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7)
曾經驕囂跋扈、滿腹心機的勞拉這時已經徹底失去了對事情、對姐姐甚至是對自己反應的控制,她現在被牢牢地壓縛著、幾近毫無遮掩地趴在地上,身上輕薄的連衣裙非但起不到一點兒的保護作用,反而使得勞拉的肌膚更細膩柔滑、而她的腋窩、肋骨、腰、腿、腳無一不遭受著惡毒恐怖的攻擊,勞拉如同誤入了傳說中的審判煉獄,彷彿這一切都是懲罰她曾經的惡行的。
才過了不到半分鐘,但在勞拉眼裡這已近如同數個世紀般漫長,她再也忍不住,再也管不了什麼顏面了,她的腦海中除了源源不斷湧上來的劇癢外,只剩一個念頭——停止這一切!
“哈哈哈哈停……停停停哈哈……對……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求你啦,嗚嗚嗚!”勞拉在狂笑中哭著喊了出來,可以聽得出,聲音中再沒有了那種囂張、高傲、冷漠,只剩下顫抖、可憐和無助。
“你覺得我們該停了嗎,莉莎?現在一切都你由決定,”塞西莉隨口問了一下,手中的動作並沒有放慢。
“嗯嗯……嗯嗯嗯”莉莎故意沉思著,鼻子裡配合地發出“思考聲”。
“嗚嗚……求你了,莉莎……姐姐,求你快停吧……嗚嗚嗚”勞拉可憐地哭著乞求。
“那你以後還會撓我嗎?你還會在學校裡像個喇叭似的亂說嗎?”莉莎說話的語氣像極了一個十足的勝利者。
“嗚嗚嗚……再也不會了,饒了我吧,只要你們能停,我什麼都願意!”勞拉近乎絕望地懇求道,她一切的傲氣都沒有了,甚至她現在所有的反抗與掙扎都停止了,她整個人已經徹底屈服了。
兩個女孩趕緊都停止了手中的動作,塞西莉馬上就站了起來,而莉莎有點尷尬地鬆開了勞拉的腳腕,也跟著站直了身子,她有點怯懦地望了望塞西莉,然後兩個女孩一起往下看向了仍趴在地上不住地喘著氣的勞拉。莉莎頓時有一種深深的負罪感湧了上來,因為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不是徹底地崩潰,勞拉是絕對不會這樣乞求任何人的。從小到大,莉莎就從來沒見勞拉這樣懇求過、哭過、絕望過,勞拉不單是一個嬌慣的女生,更是一個很倔的女孩,自她懂事起,幾乎就從沒人能讓她哭過,而今天勞拉哭成這樣,莉莎突然覺得很心疼。而且,莉莎算是廣泛意義上的“好女孩”,雖然妹妹這一年來變得越來越刁蠻、恐怖,自己也曾經像這樣被摧殘過,不過她也從未想過自己會用這麼一種殘忍的辦法報復,莉莎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內疚。
塞西莉緩緩跪下,輕輕地拉起勞拉的手,托住潔白的手臂,想把勞拉扶起來。可沒想到,她剛把勞拉的手挽到一半,“噢,不,嗚嗚嗚……別來了!”勞拉忽然哀號著,把手猛抽回去,護住自己的身體,似乎唯恐會遭到第二輪攻擊。可緊接著,她卻突然嚎啕大哭了起來,她的雙手緊緊地捂著她閃滿淚光的臉龐,哭得很傷心,很淒涼。
“冷靜一點,我們不會再撓你了!”塞西莉很溫柔地說,然後試圖再次挽扶勞拉。可勞拉卻一把推開了她,騰地站了起來,也沒有看一眼她旁邊的姐姐,就徑自踉踉蹌蹌地跑向樓梯,途中幾次險些摔倒,到了樓梯她剛想踏上一步就真的一絆,整個人摔趴在了樓梯上。“沒事吧,小心點!”塞西莉連忙向她喊。可勞拉頭也
沒回,馬上就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跑上了去。見此,塞西莉和莉莎也趕緊追了過去,但勞拉卻在好不容易地跑到了她的房間後,立刻就把門“怦”的一聲關上了,然後房裡隨即傳出了不加節制號啕的哭聲。
塞西莉和莉莎追到了房門前,聽到了裡面悽慘巨大的哭聲,毫無疑問,兩個女孩都知道今晚的行為有點過了。莉莎的手抓著衣角,碩大的眼眸間充滿了懊悔和自責,更加像一個犯了錯的小孩。她猶豫了好久,欲言又止,幾次伸出手又縮了回來,終於,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想去敲敲門。可她剛把手一伸出,塞西莉卻就一把攔住了她,“讓她一個人靜靜吧。”
“可是她……”莉莎顯得很擔心。
“你現在進去也沒用,只會讓她哭得更厲害。我想,她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冷靜下來,”塞西莉搖搖頭。
莉莎的手抖了抖,腿一軟身體向後一傾,靠在了牆上,眼睛依舊盯著地板,過了不久,她突然用雙手捂住了臉龐,居然也小聲抽噎了起來。這可把塞西莉嚇壞了,她連忙跑過來,一手扶住莉莎的身體,十分關切地問:“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莉莎搖了搖頭,“嗚……我……我……”她想說些什麼,但馬上又被哽咽聲湮沒了。塞西莉想了想,笑了一下,說:“你不會是在擔心你妹妹吧?”莉莎輕輕點了點頭,手仍然沒有離開面頰半分。塞西莉又笑了,她愛撫地對莉莎說,“這麼說,其實你也很關心你妹妹嘛。”聽到這句話,莉莎的手稍稍移開了點,但她沒有看向塞西莉,倒有點像自言自語地邊哽咽邊說,“你……你不知道,勞拉她是很……很堅強的,我……我不知道這次會搞成這……這樣,如果媽媽知道了,她會怎麼……想呢……”塞西莉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拍著莉莎的肩膀,一下又一下。忽然,莉莎抬起她那滿是灑滿淚光的臉頰,充盈著晶瑩淚珠的眼眸緊盯著塞西莉湛藍的瞳孔,小聲地說,“我……是一個壞……姐姐嗎?”
