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騎士

白騎士

第一章白騎士與馴龍人(上)

“接下來就是今晚的壓軸好戲!女士們先生們,有請我們的傳奇決鬥者——馴龍人,卡米爾!”

“吼啊——卡米爾!馴龍人!卡米爾!馴龍人!”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掩蓋了這座虛擬世界的地下決鬥場。

各式各樣的AVATAR,身上閃爍著色彩狂亂不定的光,座無虛席地將這方環形天地團團包圍。

決鬥場上的半空中最顯眼高臺上,主持人那全身金光閃閃的AVATAR不遺餘力地嘶吼著。

“而我們的挑戰者則是,創造了短短兩星期就從地下排名5000開外,躍升至第31名的神話的天才決鬥新人,白!騎!士!小姐——”

“吼啊——白騎士——白騎士——”

——觀眾的歡呼聲似乎比先前還要高。

“哼,不過是個女孩子罷了,鬼知道是用什麼作弊的手段爬上來的呢……”角鬥場的一邊,孤零零站在那兒、身披斗篷的男子形態AVATAR陰狠狠地自言自語,“白騎士?哼,觀眾似乎都很看好你啊,期望待會兒你不會被我的‘龍血爆發’卡組打得哭著跪地求饒才好……哦?已經來了嘛。哼哼。”

令全場觀眾雀躍不已、主持人讚不絕口的“白騎士小姐”——斗篷男子卡米爾已經盯住了她——的確是個讓人非得眼前一亮不可的AVATAR,只屬於妙齡少女的那種纖細身段,貴族氣息的純白裙裝外面包裹著華麗而緊緻的裝飾性銀甲,一襲驚豔的及膝金髮如同騎士的斗篷般披在她身後,雖然被金色的舞會面具遮掩了她的面容,但這樣AVATAR的使用者想必也是個獨樹一幟的大美人了——況且她卡牌也玩得很好。

卡米爾卻沒有絲毫欣賞眼前佳人的興致,他敏銳覺察到對方自舞會面具後,向著自己投射而來的目光,帶一點淡淡的審視意味,似乎還透著點年輕女孩特有的挑釁慾望。

“哼,不自量力……”卡米爾刻薄地抿了抿嘴唇,爾後很乾脆地將他罩住頭的兜帽甩脫下來,露出一個光頭,還有一張稜角分明的冷峻臉龐。

“馴龍人!馴龍人!”觀眾們不遺餘力地發洩著他們的滿腔激情,作為霸佔排名第十已久的傳說決鬥者,卡米爾積累的威望遠非新秀白騎士可比。

白騎士淡粉色的櫻唇微翹了翹,她僅僅是好整以暇地調試著左手腕上純白色的手鐲形決鬥儀,似乎根本沒有把這位自己有史以來最強勁對手放在眼中。

一切賽前準備就緒,裁判的聲音猛地提高數十分貝——“好戲即將開場!女士們先生們,接下來有請兩位決鬥者——卡米爾與白騎士,為大家帶來最震撼人心的對決!”

“吼啊————”

在滿場經久不息的狂呼聲中,骰子系統已隨機系統決定由卡米爾進行先手攻擊。

裁判:“馴龍人卡米爾先攻。這次卡米爾依舊使用他的主打卡組‘龍血爆發’,白騎士使用的也是她的王牌卡組‘純白棋兵’!這場爭鋒相對的戰鬥中,究竟誰才能笑到最後?”

“睜大你的眼睛給我看好了,小姑娘——”

在觀眾們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卡米爾緩緩抬起了左手腕上,代表著傳奇決鬥者的金色決鬥器:“好好地看清楚,你與傳奇決鬥者之間那道不可逾越的鴻溝吧!”

白騎士:“……”

“馴龍人的回合,抽牌!”

金色決鬥器光芒一

閃,卡米爾右手閃電般地將一張牌從卡組抽出、加入原本的四張手牌中。下一秒魔法卡發動——卡米爾已經開始了他的表演,根本不需要過多的思考,要的只是碾壓性的勝利,只因為他是傳奇決鬥者!

“發動場地魔法卡,【龍的狩獵場】!”

【龍的狩獵場 - 場地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發動後,雙方的戰場變更為龍的狩獵場,所有龍族怪獸的攻擊力上升200點。所有非龍族怪獸的攻擊力下降200點。

隨著場地魔法的發動,整個虛擬角鬥場中都是一陣塵土飛揚。很快地,完全由虛擬投影而成的一座座高山峻嶺拔地而起,將白騎士與卡米爾圍在其中。

白騎士小姐微微頷首,環視著四周充滿厚重壓迫感的高聳山壁。

“嘿嘿,很吃驚嗎?好戲才剛剛開始呢!”卡米爾再次祭出一張手牌,金色光芒自卡牌中迸發而出、很快在他身前的空地上凝聚成一隻頭生獨角的金色幼龍——【雷幼龍 - 星級3】

龍族-效果:這張卡被送去墓地的時候,可以從牌組裡召喚一隻【火幼龍】到戰場上。

攻擊力:800 守備力:0在場地魔法龍的狩獵場的影響下,雷幼龍如同吃了春藥一般怒吼著,它的攻擊力已經變成1000!

而召喚出如此強力(?)的怪獸還不算完。按照決鬥的規則,先手者在決鬥開始的第一回合是無法操縱怪獸攻擊的,但這個規則對卡米爾來說並不適用——“從手牌發動魔法卡,【戰場狂怒】!”

【戰場狂怒 - 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只能在決鬥的第一回合發動,選擇我方戰場上的一隻不高於星級4的怪獸,使其攻擊力翻倍並可以發動攻擊。攻擊成功時該怪獸被送去墓地。

卡米爾狂笑著,似乎迫不及待地要欣賞到對手驚慌失措的樣子:“哈哈哈白騎士,如何啊?讓馴龍人用狂猛的力道擊破你那不堪一擊的神話吧!雷幼龍,閃雷衝撞!”

“嘎!”

雷幼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龍吼,只見它的身體從先前的小貓那般大、一下子膨脹成了彩虹小馬那般大!與此同時它的攻擊力也暴增一倍、變為2000點!不過一眨眼的時間,雷幼龍的整個身體如同一道金黃色閃電,向著完全無法抵禦的白騎士疾馳而去!

轟!

一聲巨響,白騎士所站的地方已經被一片充斥著金黃色電光的煙塵所籠罩。在觀眾們的一片譁然中,煙塵逐漸散去,達成使命的雷幼龍飛去了卡米爾決鬥儀裡的卡片墓地;白騎士纖細的身影依舊無言且堅定地站在那兒,但她原本潔白無瑕的輕甲已經蒙上一層灰塵,顯然剛才那一下並不好受。

“不愧是傳奇決鬥者卡米爾的爆發式進攻,”主持人的解說姍姍來遲,“在一般人眼裡十分安全的第一回合,發動如此迅猛的死亡式襲擊,這一招實在是非常漂亮,白騎士小姐的生命值轉眼就被扣去2000點,只有6000點了!”

“嘿嘿,還沒完呢,我說過了,好戲才剛剛開始!”卡米爾不耐煩地朝主持人揮了揮手,“發動墓地裡雷幼龍的效果,從我的牌組把一隻【火幼龍】召喚到戰場上!”

數道火紅色光芒自卡米爾的決鬥儀中迸濺而出,在戰場上交匯而成一頭渾身纏繞著烈焰的紅色小龍!

【火幼龍 - 星級4】

龍族-效

果:這張卡從牌組被召喚到戰場上時,給予對方此卡攻擊力的傷害。

攻擊力:1400 守備力:500“糟糕了,馴龍人卡米爾從牌組裡召喚的火幼龍,具有著一出場就給予對方傷害的可怕能力!”主持人驚呼著,“白騎士小姐的生命值又要受到1400點、不對、要受到1600點的傷害了!”

卡米爾冷笑:“一點不錯,所以再來一次吧!火幼龍,焰火爆彈!”

“呱!”

火幼龍發出一聲同樣石破天驚的龍吼,伴隨著三道火球從它的嘴中噴湧而出、如炮彈般接連襲向白騎士!

嘭嘭嘭!

三聲巨響,白騎士小姐的生命值已經下降到4400點。而這才僅僅是第一回合而已!白騎士裙角的幾片甲冑微微有些燒黑的痕跡,雖然這位華麗的騎士小姐依舊冷靜地站著,但觀眾們看得出來,卡米爾狂風暴雨般的攻擊讓她有些狼狽。

“如何?我的騎士小姑娘,這份見面禮你滿意嗎?”卡米爾一邊陰測測地冷笑、一邊將一張不明手牌蓋伏在場地上,“最後蓋上一張牌,結束我的回合。”

“可以看到馴龍人在最後階段還是很謹慎地蓋了一張牌,”主持人凝重道,“不知道那是魔法卡抑或是陷阱卡呢?”

“我的回合,抽牌。”

伴著少女清脆的聲音,白騎士小姐從決鬥儀中抽出第六張手牌。同時這也是她今晚上場以來首度發聲:她的宣言並不響亮,更不像卡米爾那般狂猛並充滿攻擊性,只是如同一位單純的少女在唱誦著福音詩一般,但卻具有一種令竊竊私語的觀眾們噤聲的神奇魔力。

“哼,故弄玄虛。”卡米爾不屑地咕噥著。

“從手牌中召喚【純白棋兵·波恩】。”纖細手指以淑女的姿勢捻起一張牌,白騎士將它放置在眼前虛擬的戰場上。

一道純白色的光芒自卡牌中傾瀉而出,轉瞬間凝聚變幻,化為一個身披破舊白色皮袍、身材健美的奴隸女人。

【純白棋兵·波恩 - 星級4】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不送去墓地,直接返回手牌。

攻擊力:1200 守備力:1500“哼哼,你可別讓我笑死了,小姑娘!”卡米爾不失時機地嘲諷道,“這就是你的主打怪獸嗎!也就防禦力能看吧?在我龍的狩獵場的效果下,你那個四星怪獸的攻擊力只有可憐的1000而已,什麼也做不到啊!”

白騎士以靜默回應著卡米爾的挑釁,爾後她忽地玉臂一揮:“波恩,攻擊火幼龍!”

女奴隸波恩得到指令,性感又有力的雙臂緩緩拔出背後鏽跡的斑斑雙手重劍,毅然決然地向著卡米爾的火幼龍衝去!

“噗哈哈哈……小姑娘你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哪!”在全場觀眾對白騎士的指令一片質疑與譁然聲之中,卡米爾嗤笑著譏諷道,“你不該這麼輕易就中了別人的激將,以卵擊石、作出如此愚蠢的決定!今天將會是你成為決鬥者以來,最為深刻的一課!由我——馴龍人卡米爾來親手教授給你!”

棋兵波恩一聲清喝,雙臂一掄,手中重劍以一個刁鑽的角度襲向火幼龍沒有鱗甲保護的腹部——噗嗤!重劍的尖端應聲刺進了火幼龍身體,鮮紅色的熾熱龍血噴濺在冰冷重劍上。可這明顯不能對火幼龍構成致命的傷害,反而是後者吃痛嚎叫一聲,張開血盆大口,猛地咬住了波恩的肩膀

!

“呃啊!”

女戰士波恩發出一聲慘叫,在觀眾們的一片噓聲中化為白光,飛回了白騎士的手牌。與此同時,攻擊失敗的反噬使白騎士4400的生命值下降到3800點。

“瞧見了嗎,小姑娘,”卡米爾冷笑道,“這就是衝動的代價。”

白騎士小姐依舊沒有接茬,一瞬間卡米爾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對方不僅沒有想象中的那種驚慌失措,反而她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道嘲諷似的淡笑,這是怎麼回事?

多疑的馴龍人並沒有時間猜忌太久,白騎士很快就給了他答案——“在這個瞬間,從手牌發動陷阱卡,【升變】。”

“什麼?居然是陷阱卡?而且是從手牌中發動的陷阱卡?難道說我們的馴龍人被套路了嗎?”一連吼出的四個問題暗示著主持人心中的波動。

【升變 - 陷阱卡】

陷阱卡-效果:在且僅在我方4星級的【棋兵】怪獸從場上返回手牌時,此卡可以從手牌中直接發動,從手牌召喚一隻星級為5、6或者7的【棋兵】怪獸到戰場上。

“當【純白棋兵·波恩】回到手牌時,藉由【升變】的效果,從手牌裡召喚【純白棋兵·奈塔】!”

【純白棋兵·奈塔 - 星級5】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在攻擊階段可以攻擊兩次;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抽一張牌。

攻擊力:2000 防禦力:1600名為奈塔的金髮少女騎著戰馬從光芒掩映中降臨。少女一身純白板甲反射著雪銀光芒,雖然身材略顯稚嫩,但她手提的巨大投槍讓人絲毫不敢懷疑她的戰鬥力。

卡米爾的臉色變得很是難看,白騎士毫不在意地抬手:“繼續攻擊,奈塔。攻擊火幼龍!”

金髮少女發出響亮的叱喝,策動著胯下戰馬向著火幼龍飛馳而來。年幼的火幼龍何曾見過這等陣仗,嚇得連滾帶爬就要遁走,結果被少女的投槍刺了個透心涼,呱地一聲哀嚎,飛回了卡米爾的墓地裡。

“哇啊!”卡米爾伸手抵擋戰鬥的餘波,實際攻擊力為1800的棋兵奈塔正面擊殺了1600攻擊力的火幼龍,使得他也受到了200點餘波傷害。

“奈塔,直接攻擊!”白騎士冷冷地下達第二個指令。

“什麼?”棋兵奈塔一回合攻擊兩次的特殊效果,讓戰場上沒有怪獸做擋箭牌的卡米爾毫無反抗之力。金髮少女騎乘駿馬,眨眼便衝鋒至馴龍人身前,她甚至不屑用投槍,抬起穿著重靴的玉腿就狠狠地跺了下去。

噗嗤!

馴龍人的臉與少女堅硬冰冷的靴底來了個激烈的熱吻,騎士衝鋒帶來的強猛力道令他被踹倒後又翻滾而出好幾米。

卡米爾在觀眾的一片倒彩聲中掙扎著,好不容易才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原本就不算俊俏的臉龐此刻更是佈滿血汙。雖說虛擬的AVATAR受到何其重的攻擊都不至於致死,但受傷時痛苦的感覺是免不了的。

“真…見鬼!”火幼龍被秒殺、自己又吃了一腳,臉上火辣辣的疼痛與屈辱感令得卡米爾幾乎要暴走發狂。但這位經驗豐富的傳奇決鬥者還是很快冷靜了下來:剛才只是他輕敵了,接下來才是時候展現真正的技術!

“白騎士小姐又蓋上了一張牌,然後結束回合。目前戰況,白騎士小姐3800點生命值,馴龍人卡米爾6000點生命值。接下來是卡米爾的回合!”

主持人一邊

解說著,一邊望向大屏幕中的特寫。神秘的白騎士小姐依舊是冷冰冰的樣子。不管是開局時對方的冷嘲熱諷亦或是先前對方被羞辱吃癟,始終不見她有太大的情緒波動。

這樣的決鬥者才最可怕吧?或許她真是個創造奇蹟的天才也說不定呢——主持人心中暗自道。

第二章白騎士與馴龍人(下)

“馴龍人!馴龍人!”

