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她改造(二)
等我的心情差不多平復下來,或者說麻木下來,已是術後的第二天。
我被安置在一間雙人病房等待康復。
我急於確認自己下體的變化,但厚厚的紗布以及對於疼痛的恐懼阻擋了我。
只知道,我那明明被植入過什麼的胸部,依舊是一馬平川,只要輕輕抬頭,視線便能跨過潔白的被單著陸在我的腳背上。
難道是我看錯了?實際上她們並沒有對我的胸部動過手腳?
像這樣天真僥倖的想法我可沒有。
“你醒啦?”聽見一個聲音,一股粘滯的綿軟感,像是還未進入變聲期的女童嗓音。
“我一直都醒著。”我保持躺下的姿勢扭過頭,看著向我搭話的對象,同一病房內另一病床上的病友,一個和我一樣穿著病號服蓋著白被單躺著的“女性”。
“喊你半天都沒反應,我還以為你睡著了呢。”她說著,側過臉對上我的視線,好些頭髮落在她的眼睛上,她的嘴努成俏皮的形狀吹了吹,總算完全露出了面部——是和稚嫩可人的聲音完全不搭調的成熟面孔。
“……我沒睡著。”只是由於接受改造手術導致驚嚇過度。
“很疼嗎?”
“嗯?”
“我看你很難受的樣子。”
“其實還好,雖說麻醉時間早就過了,我卻沒覺得有多痛。”真要說疼的話我的腦袋比較疼。
“那就好,”她的聲調沒來由地高興了起來,“你叫什麼?”像一個大姐姐般提問了。
“阿淺。”
“你姓阿?”
“不,我姓唐,周圍人都喊我阿淺。”
“……哦?”意外的是她疑惑了聲,嘴唇彎成一個圈,我眯起眼睛,看見她細細的唇紋。
“你呢?名字?”
“小玉。”
“你姓小?”
“不,周圍人都喊我小玉。”
“……”
“……”
“那你姓什麼?”
“我不想說。”惡作劇一樣的語氣。
“喂喂,這可不公平。”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其實我對她姓什麼壓根沒有興趣,不過我很感謝她主動搭話的好意,決定接上話頭說下去,“況且你的樣子可一點也不小玉。”
“那小玉該是什麼樣子?”
“嗯——小嘛,至少不是你這種身長一米八的感覺,說起來你有沒有一米八?”的確,她渾身上下都很難讓人產生與“小”有關的聯想。
我是說,儘管是以躺下的姿勢,但是她的身長,她的胸部,還有兩腿間頂起薄薄被單的那一處,都只能用huge來形容。
沒有什麼比一覺醒來和一個晨勃的熟女聊天更讓人愕然的事情了。
“你多大?”
“23釐米。”她順著我的視線答道。
“……抱歉(連忙移開視線),我問的是,年齡。”
“30。”她答得相當爽快,很明顯在這個星球上不存在“詢問女性年齡非常失禮”這一說法。
“不過,23釐米啊——都能媲美某些黑人了。”果然還是她之前的回答比較能夠吸引注意。
“黑人的還要大呢。”
“誒?”這個世界也有黑人嗎?我剛開始後悔自己的多嘴——“怎麼了?”
“沒…沒什麼,那是不是也有白人?就是那些身上長了很多毛,還自以為很屌的人種。”
“有啊,當然有啊,你在說什麼啊,這是常識吧。”
“那倒是,那倒是。對了,”趁此機會不妨多問幾句,“小玉你聽說過地球嗎?地,球。”
“是一種新興的球類運動?”
“……差不多吧。”不
出所料她給出讓我哭笑不得的回答。
“玩法呢?用踢的還是打的?”
