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12)
艾琳娜越刷越起勁,望著床上如魚兒般扭動掙扎的女孩,一不做二不休,她鬆開了按住塞西莉的右手,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越過塞西莉被蒙著的眼睛,抓著塞西莉右手睡衣上的袖口,往下猛一拉,還沒等塞西莉反應過來,一隻夾子就從後面束起了這蜷起的袖子。
接下來不言而喻,艾琳娜右手抄起一旁的一個牙刷,橫跨一步站在床頭前,俯視著這個可憐的女孩。然後左右開弓,一手一隻牙刷在塞西莉的兩個光滑柔嫩的胳肢窩裡狂刷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啊哈哈哈哈哈哈……”瘋狂的笑聲完全不受遏制地從塞西莉的小嘴裡噴湧而出。可怕的癢感吞噬著她的意識,一向矜持穩重的她此刻正絲毫不顧形象地狂笑著、扭動著、掙扎著。這種令她生不如死的懲罰在一步步吞噬著她的意識,此時此刻,她寧願被鞭打得體無完膚,也不想像這樣在劇癢的煉獄裡翻騰。
但艾琳娜自然是不會選擇如此古老恐怖的“刑罰”給這個乖巧的女孩帶來皮肉之苦。深諳兒童教育之道的她清楚“打”無論何時都是拙法中的下策,而這樣帶玩笑性質但效果顯著且不傷皮肉的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妙招才是她的首選,儘管可憐的塞西莉從沒想過絲毫的頑抗。
“哈哈哈哈……哈哈求哈哈你哈哈……哈哈哈快哈哈停哈哈哈哈哈……我哈哈受不了哈哈哈了哈哈哈……”,兩隻手腕被牢牢縛著的塞西莉眼睜睜地被兩隻可怖的牙刷一次次地親密照顧柔弱的腋窩卻絲毫不得動彈,最可悲的是她還什麼也看不到,只能一次次通過恐怖的觸感來探知自己悲慘的處境,牙刷一次次不經意的變奏都讓她敏感的神經近乎崩潰。
艾琳娜越刷越起勁,她的雙眸裡發著光。兩隻牙刷飛速地划動著,伴隨著塞西莉清脆而瘋狂的笑聲,在這個女孩敏感的肌膚上激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痙攣。她猶如一隻砧板上的魚兒般扭動、掙扎,笑聲在數尺之室裡迴盪著,一次次敲擊著四周的白壁、海報。在充斥心扉的絕望和悔恨中,塞西莉在一波波的癢感的侵襲下瀕臨著崩潰的邊緣。雙眸裡映著這個可憐女孩痛苦的表情以及扭曲了的笑臉,耳邊響蕩著她不得已而震顫的大笑,一陣揪心的負罪感突然湧上了艾琳娜善良的心坎。
“抱……歉,對不起,”近似耳語的呢喃,塞西莉兩個腋窩裡那無情的“刑具”在一剎那停住了。
只不過又是轉瞬即逝的歇息,女孩早已不抱任何幻想,她只顧大口大口貪婪地喘著氣,渾身一刻不停地顫抖著,彷彿在害怕隨時還會降臨的煉獄。一刻鐘前還源源不斷湧上來的癢感此刻仍在她近乎空白的大腦裡肆虐,雙眼無明的她甚至已經聽不到一切外界的聲音,她早已記不起一切的申辯和冤訴,乃至連求饒和哭喊也失去了方向,現在她脆弱的思緒裡只有一種感覺:她自己,就是一個正接受《聖經》中末日審判的罪孽深重的人兒,為自己的過錯承受一切應得的報應與代價。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站在她床頭,正“審判”著她的那個人,也在顫抖著。“啪嗒~”一聲,艾琳娜左手的牙刷掉在了地板上,有那麼一刻,她差點想跪下去,親吻這個正在床上瑟瑟發抖的女孩,以示贖罪。她在自責,身為一
個兒童教育的學者,她感到的是懊惱和痛心,因為她意識到,在她剛才的那些懲罰的過程,面對眼前這個最無助的女孩,她幾乎喪失了本來執行這場懲罰的初衷。在那麼一小會兒裡,她腦子裡的不是教育,更像是一種在她眼裡很病態的玩弄,完全失去控制的施虐,僅僅只是為了滿足一絲一閃而出的慾望而對這個女孩的摧殘。
一滴沉重的淚珠滴在塞西莉白嫩的小手上,又沿著光滑的皮膚滑落到潔白的床單上。不明所以的塞西莉很奇怪,雖然害怕,但她還是用發抖的聲線拼出了極簡單的幾個詞,“怎……怎麼了?”