“白騎士!白騎士!”

兩種截然不同的呼喊聲,還有觀眾席上、無數個散發不同光芒的AVATAR們,它們彼此交匯在一起,構成了這個地下決鬥場的全部。

充滿厚重感的灰色山壁投影,正將這座決鬥場團團包圍。在虛擬的層巒疊嶂的最中央,兩位主角正互相對峙著。

白騎士,生命值:3800點。場上有5星怪獸【純白棋兵·奈塔】,同時蓋伏有一張牌。

卡米爾,生命值:6000點。場上蓋伏有一張牌。同時有場地魔法卡【龍的狩獵場】。

“接下來是我們的馴龍人卡米爾的回合,”主持人沉聲道,“上回合,白騎士小姐出人意料地使用陷阱攻勢後發制人。目前場上的形式對馴龍人而言不算有利,那麼他究竟能否打出一次漂亮的反擊呢?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馴龍人的回合,抽牌!”

清理掉臉上血跡的卡米爾,冷冷地抽出下一張牌,只一瞥,他便迅速地將它啟動——“發動魔法卡【惡魔的恩惠】!我從卡組裡再抽三張卡!”

【惡魔的恩惠 - 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發動時,從卡組抽三張牌,然後將兩張手牌丟入墓地。

作為一位經驗豐富的速攻型傳奇決鬥者,卡米爾對戰局把握得迅速、兇狠而又準確。甚至連一瞬間的思考都不需要,他將兩張手牌【炸彈飛龍】【亡靈龍祭祀】送入墓地——【炸彈飛龍 - 星級1】

龍族-效果:這張卡被送去墓地的時候,對決鬥者雙方各造成100點傷害。

攻擊力:100 守備力:100【亡靈龍祭祀 - 星級7】

魔法師族-效果:【亡靈龍祭祀】在我方墓地中存在時,我方戰場上所有龍族怪獸攻擊力上升300點。

攻擊力:2400 守備力:1700炸彈飛龍被送入墓地的同時還激發了怪獸效果:兩枚炸彈從卡米爾的墓地彈了出來,分別落在卡米爾與白騎士腳邊——“砰砰!”

兩聲巨響。

主持人:“……【炸彈飛龍】被送入墓地的效果,導致兩方各自受損100點生命——算是聊勝於無吧?現在白騎士小姐的生命值是3700點,馴龍人卡米爾則是5900點。”

“聊勝於無?”卡米爾的嘴角露出一絲陰沉的冷笑,他自始至終緊盯著白騎士,目光銳利,彷彿一條鎖定天敵的巨龍,“呵呵呵……玩笑就開到這裡——接下來開始,請你乖乖地扮演好我的獵物吧,騎士小姑娘——”

“我從手牌裡發動速攻魔法卡——【遠古血脈秘儀】!”

【遠古血脈秘儀 - 速攻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將三隻同種族的怪獸從墓地中排除出決鬥之外,然後從手牌特殊召喚一隻該種族的怪獸。

卡米爾張開五指,三張怪獸卡立即從墓地裡飛出、懸浮在他的掌心:“將我的墓地中,【火幼龍】、【雷幼龍】、【炸彈飛龍】三隻龍族怪獸排除出決鬥之外,從手牌裡召喚,【寒霜刃鱗龍

】!”

在無數觀眾的驚呼聲中,卡米爾猛地一揮手臂,三張怪獸卡立即變得粉碎,最後化作點點星光、飛出了這個決鬥場!從現在開始,它們已經被排除出了決鬥之外,這代表著它們再也無法干預這場決鬥了。

不過這也已經足夠——卡米爾將一張手牌猛地拋向半空,後者猛地發散噴射出一道道淺藍色的水霧,這些液滴尚未落地就開始凝集,最後在白氣繚繞中構架成一頭威猛無匹的冰藍色巨龍!

【寒霜刃鱗龍 - 星級7】

龍族-效果:這張卡被送去墓地的時候,在我方戰場上特殊召喚一隻【寒霜衍生物】(水族,星級1,攻擊力0,守備力0)。

攻擊力:2500 守備力:2700巨龍降臨,全場顫慄!

“瞧見了嗎?驚訝嗎?感覺到恐懼了嗎?哈哈哈哈!毀滅的鐘聲就要為你奏響了——由馴龍人親手為你奏響!”卡米爾朝白騎士叫囂著。

主持人率先反應過來,神色凝重地繼續著解說:“可以看到……馴龍人卡米爾通過排除墓地怪獸的方式瞬間召喚出了7星級的龍族怪獸。貨真價實的成年巨龍——不愧是馴龍者的絕地反擊,局面一下子又被他扳回來了!在龍的狩獵場以及墓地中亡靈龍祭祀的雙重加持下,寒霜刃鱗龍的攻擊力已經達到了恐怖的3000點!巨龍已經躍躍欲試了,白騎士能挺過去嗎?”

卡米爾伸手一指:“廢話少說!寒霜刃鱗龍,進入戰鬥模式,把純白棋兵·奈塔給我碾碎!”

“嗚——”

寒霜刃鱗龍仰頸發出一聲低沉的龍吼,開始積蓄力量。小山般龐大的龍背上,鋒利似劍刃的兩排鱗甲開始泛出光芒。由低到高,一片又一片巨大鱗甲被依次點亮,那逐漸匯聚的幽幽藍光,如同來自地獄的燭火。

“死吧!寒獄鎮魂歌!”

“吼!”

隨著卡米爾指令下達,寒霜刃鱗龍猛地張開大口,積攢已久的冰冷能量聚集成一道長河似的白茫茫寒氣,冰寒徹骨的鎮魂曲向著棋兵奈塔傾瀉而下!

嘩啦啦!

寒氣風暴洶湧了片刻便迅速消失,觀眾紛紛發出驚呼——騎士少女甚至沒來得及出聲,就已經連人帶馬地整個被凍結成一座漂亮的冰雕。

“嘭!”

寒霜刃鱗龍巨爪猛地一跺,來自地面的劇烈震動立即將冰雕少女撕扯破碎。無數細小的冰稜碎片轉而向著白騎士襲去!

“3000點攻擊力與1800點攻擊力高下立判,寒霜刃鱗龍碾壓般地破壞了純白棋兵·奈塔!”主持人沉聲道,“與此同時,白騎士小姐的生命值受到了戰鬥的餘波傷害1200點!已經逼近危險值了!”

代表戰鬥餘波的冰稜,在白騎士小姐的漂亮輕甲上留下了無數細碎的劃痕,與此同時,她的生命值也剩下了2500點。如主持人所說,這是個岌岌可危的數字。如果下個回合的她無所建樹的話,3000點攻擊力的巨龍就要為她傳奇般的挑戰者之路畫下句點了。

“發動墓地裡純白棋兵·奈塔的效果,當她被戰鬥破壞的時候,抽一張牌。”

白騎士語調平靜地發出宣言,並從卡組抽了一張牌。

她的心境似乎依舊沒有波動——當然這也在卡米爾的預料之中。

不過也多虧了這種性格——如此異乎尋常的保持冷靜能力,在她短短兩星期的奇蹟之路上,想必是功不可沒吧?

“哼哼,

最後的帷幕已經拉開,現在局面已經對你完全不利了喲,我可憐的騎士小姑娘,”卡米爾森冷地笑著、露出尖銳的牙齒,“我倒是很期待你能做出怎樣的掙扎呢。結束這個回合!”

白騎士絲毫不為所動,右手毫不猶豫地搭上了決鬥儀:“我的回合,抽牌!”

少女抽牌的動作很是耐看,那與生俱來的、貴族般的優雅中,透露出一絲果敢的決絕,讓人不願相信她會失敗!

金色髮絲微微飄動,纖細漂亮的手指拈起那張卡,白騎士已經發出宣言——“發動場地魔法卡,【快棋手戰場】!”

卡米爾瞳孔一縮:“什麼?”

轟隆隆——剎那間,天翻地覆,地裂山崩!

原本環繞著決鬥場、高聳入雲的亙古山峰,眨眼間化為齏粉、石沉地底;取而代之的,則是由一個個黑白相間的方格所構成的神秘空間!

【快棋手戰場 - 場地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發動後,雙方的戰場變更為快棋手戰場,僅當我方【棋兵】怪獸被普通召喚的場合,該怪獸的星級計數-1;我方戰場上所有【棋兵】怪獸的攻擊力上升300點。

“這…這是?”卡米爾環視著四周如同象棋棋盤般黑白交錯的網格空間,不確定地問道。

“沒錯,這就是快棋手的戰場!”觀眾的情緒太過激動、讓主持人不得不將聲音提高數十分貝,“按照規則,白騎士的【快棋手戰場】取代了馴龍人的【龍的狩獵場】!【龍的狩獵場】被送入墓地!由場地效果可以看出,這張快棋手戰場是十分契合‘純白棋兵’卡組的場地魔法卡,白騎士又要開始重組攻勢了嗎?”

“【快棋手戰場】的效果發動,從手牌中直接召喚【純白棋兵·畢曉普】。”

絲毫沒有受到全場沸騰的影響,平靜的白騎士將卡牌置放於黑白相間的戰場之上。

絢麗光芒自戰場上閃過,一襲白色的教廷長袍印入觀眾眼簾。棋兵畢曉普看起來是個恬靜的神職者女孩,手捧福音書,苗條的束身長袍微微勾勒出女孩纖細曼妙的身段。

“哼,那麼大的陣仗只不過召喚了個攻擊力1900的怪獸嗎?”卡米爾不屑地一笑,“加上300點攻擊力的場地加成,也只不過2200攻擊力而已;我的寒霜刃鱗龍就算失去了龍的狩獵場,可它依舊有2800攻擊力!我說騎士小姑娘,你要怎樣攻過來呢?”

白騎士依舊沒有接茬,她的話語中彷彿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畢曉普的特殊效果發動。”

“什麼?”

【純白棋兵·畢曉普 - 星級5】

魔法師族-效果:這張卡被召喚的場合,選擇對方場上一隻怪獸破壞;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隨機丟棄對方一張手牌。

攻擊力:1900 守備力:2000“畢曉普,破壞寒霜刃鱗龍!”白騎士纖手遙指龐大的巨龍。

“”厚厚的福音書漂浮在胸前、一絲絲純潔的聖光從周身溢出。畢曉普閉上眼睛、雙手合攏,小嘴裡唱誦起晦澀的咒詞。

“咿呀——”

下一瞬間,一枚雞蛋大小的乳白色光球自畢曉普指間射出、飛向卡米爾的寒霜刃鱗龍。然後在卡米爾那鐵青的臉色中,光球猛地膨脹數百倍、將房子大小的刃鱗龍整個吞了進去!

此刻的光球好似一個半透明的泡泡,刃鱗龍龐大的身軀被整個地包裹在內,任憑它如何掙扎都無

法脫身。爾後光球開始緩緩地縮小,連帶著其中的刃鱗龍也開始被收縮、擠壓。這種痛苦顯然不是它可以承受的:先前還不可一世的刃鱗龍在光球裡發出一陣陣淒厲的悲鳴,直到光球重新變為雞蛋大小,它的悲鳴也虛弱到幾乎聽不見了。

光球又重新飛回畢曉普的指間,裡面有一條微縮了數百倍的冰藍色小龍在虛弱地掙扎。女孩得意地把光球放在掌心把玩了一會兒,然後扔到地上,抬起腳——“不要!”卡米爾大聲驚呼,但無濟於事。

女孩穿著白色布靴的腳朝著光球狠狠地踩了下去,隨著“啪嗤”一聲——就好像真的雞蛋被踩碎一樣——地上飛揚起一點塵土,原先包裹著小龍的光球,徹底消失在了女孩的靴底與地面之間的罅隙裡。

馴龍人卡米爾氣得渾身顫抖,他緊盯著那隻漂亮輕巧的白靴,眼眶發紅:“我的寒霜刃鱗龍……你…你怎麼敢……!”

然而並沒有人在意他的控訴:白騎士好整以暇地捋了捋肩上的髮絲;畢曉普則開始左右碾動起她的腳,她的靴底隨之傳出“咔嚓咔嚓”的細碎聲音,就好像在碾碎雞蛋殼——事實上,那是刃鱗龍的屍骨被一點點磨碎的聲音。

“停!停手啊!你給我停手啊混蛋!”卡米爾情緒失控了,歇斯底里般地朝神職者女孩怒吼。

“卡米爾先生!請注意控制您的情緒,”主持人出聲阻止道,“現在是決鬥時間,任何不違反決鬥規則的行為,都是被默認允許的!請您調整好情緒、繼續進行決鬥!”

卡米爾:“可……惡……”

主持人的冷漠話語,觀眾席上大片的噓聲,還有女孩腳下、那骨頭被一點一點碾碎的悲鳴聲——卡米爾雙手緊攥、渾身顫抖著,他努力剋制著自己的情緒、讓自己不去注意這些聲音:作為地下排名前十的傳奇決鬥者,這種心理素質是必須要有的!

對卡米爾而言,時間彷彿過了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女孩的靴底終於不再有聲音傳出。女孩抬起腳,一道白光——幾乎看不出那是一條龍的形狀——狼狽地從她的腳底從飛回卡米爾的墓地。

曾擁有3000點攻擊力、不可一世的七星主力怪獸,就這樣在柔弱女孩的腳下悲哀地化為齏粉。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卡米爾全然不覺——直到一束白色的聖光鎖鏈將他緊緊地捆縛住時,他才反應過來:是白騎士操縱畢曉普對他發動了攻擊!

“畢曉普,直接攻擊!”卡米爾耳邊傳來白騎士冷冷的聲音。

捆縛著他的鎖鏈忽然光芒大作,一陣強猛的電流即將從鎖鏈裡爆發。卡米爾慌忙喊道:“等一下!我發動【寒霜刃鱗龍】的特殊效果!當寒霜刃鱗龍被送入墓地的時候,我在戰場上以守備表示召喚一個【寒霜衍生物】!”

他的話音剛落,只見身前出現一團淡藍色的水汽凝聚成的怪獸。這種由效果帶來的額外怪獸叫做“衍生物”,是沒有專門的怪獸卡的。

【寒霜衍生物 - 星級1】

水族攻擊力:0 守備力:0“畢曉普,繼續攻擊。”白騎士不假思索道。

原本捆縛住卡米爾的聖光鎖鏈轉而捆縛住了寒霜衍生物,下一秒,鎖鏈上雷光大作——“嘰嘰嘰嘰嘰嘰——”

可憐的寒霜衍生物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神罰的狂猛令得寒霜衍生物眨眼間化為焦炭。這雷光大作的可怕場景,

令在場的觀眾都不由得嚇得汗毛直豎。

由於寒霜衍生物是守備表示,因此其被戰鬥破壞時並不會給操縱者卡米爾帶來貫穿傷害。卡米爾剛要慶幸逃過了這一劫,然而——“從手牌發動速攻魔法卡【英靈咒令】!”