“都可以,因為那球質量好得不得了,隨便大家怎麼對待,都不會壞。”
“哪有不會玩壞的球,只是你沒注意到而已。”她用煞有介事的童音說道。
“有道理。”我點點頭,贊同隔壁床上那位除了嗓音之外哪裡都無法與“小”扯上關係的“女性”。
“小玉是做什麼的?”我是說,工作。
“老師,我在市內的高中當老師。”
“你一定很受學生歡迎。”要是我的高中時代能有個長著小玉臉蛋的任教老師我大概就不會逃那麼多課了,“你是教什麼的?”
“數學。”
“好吧,收回前言,學生一定不待見你。”
“你可真明白。”她捂著嘴笑了起來,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樣子。
我想我喜歡上了她的坦率。
……
“阿淺。”
“嗯?”感覺已經很久沒有人用這個熟悉的稱呼來稱呼我了。
“輪到你了。”她側過身子,將一邊的手臂枕在頭下。
“輪到我什麼?”
“說說你自己啊,你多少歲啦?”
“25了。”
“工作呢?”
一個小職員而已,做做報表,寫寫材料,殺殺時間混混點。
我本該將我在地球的情況以實相告。
但為了避免像是“哪所公司?地址在哪?”這類追問的麻煩,我選擇撒一個不怎麼靠譜的謊。
“我沒有工作,也不住在家裡,是個流浪漢。”
“哦——那你為什麼住院呢?難道是想讓自己的胸部變大一點好吸引路人目光?”小玉玩笑般的眼神在我周身遊走。
“完全不是啦,我……”真要說出我的情況她是一定不信的,乾脆——“我沒陰*道,所以來裝一個。”
“!”
空氣在這個瞬間凝固,我能聽出小玉屏住了呼吸,一雙妙目睜得大大的。
窗外細微的蟲鳴在我未能察覺的時候擠過窗口的縫隙,侵入室內。
她像是確認我所言真偽一般盯著我的臉看了片刻,隨即侷促地移開視線。
“對不起,我不知道……我原以為你只是……”她原本就顯稚嫩的聲音更加幼齒了。
“沒關係,我不介意。”至少我再一次認識到在這邊的世界“不同時具備兩種性*器的身體”是一件極其忌諱和值得同情(歧視)的事情。
“……我不瞭解你以前過著怎樣的生活,不過以後可千萬不要把這種事情隨便說出口了,知道嗎?”大姐姐似的告誡。
“我知道了,會記住的。”
“還有,別擔心,我會為你保密的。”
“謝謝。”縱然對話中出現了諸多誤解,但我的確感謝於她的善意,“你可真是個不錯的傢伙。”
她眨了眨眼睛。
“我的學生要是也能這麼想就好了。”說罷她又笑了,苦苦的。
我躺正,望著天花板,緩緩的吐了一口氣,想了想自己的老師,小學的,初中的,高中的,以及大學的。
“會好起來的。”小玉的聲音輕輕地飄了過來。
我猜她看出我在為身體的事情煩惱。
“會好起來的。”她又說了一次。
我想再對她說聲謝謝,但又覺得短時間內連說兩次“謝謝”有些做作。
於是便向著她揚揚嘴角,笑了笑,點點頭。
雙人病房裡瀰漫開一片令人舒心的沉默。
不知不覺,我的眼裡流出水來。
我在扶她星的羞恥生活-四、播種-我在扶她星的羞恥生活小說|我在扶她星的
羞恥生活小說下載|SF輕小說手機版“你他媽還敢來見我!”
這個混蛋波浪卷扶她醫生!
這個不徵求我同意就麻醉我把我推進手術室接受改造的惡魔!
居然在手術結束後的第二天就帶著一副“還好麼,我來看你了”的表情出現在我的病房!
“還好麼,我來看你了。”而且還真的這麼說道。
“……我很好。”就是想把你扔進絞肉機裡轉個幾圈。
“恭喜,手術非常順利,”她走進來,“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畢竟帕露露療法的手術成功率高達百分之百。”
“少廢話,你們對我做了什麼?”