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預兆,一團柔滑的頭髮忽然撒在了塞西莉沾著淚珠的小臉上,一雙溫暖的大手抱住了她纖細的身軀,艾琳娜的額頭碰到了塞西莉圓而微尖的下巴。
“不……不要撓腰了……求你……”但恐懼的女孩只是拼命地蜷縮著,在繩子的拉束下又無情地化作徒勞,她以為又是新一輪撓癢的開始,她絕望地搖著頭,身子無助地畏縮著,驚恐的小腦袋裡只想著躲避與掙扎。
“別怕,我不是……要撓你……現在……對不起,”艾琳娜很是心疼,嘴裡好不容易蹦出的話也一斷一續,“不好意思,剛才的過激……行為……很抱歉,我沒想過要這樣的……”
驚恐的女孩似乎愣住了,她的身體也頓時間定住了,沒有再繼續劇烈地掙扎,只是被縛的手腳還是微微發著抖。雖然什麼也看不到,但塞西莉還是感覺到艾琳娜那相對要大得多的身體正俯在自己嬌小的身軀上,她粉嫩的脖子還能依稀感受到艾琳娜鼻子的氣息。她也不敢說話,甚至大氣都不敢出,恐懼的心緒遠沒有冷靜下來。
“不要怪我,好嗎?我真的……一時沒控制好自己……對不起,”艾琳娜的語氣近乎懇求。塞西莉反倒嚇著了,她有點不知所措,嘴巴半張半閉,半天,才緩緩地吐出,“沒……沒……沒事。”只是語氣中仍透著些許驚懼,與瑟縮。
但艾琳娜已經很滿意了,她放開塞西莉的身子,雙手撐著床板,嘴巴貼到了這個慢慢緩過來的女孩的耳畔,輕輕地說,“其實剛才那些事,已經超出了懲罰的範疇,所以為了補償,你可以休息一會兒,接下來我就不會再這麼殘忍了。”
“啊!還……還要再繼續呀,”塞西莉差點沒哭出來,本來已經平緩過來的小臉立刻擰成可憐兮兮的哭喪狀。
沒想到艾琳娜撲哧一笑,沒有任何預兆的,她的手突然伸到塞西莉的小腦袋後,穿過秀麗而又散亂的棕色髮絲,一把摘掉了矇住這個女孩的眼罩。“啊~”一下子沒有了遮掩,塞西莉一下子暴露在燈光中的眼睛被刺得生疼,她連忙合上眼皮,又半睜半閉了一會兒,才敢怯怯地睜開眼睛看一下這個房間。
艾琳娜慈愛地用手輕輕抹去了塞西莉臉上的淚痕,半晌,她緩緩站起來,穩了穩情緒,隨即就低下頭俯視著這個仍沒有從恐懼中緩過來的女孩哭喪著的小臉,望著這雙怯生生的大眼睛,心生憐愛的艾琳娜卻忍不住咧開嘴調皮地笑了起來。
“你很害怕這種懲罰嗎?”艾琳娜笑嘻嘻地問。
“唔……唔唔……”塞西莉拼命點著頭,彷彿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如果你真的要罰我,那就……直接打我一頓……好了,求你,
不要用撓……的,太痛苦了!”