白騎士毫不留情地繼續她的攻勢,接踵而至的魔法絲毫不給對手喘息的機會——【英靈咒令 - 速攻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從我方墓地中選擇一隻戰士族怪獸召喚到戰場上,該怪獸攻擊力上升600,回合結束時回到墓地。

“從墓地召喚【純白棋兵·奈塔】!”

伴著戰馬的一聲長嘶,威風凜凜的少女騎士以英靈的狀態再度出現在了戰場上!她此刻的攻擊力是2000+300+600 = 2900點!

“哼!真是難纏……”卡米爾咬了咬牙。

白騎士手指馴龍人:“奈塔,直接攻擊x2!”

少女高揚騎槍,戰馬舉蹄嘶鳴。騎兵的衝鋒速度遠超決鬥場帶來的侷限,馬蹄踏過黑白相間的戰場,轉瞬來到了卡米爾身前!

卡米爾一驚:“等等,別打臉行嗎?”

少女用腳底回答了他——沉重的戰靴狠狠蹬踏在卡米爾的臉上,後者被毫不留情地踩翻在地,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滿臉是血的馴龍人又一次掙扎著想從地上爬起來,不料少女策動戰馬從後方奔回,馬蹄像踩一塊破棉絮般踐踏在他身上,這算是奈塔的第二次攻擊。

連人帶馬的重量幾乎踩斷了卡米爾的脊椎,而此刻他的生命值也到了油盡燈枯的狀態。

主持人的解說姍姍來遲:“雖然馴龍人藉由寒霜衍生物抵禦住了棋兵畢曉普的攻擊,但他還是吃下了棋兵奈塔的兩次直接攻擊!現在白騎士的生命值為2500點,卡米爾的生命值為100點!馴龍人出人意料地比白騎士先一步到達生命危險值!真是懸之又懸啊!”

“回合結束。”白騎士宣言道。

“馴龍人…的回合…”強忍著臉上與後背火辣辣的劇痛,卡米爾發出抽牌宣言。

凝視著戰場對面白色衣裙的白騎士,彷彿將她當成了今生最大的死敵——她固然很冷靜,很有頭腦,有很好的戰鬥藝術,可今天,她是必敗無疑的。

我可是傳說中的馴龍人,穩坐地下決鬥第十把交椅、不知擊敗了多少強敵的馴龍人卡米爾!

我可是傳奇決鬥者!

怎麼可能被你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大小姐擊敗啊!

“抽牌!”

兩手空空的卡米爾,怒吼著抽出了下一張牌,這位擅長壓制型速攻打法的傳奇決鬥者有了一瞬間的停滯,他凝視著那張牌——他唯一的手牌,然後將那張看起來異常寒酸的怪獸卡召喚在了戰場上。

“從手牌召喚【貪婪的蜥蜴】!”

【貪婪的蜥蜴 - 星級1】

爬蟲族-效果:這張卡以攻擊表示被召喚出來時,從卡組抽一張牌。

“發動貪婪蜥蜴的效果,從卡組抽一張牌!”卡米爾再度補充了一張手牌。此時的他,似乎又恢復成了那個狂妄又自信、不知挫折為何物的傳奇決鬥者。

“啊咧?居然召喚出了‘爬蟲’嗎?”突如其來的輕聲細語令得卡米爾都愣了一愣。

白騎士小姐似乎很是好奇地打量著卡米爾戰場上的那隻紅綠相間、醜陋無比的貪婪蜥蜴。

“堂堂馴龍人,如今居然召喚出這種醜陋又卑賤的‘蟲’?”白騎士小姐似乎在饒有興致地

自言自語,掩藏在舞會面具後面的目光探究似地打量著卡米爾,“還是說——你準備跪地投降了嗎?馴‘蟲’人?”

卡米爾冷哼一聲,反唇相譏:“哦?我還以為你這個性冷淡的騎士小姑娘,除了決鬥宣言以外就不會說一句多餘的廢話。沒想到你嘲諷起人來也是挺帶勁的嘛!”

白騎士粉嫩的唇角微微一翹。

“哼哼。我看,你是覺得只剩100點生命值的我隨時可能敗北,所以稍稍有點得意忘形了罷?”卡米爾露出一絲神秘莫測的笑意,“你馬上就會為留下我這100點生命值而後悔的。相信我,壓軸的好戲才剛開場呢,我的騎士小姑娘。”

說完這句話後,卡米爾的目光移回戰場之上。他幾乎是爆喝著發動了壓軸的宣言——“打開蓋牌——【突然返祖】!”

【突然返祖 - 陷阱卡】

陷阱卡-效果:選擇我方場上一隻爬蟲族怪獸送去墓地,然後從手牌中選擇一隻龍族怪獸特殊召喚到戰場上。

“什麼?馴龍人蓋放至今的卡牌居然是這個?”突然出現的峰迴路轉令得主持人也微微有些受感染,“所以說,馴龍人真正的王牌——那最後一張手牌,就要被揭曉了!讓我們睜大眼睛、拭目以待!他真的能夠以絲血扭轉戰局嗎?”

此時的決鬥場已經是一片騷動,所有人都知道,決鬥已經進入了最後的階段——成功,或者失敗!

無數雙眼睛,都死死盯著卡米爾手中緊攥著的那張牌。

它,真的能夠扭轉戰局嗎?

萬眾矚目之下,卡米爾如同發佈最最莊嚴的宣告那樣,緩緩地舉起了手中的卡牌——“我召喚的怪獸是,【鮮烈之龍】!”

【鮮烈之龍 - 星級7】

龍族-效果:這張卡進行傷害計算時,攻擊力翻倍。

攻擊力:2000 守備力:2000“在墓地裡亡靈龍祭祀的效果下,鮮烈之龍的攻擊力變為2300,”在整個決鬥場沸騰一般的喧鬧聲中,卡米爾平靜地宣言著,“鮮烈之龍,攻擊純白棋兵·畢曉普!”

“鮮烈之龍的特殊能力,是在傷害計算時,使攻擊力翻倍!”主持人沉聲道,“所以,卡米爾的鮮烈之龍,如今的實際攻擊力為4600點!”

“唳!”

鮮烈之龍發出一聲高亢的鳴叫,高達十米的成年巨龍身體進一步地膨脹,它全身的鱗片憤怒地充血、賁張,如同一朵怒放著的滅世的薔薇花。

一眨眼的工夫,鮮烈之龍就已經膨脹到了三十多米,那遮天蔽日的翅膀如同巨大的陰雲籠罩住了白騎士與她的怪獸,巨龍那足以開山裂石的能量令得周圍快棋手的黑白方格世界都開始崩碎。

“發動攻擊,鮮血的熾烈風暴!”卡米爾怒吼著。

“唳!”

一大團猩紅色的血色龍息從鮮烈之龍口中噴吐而出,像隕石撞擊大地那般,直直地朝畢曉普墜落下去——“呀——”女孩的慘叫聲迅速被大團大團的血氣所淹沒,4600點攻擊力的巨龍所爆發出的力量,在場的人沒有誰可以抵擋!

戰鬥的餘波在白騎士的裙角染上點點血紅,恐怖的巨龍翱翔於天際,彷彿宣告著死神的降臨。

“——真是險之又險!4600點攻擊力的鮮烈之龍秒殺了攻擊力為2200點的純白棋兵·畢曉普!”裁判看似心有餘悸地道,“2400點戰鬥餘波,令白騎士小姐的生命值也下降到

了100點!她還有機會嗎?”

“哼,沒有一擊秒殺呀,不得不說,你的運氣是很不錯呢,小姑娘。”眼看著徘徊在半空的鮮烈之龍恢復了正常大小,卡米爾有些感慨似地道,“對了,你的畢曉普要求隨機丟掉我一張手牌吧?不過不好意思——NONE。”

他攤開雙手,聳了聳肩。

白騎士卻只是淡淡地望著他。對方掩藏在面具後面的眼神令卡米爾心中有些發毛。

“你這是什麼意思呢?難道你覺得——你還有勝過我的可能嗎?”

“啊,不試試的話,怎麼知道有沒有呢?”白騎士首度回應了他的問話。

“呵呵——我發現我對你越來越有興趣了,”卡米爾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介意摘掉你的面具讓我一睹芳容嗎?騎士小姐?”

對方忽然笑了——卡米爾很確定、或者說很慶幸她笑了——淡粉色的櫻唇微微一抿、彎起一抹誘人的弧度。

那一瞬間,馴龍人看得呆住。

“——那得等分出勝負才行。”白騎士小姐一眨眼又恢復了先前那般毫無觸動的表情,彷彿方才的驚鴻一瞥只是一場幻覺。

“哼,我都有點迫不及待了呢,”卡米爾邪裡邪氣地一笑,然後高聲宣言,“結束我的回合!”

“我的回合,抽牌。”

白騎士抽出了第三張手牌。

卡米爾緊皺著眉頭,他盯著她的臉,意圖從她的神態上尋找到一點蛛絲馬跡。

她忽然看向他:“剛才你送給我的話,現在我返送給你。”

“誒…什麼?”

她的語氣彷彿有些嘲諷:“——你就要為留下我這100點生命值而後悔了,馬上。”

這一瞬間,她成了全場的焦點——“發動魔法卡,【陷阱回收】。”

【陷阱回收 - 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從我方墓地選擇一張陷阱卡加入手牌。

白騎士輕輕拈起了墓地中唯一的一張陷阱卡:“我選擇的卡片是,【升變】。”

不知怎麼的,當那張陷阱卡映入眼簾的時候,卡米爾沒來由地感覺到一陣不安。

“從手牌召喚,【純白棋兵·波恩】。”

歷史好像真的驚人的相似,卡米爾有些恍惚地開著小差——這張棋兵波恩是白騎士在她的第一回合召喚出來的怪獸,後來又返回了她的手牌。當時的她真是叫人吃驚,這麼一隻戰五渣的怪獸居然就自不量力地——“波恩,攻擊鮮烈之龍!”

白騎士的宣言突兀地橫插進卡米爾的回想裡。

“歷史是何其驚人的相似!”全場一片譁然的同時、主持人同樣驚呼著,“白騎士小姐又要用波恩去攻擊高等怪獸了!可是,鮮烈之龍在傷害計算時攻擊力翻倍——就算不翻倍,攻擊失敗的反噬就足以帶走她的100點生命值!”

“這個女人,究竟在想些什麼呢?”卡米爾低聲自言自語著,那種不安感卻越來越強了。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當女戰士以劍鋒去抗衡毀天滅地的猩紅風暴的時候,所有人都以為戰鬥結束了。

然而並沒有。

波恩理所當然地被戰鬥破壞,送回了白騎士的手牌。但白騎士的生命值依舊是100點。

主持人有些驚疑不定:“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說…等等,啊,瞧啊!瞧那張牌!她的蓋牌現在打開了!”

先前一片闃寂的決鬥場,此刻又一次被人聲所充斥。

卡米爾有些失神,他花了好大的勁才對準焦距、看清楚了對方

戰場上那張打開著的牌——【遠離塵世的理想鄉 - 陷阱卡】

陷阱卡-效果:我方戰士族怪獸被戰鬥破壞時可以發動,這次戰鬥對我方生命值的傷害歸0。

“居然…是理想鄉嗎……”卡米爾低下了頭,喃喃自語著。

“在這瞬間,從手牌發動陷阱卡【升變】,”白騎士祭出了她最後的王牌,“召喚【純白棋兵·葵音】!”

【純白棋兵·葵音 - 星級7】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被召喚的場合,選擇場上一隻怪獸,複製其怪獸效果;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對方所有怪獸被破壞。

攻擊力:2800 守備力:2500“我選擇複製【鮮烈之龍】的怪獸效果,”白騎士的聲音依舊沒有一絲波瀾,“葵音戰鬥進行傷害計算時,攻擊力翻倍。”

“葵音,攻擊鮮烈之龍!”

一片陰影籠罩住了正在發呆的卡米爾,他機械般地抬起頭。

印入眼簾的是一隻巨大的,纖細的女性鞋底。

原本就很龐大的鮮烈之龍,在那種規模的葵音面前——或者說鞋底下——根本沒有反抗之力。面對著葵音鋪天蓋地的攻勢,巨龍本能地感到畏懼,巨大龍口一張,朝著那黑壓壓的鞋底噴出一簇猩紅色的熾烈風暴!

嗤——足足4600點攻擊力的龍息,在葵音的鞋底上無力地潰散,如同一朵絕望凋零著的小紅花。

“唳——”

失去鬥志的巨龍恢復成了十米多長的正常體型。眼看著顯得愈發無邊無際的鞋底自正上方逼近,鮮烈之龍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絲人性化的恐懼。它發出一聲絕望的哀嚎,掙扎著撲動雙翅想要逃離,可葵音的鞋底已經先一步碾壓在了它身上!

“嘭!”

葵音的鞋底與巨龍的身體,兩者甫剛接觸的一瞬間,後者就以摧枯拉朽般的速度開始潰敗:鮮烈之龍變得名副其實的鮮烈,一片片染血的龍鱗夾雜著碎骨,如同殘破的薔薇花瓣,在強烈的風壓中飛散。更多的血泥則滲透了進去,在鞋底的紋路里擴散著。

這隻先前還被寄予眾望、被期待著,能夠絕地翻盤的兇猛巨龍,就這樣葬身在女人的鞋底——與那隻刃鱗龍一樣的悽慘結局。

僅僅一腳,巨龍慘敗!

偌大的環形決鬥場一片死寂。所有觀眾、就連主持人都呆在了那裡,他們耳邊似乎還縈繞著鮮烈之龍死前的慘叫聲——帶著發自靈魂深處的痛苦與顫慄!

葵音的攻勢並沒有停。

那隻看似纖細小巧、實則無比龐大的腳,剛在半空中抹滅了最後一道障礙;而現在,它正毫無阻礙地向著卡米爾的位置踩下來!

戰鬥帶來的餘波,他必須全盤接收!

卡米爾感覺渾身癱軟——葵音的鞋底,那漆黑的漂亮輪廓,在他顫抖的眼簾中愈來愈逼近、愈來愈龐大!

死神在臨近——他在心中自言自語著。他已經無力再思考了。這位不可一世的傳奇決鬥者,此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巨大的纖細的鞋底,如同踩死一隻卑賤的“蟲”那樣,正對著自己,踩了下來——嗵!

清脆的一響——類似於女孩子穿著輕巧皮鞋踩跺地板的聲音,沒什麼不同,只是這一腳,彷彿是踩在所有觀戰者的心裡。

葵音挪開了腳,無數道目光集中向那兒。

沒有想象中的鮮血四濺——畢竟AVATAR是不會死亡的——但黑白相間的格子地板依舊被葵音踩出一個腳印形狀的深

坑。身披斗篷的光頭男子面朝下躺倒在深坑中心,不省人事。決鬥儀裡的卡牌在他身周散落了一地。

白騎士,生命值:100。

卡米爾,生命值:0。

決鬥到這裡已經結束。棋兵葵音也從方才那上半身都超出了決鬥場邊界的恐怖規模恢復到正常大小——是個眾人意料之中的女戰士,高挑挺拔,一身華麗的純白色輕甲;厚重的面罩遮掩住了容貌,為她平添一份神秘感。

“……實際攻擊力3100點的純白棋兵·葵音,在傷害計算時攻擊力翻倍成6200點,完全碾壓了4600點的鮮烈之龍……”主持人最後的解說姍姍來遲。

白騎士小姐沒有表現出太多鏖戰得勝後的喜悅。她只是緩緩地步入戰場,來到巨大的深坑前,欣賞葵音的“傑作”。

隨後她又側頭打量起身旁葵音的戰靴——纖塵不染的純白戰靴精緻又小巧,讓人根本不敢相信,那就是不久前虐殺巨龍並碾踏馴龍人的兇器。

“挺有意思的呢,不是嗎?”