“當然是治療你咯,你怎麼回事?態度這麼糟?”
“別打岔,昨天的手術,你們到底做了什麼?”
“不是說過了麼,帕露露療法,莫非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她走到我與小玉兩張床位的中央,抖一抖身上的白大褂,和小玉笑著打了招呼。
“帕露露,那是什麼?”聽起來像個蠢爆的魔法少女。
“是發明這種療法的人呀。”小玉替醫生作出了回答。
“那麼這個療法具體是怎麼做的?”
“聽好了,帕露露療法和幾年前那種不穩定的移植療法可是完全不同的。”醫生不知為何一下子來了興致,語調也高揚了起來,“所謂帕露露療法,可不是將成熟且功能完全的器官塞進你的身體,那種做法不僅造價昂貴而且極其危險……”
“說重點。”
“……近幾年來興起的這種療法,是將器官的原始形態植入你的身體,讓它們植根在你的身體裡隨著主體的發育成長直至成熟,該療法的好處在於幾乎能夠去除所有的排異反應。”
“……”
“無法理解嗎?你真該多讀點書。”
“就是說你們把那些什麼陰*道,乳房還有子宮的胚胎像播種一樣埋進我體內了?”
“對。”
“所以我現在暫時還看不出身體上的變化?”
“對。”
“但是隨著時間,這些東西會他媽的發育成長?”
“對。還有,請別說髒話。”
“我會像一個女孩一樣經歷第二性徵的發育?”
“這個世界上沒有你說的nv孩,為你自己好,停止你的妄想吧。”
“唔,我是說,我的胸部會慢慢變大,盆骨也會越來越寬,月經什麼的也會漸漸來找我麻煩,我的肛*門會長成陰*道……”
“你的肛*門已經被我們改成陰*道了,畢竟第二性徵的發育可以由時間決定,第一性徵的改變則必須依靠臨床手術。”
“……我還有多久?”
“什麼多久?”
“我問,距離我體內的那套女性器官開始發育,我還能做多久的男人?”
“這個……因人而異吧,如果你很急的話我們可以使用催化激素。”
“不用!完全不用,我不急,我他媽一點也不急。”
“再聲明一次,請不要講髒話。”
“好吧。”
當務之急,還有另一個困擾我的問題。
我唯一的肛*門被改造後——“大夫,這根管子,是不是……”
“是。”完全明白我所想的扶她醫生沒等我說完就點了點頭,“它連接了你的腸道,將作為你的排便通道。”
“管子出口的這個袋子呢?”
“出來的東西總得有袋子接著吧,安心吧,這是無味袋,內容物的味道絕不會散發出來,不過你每天都要對它進行清理,再者,別忘了每月月初回到這裡接受檢查和更換。”
“
那我以後都要插著這根管子、拿著這個糞袋生活嗎?”
“不用拿著,你可以把它掛在腰間,像這樣。”
“你的意思是,我以後每天都會過著腰上掛著屎的生活?”
“別總往壞處想。”她毫不嫌棄地拿起我的管子,扒開管上自帶的掛扣,扣上我的褲腰,“每個人的腸子裡或多或少都掛著些屎,只是他們的掛在肚子裡,你的呢,掛在肚子外,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過度的震驚和絕望下我甚至感覺不到難過和痛苦。
轉頭去看小玉的反應——也是一張“別介意,僅此而已啦”的安慰臉。
我忽然就想笑了。
就是這一刻,我有點——覺得回不去也沒有關係。
不如說,變成這種樣子,我哪還有顏面回去。
與其回去成為遭眾人恥笑、媒體報道的異類,留在這裡做個“正常人”說不定會更好。
類似的想法開始一點點萌芽了。
但那僅僅也只是萌芽而已。
我仍舊沒有打算放棄回到地球的希望。
我想,對父母來說,無論孩子以多麼不堪的樣子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也總比再也無法相見的好。
所以——“大夫,我想請問一下,”躺在病床上挪了挪身子,我說道,“接下來我該怎麼辦?”
