢慢走向蔚藍的大海。她穿著一身緊身連體的白色泳裙,裙子上還滿滿地覆蓋著漂亮的白翎,下方露出兩條羨煞旁人的白腿,連著一對驚豔的玉足。伴隨神秘主人的一個懶腰,將挺拔的雙峰完美展現出來,往上看,可以看見那張美麗的臉龐,帶著一絲慵懶的微笑,頭上披著長長的黑髮,一直垂到腰下。讓人驚奇的是她背上收縮著一對潔白的羽翼,看起來展開以後能有一米多長,可它就是蜷縮成一團,絲毫沒有一展風姿的意思。
“哼~今天的海風,也很適合滋潤本女王的皮膚呢~”
鷸甩了甩黑色的秀髮,向翻卷著白色浪花的海岸線眺望而去——海邊嬉戲的動物可不少,以兩棲類居多,還有一些其他的鳥類和少數哺乳類。有在淺海里面鳧水的青蛙,有在沙子裡面睡大覺的螃蟹,有在水中慵懶地趴著的鱷魚和河馬,深海里面還有幾條海豚在嬉戲歡笑。不過,這派和諧的景象,卻讓我們的鷸女王不高興地皺了皺眉頭。
“哼……一群沒教養的東西,居然在本女王的沙灘上面隨便放肆……”
她高傲地抖了抖翅膀,邁著貓步走到海灘邊緣,掃視了一下那群嬉戲的動物,高調地“哼”了一聲,抬腿就準備下水。這時候,她傲嬌的表情忽然變得愈加煩躁起來——原來在她下水的去路上面,赫然橫著一枚巨大的蚌殼,對著她扇形打開。蚌殼裡面質地卻十分柔軟,底殼中間蜷縮著一個玲瓏的小蘿莉,全身除了一身三點式珍珠比基尼之外什麼都沒有,潔白光滑,吹彈可破的皮膚完美地展現出來,雖然整個蜷成了一條,整個肚子和胸都被膝蓋遮住了,但是那雙水晶珍珠一般的小腳可是暴露無遺,反射著誘人的光澤。女孩的頭髮呈淺紫色,卷卷的像海洋裡的泡泡,又像水底波動的海草,隨著她香甜的鼻息有規律地顫抖著。
“可惡……”鷸全身的羽毛氣得根根倒豎,“擋路不說,區區軟體動物……居然敢長這麼大……而且,最氣人的是……還長的這麼漂亮……!現在還在給本女王在這甜甜蜜蜜的睡覺……”
鷸漲紅了臉走到張開的蚌殼面前,用劍一樣的目光恨恨地等著蚌香甜的睡姿:“又不好好躲著,還把你的殼打開對著陽光,真會享受……”
鷸越說越覺得來氣,終於把腳使勁一跺,白玉一樣的右腿一抬,朝著熟睡的蚌一腳踹過去。
“給本女王起來!”
“咿啊啊!”
伴著一聲奶聲奶氣的尖叫,蚌殼魔術般地眨眼間合上,不偏不倚,剛剛好把鷸踢進去的右腳給結結實實地夾上了。
“唔!喂!”
鷸雙手握著自己的大腿使勁往外扯起來,可是不管怎麼樣,這蚌殼就像鎖死了一樣,動也不動一下,反倒把她的腳踝骨硌得生疼。鷸正要發作
,蚌奶聲奶氣的聲音卻先從只剩下一條縫的殼兒裡面傳了出來:“哼~誰讓你沒事踢我的!”
“誰讓你擋路的!”鷸拿雙手使勁捶著那蚌殼,可那除了讓蚌殼使勁擠一下她的腿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本姑娘只是睡覺而已,礙你什麼了!哼!”蚌毫不妥協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有本事你就拔出去!”
“我……我!”鷸氣得渾身發抖,最後使勁用雙手捶了一下那蚌殼,索性躺在沙灘上,雙手抱肩,桀驁地說:“反正,我陪你耗著!今天不下雨,明天不下雨,你就會被曬死!”
奶聲奶氣的聲音毫不示弱地回應起來:“今天不鬆開,明天不鬆開,你就會被餓死!”