白騎士忽然輕聲笑道,好像是在問葵音,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語。

……

“……卡米爾……先歸零……獲勝者……新人——白!騎!士……”

“吼啊……白騎士……白騎士……”

“……”

卡米爾躺在地上,失去知覺後的聲音片段斷斷續續地傳入他腦海裡。

他的神智剛剛才恢復過來,可依舊有些恍惚。估計是進行決鬥時,AVATAR受到太過巨大的衝擊所帶來的適應症——卡米爾一邊努力想睜開眼睛,一邊這樣安慰自己。

雖然不願意相信,但自己被那女人擊敗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他有些苦澀地抽動著嘴角:自己作為地下排行第十的傳奇決鬥者,居然被一個兩星期不到的新人給擊敗,而且自己的王牌刃鱗龍、絕地反擊時的鮮烈之龍,甚至於自己,最後都是悽慘地敗在女人鞋底!這實在是——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打斷了卡米爾的胡思亂想。

腳步聲在身前停住了,同時似乎有股淡淡的幽香傳入鼻子。卡米爾費力地睜開眼,不出他所料,眼前站著的是一個身穿華貴的黑色衣裙、戴著裝飾性舞會面具的黑髮少女。

雖然現實中的形象跟虛擬決鬥場裡的AVATAR有些許出入,但那漂亮的輪廓與高貴氣質是錯不了的,眼前的少女,就是那位身披輕甲、金髮及膝的白騎士小姐。

“你…恭喜你了,”卡米爾張開嘴想說點什麼,卻又一時語塞,只好乾巴巴地祝賀道,“還有,那個…不好意思,能麻煩你把我扶起來嗎?”

“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少女微微俯下身、側著頭,反問向卡米爾。

“啊…啊,我記得,當然記得!請讓我一睹你的芳容吧!”卡米爾露出一絲微笑。她的黑色頭髮也很漂亮啊——他躺在地上,俯視著她,這樣想到。

少女也是淡淡一笑,一邊伸手摘下黑色的舞會面具,一邊輕輕地問——“還記得我第一次用波恩攻擊你的龍時,你是怎樣說的嗎?”

“啊,我——”卡米爾剛想回答,又再度語塞。他有些張口結舌地呆在那裡,只因少女褪下面具,所綻放的驚豔容顏。

“你說,今天將會是你成為決鬥者以來,最為深刻的一課——”

全然不管卡米爾的震撼,少女一邊戴回面具、一邊自顧自地回答道。

她低下頭,仔細端詳著卡米

爾,然後做了一個令他畢生難忘的動作。

“啐!”

少女輕啐了一口。

一道晶瑩的痰液自她唇間飛出一條好看的弧度,不偏不倚地落進卡米爾的眼睛。

“哇啊啊!”卡米爾閉上眼、震驚地低吼,還不待他有所反應,少女的高跟鞋已經踩上他的面頰。

“嘭!”

卡米爾的額頭與堅硬的地面觸碰,發出一聲悶響。他發出一聲哀嚎。

這裡並不是虛擬的世界——眼睛的刺痛、額頭的疼痛,還有臉頰上的劇痛交織著,令他險些背過氣去。

少女像踩踏一塊墊腳石那樣,踩過他的臉,離開了。

腳步聲逐漸離他遠去。

只剩後半句話還縈繞在他的耳邊。

“由我——白騎士,來親手教授給你!”

番外篇夜櫻與靜恬靜的午後,時鐘剛敲過兩下。

社團活動時間。

每到這個時段,詩蔻蒂私立女子學院都會變得嘈雜又忙碌。整日閒得無所事事的貴族大小姐們,紛紛跑去參加這樣那樣的社團活動,整個校園因此而變得生機勃勃起來。

——除了第九活動室。

澤城靜一步步登上樓梯,來到詩蔻蒂中央教學樓人跡罕至的最頂層。

走廊盡頭,就是那間傳說中的第九活動室。

這裡沒有別的教室,只有第九活動室一間——這樣安靜又敞亮的活動室,肯定該是各社團爭搶的理想活動場所吧!

然而它所服務的,從來都只有“西洋棋社”這一個社團而已。

西洋棋!這種晦澀又乏味的“運動”,如今真的還有人在意那個嗎?

還要特意組建一個社團!

不可能吧!

對澤城靜來說,這是完全無法想象的事情。與其去鑽研古老抽象的“西洋棋”,還不如研究一下怎樣玩好簡單刺激的卡牌決鬥——那才是時下最受歡迎的運動。

整個詩蔻蒂,與她有相同想法的大小姐不在少數。所以西洋棋社成立至今,都只有孤零零的社長一個人——然而完全不被看好的西洋棋社,偏偏就在這樣一塊風水寶地霸佔瞭如此之久。

於是,大小姐們一眼就看出這背後,掩藏著何等不可告人的交易了。

澤城靜雖然是去年剛入學的一年生,但她早已坐上了詩蔻蒂卡牌決鬥社的第一把交椅。作為全詩蔻蒂最受歡迎、規模最大社團的現任社長,澤城靜並不滿足於此。

社團想要繼續擴張,更多的活動場所是必不可少的——因此,她決定主動出擊。而“勢單力薄”的西洋棋社,在她看來就是最適合下手的對象!

不知不覺,澤城靜已經駐足於第九活動室門前。

她仰起頭,銳利的目光透過眼鏡鏡片,仔細閱讀門口紙板上的字——西洋棋社活動中,閒雜人等請勿打擾。

“就是這裡麼。”

緊了緊左手的淡紅色腕帶,澤城靜輕聲自語著。

“我要用我的方式,把這裡奪過來!”

無視學姐們的忠告,無視過往社團的覆轍,更是對諸如“第九活動室藏著會把人縮小變成西洋棋子然後一口吞掉的妖怪”之類的校園奇譚嗤之以鼻——澤城靜伸出手,推開了第九活動室的大門。

果然,並沒有什麼妖怪。

寬敞,明亮而且涼爽——這是澤城靜步入第九活動室的第一感覺。

室內很整潔,地面一塵不染。角落裡擺放有綠色植物盆栽以及閒置的陶瓷茶具。巨大落地窗框上,很有格調的紗制窗簾隨午後微風輕晃著。

澤城靜的目光驚羨了一瞬

,忽然又與另一對清澈的美眸對視。

她對美眸主人的訊息早已瞭解:夜櫻·德羅斯特,詩蔻蒂三年生,傳聞中異常漂亮優雅的混血大小姐;同時也是傳聞中,整個西洋棋社的唯一的一人!

而事實也都與傳聞一一對應起來。

眼前的夜櫻,的確是個極具淑女風度的尤物——淺黑色的眉發沒有太多修飾,卻蘊含天生麗質;看似低調的黑色衣裙,卻顯得華貴得體。她有種令澤城靜不願承認但又自嘆不如的高貴氣質。那一絲微妙的混合血統,在她與生俱來的寧靜婉約中添注了不容忽視的高傲冷豔:人如其名,就像寒夜中綻放的櫻花一般,純淨,無瑕,無法褻瀆。

澤城靜努力無視那種自慚形穢的想法,邁步徑直走到了夜櫻的桌前。

桌上擺著一副西洋棋殘局,同時夜櫻以一種休憩的姿勢閒坐著,似乎是在一邊品茶一邊獨自下棋。

“這裡是西洋棋社,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忙的嗎?”探詢的目光望向澤城靜,夜櫻將手裡的精緻茶杯放回桌子,同時輕聲地問道。

“你就是西洋棋社的社長,夜櫻·德羅斯特?”澤城靜並不太客氣地回視著對方的淺灰色眸子。

眼前戴眼鏡的褐發女孩稍顯稚嫩,偏中性的衣著,高高束起的馬尾辮,很乾練的打扮。應該是那種比較要強的女孩子吧?夜櫻這樣想著,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沒錯,正是。”夜櫻無聲地一笑,彷彿已經做了自我介紹一樣——那輕翹的唇角,微妙的神態,魅力不經意地散發,就連身為女孩子的澤城靜都看得短暫失神。

“——我叫做澤城靜,卡牌決鬥社的現任社長,一年級生。”澤城靜強打精神道。

“啊,原來如此,”夜櫻微微歪著腦袋,好像絲毫不以為意地附和道,“所以?”

事實上她的語氣已經冷了一半——澤城靜敏銳地覺察到這一點。她輕輕咬了咬嘴唇:“…我今天來是想和夜櫻學姐,討論一下關於這間活動室的分配問題,因為我們社團……”

“很不好意思呢,我現在沒空,”夜櫻以極優雅的語氣打斷了靜的話,“改天再聊,可以嗎?”

最後一句話完全沒有問詢的意思。夜櫻並不在意靜的答覆,她將目光移回棋盤,抬起手,拈起一枚黑色主教。

這…是什麼情況?

澤城靜小嘴微張著,有些手足無措地愣在那裡。

眼前的大小姐自顧自地下著棋,自己卻像空氣一樣地傻站著,被對方晾在了一邊。

我被這個女人無視了?

只是一個人坐在那裡,自己和自己下棋而已——這叫做沒空?

她之前並沒有考慮到對方的架子可能會大到這種程度——她可是詩蔻蒂強韌、無敵、最強社團的現任社長,居然會被如此明顯地蔑視?

還有這種操作?

右手微微發抖地攥成拳,靜感覺身體神經不受控制地跳動著。

當夜櫻再度將陶瓷茶杯送到唇邊的時候。澤城靜的眼鏡鏡片反射出一縷寒光。

她沒有過多地顧慮,一步跨到桌前——咵嚓!

靜的右手狠狠地拍在木製古典棋盤上,後者應聲而裂!

能以如此快的速度坐上詩蔻蒂最強社團的社長寶座,澤城靜可並不僅僅是靠卡牌決鬥!

黑白兩色的西洋棋子也應聲拋飛到半空中,然後噼裡啪啦地散落了一地。

夜櫻似乎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而愣了愣——也只是似乎而已——她此時依然

從容不迫地抿著茶,好像完全沒有把對方的行為看在眼裡。

“不好意思夜櫻學姐,我收回剛才的話,”澤城靜抽回手,居高臨下俯視著夜櫻,一字一句地道,“這間活動室,我們卡牌決鬥社團要了。”

“這樣子啊,”夜櫻看了看四分五裂的棋盤,又抬頭望向靜,“你們有學院的書面決定嗎?”

“並沒有,”早就料到對方會這樣問,澤城靜正了正鼻樑上的眼鏡,順水推舟道,“我樂意於社團之間協商解決這個問題。”

夜櫻輕輕放下茶杯,搖了搖頭:“對我而言,這個活動室由西洋棋社所使用,不存在任何問題。”

“可那對‘我們’而言就成了很大的問題,”澤城靜並不相讓,“歷史從來都是少數服從多數的,夜櫻學姐。第九活動室作為規模最大的活動室,卻讓給只有一個成員的西洋棋社來用,那是不合情理的。我建議,用一個公平折中的辦法,來決定這間活動室最終的歸屬——當然我們會作出相應的補償。”

“公平折中的辦法?你打算怎麼做呢?”夜櫻往後輕輕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靜,“要用西洋棋分勝負嗎?”

“不好意思,我對這種‘古老’又‘深奧’的運動並沒有涉獵太深。”澤城靜說著,亮出了左手的淡紅色腕帶。

夜櫻眼神一凝:“啊,那是——”

“決鬥。用決鬥的方式分出勝負,勝者獲得這間活動室的使用權!”澤城靜說著、指了指夜櫻白皙手腕上同樣款式的純白色腕帶,“夜櫻學姐既然隨身戴著決鬥儀,想必也是一位決鬥愛好者吧?用大家都熟悉的競爭方式來決出勝負——我的提議,你覺得如何?”

“好吧。”

夜櫻爽快地答應了——順利得甚至都有些超出澤城靜的預料——隨後她又看了眼四散一地的棋子,不無遺憾地道:“託你的福,今天是沒辦法繼續下棋了呢。不過,偶爾換個消遣的方式,也挺不錯啊。”

說著,夜櫻攏了攏黑色裙襬,優雅地從椅子上站起身。鞋跟輕輕敲擊著地面,她款步走到一處更為寬敞的地方。

“不好意思,靜,能麻煩你把門反鎖上嗎?”夜櫻活動了一下手腕,望向澤城靜。

“沒問題,”澤城靜返身將門鎖好,“我們可以開始了嗎,夜櫻學姐?”

“可以。”

“一局一勝制,我贏了的話,就能獲得這間活動室的使用權喔!”

“可如果你輸了呢?”夜櫻忽然問道。

“…如果我輸了?那,那這間活動室還是歸學姐你的西洋棋社。”澤城靜匆忙的回答顯得有些促狹,因為她壓根就沒考慮過這種可能。

身為決鬥社的社長,她會輸?

開玩笑吧!

夜櫻看似極為認真地沉吟了一會兒,緩緩搖了搖頭:“可這裡本來就是西洋棋社的活動室。提出決鬥的人是你,不管是勝是敗,對我都沒有好處呢?”

澤城靜皺了皺眉頭:“那該怎麼辦?”

“這樣吧,你贏了的話,活動室歸你所有。可如果我贏了的話——”夜櫻微微勾起淡粉色的唇角,“你就得歸我所有。”

“誒?”澤城靜一愣:這是什麼展開?

“——做我的奴隸。”夜櫻補充道。

澤城靜的腦筋緩緩地轉過彎來,暗自道畢竟都是心高氣傲的大小姐,下這樣的賭注也是常有的事情。她直視夜櫻的目光,毫無壓力笑了笑:“做你的奴隸?就是為你端茶倒

水、揉肩打傘之類的對嘛?沒問題,這個賭注我接受了!”

面對靜充滿自信的笑容,夜櫻的嘴角也緩緩露出一絲笑意:“那就開始吧?”

還不等對方回話,她的左臂一抬,一道半透明的光圈自手腕上的決鬥儀中膨脹而開,迅速籠罩住兩人周圍的空間,並且持續向外擴張著。

“誒,這是什麼?決鬥不是應該先展開決鬥盤嗎?”澤城靜有些手足無措地四顧環視著這片空無一物的空間,然後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指著夜櫻猛地驚呼道:“你是地下決鬥者?”