“接下來?”
“是的。首先,對於你們在我身上所做的,這些完美的義務矯正,我真(他媽)的很感謝,”幾乎是咬著牙齒在說話,“但是,你也知道,我是個流浪的……孤兒,當然沒有這邊的戶口,身份證什麼的也和我的手機、錢包一起消失了,我既沒有身份,也沒有錢,而且無家可歸。我想知道的是——有適合這種人的工作嗎?”
“工作?你在說什麼?你不能參加工作,”波浪卷醫生連連搖頭,看起來像是有瀑布從她頭頂傾瀉而下,“你是名殘疾人,精神狀況一直不穩定,且極度缺乏常識,在為你辦理出院手續後我們會將你移交市內的康復院,康復院裡的有關人員需要對你進行嚴格的適應力檢測來判斷你是否有能力迴歸社會;同時他們還將確認你的知識水平,為你安排符合你自身條件的教育。”
“聽起來是很棒很專業啦……”我猶豫地頓了頓,“可剛才也說過了,我付不起錢,如果需要靠打工來償還的話……”
“……?幫助你們這樣的人落戶社會是我們的義務。義,務。”
“我當然知道義務,我沒談這個。我說的是,我沒有錢……”
“你怎麼滿口錢錢錢的呢?義務這個詞你能理解嗎?就是免費的意思!到底是多缺乏常識啊。”
“哈?”這還真是第一次聽說,“你說義務等於免費?”
“不然你認為呢?”
“……至少在我的世界裡,義務是義務,免費是免費,這兩位連手都沒牽過。”
“好了好了,快停止你的妄想,這裡才是你的世界,”醫生指了指窗外,“看看現實,別老在妄想裡逃避,你已經不是以前的你了。高興點!你和正常人一樣啦,挺起胸膛。”
“是的阿淺,你和我們是一樣的,別總想以前的事情,多考慮考慮未來吧。”小玉也插進一句話來。
“……我知道了。”
只能點頭稱是。
沒有比這更微妙的心情了。
我完全能夠明白他們對我的所作所為並不是出於惡意,可那卻使我的未來遭到毀滅性的打擊。
這夾生的狀況,害我連復仇的興致都提不
起來。
如醫生所說,傷愈出院後我被送入市內的康復院。
此刻的我剛經歷了為期兩天的適應性檢測,坐在一條掉了漆的長凳上,等待結果。
身體沒有任何的不適,除了腰間的管子外。
這段時間我幾乎養成了摸胸的習慣,我是說,摸自己的胸。
大概每隔幾分鐘就要摸一下,確認確認是不是還沒有變大。
在我體內等待發育的那套女性器官就像一顆定時炸彈,攪得我心神不安。
更令人沮喪的是,我偶爾會在睡前碰碰自己的陰*道,那原本應該是肛*門的地方,如今正長著一個軟乎乎的玩意,手指挨上去也沒有任何的違和感,好像它一開始就在那裡一樣。
“唐淺?”
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從迷茫和難過中抬起頭來。
你的檢查結果出來了,對方這麼說道。
我揉揉眼睛,跟著這名康復院的工作人員走進走廊盡頭的小房間。
“嗯,請坐。這次經過我們多方面的核查,以及專家組的討論所整理出的意見,並綜合了……”
讓我落座後她說了很多諸如上述般看似有理有據的開場白。
可我只想聽結果——“……我們認定你的社會適應能力和知識掌握水平,等同於一名初中三年級的學生。故,將對你實施高中教育,請做好……”
“等下等下,不好意思,你說的初中三年級是那個初中三年級嗎?”
“?”
“那個‘小學六年初中三年’的初三?”
“是這樣沒錯,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你們這個社會適應力的檢測系統一定有毛病!我可是個公務員啊。”
“公務員?”