“哼,那就看誰耗得過誰!”鷸一撇頭躺在沙灘上,索性拿沙子把自己半個身體埋了起來,曬起日光浴來。蚌這邊也憑藉著從蚌殼縫裡透進來的陽光,蜷縮起身體繼續睡她的大覺。兩個犟脾氣就這麼打起持久戰來。
眼看著時間推移,太陽逐漸開始下沉。射進蚌殼的陽光漸漸黯淡了下來,最後終於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強勁的海風從蚌殼的縫隙裡面灌了進去,吹得裡面的女孩瑟瑟發抖,而鷸女王卻在夕陽溫和的暮光裡安逸地埋在沙子裡面睡她的美容覺。小蚌開始覺得自己在陷入劣勢了——眼看著就要到晚上了,如果再不回到海里,夜間的那種氣溫,會讓她有生命危險。
“難道,只能示弱了嗎……”蚌輕嘆一聲,凝視著鷸那隻被夕陽映成金黃色的玉足,“真漂亮呢……好羨慕……”
就在這時候,鷸美麗的腳微微蜷縮了一下腳趾,一下子讓蚌迷糊的眼睛刷地一下亮了起來。她滴溜溜轉了轉黑色的眼珠,玲瓏的櫻桃小嘴忽然勾起了一個神秘的弧度:“我都差點忘了,我這裡還有一個對你來說很要命的籌碼~”
音落,蚌伸出小手,朝著鷸金燦燦的腳探了過去。
“呼嚕……誒?”
鷸這邊還在沙子中間做她的女王夢,忽然就感覺一股電流似的刺激沿著她的右腿直接衝上大腦,剎那間驅散了自己全部的睡意。她長長地倒吸一口冷氣,撲通一聲坐起來,抖落身上全部的沙子,漲紅了臉氣質全無地吼了出來:“喂!你幹什麼!”
“吶~現在認輸還來得及哦。”軟軟的聲音馬上透露出得意的腔調,“根據你剛剛的反應,我完全可以在短時間內把你弄~瘋~喲~”
“開……開什麼玩笑!”鷸全身的羽毛劇烈地顫抖起來,“別做最後的掙扎了……要……要麼放開我……要麼你就等著被……海風…咿嗚啊!”
不等鷸毫無威懾力的虛張聲勢結束,蚌就用食指在她光滑的腳掌上畫了一個大圓圈,讓她的話語在一聲尖叫聲後戛然而止。
“都已經這時候了,再擺那種架子只會把你的心虛毫無保留地表現出來啦!”蚌用小巧的指尖頂著鷸的腳心正中央,“想好了嗎~快道歉~不然的話……哼哼~”
“誰……誰會道歉啊……喂,我警告你不許亂動!”鷸的自尊心最終還是讓她的嘴硬了起來,但是,其實她的每一片羽毛都已經被冷汗浸了——她知道蚌接下來會對她做什麼事情,而那是她敏感的皮膚絕對吃不消的。
“很好~那我就準備好聽你的笑聲了……”
小蚌臉一沉,緊接著便動起了靈活的手指,快捷地在那隻修長的腳底上
勾動起來。
“誒唔……喂呵呵哈哈哈……誰讓你亂動的哈哈哈哈……給我停下呵呵哈哈哈……”
從蚌的視角,可以看見這隻腳在外面的笑聲中不停晃動著,五根腳趾蜷縮在一起,試圖用褶皺增加自己皮膚的防禦力。而這種事情是小蚌一隻手就能解決的——只要把那五根腳趾扳起來就夠了,反正她有兩隻手。這樣反而可以讓她的皮膚拉的更加緊密,她進攻的威力也在直線上升。不過,她似乎還是不滿足:“到了這種時候還想擺你的架子…看來一根手指是不夠你享受的~”
小蚌的中指和無名指舒展開來,三根手指像貓爪一樣扒拉著腳心上水嫩的皮膚。這下子,三倍的刺激瞬息間施加到那隻可憐的腳上,沿著右腿這條高速公路迅速攀升,在鷸腦海中炸裂開花。
“啊呵呵哈哈哈……別……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停停哈哈哈哈哈哈……咱們有話好說……呵呵哈哈哈……”
鷸的女王架子終於洩了大半,坐起來的身體也癱軟下來,無力地倒在沙子上,上半身不停地左右扭動著——要不是腳被卡住,她一定會打好幾個滾兒的。不過,雖然鷸已經服軟,這次蚌殼裡面的女孩卻開始春風得意起來。