“啊,這樣說也沒錯,”夜櫻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歡迎來到AVATAR的虛擬世界。在這裡,我們兩人,將作為AVATAR而進行決鬥。”

“怎麼…怎麼會這樣……”靜強自喘息著、企圖讓情緒平靜下來,“學姐你竟然是地下決鬥者……這種…非法的決鬥手段?”

“安啦,又不會出人命~”夜櫻完全沒有給人安全感地安慰道,“雖然是更加真實的決鬥方式,可傷害都是由AVATAR來承受的,你本人不會有事的呢。”

“可這是違反校規的啊…”靜低聲地反駁道,“如果,如果我向學院舉報的話,你馬上就會被開除了,夜櫻學姐!”

“嗯,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夜櫻不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所以你要現在放棄決鬥嗎?然後去舉報我?對了,放棄決鬥的話,是要判你輸的哦~”

虛擬空間完全展開的世界裡,來自四面八方的微光將她的黑色衣裙襯映成淡淡銀色。夜櫻姿態優雅地站在這一片銀色光華中,似笑非笑地望著澤城靜。

…判我輸?

——你就得歸我所有,做我的奴隸。

不知為何,夜櫻的那句話彷彿有種魔力,始終縈繞在靜的耳邊。靜使勁晃了晃腦袋,迫使自己冷靜下來:對方既然能以一個人的西洋棋社霸佔活動室那麼久,一定是有很大的後臺吧?那就算她身為地下決鬥者,學院估計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哼,想憑藉這種把戲讓我不戰而敗嗎?還是省省吧,夜櫻學姐!”澤城靜用力攥緊拳頭,再度鼓起了勇氣。

活動室也好,地下決鬥也好。

不管如何,先把這場戰鬥贏下來再說!

賭上決鬥社社長的名義——“決鬥!”

伴著兩位少女異口同聲的決鬥宣言,淡紅色光芒與純白光芒分別自兩人的左手大漲,幻化成承載著各自卡組的決鬥儀形狀。

看著左手腕上完全展開的、淡紅色半透明的決鬥儀,靜感覺自己的心跳漸漸平復下來。

第一次進行地下決鬥的忐忑,很快就被專注於決鬥的沉穩所取代。

“那麼——”她向夜櫻作出一個“請”的手勢,“學姐優先?”

夜櫻唇角一勾,右手已經搭上了決鬥儀:“我的回合,抽牌!”

沒有半句廢話,在靜正以純粹決鬥者的眼光對她的抽牌姿勢暗自讚歎的時候,夜櫻已經亮出手中卡片——“發動場地魔法,【快棋手戰場】!”

她的話音剛落,只見四周的虛空世界中迸發出無數晶瑩線條,這些線條互相交疊著、分隔出一塊塊黑白交錯的方塊,充滿抽象感的兩色方格瞬間籠罩住這片戰場!

【快棋手戰場 - 場地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發動後,雙方的戰場變更為快棋手戰場,僅當我方【棋兵】怪獸被普通召喚的場合,該怪獸的星級計數

-1;我方戰場上所有【棋兵】怪獸的攻擊力上升300點。

“這是…西洋棋的棋盤(黑巖射手的世界(誤)?”澤城靜有些新鮮地環視著四周投影出的奇妙場景,“倒是很適合學姐你呢。”

夜櫻輕聲一笑,再度拈起一枚手牌:“發動快棋手戰場的效果,從手牌中召喚【純白棋兵·奈塔】!”

嘶喑聲伴著耀眼光芒,騎乘著駿馬的金髮騎兵奈塔從天而降。初長成的身段顯得纖細又苗條,一身威風凜凜的純白色板甲卻散發著不容小覷的奪目銀光。

【純白棋兵·奈塔 - 星級5】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在攻擊階段可以攻擊兩次;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抽一張牌。

攻擊力:2000 防禦力:1600“奈塔?騎士(Knight)嗎?”澤城靜緊盯著連人帶馬都武裝著重甲的騎兵少女、輕聲自語道,“不用祭品就普通召喚出了五星級的強力怪獸,所以叫‘快棋’?”

“第一回合不能攻擊,回合結束。”夜櫻毫不拖沓地結束了回合。

“嗯?居然連蓋牌都沒有就結束了回合,該說你是太過自大了嗎?夜櫻學姐!”眼鏡鏡片反射出一絲寒芒,澤城靜抽出第六張手牌——“我的回合,抽牌!”

在這一瞬間,壓力、忐忑、不安、緊張…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彷彿在一瞬間離她而去。

因為她是決鬥者!

“要開始了,夜櫻學姐!”澤城靜推了推眼鏡、露出一絲明快的笑容,“睜大你的漂亮眼睛,好好欣賞我的表演吧!”

“——發動場地魔法卡,【緋獄的蜃樓】!”

僅一剎那,夜櫻方才召喚出來的棋盤空間已然崩碎,取而代之的,則是緋紅色的濃霧!

【緋獄的蜃樓 - 場地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發動後,雙方的戰場變更為緋獄的蜃樓,我方所有名字帶有【緋獄】的怪獸攻擊力上升500點;每回合只有一次機會,可以從我方墓地選擇一隻星級不高於4的【緋獄】怪獸,特殊召喚到戰場上。

大團深絳與緋紅的霧氣凝聚成一片森林,旋轉著包裹住了夜櫻與靜,濃冽的色彩充斥在四周,好似盛開的春花前線。而這片熱鬧景象的最盡頭,一座虛幻的蜃氣城樓正在天邊若隱若現。

“戰場替換為緋獄的蜃樓,而在同時,快棋手戰場被送去墓地,”靜補充道,“失去了場地加成效果,純白棋兵奈塔的攻擊力降回到2000點!”

夜櫻卻是自顧自地欣賞著這片夢幻般的美景,絲毫沒有自己的場地卡被替換時應該有的緊張感。

果然從一開始就被小看了嗎?

非要讓你見識一下,決鬥社社長的實力不可!

澤城靜不忿地盯了她一眼,然後打開自己的手牌:“怪獸的效果發動!從手牌中特殊召喚【緋獄武士】!”

【緋獄武士 - 星級5】

炎族-效果:當我方戰場上沒有怪獸時,這張卡可以從手牌特殊召喚。

攻擊力:1900 守備力:2100伴著從地底噴發而出的緋紅色火光,一位扎著長辮的妙齡少女從翻騰的熾焰中縱身跳出、穩穩落地。少女手搭腰間的刀柄、擺出武士架勢。她下身武士裙,上身只圍著一條簡單的抹胸,裸露的栗色肌膚在火光中泛動著雀躍的光澤。

“啊咧,是特殊召喚的怪獸呢。”戰場的對面,夜櫻帶著好奇的目光首次正視過來。

“哼,

那是當然!”澤城靜的手牌中再度泛起淡紅色的光芒,“就算是不需要祭品的普通召喚,也絕不會是特殊召喚流的對手!給我看清楚——”

“怪獸的效果發動!從手牌中特殊召喚【緋獄逐火者】!”

【緋獄逐火者 - 星級3】

炎族-效果:當我方有炎族怪獸被召喚上場的場合,這張卡可以從手牌特殊召喚。

攻擊力:500 守備力:800“再然後,從手牌普通召喚【緋獄刺客】!”

【緋獄刺客 - 星級4】

炎族-效果:我方手牌數為0的場合,這張卡在攻擊時,可以不計算傷害將那隻怪獸破壞。

攻擊力:1000 守備力:轉瞬之間,一個散發著淡紅光芒的球體與一位身穿暗殺者裝束的紅髮女孩,一同被召喚到了靜的戰場之上。

“接二連三的連鎖召喚嗎?很厲害的戰術。”夜櫻點了點頭,讚許似地說道。

“還沒完呢!”澤城靜再度打開手牌,“怪獸的效果發動!將場上緋獄的逐火者與刺客作為祭品,從手牌特殊召喚【緋獄姬】!”

逐火者與刺客化作兩道紅光被送去墓地的同時,風中忽地掀起一陣華麗縹緲的花瓣雨。一位身著緋紅色和風浴袍的嬌俏少女翩然而至。如瀑般長髮打著旋,羅袖微微掩著臉蛋,少女發出一陣輕笑——【緋獄姬 - 星級6】

炎族-效果:可以將我方戰場上炎族怪獸2只作為祭品,這張卡從手牌特殊召喚;用這個方式特殊召喚的場合,這張卡的攻擊力在回合結束前變為兩倍。

攻擊力:2300 守備力:1900“由於用兩隻祭品特殊召喚出緋獄姬,發動她的效果,本回合緋獄姬的實際攻擊力變成5100()!”

靜的話音未落,緋獄姬的身形陡然變得巨大化——從原本的嬌小身形,拔高到三層洋房那樣的高度!隨著少女腳底的壓迫越來越強烈,整個戰場的地面都微微震顫起來。緋紅色的霧氣捲動著彌散向四周,少女雪白細膩的雙腿變得有六米多長,自飛揚的裙袍間展露無遺。

騎兵奈塔勒緊韁繩、遏制住受驚的戰馬。她微抬起頭、仰視緋獄姬的臉蛋,同時攥緊了手中的投槍:對方的巨大身形,使她本能地感覺到危險!

至於一旁原本還高過緋獄姬一頭的武士少女,此時再立於緋獄姬踩著深紅色木屐的腳邊,看上去就像小型的布偶玩具一樣滑稽。

“蓋一張牌,然後發動緋獄的蜃樓的效果!”將最後一張手牌覆蓋於戰場,澤城靜伸手指向了遠處的蜃樓,“將緋獄的刺客,從墓地裡特殊召喚!”

一道深紅色光自蜃樓裡飛出、落於戰場,在緋獄姬腳邊再度凝聚成緋獄刺客的形象。

“就是現在,發動攻擊!”澤城靜毫不保留地展現她身為決鬥社社長的強勢氣場,“緋獄刺客,攻擊純白棋兵·奈塔!”

實際攻擊力為1500的刺客女孩得到命令,義無反顧地向著2000攻擊力的騎兵少女襲去!

奈塔騎乘在戰馬上,秀眉微蹙,憑她的目力只能隱隱看到一絲淡弱遊絲的虛影靠近過來——咻!

騎兵少女一聲嬌喝,同時手中的巨槍猛地一個前突、不偏不倚地刺中那道虛影!然而還不待她鬆一口氣,只聽“噗嗤”一聲:一截鋒利的灰色刃尖自她腹部透體而出!

澤城靜自信地一笑:“發動緋獄刺客的特殊效果,當我方沒有

手牌的時候,緋獄刺客的攻擊可以跳過傷害計算的步驟,直接破壞純白棋兵·奈塔!”

紅髮女孩冷峻的臉蛋自奈塔背後緩緩浮現,騎兵少女痛苦地扯動著嘴角。腹部的短刃被倒抽而出,帶出一蓬深紅色的鮮血,緋獄刺客縱身從奈塔的馬背上躍下,與此同時、後者化為一道白光,飛回了夜櫻的墓地。

“發動墓地裡純白棋兵·奈塔的效果,”夜櫻看起來很是平靜地敘述道,“當她被戰鬥破壞的時候,抽一張牌。”

真不愧是夜櫻大小姐,到了這種時候都如此鎮定嗎?

看著氣定神閒抽牌的夜櫻,澤城靜暗自道:你的戰場上已經沒有怪獸了,也沒有蓋牌!可我的戰場上還有兩隻高等級怪獸沒有發動攻擊呢!

靜深吸一口氣,伸手指向夜櫻:“戰鬥繼續!緋獄的武士,對夜櫻學姐發動直接攻擊!”

髮絲飄動間,武士少女緊握刀柄,向夜櫻疾奔而來!

“喝呀——”

利刃閃動鋒芒、在電光火石之間出鞘!緋獄武士沉身正對著夜櫻,高舉起手中野太刀、閃電般劈斬而下!

唰啦——一聲綵繒撕裂般的脆響,夜櫻的生命值從8000猛降到5600點,然而伴隨著響起的卻是澤城靜的驚呼——“呀!怎麼會這樣?”

靜的聲音帶著顫抖,她戰慄地伸出手、指著夜櫻白皙胸前那道鮮血迸濺的殷紅色傷口,難以置信地問:“為…為什麼會受傷呢?”

“嗯?你說這個嗎?”夜櫻卻是毫不在意地用手掌撫了撫刀傷,然後將那一手的血跡攤開在靜的眼前。

靜嚇得後退了一步。

“安啦——只是虛擬出來的創傷而已,”夜櫻輕笑著,如同母親在安慰受驚嚇的小孩一般,“你我在這個世界作為AVATAR而存在,就算受到再重的傷害也是死不了的——當然啦,會有‘一點點’痛。”

真的只是“一點點”痛嗎?餘光瞟著那破壞力深可見骨的傷口、靜腹誹著,怪不得學校會明令禁止參與地下決鬥呢,身負這樣恐怖的傷勢都能談笑風生,地下決鬥者簡直都是瘋子!

不過很快地,夜櫻胸前的刀傷就如她自己所說的那樣飛速癒合,沒有留下一絲傷痕。澤城靜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那我…繼續戰鬥,”因為剛才的陰影、靜出現了分秒的猶豫,“緋獄姬,對夜櫻學姐直接攻擊!”

嗒!嗒!嗒!

木屐踩踏出清脆的聲響,地面隨之抖動。身穿浴袍的巨大少女僅僅三步就跨到戰場對面的夜櫻身前,在微微揚起的塵土間站定、分開雙腿,低頭俯視著玩偶一般大小的夜櫻。

夜櫻同時抬起頭,一邊用手臂擋住飛揚的塵土、一邊饒有興趣地與緋獄姬對視:從這個角度看過去,少女踩著深紅色木屐的一雙長腿就像兩棟肉色的摩天大樓,充滿壓迫感地佇立在她眼前。再往上甚至能看到少女雙腿間的白色底褲,於繚繞的緋色霧氣間若隱若現。

似乎是覺察到夜櫻那毫不掩飾的視線,緋獄姬嬌嫩的臉蛋上露出一絲羞惱,而後她報復似地將右足從木屐裡抽出、低懸在夜櫻上方。

“唔?真大啊。”

夜櫻挑了挑眉毛:被放大數倍的少女的赤腳,變得幾乎有一個人那麼長,完完全全地佔據住她的視線;五個玲瓏可愛的腳趾,每一個都幾乎有人的腦袋那般大;纖細白皙的腳掌微微透出一絲粉紅、像一朵漂亮的雲彩那樣低低

地浮在她頭頂。少女腳的投影子籠罩住了她,帶來一種更為巨大的壓迫感,或者說是取而代之的欺壓感。

還不待夜櫻更多的欣賞,緋獄姬已朝著她用力踩了下去——嘭!

“哇啊——”

伴著少女赤足跺地的悶響,戰場對面的靜發出一聲驚呼、迅速把頭別過去:雖說是虛擬的決鬥世界,可她也實在不敢看到夜櫻學姐被緋獄姬踩得扁扁的樣子!

澤城靜回頭的時候,緋獄姬正將沾上些許灰塵的嫩腳踩回木屐、嗒嗒嗒地跳回原位。看來還好,四散的埃塵飛揚開來,想象中的可怕場景並沒有出現:完好無損的夜櫻正站在先前被緋獄姬肆虐過的地方、好整以暇地拍打著袖口的塵土。

“由於緋獄姬的直接攻擊,學姐你的生命值再扣掉5100,變成500點!”澤城靜鎮定著說道,“結束我的回合——那個,你沒事吧?”