“對啊,名正言順的公務員。你是想說一個公務員的水平只等同於一個初三的學生?雖然大部分公務員甚至都不如初三的學生不過我……”
“你之前不是說自己是名流浪漢嗎?”
“誒!”直擊要害的一刀。
“統計局裡壓根就沒有你的檔案,你身無分文,舉止怪異……”
“好的好的,對不起,我知道了,我服從組織安排。”這種時候只能閉嘴接受了。
“很好,我們會將你編入市內的全日制寄宿高中進行教育,你不僅要學習知識,同時也要學會融入集體,培養合作意識——”
“可我25歲了。”你是說,讓這樣的我,去讀高中一年級的課程?身邊全是小我9、10歲的同學?
“那是你自己的問題,只能依靠你自己克服。”
“……說得也是。”
“知道就好,你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動身。”
“嗯。”
“最後切記,”她也站了起來,嚴肅的表情有增無減,“好好學習,提高自己,不要忘記國家對你的恩情,儘早適應,努力成為對社會有用的人。”
“明白了。”
我隨她離開房間,走過長長的走廊,下了樓,在熙來熙往的大廳中穿行,出了康復院的自動門,又在一條舒適的林蔭道上並了段肩,最後到達了停車場。
她拿出鑰匙,按了一下。
毫不費力就從密密麻麻的車陣中尋到自己的那輛。
“你的行李?”她習慣性地拉開轎車的後備廂,隨即又關上,“抱歉,我忘了你什麼也沒有。”
“沒關係啦,你願意用車送我我就很高興了。”雖然有感於對方話中的嘲諷之意,不過她倒是沒有說錯什麼——我的確什麼也沒有。
我只有我自己。
不過,“我只有我自己。”
這樣中二的
話我可說不出口。
我在扶她星的羞恥生活-六、入學-我在扶她星的羞恥生活小說|我在扶她星的羞恥生活小說下載|SF輕小說手機版辦完一系列複雜的手續,站在我未來三年將要居住的宿舍樓下,已是下午。
據說我被編入高一B班。
也就是一個一年後會被稱為2B班的地方。
算算日期,剛入10月,氣溫持續轉涼,開學已有三十餘天。
我將以一個插班生的身份出現在那些同學的面前。
別誤會,我沒有抱怨的意思。
對於這所免費向學生提供食宿的學校,身處異星的我只有感激之情。
唯有生存問題得到解決,才有時間和條件思考回到地球的方法。
才可以從長計議。
雖然我的身體狀況完全不適用於“從長計議”這類慢悠悠的閒趣懶散,我想就算我不說你也一定明白——我體內那套不知什麼時候會迎來發育的女性器官,不允許我帶著僥倖停下腳步。
走進外觀雅緻的宿舍樓。
向宿管做了簡單的介紹後她很快便熱情了起來。
“啊,是你啊。是的,你的事情我聽說了,跟我來吧。”宿管是位年輕“姐姐”,看著不到30,沒有上妝,麻花辮,樸素,鼻上架一副有些掉色的棕框眼鏡,胸前系黃色圍裙,兩手的前臂還戴了防塵袖套。
是個生活感很強的人。
所謂生活感很強,就是“比起花前月下更適合柴米油鹽”這類人的通稱。
總之,是適合安安靜靜過日子的人。
光是看到她的樣貌打扮,我就對這位領著我前往寢室的宿管產生了不小好感。
總之呢,想要加深瞭解得從姓名開始,我可不想一直喊她作“宿管老師”。
“我姓車。”
“車老師。”
“嗯?”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哦,我叫釐子,車釐子。”與小玉不同,她很爽快地說出了自己的全名。
“車釐子老師啊……”
“很奇怪的名字嗎?”聽起來好像很在意的樣子,可看起來,她卻是一副不以為然的輕鬆表情。
“是有點怪啦。”我猜她大概早就習慣他人對於她姓名的吐槽了。
“對吧。”車釐子老師笑了起來。
“聽起來像種水果。”
“櫻桃。”
“啊,是了,櫻桃!”順便瞥了瞥她小巧的唇,“挺誘人的。”
我是說,櫻桃。
“是……唐淺吧?”察覺到我視線的她抿了抿嘴,但沒能抿住素樸外表下那兩瓣溼潤的紅。
“是的,怎麼啦?”