“終於不行啦?哼,那就給我乖乖道歉,不然的話……”
她說著用三根手指同時從前腳掌迅速地唰地一下刮到了腳後跟,一聲高分貝的尖叫瞬間迫使她捂住自己的耳朵——真怕蚌殼被那傢伙的聲音震碎啊……不愧是鳥類,音高真不是蓋的。
趁著蚌堵耳朵的空擋,鷸終於可以得到休息,呼哧呼哧地喘著氣,支撐著從沙灘上坐起來,也來不及整理頭髮裡面揉進去的黃沙,疲軟地扶著蚌殼,梨花帶雨地哀求道:“對……對不起……是我真的不該踢你……我錯了,真的錯了,求求你放過我吧……我道歉了!嗚……”
“嗯……這樣的你順眼多了……”
蚌微笑著點點頭,從蚌殼縫隙裡瞄著鷸和以前迥乎不同的模樣——現在的她宛如一名做錯了事情等待懲罰的妃子,滿臉幽怨,頭髮一片混亂,夾雜著金黃的沙粒。眼淚還噙著沒有流出的淚珠,可憐巴巴地望著自己,和之前的驕傲模樣簡直判若兩人!蚌望了望她那隻在夕陽中已經泛紅的漂亮的腳,又看了看她這張乞憐的臉,忽然覺得玩心大起……
“好吧,咱們兩個的仇算是兩清了~”她神秘地笑著。
“真的!”鷸黯淡的雙眼射出一道亮光。
“但是!”蚌的眼睛忽然古靈精怪地眯成了一條線。
“但……但是什麼…………”鷸瞬間倒吸一口冷氣。她感覺那個不怎麼大的蚌殼裡面射出一道刺骨的寒氣直逼出來——她已經在覺得,出腳來踢這個傢伙,簡直是她自己做過最蠢的事情!
“你們鷸,是吃蚌的吧?”小蚌的臉色忽然沉了下來——但是嘴角掩不住的笑意幾乎暴露了一切。然而,緊張過度的鷸卻根本沒有發現。她一下子就嚇壞了,拼命抖動著自己的翅膀,尖聲爭辯起來:“不不不不是的!她們吃而已……我,我只吃魚,只吃魚!”
“魚啊~那可是我們最好的朋友?”
“啊不是不是!……我是說……我是說芋,第四聲……,芋頭的芋,山芋的芋!”鷸覺得自己就差把自己的名字說進去了。
“好了,不用你狡辯,就算你真的不吃,我也要代
表一個物種來向另一個物種報仇!”
說罷,蚌第二次把手指頂在了鷸的腳心中央。
“哦不!……”鷸的臉上馬上變得像看見鬼一樣,瘋狂地揮舞著兩臂,“別這樣……拜託……不要嗚哈哈哈哈……”
蚌並沒有理睬鷸的求饒,這次直接把五根手指一起用了上去——當然沒有忘記再次把那五根蠶寶寶一樣的腳趾頭扳起來。連三倍都吃不消的鷸這下哪裡抵禦得住,頃刻間從口中爆出一連串高分貝的狂笑,躺倒在沙灘上劇烈地抽搐著。最要命的是,整個沙灘的遊客都圍了過來,圍觀著鷸的狼狽模樣。但這時候鷸已經顧不了什麼女王範兒了!她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願望,那就是把她的右腳砍掉!
“唔吶,那位姐姐笑得要不行了,怎麼樣,幫忙一下?”一個軟軟的聲音忽然在不遠處響起來——她也同樣穿著一身比基尼,咖啡色的胖次,胸前則是由兩個松果形的絨球遮羞,整個小巧玲瓏的很惹人喜愛,尤其是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讓人有一種想拉過來環在身上蹭的衝動。
“說的和什麼好人一樣……以為妾身不知道你要做什麼嘛。”盤在她胳膊上的玉帶忽然出了戲謔的聲音。
“你知道就好~吶,那個縫隙夠你鑽進去吧?”
“那是當然咯~上啦?”
“行動!”
女孩胳膊一彈,白色的玉帶像箭一樣射向那蚌殼的縫隙。與此同時,一條蒲扇一般的咖啡色大尾巴嗖的一聲,朝那躺倒在地上狂笑的鷸席捲而去……
“咿呀!”
