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她改造（一）
“聽好了，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美麗的醫師微微彎腰，靠近我的病榻，在很近的距離捉住我的視線。
“我在聽（盡力將目光從她的胸部移開）。”
“第一個選擇，接受矯正手術，成為一個正常人，迴歸日常生活，參與工作，像個普通人一樣為社會做出貢獻。”
“……矯正手術具體是？”
“我們會將你的肛*門改造成為陰*道，並植入子宮等——”
“如果我想要排便？”
“不用擔心，到時候會有根管子從這裡插進去，你只需——”
“對不起！請說說第二個選擇。”
“……別擔心，這是一項免費手術，我國最新實行的殘疾人保障法裡，公佈了在醫療條件和醫療技術允許的情況下市級以上的醫療單位有義務為殘疾人矯正身體上的缺陷，你能明白嗎，‘義務’，不收費。”
“我，我明白，謝謝你的好意。”不如說這樣的福利待遇讓我感動的要尿褲子了。
但是！
“請容我拒絕。”
“！”
“大夫，這不是錢的問題，我也說過好多次了，我能理解你們看待我的心情，我也希望你們理解理解我；我是說，嗯——像你們這樣的‘正常人’有你們自己‘正常’的世界，而類似我這種畸形的異常人，也有一個異常的世界。”
“你又要談那個叫做什麼什麼球的地方？”
“是地球，我的母星。”
“……母星。”她不置可否地眯起眼睛。
“對，母星，我出生的地方。那裡和你們的星球非常，非常，非常的像，以至於我最開始掉到這裡的時候完全沒有意識到我幹了次莫名其妙的行星旅行。”
她怔了怔，眨一眨眼，像是在問“像到什麼程度？”
“幾乎沒有差別，我的意思是，有吸不完空氣，有讓我感受不到一絲異樣的重力，有房子，有車，有路，路旁有樹，可能是梧桐或者什麼的，還有天，有地，有湖也有海，有國家，有科技，有人民，有領導者，有規則，有公平，也有不公平……呃，別這麼看我，我講的都是實話——總之，唯一不一樣的，就是這個性別。”我指了指自己的下體，她的視線順著我指的方向移到了那個部位，我不自然了起來。
像是為了甩掉她意味深長的注視，我加快語速說了下去。
“在我們那裡，那個叫做地球的地方，是有兩種人的，男人和女人，”我舉起左手和右手，“是兩種，兩種哦。有陰*莖的，和有陰*道的，這兩種器官是分開的，它們不會像你們這樣一起出現在同一個人的身體上——我絕對沒有嘲笑你的意思，不如說我知道你現在正在心底笑我。”
“不，我沒有笑你，你可以說下去。”
是的，她沒有笑我，她只是在同情我。
“比如說我，就是典型的男人。沒有（你那種看起來軟乎乎的）胸部，盆骨不寬，兩腿間有且僅有一根陰*莖。”儘管我發覺向她作出何種解釋都是徒勞，可我還是想做做最後的努力。
“然後你想說那類叫做nv人的物種恰好相反？和nan人是一個互補的關係？”
“你好明白！”
“好吧，讓我來總結一下這幾天來你的說辭。”
“請。”
“你來自一個叫做‘地’的星球，是個外星人。”
“唔，說是外星人有點——”但是無法反駁。
“你說著和我們一樣的語言，用著和我們一樣的文字，你口中那
顆母星的文明程度和我們有許多相似之處，而且你長著一張和我們構造相同的臉，然後你給我講你是外星人？”
“額，這是個……這真是個奇妙的巧合——”
“那麼我要提問了，”她歪了歪腦袋，波浪狀的捲髮傾了傾，“你是如何來到這裡的？”
“……我當時正在騎車，你知道騎車嗎？”
“開什麼玩笑，我當然知道！”
“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反正我就騎著車，然後——嗯——然後……”
“腳踏車？”
“對，腳踏車。”
“不是什麼飛船、UFO？”
“不是。”
“你是這個意思嗎？你從我們的天文學家從未觀測到的一顆叫做‘地’的星球騎著腳踏車出發然後一路踩到這裡？”
“這麼一說我可真是厲害啊。”
“不是感嘆的時候！你能配合一點嗎！看你也有30歲了，能別開這種逗小孩的玩笑嗎！”
“……我今年25。”
搞砸了。
徹底搞砸了。
已經放棄讓她相信我的事情了，想著不如就這麼聊聊天好了，我感到一陣慵懶的絕望。
“你剛才說你們世界裡的人分為兩種，嗯——我想想，記得是陰*莖人和陰*道人。”
“是男人和女人！你不要侮辱我們啊！你們的字典裡沒有這兩個字嗎！再說你是名女性吧，不能隨隨便便就把生殖器掛在嘴上的。”