“你給我的印象和我聽到的報告出入好大。”
“報告裡怎麼說我?”不由得好奇了起來。
“說你有嚴重的自卑情緒,是個妄想症,還有交流障礙和……崇拜。”
“和?”
“和陰*莖崇拜。”聲音越來越小,我斜眼去看和我並肩的車釐子老師,她低著頭,有些為難的樣子。
“到底是什麼崇拜,我沒聽清?”
“你明明聽清了!真討厭。”她鼓起臉扭過頭,擅自結束了話題,“我們到了。”
“這裡?”我隨她停下腳步,看了看眼前,是位於三樓盡頭一扇不起眼的房門,309號。
“這就是你的寢室了,四人間,但目前只有一人入住。”
“也就是說算上我也只有兩個人?”
“是的。”
“超棒!”學生時代不論是高中還是大學都躋身於六人間的我感到由衷的喜悅。
“抱歉……你先別激動。”車釐子老師有些猶豫地擺了擺手。
我知道這種情況通常發生在“事情沒我想的那麼好”的時候。
這次也不例外。
“這間寢室只有一個人住是有原因的。”她開始娓娓道來。
“那人長得太醜?”
“不是。”
“那人有腳氣?”
“沒有。”
“這寢室以前死過人?”
“沒有。”
“被校長包養的學生住在裡面?”
“不是啦,你聽我說呀!”她終於抱怨了出來。
好吧,既然我的推測都被否定,那我也差不多得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我是說,如果一個人長得不醜,腳也不臭,沒有住在鬼房,也沒有摻和一些複雜的包養關係,但是卻找不到願意與他同住的人,那麼就只有兩種可能性。
一:他有性病。
二:他是個賤逼。
“住在309室的這名學生,具體來講,她的性格存在一些問題,所以才沒有人願意和她住在一起。”
看樣子是第二種可能性了。
我鬆了口氣,畢竟和一個賤逼同房總比和一個疾病傳染源待一塊兒來得輕鬆。
“對了,車釐子老師,我還有個疑問。”
“什麼?”
“既然沒有人願意和這名問題學生同住,那為什麼我要……”
“因為你也是個問題學生。”意外直爽坦白的回答。
好的和好的放在一起,壞的和壞的扔在一塊,的確是能夠理解的做法。
“可你看,我其實沒有什麼問題。”我在她面前攤開手,作無辜狀,“我很正常。”
“……他們說你有問題,你就有問題。”車釐子老師搖搖頭,有些沮喪的樣子,“有點自知之明吧。”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沒有為難她的打算,我結束了自己毫無意義的辯解。
“好了,這是309的鑰匙。”遞給我鑰匙後她又對一些注意事項做了簡短的說明,最後拉開防塵袖套看了看手錶,“下午的自習快要開始了,現在抓緊時間,去一年級B班報道,你的班主任正等著把你介紹給你的同學們呢,知道教學樓怎麼走嗎?”
“嗯。”我向她道別,轉身離開。
“還有,你的生活用品我會幫你領好,回宿舍的時候記得來我房間拿!”身後的她加大音量叮囑道。
“知道啦!謝謝老師!”我也大聲向她說道——明明兩人間的距離沒有遠到需要用喊。
我腳步不停,向前走著。
走廊的窗口透進午後的光,幾塊地板被我吱吱踩響,我彷彿看到自己孩童時的模樣——揹著雙肩包,精力充沛地向老師問好,放學後和玩伴字正腔圓地喊出“老師再見”後,在被禁止奔跑的走廊上奔跑。
不管怎樣。
唐淺,25歲,來自地球。
今天開始,就要在扶她星體驗第二次的高中時光了!