……
夜裡,小木屋,某個房間,暖色的油燈照亮著每一個角落。
鷸的手腳都已經被特製的木架鎖緊,把她的雙手高高吊起來,整個拉成一個長長的一字型,將全身所有的癢點近乎暴露無遺,然而她絲毫也動彈不得。同時,身旁是一枚半張開的蚌殼,小蚌揹著身,雙膝跪在柔軟的蚌殼裡面,晶瑩剔透的一雙小腳鎖在下半扇殼的邊緣上,雙手則被拉直,系在殼的上半扇上面——同樣是動彈不得。
“都是你……早放開我不就沒事了,害的我們兩個……”鷸滿臉通紅地扭動著身體。
“嗚……我也沒想到會被抓啊……”蚌不安地拉了拉綁縛著手腕的繩索,“不過,你看,這些繩子裡面都墊了東西,是特意防止弄疼我們的……我想,那隻松鼠說的沒錯,只是和我們開個玩笑……”
“不管!我我怕那條蛇!”鷸使勁掙著枷鎖尖叫道,“快想辦法救本女王出去!……”
“哪有辦法啊……!”蚌神色黯淡地躲開目光,“現在只能……任人宰割……”
“……”鷸不再說什麼了。
一陣沉默,兩個的目光忽然又撞在一起,彼此都欲言又止的樣子。
“那個……”
“誒……”
“嗯……”
“對……對不起啦……是我連累你了……”最終還是小蚌最先扭扭捏捏開了口。
“不是……我也有錯……要是我早點道歉……”鷸馬上接過話來,“要是我沒有踢你……”
“要是我沒有夾你……”
“嗯,不對……”鷸輕輕搖搖頭,嘆氣道,“要是我們沒有爭這個是非,掙這口氣,就什麼事沒有……”
“說的也是……”蚌紅著臉低下頭。
“吶,終於想明白了麼。”一個身影伴著溫柔的聲音出現在門口。
“咿!”
“鷸啊,看你這樣多可愛……女王什麼的,有什麼意思吶?”
松鼠笑著慢慢走進來,手臂上依舊纏著那條小蛇。另外還有一隻穿著女僕裝的兔子乖巧地跟在後面,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盤松果。
“就是呢…現在明白了麼~你們這樣爭來爭去啊,只有壞處,沒有好處~”蛇慢條斯理地吐著信子,這讓那邊的鷸蚌兩個毛骨悚然,“所以才會限制了彼此的行動,被妾身和小松兩個捉住……”
“這種場合別這麼叫人家……”松鼠臉紅暈了一下。
“主……主人~該換班了……”兔忽然輕輕拉了拉松鼠的胳膊。
“唔吶,知道了~”松鼠扭頭揉了揉她的耳朵,“去吧,吩咐你龜妹妹幫我拿羽毛來~”
“好的!遵命!”兔用耳朵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蹦蹦跳跳地去了。
“所以……你們到底想……”鷸疑惑地眨眼看著那背影。
“我們嗎~只是喜歡這種遊戲而已……”松鼠友善地笑了笑,“看你們兩個剛剛玩的很開心,就想陪你們再玩一下而已~放心,不會傷害你們的,之後就會放你們走……當然,留下來也沒問題,這裡食物很充足~”
“哼……那也不用這樣把我們抓來啊……”蚌嘟著嘴說。
“還不是為了讓你們長記性呢~”蛇搖晃著身體盯著她們。
“主人…………”和剛剛乖巧的兔完全不一樣,同樣是女僕裝,滿臉怯弱的龜提著羽毛筆和一些狗尾巴草之類的東西出現在不遠處。她小心地把東西遞給松鼠,眼睛一直畏畏縮縮地瞅著她腕上的蛇頭。
“哈~來了。辛苦你了!”松鼠和善地接過東西,順手把一根羽毛遞給蛇,然後對龜笑了笑:“好啦,這裡也不用你……回去和你兔子姐姐玩吧,看主人給你們再收兩個伴兒~”
“嗯~謝謝主人!”龜稍微有些開心地笑了笑,也走了。
“這隻松鼠真的挺好的……”鷸悄悄對蚌低語。後者點了點頭,接話道:“就是那蛇……”
“說妾身什麼呢~”
說話間蛇已經盤曲到蚌的光腳旁邊,拿起羽毛在自己體側輕輕劃了劃:“現在妾身該懲罰一下你們了吶……”
“記得啊,我教你的,羽毛對付趾縫~”松鼠說著,也拿起一根狗尾巴草,淺淺笑著靠近鷸。
“那麼,要開始了喲~”
“嗚……不要!噗嗚……哈哈哈哈哈哈……”
兩股笑聲在房間裡交織昇華,使寂靜的夜晚霎時間有了生氣。另一個房間,兩股笑聲也二重唱般此起彼伏著。屋子前面,土裡種著一排排胡蘿蔔,上面插著一塊長著木製兔耳朵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