“你怎麼會這麼想呢?”艾琳娜愛撫地用手揉了揉塞西莉披散的秀髮,調皮的笑容仍掛在她的嘴邊,但語調卻正經了些,“你那麼乖巧可愛,我怎麼會捨得打呢。再說了,我可從來不贊成打孩子的。因為打,畢竟始終是一種粗魯而又過時的教育手段。其實呢,剛才這種撓癢的懲罰方式,是我一個讀博士的師姐教的,據說是她親身的體會。說來也怪,當時聽的人沒幾個相信這會是種有效的懲罰,當然也包括我,我們都把這方法當作只是一種父母孩子般的打鬧。不過那個師姐跟我挺熟,後來她跟我說得很詳細,也說她曾經拿她的表妹做實驗,效果很不錯。那時我就半信半疑,直到剛才,我才深深認識到這種懲罰的威力。”
艾琳娜頓了頓,她瞅了瞅塞西莉,令她很欣慰,這個女孩不再一副欲哭無淚的可憐樣,幾近扭曲的表情已經舒緩過來,今天晚上自懲罰開始以來這個可憐女孩脆弱的神經終於不再緊繃,雖然仍充滿著恐懼,但此刻塞西莉稍稍放鬆了疲憊的身軀,乖巧地躺在柔軟的床墊上,靜靜地聆聽著。
艾琳娜繼續說著,“其實,我在網上查過這種方法的原理,也看過別人的一些體會與見解。說實話,我覺得這種方法真的很好,既不傷身,震懾力又強,最重要的是,它還可以增進懲罰方與受罰方的感情!真的,不騙你,我那個師姐就說她從不記恨她的父母,反而感情越來越好,與她的表妹也是。我學了心理學這麼多年,在懲戒教育理論裡,只聽過受罰方唯有在業已因懲罰有所成就或在己方在心理上成熟並接受該理論後才會因懲罰而加強感情。我就不怎麼相信,這種懲罰居然可以在不滿足以上任一條件的情況下,有如此好的效果。那時我的師姐開玩笑地管這叫“家庭教育版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現在我覺得,撓癢,不僅僅是一種懲罰,也不單是一個遊戲,一場打鬧,這也是雙方情感的一種特殊的交流,因為種種原因,我們總是封閉自己的心扉,總是不能真實地表露自己的情感。但在撓癢的過程中,在這麼一場近似遊戲的懲罰裡,無論是懲罰者還是受罰者,都沒必要再掩飾自己,積壓的情緒可以盡情宣洩,緊繃的神經可以徹底放鬆。”
對於這些話,塞西莉並不全都聽得懂,但在細細聆聽的過程中,她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她也不再覺得害怕,反倒產生了一種莫名的好奇,就像所有小孩在接受新遊戲時所表現的新奇與興奮。手腳沒有再拉扯那軟而結實的棉帶,手指自然地攤著,彷彿適應了這個奇怪的姿勢。
說了這麼多,艾琳娜突然抿嘴一笑,“剛才我的行為就過度了,很不好意思,現在,我會調整一下方法的。”
塞西莉還是忍不住猛嚥下一口水,不過她也沒那麼害怕了,她沒有發抖,恬靜的大眼睛裡反而隱約透出一絲微微的激動,當然更多的還是緊張以及無法避免的畏懼。
艾琳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她轉身拿起一個小杯子,裡面是剛才她裝的水。“笑了這麼久,你一定也渴了,先喝點水吧,”親切的聲音透著無法抗拒的溫暖,在這麼一瞬間,彷彿兩個人都忘記了這是一場懲罰。
“能不能……先把我解開呀,這樣喝水……不太方便,”
塞西莉說得支支吾吾,但卻並不是因為恐懼。
“當然——不能啦。我不是怕你會跑,只是我不想再綁一次,挺費勁的,”艾琳娜調皮的笑容又掛滿了臉頰,“好好躺著,張開嘴巴,可別亂動喲~”
“別這樣,我會嗆的~”塞西莉轉動著腦袋錶示拒絕,長長的頭髮跟隨者一波波地起伏。
“乖,別動,再不聽話我可不給你水喝了呀~”艾琳娜端著水杯,壞笑著。
“別嘛~”塞西莉甜甜地撒嬌著,但她還是乖乖地張開了嘴巴,緊張地屏住自己的呼吸,圓圓的眼珠緊隨著杯子的移向而轉著。
水杯停在塞西莉鼻子上方一英寸處,艾琳娜這時反倒有點擔心,“可別真嗆著呀,慢慢喝,千萬別急,”聲音裡是掩飾不住的慈愛。
清澈的水流從杯沿往下慢慢地澆進塞西莉半張的小嘴裡,小心翼翼的艾琳娜忍不住把頭也湊過去,只為控制好手的角度,怕真的把這個女孩給嗆著。
可不料,“噗~”的一聲,一陣恍如噴泉的水霧從塞西莉的小嘴裡噴灑開來,艾琳娜的臉和頭髮隨即灑滿了滴滴晶瑩的水珠。艾琳娜趕緊把水杯往回一抽,都還來不及擦去覆掩滿臉的水露,就忙驚慌地問,“你沒事吧,小西莉?”語氣中,是無以掩蓋的著急。