“哧~”沒想到塞西莉噗嗤一笑,她摸了摸莉莎的頭髮,然後湊到她耳邊,輕輕地說,“你的確是一個很~壞的姐姐”,莉莎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可塞西莉馬上又把頭移回她面前,一字一句鄭重地說,“而且,是一個很愛妹妹的壞~姐~姐!”沒等莉莎反應過來,塞西莉就一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顯得很愉快地說,“好了,你先回去吧,回你的房間或是別的什麼地方,接下來這裡就交給我吧。”
“可是……”莉莎顯得有點不知所措。
“沒事的,這都搞不定我還配給你們當保姆嗎!”塞西莉顯得很自信的樣子。“可……”莉莎還想說些什麼,沒想到塞西莉揮揮手,很嚴肅地說,“你要相信我,而且,暫時你也最好先離開一下,你妹妹,我會跟她好好說一下的。”
見莉莎還是愣著不走,塞西莉假裝生氣地說,“你再不走,信不信我就把你綁起來撓一個晚上!”莉莎嚇了一跳,身子一下子站直了,塞西莉繼續假裝惡狠狠地盯著她,莉莎也就只好疑惑重重地慢步走了開去,邊走邊回頭,最後消失在牆邊的拐角處。
塞西莉恢復了她和藹的笑容,她轉過身去,看著勞拉房間緊閉的房門,嘴角透出了些許調皮的微笑。她信步走到門邊,輕輕地跪了下來,
隔著棕黃而鑲嵌著黑框的木門,耳邊仍傳來著勞拉斷斷續續的哭聲。塞西莉輕輕地敲了門三下,又用輕柔的話語對著房內說,“勞拉,你姐姐她已經走了。”可是,房內沒有任何回應,斷續的哭聲依舊。
塞西莉一點兒也沒有氣餒,她似乎料到了這種反應。她也沒有著急,只是繼續貼著門,對著裡面繼續說著輕言細語,“勞拉,其實我很清楚,你現在的心情和感受,”門裡面沒有任何反應,塞西莉就繼續說,“我知道,你和我一樣,都很堅強,或者說,裝作很堅強,”——“這很困難,也很辛苦,但你依然想證明,你比你姐姐更強、更棒。”門裡面的哭聲一起一落,間間續續,也不知裡面的那個人到底有沒有聽這一番話。
但塞西莉並沒有停止,她繼續以一種柔和的語調說著,“其實我也知道,你們姐妹倆的關係,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壞。雖然最近你們一直不和、看起來互相敵對的樣子。朝夕相處的人嘛,鬧點兒矛盾總是不可避免的,但怎麼說也流淌著來自同一位母親的血液,都是親骨肉,又何必總要裝得水火不容呢?”房裡的哭聲仍不斷穿透這扇並不算厚的木門,縈繞在塞西莉的耳邊。但令塞西莉高興的是,哭聲似乎稍微平靜了下來,已經不再那麼慘痛,也不再那麼的撕心裂肺。
“說實話吧,撓一下癢,到底也只是一種遊戲。不過你明知你姐姐這麼怕癢,你就不要去這樣折磨她。或許其實你本身並沒有多大的惡意,不過你可會把你姐姐害慘的,就像今晚的你一樣。我並不是想借此羞辱你,只是覺得你們作為兩姐妹,還要是雙胞胎,就沒必要一定得分出誰強誰弱呀,你們兩姐妹都一樣的漂亮、可愛。”
“今天晚上,我和你姐姐做得的確有點過,這個我先道個歉。或許可能你也會有點不甘吧,在你姐姐面前笑成那個樣子,但其實都不用在意,都是女孩子,哪有完全不怕癢的。沒必要一直把這些憋在心底裡,而且說真的,敏感和怕癢也不是什麼值得羞恥的事情。”
門裡的哭聲更小了些,塞西莉的嘴角浮出更大的笑意,她即輕而慢地說了起來,“勞拉,其實你可能不知道,我是真的很喜歡撓癢這個遊戲,當然我也很怕癢。說起來,我接觸這個遊戲也比較久了,嘻嘻,也算經驗頗豐了吧。”見裡面的勞拉一直沒有吭聲,塞西莉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娓娓地道出一些她難忘的“陳年往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