……
別看著我。
我可不會說什麼“請多多指教!”。
來談談我就讀的這所高中吧。
雖然很想這麼說,不過其實我今天才入學,除了名字外什麼也抖不出來。
那就從名字開始好了。
市立子水高等中學。
一所全日制寄宿高中。
從包括我將要居住的B號宿舍樓在內的宿舍樓群中穿行而出後,是巨大且功能繁多的運動場以及呈“凹”字咬住運動場一側的教學大樓。
路過操場時我放慢速度好好欣賞了一會正在上體育課的同學們那曼妙的身姿,才戀戀不捨一步三回頭地跨進了教學樓。
上樓的過程中我一直在想——其實滿是扶她的世界意外的帶感不是麼?
我被編
入的高一B班位於教學樓的4層,從右側的樓梯口出來依次數過高中一年級的F、E、D、C班後,便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
班主任模樣的“女性”早在教室外站定,可能是在等我,看到我的時候她鬆開撐著欄杆的手,對著我揚了揚下巴,我怔了怔。
現在是下午的自習時間,我透過走廊上的玻璃窗望了望教室裡的情形。
大家都埋著頭,一副認真作業的樣子。
“呀,又見面了。”
“沒想到會這麼快。”高大的“女性”操著稚嫩的嗓音,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出院的第二天我也出院復職了。”
“這麼說來,你是我的班主任?”我確認道。
“是的。”她叉起腰,像是為了配合“班主任”三字。
“唔哇,靠近了一看,你可真高啊,有一米八五了吧?小玉……老師。”
沒錯。
我的班主任,便是那位幾天前與我共處一室的小玉老師——姓氏不詳,年齡30,下體長度23釐米(自述)。
我揚起臉打量她。
她盤著發,穿著長袖襯衫和套裙,顯出一副與病房中相見時不一樣的成熟氣息。
唯有那兩瓣在陽光下迎著光的唇——給我一股頂著種種風險一口氣吻上去的衝動。
可是呢,我大概得踮著腳才能捱到她的嘴。
我是說,她真的很高。
想到這裡,不禁有些難過了起來。
“阿淺,我們先講好,既然你成了我的學生……”
“我知道的,師生關係不會像朋友那樣,我能明白,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謝謝。”她有些抱歉的樣子低下頭,又看了看教室的前門,“準備好自我介紹了嗎?”
“好了。”我正了正自己的衣領。
“那我就領你進去了。”
“啊!在這之前……”
“還有什麼問題嗎?”
“貴校對於頭髮方面的要求是不是太過寬鬆?”
“頭髮?”
“是的,”從宿舍樓一路走來的我已經見到太多,終於忍不住發問了,“小玉老師,就拿你們班來說,你看,這個班上有黃頭髮的,藍頭髮的,還有紫頭髮和灰頭髮,後面還有個粉紅色的捲髮……”
你得知道,粉粉的髮色放進畫裡也許很可愛,但是出現在現實中就令人有些吃不消了。
“是說頭髮的顏色嗎?”
“是的。”
“顏色怎麼了?”
“你居然還問‘怎麼了’,難道你們不管學生染髮的嗎?”
“染髮?不不,這是他們本來的髮色。”
“誒——!那,那,那邊那個彩虹頭的殺馬特,也是天生的髮色?”