“誒?我當然沒事,”夜櫻輕笑著,“這是很有趣的決鬥呢,不是嗎,靜?”

“啊?嗯…”

靜訕訕地陪著笑,她並不覺得被緋獄姬那麼大的腳丫子當頭踩下來會是什麼有趣的事情——雖然後者由於回合結束的緣故,已經恢復了正常的大小了。

“我的回合,抽牌!”

夜櫻從決鬥儀中抽出手牌,轉又重新審視著澤城靜。

“僅僅一個回合就消耗了我這麼多的生命值,靜同學的決鬥實力果然不該被小看呢。”

所以說你真的從一開始就在瞧不起我嘍——靜沒好氣地腹誹著。

“看來我也該稍稍認真一點了,”夜櫻微微頷首、拈起一張卡牌,“發動永久魔法【壓制的祭壇】!”

【壓制的祭壇 - 永久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發動以後獲得一個“壓制指示物”。每個我方回合的戰鬥階段中有怪獸被戰鬥破壞時,這張卡可以多獲得一個“壓制指示物”。我方戰場上所有怪獸的攻擊力、守備力上升“壓制指示物”的數量乘以300。

一張巨大的魔法卡投影,自夜櫻的戰場上浮現,緩緩變幻為一座雕刻著未知符號的金黃色祭壇。這座祭壇作為永久性的魔法卡,不像別的魔法卡那樣、一經發動就被送去墓地,而是擁有了在戰場上持續存在的權利!

靜的目光緊盯著那座神秘的祭壇,心中隱隱有了一絲不妙。

“然後,從手牌中召喚【純白棋兵·波恩】!”夜櫻普通召喚出了怪獸。

一道純白光芒從她手中的卡牌傾瀉而出、在戰場上化為一個身披白色皮袍、揹負重劍的女人,她的身材顯得成熟並充滿力量,兩條裸露的大腿擁有漂亮的流線型肌肉,深棕色的皮膚上帶挾著些許曾經戰鬥留下的舊傷。

【純白棋兵·波恩 - 星級4】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不送去墓地,直接返回手牌。

攻擊力:1200 守備力:1500“波恩?是奴隸(Pawn)吧?好像跟騎士一樣、都是西洋棋中的棋子。”靜低聲地道。

“由於【壓制的祭壇】附帶了一個壓制指示物,”夜櫻淡淡地補充道,“純白棋兵·波恩的攻擊力上升300點,變為1500點。”

“波恩,攻擊緋獄刺客!”沒有更多的拖延,夜櫻下達了攻擊指令。

“誒?”澤城靜有些詫異地看著攻擊力增長為1500的棋兵波恩與實際攻擊力同樣為1500的緋獄刺客混戰在一處。

原本就

比刺客女孩高一個頭的女奴隸,此時已增長了近一倍、顯得更為高大生猛。雖然刺客女孩仰仗體型的嬌小與身手的靈敏、在女奴隸生鏽的劍鋒下不斷地閃轉騰挪,併成功偷襲到對方的背部要害;但女奴隸瀕死爆發的一腳也結結實實踹在女孩的胸口,後者吐出一口鮮血、伴隨著肋骨碎裂的喀嚓聲倒飛而出。

兩隻怪獸同歸於盡、化作淡紅色或白色的光芒,分別飛回了靜的墓地以及夜櫻的手牌。

“由於有怪獸被戰鬥破壞,壓制祭壇上的壓制指示物變為2,”夜櫻開始了令人應接不暇的連鎖,“與此同時,從手牌發動陷阱卡,【升變】——”

【升變 - 陷阱卡】

陷阱卡-效果:在且僅在我方4星級的【棋兵】怪獸從場上返回手牌時,此卡可以從手牌中直接發動,從手牌召喚一隻星級為5、6或者7的【棋兵】怪獸到戰場上。

“從手牌特殊召喚,【純白棋兵·畢曉普】!”

“主教畢曉普(Bishop)?又是棋子嗎?”靜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這傢伙還真是對西洋棋情有獨鍾呢!”

伴隨著靜的吐槽,身披潔白教廷長袍的女孩手捧福音書、輕盈地降落在戰場上。主教女孩看起來很是恬靜與可愛,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當然,那些數天前見過寒霜刃鱗龍死狀的人是並不會有這種想法的。

【純白棋兵·畢曉普 - 星級5】

魔法師族-效果:這張卡被召喚的場合,選擇對方場上一隻怪獸破壞;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隨機丟棄對方一張手牌。

攻擊力:1900 守備力:2000“畢曉普的特殊效果發動,”夜櫻伸手指向和風少女,“破壞緋獄姬!”

“誒?”澤城靜不可思議地盯著緩緩舉起福音書的主教女孩:後者的福音書緩緩漂浮起來、徑直飛到戰場對面的緋獄姬頭頂。

厚實的書頁嘩啦啦翻動著,自那之中猛地射出一道乳白色光芒、將緋獄姬整個地吸收進福音書裡。然後——“嘭”地一聲,書本合攏。

“還有這種操作?”澤城靜驚得目瞪口呆,另一邊的夜櫻則在好整以暇地擺弄一縷髮絲。

厚厚的福音書重新飛回到畢曉普手裡。神職者女孩帶著得意的笑容打開書本:只見一小塊深紅色的人形紙片——或者說被壓成紙片的微型緋獄姬——從書頁間滑落下來,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女孩抬起穿著白色布靴的腳,落井下石般地朝那紙片上狠狠跺了幾下——緋獄姬深紅色的浴袍沾滿塵土,整個都變得髒兮兮的,然後化為光芒飛回了靜的墓地。

“繼續攻擊,畢曉普,”夜櫻的戰鬥宣言姍姍來遲,“攻擊緋獄武士!”

糟糕!靜的心中一驚:現在壓制祭壇的壓制指示物有2個,也就是說原本1900攻擊力的畢曉普,此時的實際攻擊力會變成2500點!緋獄武士並不是她的對手!

事實也的確如她所料,經過壓制祭壇加成的畢曉普,原本嬌小的女孩身形一下子增幅到了近五米高!此時此刻,就彷彿方才夜櫻面對緋獄姬一樣,畢曉普跟前的緋獄武士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不過,武士是不會服輸的!

“喝呀!”

武士少女帶著壯烈赴死的果敢決絕,閃電般拔刀向著畢曉普的靴子砍去——她的刀只能夠得到這個高度!

畢曉普有些驚異地欣賞著布娃娃一樣大小的緋獄

武士的拼死反攻,爾後她輕提起長袍下襬、抬起右腿,迎著武士少女斬來的刀鋒,輕輕地踩下去——喀喀——衝鋒才到一半就被硬生生地遏止。武士一手緊握刀柄、一手抵住刀背,奮力抵禦著巨大女孩靴底的重壓。武士少女的細瘦雙臂上迸爆出深深的青筋,而原本鋒利無匹的野太刀,此時面對著神職者女孩的靴底,居然沒有了一絲用武之地:金屬刀身震顫著、不住地發出難堪重負的吱吱聲!

武士苦苦支撐、幾乎要將銀牙咬碎,豆大的汗珠順著她緊蹙的眉間一滴滴流下。女孩巨大的靴子就如同從天而降的猛獸,被她死死地抵禦在四十公分開外——並且這個生死攸關的距離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著!她的雙臂與膝蓋由於過度用力而嚴重地發抖,纖細的腰肢更是彎折成看起來隨時都會崩潰的危險弧度。

真的沒有勝算了嗎?嫩唇被咬破、一絲絲嫣紅的血跡自嘴角流出。武士絕望時的一瞬分神,淺色的靴底立即猛地下沉了一尺!她單膝重重地砸在地上、掙扎著穩住手中的武士刀,細碎的黑色塵土從女孩靴底的紋路中散落下來,灑在她的臉上、落進流血的嘴裡。武士品嚐到了屈辱——面臨無法抗衡的絕望時,無力迴天的那份屈辱!

畢曉普的小臉上滿是驚詫,似乎很是訝異腳下小小的武士所蘊含的巨大底力,不過也到此為止了——神職者女孩放開了長袍的下襬,右腳同時用上十成力。

畢曉普長袍的下襬滑落回原處。就像一隻走投無路的麻雀被關入漂亮的籠子,武士被整個地籠罩在她的長袍底下;而後者只感覺眼前猛地被一片黑暗所籠罩,還不待她驚覺發生了什麼,一股難以抵擋的巨力從正上方傾瀉下來,將她整個地壓垮!

“嗚!緋獄武士……”澤城靜發出一聲不忍的低呼,眼睜睜地看著絕望的武士消失在畢曉普的身下。畢曉普輕扭了扭腰肢,帶動她的靴底在地上碾磨著——那裡起先還傳出武士少女微弱的呻吟,爾後除了令人遍體生寒的骨肉絞碎聲外,就再沒有別的聲音了。

巨大的神職者女孩雙手合攏在胸前,虔誠地抬頭做出祈禱的姿勢,彷彿是祈求神明能夠寬恕她腳下愚民的罪過。澤城靜微微發抖地看著這一切。直到夜櫻淡淡的聲音傳來——“畢曉普破壞緋獄武士,與此同時,你要承受戰鬥的餘波傷害100點。”

澤城靜,生命值:7900。

“最後蓋上一張牌,回合結束,”夜櫻輕聲笑道,“真的是很有趣的決鬥,不是嗎?”

“……”

澤城靜緩緩地抬起頭,一言不發地注視著戰場對面微笑著的黑裙少女。

她開始意識到,這個大小姐一般的少女,其本質是個惡魔……

…

不知不覺間,時針已經指向三點。

西洋棋社的大小姐,與卡牌決鬥社的眼鏡新生:兩位社長之間的地下決鬥,仍在繼續著。

“……在這之後,葵音,攻擊緋獄侍女。”

夜櫻像個君臨的女王那樣,帶著自信又冰冷的淡淡笑容,有條不紊地下達著指令。

澤城靜的戰場上,孤零零的“緋獄侍女”正呈現守備表示,跪坐在那兒、瑟瑟發抖。

侍女的腦袋無力地低垂著。她深知等待自己的命運將會是什麼。

咚——像一輛運貨卡車那樣龐大的純白色戰靴,輕輕地踏在侍女身前;沒錯,輕輕地——

當然這只是相對戰靴的主人而言。反觀緋獄侍女,那承載數百噸重量戰靴的落地,不啻於在她身前投放了一顆炸彈,狂風激起無數塵土與砂石,無情地撲打在侍女柔弱的臉蛋上。她那瘦弱的身子死死地與戰靴激起的氣浪而抗爭著。

㕲㕲——戰靴的後跟部分再度輕緩地抬起,帶動著整個靴面向著緋獄侍女貼近——灰頭土臉的侍女搖搖欲墜,眼睜睜地看著足有一層樓那麼高的純白色靴面拱起一個優雅的弧度,然後慢慢地將整個靴尖帶離地面。

唦唦——一點細碎的沙石從靴尖滑落,緋獄侍女的視線順著靴尖攀到覆蓋著純白護脛的小腿、膝蓋,華麗又沉重的裙甲,以及更往上的高空。

她孱弱的目光打著顫。

葵音,戴著純白色騎士面具的女騎士,那看不見的視線、正從逾四十米的高空、自她傲人的雙峰間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渺小的緋獄侍女。

葵音與侍女,龐大與渺小,兩者間的對視僅持續了一瞬。

下一刻,侍女眼中佈滿烏雲的天空,被更為陰沉冰冷的靴底所取代!

“嗚嗚嗚——!”

緋獄侍女努力地支起身子。她仰著髒兮兮的小臉蛋,大眼睛裡閃動著委屈的淚光,在那遮天蔽日的鞋底下,將雙臂交疊在胸前、做出了守備的姿態!

就算再害怕,就算再沒有希望,就算明知必死無疑,她也要守護作為卡牌怪獸的她的主人——決鬥者澤城靜!

拼死來守護!

“緋獄侍女……”

右手攥緊了胸口,澤城靜緊咬著牙,渾身令人揪心的顫抖著。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都是因為我沒用,是我太無能了…無能,又害怕失敗…讓你們為了守護我,一次又一次地復活、一次又一次地死去,一次又一次地被踐踏、被凌辱…

“我,我根本不配做一個決鬥者…!”

咔!嗤嗤——伴著一聲細微的脆響,緋獄侍女嬌小的身影消失在葵音的鞋底;後者側過腳,好整以暇地用靴底在地面上輕緩地摩擦,侍女失去血色的蒼白小臉從戰靴邊緣露出來,她的屍體就像一個廢棄的菸蒂那樣,被葵音的靴底帶著在地上滾動。侍女原本素白的衣衫早已蒙上灰塵,又與內裡滲出的殷紅所混雜,形成髒兮兮的暗紅色。

漂亮精緻的白色戰靴將侍女在骯髒的靴底揉搓了一會兒,方才微微移開,然後將那看不出形狀的、如同揉爛的香菸一般的東西徹底踩為爛泥——咚!

伴著震耳欲聾的巨響,澤城靜的情緒瀕臨崩潰的邊緣,哭號著跪倒在戰場前。她的AVATAR狀態也是狼狽不堪——眼鏡早已在先前的蹂躪中失掉,束著的頭髮也凌亂地披散開來。外衣因為沾滿了塵土、早就被她扔掉了。任何戰術都不湊效——破壞魔法卡、怪獸無效化、抑或是召喚出更強的怪獸——眼前可怕的女人總是從容不迫地一一化解,自己彷彿自始至終都被對方玩弄在股掌間!

夜櫻·德羅斯特,生命值:500。

澤城靜,生命值:400。

澤城靜深深地低著頭,凌亂的髮絲淒涼地垂落下來。她甚至都已經記不清過去了幾個回合,戰局已經膠著得太久了——或者,用“膠著”來形容也不太恰當,夜櫻完全就是在玩弄她而已!甚至對方已經停止了召喚怪獸、或是發動新的攻勢,僅僅只是以蹂躪自己的怪獸為樂、僅僅只是在等待著“

壓制指示物”一個又一個的疊加、讓她的棋兵越變越大而已!