“nv性？那是什麼？我是醫生，不是什麼nv性。”看來她是真的摸不著頭腦。
“這就是我們的分歧了，你們只有一種性別，而我們，有兩種。舉個例子，你們所有人都去一個廁所方便對嗎？”
“你們去兩個？”
“真聰明！”
“照你這麼設定，那豈不是誰是那個什麼nan人誰是nv人都一目瞭然？這不符合現實。”她居然說“設定”，“這樣的話，誰沒有陰*莖誰沒有陰*道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當然。”
“不科學，不會有人願意做這種外揚家醜的事情。”醫生搖搖頭，斷言到。
“所以說，請不要用你的眼睛來衡量我的世界，在我們的世界裡同時擁有兩種器官才是值得羞恥的事情。”
“……”她沉默了。
接著我聽見吸氣的聲音。
我坐在病床上，抬起頭，她靠了過來，坐下，一隻手輕輕地摟過我的肩膀。
那絕不是什麼曖昧的動作，像是安慰一個老朋友般，她在我身旁坐了下來，“我能理解你。”
“……”對此我表示懷疑。
“我知道你很痛苦，一直以來。”
說的好像我還在我媽肚子裡的時候就已經認識我一樣。
“先天性的身體缺陷讓你產生了自卑情緒，發現自己與周圍人不同的你開始幻想另一個世界，一個只有你自己才是正常的世界，為了彌補對於自己體內沒有陰*道這一事實的遺憾，你在腦內創造了一個叫做nv人的虛擬物種，並妄想通過交合與你本身達到互補的效果，以求一個完整的結果。”她摟著我的手用上了力，似乎想要堅定我的決心，“你看，就算是在妄想中，你依然渴求著陰*道。既然如此，為什麼不接受矯正手術讓自己迴歸正常呢？”
“你分析的真是太精妙了。”轉了一圈談話又回到了原點。
我有種要哭著罵出髒話的衝動。
為了排解不安我動了動胳膊，（故意）撞到了她的胸，她果然沒有絲毫反感的表現，摟著我的手反倒把我捆得更緊了。
想
想也是，如果世界上所有人都是同一性別且全部長著女性的胸部，那麼在我的世界裡被視為騷擾的襲胸行為根本算不上什麼。
“大夫。”
“嗯？決定手術了嗎？”
“最開始的時候不是談到我有兩個選擇麼？我想聽聽第二個。”
“第二個啊，第二個是說在患者具有實施手術的身體條件卻依舊拒絕手術的情況。”
“的情況？”
“本院將強制對其進行矯正。”
“……那你他媽的一開始就別讓我選啊！”
生活在地球上的諸君知道扶她嗎？
知道的當然不需要我來解釋，不過請允許我為不知道的同胞講講什麼是扶她。
用簡單通俗的話來說，就是——帶把的女孩子。
同時具有兩性的生殖器官，且功能完全。
這本來是個日本詞，全名諧音過來有點像中文的“扶她那裡”，於是便取了前兩個字代之。
知道日本吧。
就是那個建立在小島上的國家。
據說那島每年都會下沉那麼一點點，我猜是因為國民越來越重了。
不過那種事情怎樣都好。
還是回到我糟糕的現狀吧。
說是糟糕，有兩大原因。
一是我正被改造。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在那位波浪卷扶她醫生說出將對我執行強制矯正之後，我就莫名其妙渾身無力地癱了下來，不明白她是用了什麼手段，不過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在意細節。
二是被改造的我正處在清醒狀態。
這才是問題所在。
一般情況下所說的改造應該是被施以全身麻醉後，眼睛一閉，一睜，在主角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身體就被擅自裝上了別的東西。
而我的情況——動一動眼珠，能看到無影燈，戴著口罩在我周身忙碌的醫生，還有幾個負責遞送手術器具的護士。
當然，不論醫生還是護士，都是具有姣好胸型的扶她。
我之前應該說過了，這星球上的人形生物幾乎全是扶她。
幾乎全是。
能動的只有我的眼球和意識。
感覺不到疼痛，不如說什麼也感覺不到。
但我可以聽見——時不時從我身下傳來的，一些黏糊糊的聲音，咔嚓咔嚓剪斷什麼的聲音，咕嘟咕嘟無法言說的聲音，還有陣充滿節奏感的敲擊音讓我誤以為他們切開我的皮肉拿出我的骨頭玩起太鼓達人。
簡直糟透了。
你能想象嗎？朋友。
一群人圍著我拿著刀還有鉗子在我的身上劃裡劃外，而且，只是為了把我的肛門改造成為陰*道。
我甚至能夠想象他們一邊努力喊著“嘿喲嘿喲”的口號一邊把一個子宮順著我的直腸塞進去的場面。
真夠噁心的。