可剛等艾琳娜好不容易擦去黏在眼皮上的水膜,她的耳邊卻傳來一陣惡作劇得逞般快樂的笑聲,而她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正是床上這個女孩一臉不加掩飾燦爛的笑容。
“哎呀,你這臭丫頭,居然耍我,看我不好好治治你~”嘴上雖然這麼說,可艾琳娜此刻卻一點兒也沒感到自己有生氣的意思,反倒心裡好一陣高興。
“既然你還是這麼不聽話,那我還是不能不把這個懲罰進行下去,本來還想讓你多休息一會兒,不過看你這樣子也恢復不少了,那就算了吧。而且,看在你這麼調皮的份上,我們來玩點更好玩的,嘻嘻。不過放心,接下來我會控制好懲罰的度,你也最好乖一點,否則,呵呵~“一臉壞笑的艾琳娜拿起一張凳子,慢慢走到了床尾坐下,面前正對著塞西莉兩隻白嫩的腳丫,此時它們就像兩條被困在網中的魚兒般無助地垂著,腳踝上潔白的棉帶仿若樸素而精緻的飾物。雖然眼睛上的布條已被摘去,不過因為手腳被“一”字形拉直固定著,所以塞西莉也只能稍稍地仰起頭,很艱難才可以看到床尾的艾琳娜。
“你……你要幹什麼呀?”雖然心裡已不再那麼驚懼,但聽完剛才艾琳娜那番令人毛骨悚然的話,僅僅十歲的塞西莉還是免不了有些害怕。
“別緊張,我說了只是一種教育而已~”當這句話剛飄進塞西莉的耳朵時,突然,一股輕柔的觸感冷不防從她光滑的腳板上拂起,而她腳丫上密佈的敏感的神經隨即把這化作一波突如其來的癢感,湧進她好不容易緩過來的腦海裡。這股癢並不十分強烈,但因為塞西莉完全沒有心理預備,所以她還是忍不住“咯咯~”地笑出聲來。
塞西莉本能地想把腳抽開,可無情的棉帶迅速瓦解了這一企圖,纖弱的小腳丫僅僅移了不足半寸就被緊緊拉住,並再也動不了半分。可幾根的手指緊跟而來,一片片稍鋒利的指甲絲毫未經允許就在這個女孩粉嫩的腳底上劃了起來,一陣陣直奔心尖的癢感接踵而來,無助的小腳丫在分毫
之地裡來回擺動掙扎,但那惱人的手指總是“貼膚而隨”,一次次地在這女孩嫩滑的腳掌上留下一道道彷如刻骨的劃痕,毫不憐香惜玉。
“嗯嗯……嗯咯咯……嗯嗯……”女孩在試著忍耐,雖然很難受,不過塞西莉知道這懲罰是自己應得的,她現在忍著不想笑出來,與其說是想抗拒,還不如說是因為她逐漸從心底裡接受這種懲罰了。
指尖上的撥弄仍在繼續著,艾琳娜有意控制好自己的力度和幅度。雖然嘴上說得硬,但內心善良的她也並不想讓這個女孩這麼痛苦,現在她的動作充其量只是輕微的撫摸,並不急於進入懲戒與教育的正題。
同樣白皙而纖細的手指在宛如白絨的腳板上游動著,仿若舞著輕盈飄逸的芭蕾,一個個細圓的指尖如森林中的小妖精般優美地迴旋著、滑躍著。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弧線,又恍若一幕幕古典舞劇。
只可惜床上的這個女孩早已無瑕欣賞,一波接一波無形的劇癢,如潮水般猛烈地衝擊著塞西莉那草草築起的防線,更何況她從一開始起就沒想過要有一絲的頑抗。伴隨著那悠揚的指舞一起一落,“嘻嘻……咯咯咯……嘻哈哈……”,敏感的女孩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嘻嘻嘻……好癢哈……哈哈……”兩隻白嫩的小腳丫調皮地扭動著,徒勞地希望躲避,而這雙腳丫的主人也難以顧及,塞西莉只有仰著頭才可以勉強看到一點在自己腳板上翩翩舞動的芭蕾舞劇,但時間一長她的脖子又累得很,她就不得不無可奈何地躺回去,任由自己的腳丫遭受著那不可預料的無情的肆虐。
正當一波波的癢感把塞西莉早已崩潰的防線衝擊得七零八落,女孩的每一個腦細胞都被劇癢所吞噬之時,突然,猶如時針的弦被撥停一般,那本如魔鬼般在腳底曼舞著的手指又一次停了下來,彷彿是為了讓這個可憐的女孩免於在癢的海洋裡喪失意識。
但艾琳娜的嘴角微微翹起,一副勝利者的笑容不經意地隱藏其間。剛才的撓癢只是她為了先擊碎這個女孩孱弱的防線,也為了“報復”一下被噴了一臉的水花,稍微帶有單純的懲罰性質。既然塞西莉的反抗能力已蕩然無存,艾琳娜就開始她正式的“教育環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