可悲的自己,先前還拼命地利用特殊召喚守備表示的怪獸來保住生命值、企圖找機會反攻——到頭來,不過只是對方腳下的一個玩偶罷了。

“回合結束了哦,靜同學?”夜櫻的聲音似乎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決鬥還在繼續呢?不可以偷懶喔。”

“…我的回合,抽牌…”失去鬥志的澤城靜就這樣跪在地上開始了新的回合,她已經很累了。

戰場對面的夜櫻,就像一個優雅而雍容的女王,淡笑著望著自己——那笑容真好看啊,但是想必的,她是在嘲諷自己吧?嘲諷自己就像個喪家之犬一樣,先前還那麼囂張地闖進去敲人家桌子,現在卻跪在地上抽牌,跪在地上決鬥……

對面的戰場上,三隻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棋兵矗立在那裡,奴隸波恩(Pawn),騎士奈塔(Knight),皇后葵音(Queen),真是可怕啊——壓制的指示物至少也疊了七八次了吧?她們隨便吐口唾沫就能淹死自己了。對了,話說回來,被唾沫淹死的話,會不會比被踩死好受一點呢……

大腦處於宕機狀態的澤城靜一邊胡思亂想,一邊機械式地重進行著她先前不知重複了多少次的步驟——“發動【緋獄侍女】的效果,當準備階段我方戰場上沒有怪獸時,將她從墓地裡特殊召喚。我選擇以守備表示特殊召喚。”

一道淡紅色光華閃過,一臉堅毅的小小侍女再度義無反顧地守護在早已喪失鬥志的決鬥者身前。

“與此同時,發動手牌裡【緋獄逐火者】的效果,將它以守備表示特殊召喚……”

“再發動【緋獄的蜃樓】的效果,將【緋獄術士】從墓地裡守備表示特殊召喚……”

“【緋獄術士】效果發動,從墓地被召喚的場合,我再從墓地裡特殊召喚出【緋獄刺客】……”

“啊,真是好用呢。”看著對方瞬間重組起來的陣型,夜櫻意義不明地淡笑著。

——再然後,又是碾壓,蹂躪,破壞。

…

不知何時流出的淚水,回過神來的時候早已經幹了。

澤城靜抽動著酸酸的鼻子,她費勁地從地上站起了身。

“誒?又站起來了嗎?靜同學,”夜櫻稀鬆平常似地聳了聳肩,“可我覺得剛才那樣子決鬥更適合你喲~”

澤城靜沒有答話,她沉默著拍了拍沾滿灰塵的手,慢慢捋順額前的髮絲。

夜櫻微微歪著頭,頗有些好奇地打量著她的舉動。

“夜櫻學姐,你知道,我為什麼要玩卡牌決鬥嗎?”靜抬起頭,目光越過戰場,直視向那雙不可一世的淺灰色漂亮眸子。

“哦?為什麼呢?”夜櫻饒有興致地反問道。

“我曾經是個不良少女,”澤城靜低垂下眼簾,回溯著往事,“‘四條街上超兇的靜兒’——這個名頭說的就是我啦。那個時候的我,剛從母親離家出走、父親終日酗酒的悲慘家庭裡逃出來……”

“那時候的我,孤單、暴力、冷漠,不相信任何人,拒絕任何形式的關心……我本以為,這樣的生活就要持續到我死掉的那一天了……直到那一天,直到我遇見他的那一天。”

那一瞬間,澤城靜溼潤的眼角浮現一抹溫柔。她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天邊、那緋紅色的海市蜃樓。

“那一天我死了——從前的我,死了。取而代之的,是新生的我。我

與他訂下了婚約,改名為澤城靜,我住進了澤城家,享受著從沒有享受過的待遇……”

“我再也不想做不良少女…”靜的聲音微微有些哽咽,“我想…我想做他的妻子!做一個合格的妻子。我開始上學、努力學習知識,學習做家務,學習各種上層人士的禮儀……”

“我記得很清楚,他很喜歡卡牌決鬥,他很熱心地教會我,教我每一個規則,他說過,有朝一日他要把我培養成最厲害的女子決鬥者……”

兩行晶瑩的淚水再度自眼角滑落,澤城靜雙眼發紅地望向夜櫻。

“生若夏花,死如秋葉——雖然上天殘忍地將他從我身邊奪走了,但是,他對我說過的每一句話,他為我所做的每一件事,他對我展露的每一個笑容——“我永遠都不會忘記!”

“啊啊,真是很感人的故事~”夜櫻輕輕地拍了拍手,“關於你未婚夫的事情我很抱歉,不過很開心看到你又振作起來了呢,靜同學。”

“每當絕望的時候,只要想到他,希望就會無處不在。”靜平復心情,用手背抹去淚水。

“為了卡牌決鬥社團,“為了這間活動室,“為了回敬剛才你所對我做過的一切,“賭上詩蔻蒂最強社團社長的名號——“這場決鬥,我絕不會輸!”

“我的回合,抽牌!”

澤城靜怒吼著抽出了那張承載著一切的牌。

“發動魔法卡,【緋獄轉生】!”

【緋獄轉生 - 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當我方墓地中名字帶有【緋獄】的怪獸合計十隻以上的場合才能發動,將十隻【緋獄】怪獸從墓地送回卡組洗牌,再從卡組抽五張牌。

“將墓地裡的十隻【緋獄】怪獸送回卡組切洗!然後,再度抽牌!”

夜櫻一言不發地望著此時的澤城靜——先前的自信、明快、努力與囂張,一切閃光點似乎又重新回到了少女身上。

此時此刻,她就是主角!

“從手牌裡發動魔法卡,【宇宙大清洗】!”

【宇宙大清洗 - 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將雙方戰場上的所有卡片彈回使用者手牌,這張卡片的發動不會被魔法、陷阱、怪獸效果無效化。

“是時候來一場大清洗了!Universal Cleaning Up!”

伴著少女充滿豪氣的宣言,場上所有的蓋牌,神秘的壓制祭壇,突破天際的巨大少女,還有場地魔法卡,一併迴歸兩人手牌!

一瞬間,充滿緋色霧氣的海市蜃樓消失了,彷彿連帶著方才數十回合的鏖戰都是一場夢幻。

澤城靜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容,環視著這片廣袤無盡的浩瀚星空。

這裡是決鬥最開始的地方,也將是決鬥結束的地方!

“再度從手牌發動場地魔法,【緋獄的蜃樓】!”

“在那以後,將場上【緋獄的蜃樓】送去墓地,從手牌特殊召喚【緋獄大將軍】!”

海市蜃樓般的良辰美景僅僅持續了一瞬、再度消失不見。伴隨著靜的召喚宣言,一道最最鮮豔的緋紅色光芒從她的手牌中爆發而出,照耀著整個戰場!

【緋獄大將軍 - 星級7】

炎族-效果:這張卡不能普通召喚,只有將場上【緋獄的蜃樓】送入墓地才能特殊召喚。當戰場上不存在場地魔法卡時,這張卡不會被怪獸、魔法或陷阱卡的效果所破壞。我方墓地中每存在一隻【緋獄】怪獸卡,這張卡的攻擊力上升300點。

攻

擊力:3500 守備力:3200空曠的戰場上,一位英姿颯爽的女將軍持劍而立。雕鏤著修羅鬼面的緋紅色鎧甲反射著可怖寒光,青色髮絲隨披風肅殺飄展。緋獄大將軍,宛如地獄的邪神,獨立屍山,睥睨眾生!

澤城靜緊緊地攥著拳:“你看到了嗎,夜櫻學姐?這就是——這就是他,帶給我的奇蹟!”

“緋獄大將軍,直接攻擊!”無盡的星空下,澤城靜遙指夜櫻、發動最終宣言!

“由於墓地中還有兩隻【緋獄】怪獸,緋獄大將軍的攻擊力上升為4100點!”

“請將這4100點的傷害,完全完全吃下去吧!”

“這就是他與我的奇蹟——!”

沒錯,贏了。

學姐的戰場上再沒有怪獸,也沒有蓋牌。她那500點生命值根本不會是緋獄大將軍的對手!

這場決鬥,是我贏了!

靜這樣地滿心企盼著——然而,想象中的修羅含怒一刀、學姐慘被斷頭的場面並沒有發生。

“誒…怎麼…回事?”澤城靜不安地看看緋獄大將軍,又看看夜櫻,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哎呀,這麼明顯,都還看不出來嗎,靜同學?”夜櫻微微翹起的淡粉色唇角,在靜看來是那樣的刺眼——“別忘記了,剛才被你的大清洗送回手牌的怪獸裡,包含了純白棋兵·波恩。”

靜眼瞳一縮:“難道說…?”

一張陷阱卡的輪廓緩緩地自身前浮現而出,夜櫻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有些嘲諷似地道:“在那個瞬間,從手牌發動陷阱卡,【升變】;從手牌特殊召喚,【純白棋兵·璐卡】!”

【純白棋兵·璐卡 - 星級6】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進行攻擊的場合,攻擊力加上守備力進行傷害計算;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由發動攻擊的一方承受那個戰鬥傷害。

攻擊力:0 守備力:3000“城堡的…璐卡(Rook)?”靜喃喃自語著,她那微微有些呆滯的目光盯著一道白色光芒自夜櫻的手牌中奔湧而出、在戰場上化為一個身背巨盾的蘿莉小女孩。

城堡Rook,即是西洋棋中所謂的“車”,位於第二排重子裡最邊上的那兩枚棋子,戰鬥起來橫衝直撞,破壞力很強。不知是不是由於城堡的造型在所有重子裡最矮的關係,眼前的小蘿莉璐卡明顯也是眾棋兵裡最嬌小的一個——不過雖然個子嬌小,璐卡的脾氣可不小。此刻的她正一手叉腰、努力地挺起胸前毫無存在感的A-,極為臭屁地向對面的緋獄大將軍挑釁著。

不行…不可以…不能攻擊!

攻擊表示的璐卡,攻擊力是0,如果緋獄大將軍攻過去的話,戰鬥帶來的4100點傷害就得由我來承受了——不行,絕對不可以!

先撐過這回合再想辦法吧……對方就算主動攻過來,也只有相當於3000點的攻擊力而已,不會是緋獄大將軍的對手!

澤城靜感覺心臟都要停跳了,她緊咬著發白的嘴唇,強自鎮定著從手牌中挑出一張四星怪獸蓋伏上、又蓋上兩張企圖用來嚇唬對方的牌。

“結束…我的回合。”靜攥著手牌的左手在微微地發抖:明明都已經勝券在握了,為什麼?

“我的回合,抽牌。”夜櫻仿若閒庭信步般地抽出下一張牌,看也不看地道——“從手牌發動魔法卡,【壓制的祭壇】!”

她的話音剛落,一座早已在靜的心中留下不可磨滅

的深刻陰影的神秘祭壇再度浮現在戰場上。

靜驚疑地盯著那座祭壇。

——沒有關係的,只有一個壓制者指示物而已!攻擊300、守備3300的璐卡加起來也只有3600的戰鬥傷害!根本不會是緋獄大將軍的對手!

澤城靜,加油!學姐她只是在苟延殘喘、虛張聲勢罷了!

熬過這個回合,勝利就是你的了!

彷彿一眼看穿了靜的心中所想,夜櫻嘴角再度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再然後,發動速攻魔法,【王車易位】!”

【王車易位 - 速攻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從以下效果中選擇一項發動:·選擇我方戰場上一隻星級為6的【棋兵】怪獸回到手牌,並從手牌中特殊召喚一隻星級為8的【棋兵】怪獸。

·選擇我方戰場上一隻星級為8的【棋兵】怪獸返回手牌,並從手牌中特殊召喚一隻星級為6的【棋兵】怪獸。

“我發動第一個效果、將戰場上的【純白棋兵·璐卡】送回手牌,”夜櫻注視揹著巨盾的小蘿莉被白光所包圍、化為一枚卡片飛回她的掌心,“從手牌裡特殊召喚【純白棋兵·姬櫻】!”

什麼?

王車易位…那又是什麼?

新的…棋兵怪獸?

對西洋棋瞭解不深的澤城靜,只能隱約記起,“王車易位”是西洋棋中一種特定的戰術——那種足以一瞬間改變戰局的戰術!

一道自決鬥以來最耀眼的白光從夜櫻的手牌間迸發、燃燒、升騰,靜趕忙用手護住眼睛。等她再度定睛望去時,只見一片片天鵝絨般的微光自半空中灑落、紛紛揚揚地飄飛而下。

嗒。

伴著輕響,一雙潔白無瑕的高跟鞋輕輕踏落在戰場上。澤城靜的目光顫抖著自下向上掃去,修長的腿、純白的短裙、華貴的毛皮披肩…還有那張,跟夜櫻有八九分相似的臉!

“姬櫻…國王(King)…嗎……”澤城靜有些失神地望著那西洋棋中最重要的棋子、同時也是頭戴白色王冠的純白少女,一時間甚至都忘記去思考為何其與夜櫻如此相像了。

純白色的寶劍倒立於地面,王冠少女雙手拄著劍柄,那雙淡金色眸子充滿威嚴地直射向緋獄大將軍。

國王與將軍,王牌對王牌!

不過萬幸,這張卡應該就是夜櫻最後的底牌了——而她的攻擊力依舊是3000點,靜還有勝算!

彷彿又一次猜透了對方的想法,夜櫻嘲諷地輕搖了搖頭:“姬櫻的特殊效果發動——”

“誒?”靜的目光呆滯了。

【純白棋兵·姬櫻 - 星級8】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被召喚上場的時候,選擇一張承載有指示物的卡片,讓其指示物在回合結束前增加10;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將我方墓地中星級低於8的【棋兵】怪獸在戰場上儘可能多地特殊召喚。

攻擊力:3000 守備力:3000“選擇【壓制的祭壇】,將壓制的指示物增加10。”夜櫻語調平靜地道。

純白色的姬櫻朝著古老神秘的祭壇伸出手臂、打開五指——行使她身為國王的特權!

一剎那間,祭壇光芒大盛!壓制指示物的數量暴增為11,姬櫻的攻擊力也隨之突飛猛漲到6300點!

視線所及的範圍,盡數被那雙白色的高跟鞋所籠罩——靜終於又回想起,曾經被巨大的女性所支配的恐懼!

“姬櫻,攻擊緋獄大將軍!”夜櫻毫無波動地發

動了真正的最終宣言,她的表情沒有一絲波瀾,彷彿毫無憐憫的獨裁者,對靜宣判了死刑。

嗵!

伴著金屬鞋跟鑿擊地面的巨響,虛擬的戰場上甚至浮現出無數的裂縫——姬櫻乾脆利落地將大將軍碾成一大灘肉泥,沒有絲毫的遲疑。

夜櫻淡笑著望向呆滯在那兒的澤城靜,輕輕地將方才的話全數奉還:“在那之後,請將這2200點的傷害,完全完全吃下去吧~”

為什麼…

為什麼……

奇蹟…奇蹟明明已經出現了,可為什麼…我還是…輸了?