當然，他們到底是如何改造，是如何將一些女性器官融入男性的身體，是如何讓男人也能受孕，將會如何克服術後的排異反應……之類的問題，我是不知道的。
我也不太想知道。
直到一件更要命的事情發生。
幾乎都聚集在我下身附近的醫生中，有兩名開始往我的上身靠近，確切的說，是往我的胸部靠近。
我最擔心的狀況終究還是光臨了。
胸部改造。
努力張開嘴巴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我瞪著眼睛，用“把你碎死萬段！”的目光射中一左一右兩位醫生並在心裡罵出一千句髒話後。
終於憤憤地意識到弱小的我是無能為力的。
索性閉緊眼睛，讓意識往深處沉去。
可惜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要用睡眠來逃避是不可能的
，我只能儘量讓思緒飄遠一點，高一點，快一點，離開這間手術室、這所醫院、這個國家、這顆星球，回到我原本的家鄉——地球。
現在家裡應該亂套了吧。
算一算從我消失的那一刻起已有7天，儘管工作後我獨自入住離公司不遠的出租房，不過公司方面一定早已發現我無故缺勤的狀況。
那個愛操心的科長肯定給我打過好些電話，可惜我找不到自己的手機。
順帶一想，找不到人的公司方面自然會聯絡我的家人，那麼父母一定也發現我失蹤了。
說不定已經報警了。
更讓人憂心的是在來到這個異星球的7天間沒有任何跡象和手段表明我有重歸地球的可能。
不知道得在這裡待上多久。
該死！
媽媽一定睡不好覺了。
我都能預見她紅著眼睛坐在客廳的電話旁在可怕的寂靜中沉默抽泣的樣子。
老爸肩上的擔子就更重了。
不僅會擔心我的事情，還要抽出精力挺直腰板安慰承受能力相對較差的媽媽。
這下白頭髮估計又得多起來了。
結果整天以“老頭子”自嘲的他真的變成老頭子了。
該死！
這一點也不好笑。
我怎麼會遇上這種事情！
上天為什麼這樣對我！我又沒幹什麼應該遭報應的缺德事！
……
唔，這麼說我還真幹過那麼幾次……
想到這裡，我乾脆打斷思緒，睜開眼睛，努力將對家人的擔心拋出腦海。
毫無益處的擔心只會加重個人的負面情緒，失去正常的判斷力，有可能陷入連到手的機會都無法把握的窘境。
我的青梅竹馬曾經告訴過我——她說世上最不可取的情感就是無奈。
比起能夠通過叫喊發洩的疼痛，能夠通過哭泣緩解的悲傷，什麼也做不了任憑你如何哭喊結果依舊不會產生改變的“無奈”才是最最糟糕的東西。
“但你不可能控制自己的情緒，無奈說來就來。”
是的，就是有這種情況，她這麼說道，你急得腦袋都要冒火了，可你僅僅只是著急而已，想做點什麼卻完全派不上用場。
“真到了那種時候我該怎麼辦？”
“不怎麼辦，盡人事，聽天命，”她撅了撅嘴，皺了皺鼻子，左臉上那顆小小的痣也跟著動了動，“等著唄，時間一過，情緒就淡了。天大的事情，過個幾年，大概就只剩這麼點了。”她捏起拇指和食指。
“裝什麼逼，”我不齒道，“你現在能這麼大言不慚是因為你還沒碰到類似的狀況，等你真遇見了……”
“也會習慣的。”她不惱於我的挑釁，“不管是你還是我。”
這是發生在我們高中時代的一次對話。
當事人：我和我的青梅竹馬。
我們在步入大學前一直就讀於同一所學校。
說起青梅竹馬。
就是小時候兩人一起尿完尿，她把自己的擦乾淨然後用紙的另一邊幫我也擦一擦，的關係。
也是稍微懂事以後，雖然完全看不上對方卻在對方交上男（女）朋友的時候感到揪心，的關係。
當然更是在一個未知的星球接受扶她化改造的途中，猛然想起接著感到一絲慰籍和安心，的關係。
我試著想象了一下成為扶她的我出現在她的面前與胸部同樣傲人的她比拼巨乳的場景。
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總會習慣的。”我在心裡念給自己聽。
唸到第三次的時候——我斜過眼睛，剛好瞥見站在我右側的那名醫生正把一
個形狀奇特的小物件——我不好說那像什麼——在我的胸口來回比劃。
直到她捏著那玩意的手往下移至我視線所不及的死角。
片刻動作。
她抽出手來，那小物件已然不見。
天哪！她把那玩意植入我的胸口了！
壓住快要爆炸的意識和耳鳴，我扭過視線，卻偏偏看見另一側的醫生手裡拿著一模一樣的東西，正比照著剛才那位的動作想把手裡的玩意放進我的身體。
我靠我果然還是沒有信心去習慣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