“……你在說什麼呀,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好了好了,別在窗外指指點點了,多沒禮貌,進來吧進來吧。”
“大家注意!”踏上講臺的小玉老師拍了幾次手,埋在單人書桌上的同學們紛紛抬起頭來,他們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我這個陌生人的身上。
我環顧教室,從左至右,由前到後,途中和幾雙好奇的視線對上。
最大感想是:一個(看起來)全是女孩子的班級。
而且好些女孩都似漫畫角色般塗著誇張的髮色。
“她就是我今早對大家提過的轉校生,來,介紹一下自己。”
小玉老師遞來一根粉筆。
我接過,在黑板上寫下“唐淺”二字後回過身,再次面向同學們。
“大家好,我叫唐淺,因為父母調換工作的原因轉入這裡,接下來的三年將與大家共同學習,希望能好好相處
。”
說完上述早已定好的謊言後我鞠了躬。
“大家歡迎。”小玉老師帶頭鼓起掌。
一兩秒的延遲後,臺下也響起了掌聲。
稀稀落落的歡迎掌聲中,有來自同學們的小聲議論。
“他是個貧乳耶!”
“嗚哇,他的聲音好低!”
“頭髮好短!”
“傻逼。”
“總覺得他眼神有點兇惡?”
“他多少歲啦?看起來好老。”
……
諸多言論與感想中,有一句令我右側的眼皮跳了跳。
“剛才,誰說我傻逼?自己站起來!”幾乎是第一時間,我大起聲音問了句。
初來乍到就被小瞧還不予以還擊的話,等待我的將會是一個“軟弱”的評價和變本加厲的惡劣對待。
嘈雜的教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有低頭看課桌的,有抬頭看我的,也有和其他同學面面相覷的。
一時難以定位那處不懷好意的聲源。
直到我的視線繞過左側和前排,看到她為止。
她坐在教室靠窗那一列的倒數第二排——傳統的主角專座上。
只有她的課桌上沒有書,也只有她沒著制服,穿了套有些鬆垮的運動套裝——此刻正翹起一條腿,嘴裡的口香糖被刻意嚼出喳喳的聲音。
她歪著腦袋,靠在椅背上,吊起眼角,挑釁地看著我,一隻手的拇指捏得關節咔咔作響。
擺出一席“我喊你傻逼你又能拿我怎麼樣?”的無賴氣場。
“是你說的嗎?那個雞毛撣子頭。”我伸手指向她。
在這裡不得不提一下,她的髮色——我的意思是,你知道的,班上總有幾個這種人,沒有本事也不好好學習、在學校找不到成就感就只好依靠莫名其妙的違規和找茬來填補自己自尊的空虛,裝出一副混混模樣的自卑者們。
但是,就算是這些人,這些過早打耳洞弄唇釘的白痴們,也不會蠢到把自己的頭髮弄成赤橙黃綠青藍紫的彩虹色。
儘管小玉老師剛才說過這個彩虹頭的髮色是天生的,我還是感到難以置信。
“你他媽說誰是雞毛撣子!”她放下翹著的腿,用像是要撞到天花板的氣勢頂著一頭雞毛撣子似的頭髮惡狠狠地站了起來。
“嘴巴乾淨點!雲寶!”小玉老師出聲了,嚴厲地。
可惜並不奏效。
被喊作“雲寶”的流氓找茬彩虹殺馬特扶她少女怒氣衝衝地盯著我,用斬艦刀一樣的目光。
“當然是說你啊,雞、毛、撣、子。”我發現這四個字似乎相當助長她的怒火值。
“阿淺,你也少說幾句,拜託。”小玉老師在我身後無奈地低語。
我只好點頭表示配合。
等再把視線轉向雲寶那一側時——她已近在眼前?
原本站在教室倒數第二排的她,在我與小玉老師交流的短短一瞬間(可能連0.2秒都不到),甚至沒有讓我聽見任何的腳步聲,就衝到了講臺上的我的面前!
這速度絕非一個單純的“快”字能形容。
連感嘆的時間都沒有,我的左臉就結結實實地中了一拳。
朝一邊倒下時,我眼角的餘光裡映出她衝刺線路上一抹彩虹拉長般的餘韻來。
我沒覺得疼。
也沒去思考眼前的情形科學還是不科學。
心裡就想著一件事情——操,這傢伙有點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