澤城靜的目光失去了焦點,眼前的世界彷彿只剩下黑白兩色。她的腦海中只回蕩著兩個字——輸了。

輸了,輸了,輸了,輸了…

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

“我…輸了?”靜呢喃著問自己——直到被一大片陰影完全覆蓋住,她才回過神來。

不知已經多少米高的巨大的少女姬櫻,此時正蹲在靜的頭頂,俯視著她。

那張與夜櫻學姐幾乎沒有出入的白皙臉蛋,此時顯得從未有過的冰冷而陌生。

一對淡金色的巨大瞳眸,如同晝日般籠罩住靜,讓她的恐懼與絕望無所遁形。

頭戴王冠的少女是以一種極為不雅的姿勢蹲踞著,但身在她胯下的澤城靜,則更是承受著一股難以名狀的屈辱。

靜無力地仰視著姬櫻包裹著白色底褲的胯部,她感到脖子發僵。那少女最最私密的部位,此時正用異常充滿壓迫感的姿勢籠罩住自己所處的整個世界。

真的…好大啊……靜失神地喃喃著——而渺小的自己只能仰視著、在她的裙底瑟瑟發抖——什麼也做不到……就這樣屈辱地被蹲在頭頂……那麼大的話,如果她放一個屁,那自己豈不是不知會被吹到哪裡去了……靜的臉上猛地發燙起來,她發覺自己的思維又開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亂想。

然而姬櫻並沒有留給她太多的思考時間:巨大的少女伸出手,兩指一捏,靜就像西洋棋盤上的棋子那樣,被拈著褲腰、輕而易舉地提到了半空。

“住、住手!你要對我做什麼?”半空中頭下腳上的靜驚慌失措地驚叫、她的雙臂胡亂地揮動著,“快、快放我下來!不…不,不對!別放!別————”

渺小的身影墜入少女櫻唇間的縫隙中,連帶著那聲驚叫消失不見。

救…命……

誰來…救救我……

一片恍惚中,澤城靜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憋悶。她的意識渙散著,一會兒彷彿置身於女孩巨大的鞋底,那股毫不留情的重壓令她喘不過氣;一會兒又好似置身於少女熾熱的口腔內,大股大股的唾液劈頭蓋臉地澆灌而下,她的全身因此變得粘稠而溼透——自己就像被牢牢地粘在一個充滿粘液的滾燙的蹦床上,跳動著、翻動著、頭暈目眩、幾近窒息……

“噗哇!咳咳咳……”

靜猛地嗆了一口,她一邊抽搐一邊費力地咳嗽著,然後緩緩睜開刺痛的雙眼——這裡好像是寬敞又明亮的活動室——彷彿神智全部在一瞬間迴歸、靜靈光突現地意識到。然後又猛烈地咳嗽起來。

那位令她印象深刻的黑裙少女,此時正手提著陶瓷茶杯蹲在她身旁。

早已經涼掉的茶,從茶杯裡傾瀉而下,噼裡啪啦地打在靜的臉上。

“夠…夠了!咳咳…你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靜咬著牙齒,猛地推開了身旁的少女

,後者發出一聲輕呼。靜翻身爬起來,在一地的西洋棋子裡摸索著,尋找她不知掉落在哪裡的眼鏡。

“給。”

戴著純白色腕帶的白皙的手,將一副碎裂變形的眼鏡遞到她眼前。

“不好意思呢,剛才被推了一下,不小心把你的本體踩壞了~”少女絲毫感覺不到歉意的抱歉聲傳來。

靜:“……”

一切…都結束了吧?

澤城靜默默地接過面目全非的眼鏡,機械似地將它重新戴回眼前。

靜微微抬起頭,戴著方才被少女踩爛的眼鏡,顯得有些滑稽。

“我…輸了?”

一絲絲冰涼的茶水順著髮絲流淌在她臉頰上,靜聲音沙啞地詢問,又好像是在陳述。

“沒錯呢,靜同學,”碎掉的鏡片裡的夜櫻坐在椅子上、呈現出一種很奇妙的形狀,“你剛剛奉獻了一場很精彩的決鬥——不過很遺憾,你還是輸了。”

靜:“……”

“那麼,按照先前的約定,”夜櫻的聲音頓了頓、而後輕快又愉悅地說道,“你要成為我的奴隸哦,靜同學~”

“…是。”靜低下頭。

她已經無力去反駁了。

“非常好~”夜櫻輕輕地拍了拍手,似乎對靜的態度很是滿意,“那麼,先從成為奴隸最基本的開始做起吧?

“——跪著爬過來,然後把我的鞋子舔乾淨。”

“……是。”

靜照做了,沒有多餘的遲疑,她跪在明媚的陽光下,跪在散亂的西洋棋子中,跪在夜櫻學姐的面前,低下頭,慢慢舔舐起對方皮鞋上沾到的茶水。

夜櫻手背輕託著香腮,一邊俯視著腳下的澤城靜,一邊摩挲著手裡的那枚黑色主教。

“我早就說過吧?”

她緩緩露出一絲笑容。

“偶爾換個消遣的方式,也挺不錯啊。”

…

時鐘敲響四聲。

詩蔻蒂中心教學樓頂層,一如往常地安靜。

“西洋棋社活動中,閒雜人等請勿打擾。”

——第九活動室外,紙板掛在依舊緊緊反鎖著的大門上。

沒人知道門裡發生了什麼。

第三章白騎士與所羅門(上)

“女士們先生們!不負大家如此熱情的等待,接下來,就讓我們歡迎今晚的兩位主角——閃!亮!登!場!”

“嚯喔————”

“吼啊!吼啊——”

足以令空氣沸騰的歡呼聲,迴盪於這片環形決鬥場。

探燈的巨大光柱頻頻從空中掃過;主持人那金光燦燦的輪廓,在半空中最顯眼的高臺上清晰閃爍著——“首先有請,我們排行第九的老牌傳奇決鬥者,擁有‘所羅門’之稱的——沙德!”

“吼啊——”

“所羅門!所羅門——”

所羅門·沙德——一個高大魁梧的西方男子AVATAR,在觀眾們狂烈的歡呼聲中,從陰暗處現出身形,然後緩緩走上決鬥場的一邊。

裁剪得體的漆黑西服緊繃著,顯露出沙德健碩的輪廓;他轉身衝觀眾席露出一個極有風度的笑容,登時不少年輕女性為之歡呼。

“接下來有請,奇蹟般地在半個月裡,從地下排名5000、一躍升至第十的傳奇決鬥者——白!騎!士!小!姐!”

“吼啊——!”

“白騎士!白騎士!白騎士——”

觀眾的呼聲顯得比先前還要熱烈:不論在什麼地方,年輕漂亮,同時又有強大實力的女孩子,總是最受人歡迎的!

嗒。嗒。嗒。

尖細鞋跟輕輕擊打著金屬階梯。身著華麗裝飾銀甲的少女,從另一側款款而來。

令人驚豔的及膝金髮微微卷動,少女戴著神秘優雅的純白色舞會面具,閒庭信步似地來到了與沙德遙遙相望的決鬥臺上。

“白騎士!白騎士!——”

“所羅門!所羅門!——”

兩人身後的環形看臺上,觀眾們的歡呼聲一浪蓋過一浪。沙德與白騎士如有靈犀般地對視,兩束目光極為準確地互相捕捉到彼此:一束犀利中暗含著睿智機敏,一束冷靜中透露著優雅淡然。

“呼,真美。”沙德眼睛一亮,動動唇角、無聲地說道。看似年輕的他實則閱女無數:像對面的騎士少女這樣年輕又沉穩、伶俐又雍容的貴族大小姐,當真是很少見的。

更何況,人家如今還是位傳奇決鬥者。

天才新人再續神話,騎士少女踏殺巨龍——如此勁爆的大冷門早已在數天前就霸佔地下決鬥網路的頭條位置。地下決鬥者的世界從來都是弱肉強食:排名第十的寶座交接之後,沒有對那位馴龍人的惋惜,有的只是對這位白騎士小姐的崇拜!

“眾所周知,傳奇決鬥者,向來是強大而不可撼動的。而兩位傳奇決鬥者之間的對決更是少之又少!”全身金光閃閃的裁判不斷煽動著氣氛,“但巾幗不讓鬚眉。從新人中脫穎而出的白騎士小姐,剛以迅雷之勢奪得馴龍人的第十寶座,現在又要以傳奇決鬥者的身份,向成名已久的所羅門·沙德發出挑戰!”

“吼啊——”

“白騎士!白騎士——”

耳邊傳來觀眾們震耳欲聾的喝彩聲,沙德微微驚歎地挑了挑眉毛:沒想到,對方在成為傳奇決鬥者後的短短几天內,就積攢瞭如此多的人氣!果然,因為是漂亮的女孩子,所以更受歡迎嗎?

反觀白騎士,正好整以暇地調試著她左手的決鬥用腕帶,彷彿對主持人的吹捧絲毫不以為然,又好像完全沒將沙德放在眼裡。

短暫的靜默之後,主持人的聲音忽然提高數倍——“好戲現在開場!女士們先生們,有請兩位傳奇決鬥者——所羅門與白騎士,為我們帶來震撼人心的對決!”

“吼喔——”

決鬥開始的一瞬間,系統已經判定由白騎士作先手攻擊。金髮少女毫不猶豫地將右手搭上決鬥儀——“我的回合,抽牌!”

主持人:“由白騎士小姐先攻!這次決鬥,白騎士小姐依然使用她的王牌卡組‘純白棋兵’,所羅門·沙德則是使用‘雷蒙蓋頓’——同樣是他戰無不勝的主打卡組!”

他的話音未落,白騎士已將一張魔法卡投放在面前的戰場上——“發動魔法卡,【壓制的祭壇】!”

【壓制的祭壇 - 永久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發動以後獲得一個“壓制指示物”。每個我方回合的戰鬥階段中有怪獸被戰鬥破壞時,這張卡可以多獲得一個“壓制指示物”。我方戰場上所有怪獸的攻擊力、守備力上升“壓制指示物”的數量乘以300。

呼嘩嘩——白騎士腳下的地面微微顫動,頃刻間,一座巨大而神秘的石制祭壇從地底緩緩升起,穩固地盤踞在戰場後方。

“出現了!白騎士小姐率先發動了輔助型的永久魔法卡,壓制的祭壇!”主持人如數家珍似地解說著,“在每個她自己的回合,只要有怪獸被破壞,這個祭壇就可以多獲得一個增加攻守力的指示物!所以戰鬥時間越長,加成就對她越有利!難道說,白騎士是在為持

久戰做準備嗎?”

並不待議論紛紛的觀眾們想明白什麼,白騎士已經將一張怪獸卡拈在指尖——“從手牌中召喚【純白棋兵·波恩】!”

【純白棋兵·波恩 - 星級4】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不送去墓地,直接返回手牌。

攻擊力:1200 守備力:1500少女手中的卡牌,化作一道純白色光奔赴戰場。光芒在數息間凝聚成形、變幻為一個美麗而狂野的女奴隸形象!

破舊長靴有力地踩著地面,身披純白皮袍的波恩佇立在戰場上,湛藍色眸子直直盯住所羅門·沙德的方向。她原本就挺拔的身形因為背後祭壇的增幅而愈發高大,如同一座象牙色燈塔、泛著漂亮的微光。

“白騎士召喚了她的基礎怪獸,性感的女奴隸,波恩!”主持人解說道,“由於壓制的祭壇上已經自帶了一個壓制指示物,所以波恩的攻擊力變成了1500點,不過第一回合不能攻擊。”

“蓋兩張牌,回合結束。”白騎士又從手牌中選出兩張、蓋伏在戰場上。

“那麼接下來,就是本王的回合!”這是沙德今晚以來首度發聲,他的聲線渾厚而霸道、如同穿越千年時空歸來的王者,“以所羅門的名義,開啟這場屬於本王的戰端——”

“抽牌!”

梳得一絲不苟的淺灰色頭髮,沒有一分一毫的凌亂;充滿力量感的抽牌動作,再度引起無數女性觀眾的尖叫。

所羅門·沙德抽出第六張手牌,他的目光噙著一絲邀戰般的火熱意味,隱隱從白騎士臉上滑過。然後他攤開手、炫耀似地將魔法卡在其掌上打開——“我也發動一張永久魔法卡——【所羅門王之秘寶】!”

【所羅門王之秘寶 - 永久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這張卡發動以後,每個回合一次,可以通過獻祭2000點生命值,將一隻名字帶有【魔神No.】的怪獸從手牌特殊召喚。這張卡在戰場上存在時,不能召喚惡魔族以外的怪獸。

伴著所羅門·沙德的宣言聲,整片決鬥場又是一陣動盪不安。片刻之後,一方看似異常古老、卻又精緻得一塵不染的神秘寶箱,從虛空中浮現而出!

“大家快瞧啊!那就是所羅門·沙德的標誌性卡牌——所羅門王的秘寶!”觀眾的一片驚呼聲中、主持人鄭重發聲,“通過獻祭自己的生命、從手中快捷地召喚強有力的魔神!這可是傳聞中,唯有偉大的惡魔召喚者、賢王所羅門才能掌握的奇蹟!現如今,群魔亂舞的空前盛況難道又要在沙德的身上重演了嗎?”

“哼哼,發動所羅門王秘寶的魔法效果!”沙德輕笑了笑、朗聲說道,“我支付2000點生命值,從手牌特殊召喚【魔神No.15 艾麗格】!”

他的身體猛地燃起黑色烈焰、引來四周一片驚呼,那些漆黑的火焰,如同來自地獄的魔火,燃燒著飛撲向戰場上的所羅門寶箱。而在接受了沙德2000點生命值的獻祭之後,所羅門寶箱驟然黑光大作、然後猛地打開——“嘶唏——”

伴著一陣尖銳的馬喑,一位身披純黑戰甲的女騎士從寶箱的豁口裡降臨,其胯下騎乘著一匹生有蝙蝠翅膀的怪馬,那猙獰的造型讓人心生懼意。

“天啊,那是所羅門王的七十二柱魔神裡,排行第十五的魔神,艾麗格!”主持人想必是對所羅門的神秘事蹟頗有

研究,如數家珍似地說道,“相傳她擁有發現陷阱與尋找寶物的能力!還能給她的主人帶來戰爭的勝利!這麼講的話,她可真是居家旅行必備的好魔神呢!”

【魔神No.15 艾麗格 - 星級4】

惡魔族-效果:這張卡被特殊召喚的場合,從卡組選擇一隻星級不高於4的惡魔族怪獸加入手牌;這張卡在我方戰場上以攻擊形式存在時,對方不能發動陷阱卡。

攻擊力:1200 守備力:1000所羅門·沙德極有風度地等主持人講完後,才接口說道:“與此同時,我發動艾麗格的怪獸效果!當她被特殊召喚的時候,從我的卡組中,把【魔神No.48 哈加提】加入手牌!”

沙德亮出左手的決鬥儀。馬背上的艾麗格回過頭,一道黑色光束自她眸中射向沙德的卡組。然後只見一張怪獸卡被烏光包裹著、從卡組中被緩緩抽離出來。

沙德眼神微微閃爍,將那張黑芒繚繞的怪獸卡放置於戰場上——“所以,我就可以再從手牌召喚,【魔神No.48 哈加提】!”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黑光已經從其手中蹦出、落在戰場上,緩緩幻化成一位頭生雙角、不斷咳嗽的矮個子老頭。

【魔神No.48 哈加提 - 星級3】

惡魔族-效果:這張卡在我方戰場上以攻擊形式存在時,我方所有魔法卡效果的發動不需要獻祭生命值。

攻擊力:800 守備力:800“所羅門·沙德藉助魔神艾麗格的效果,從卡組檢索出了強力的輔助型怪獸!”主持人解說道,“只要哈加提在場的話,沙德再發動任何需要獻祭生命的魔法卡,都不會扣生命值!”

“沒錯,這就是哈加提的能力,”沙德微微一笑、忽地眼神一凜,“最後,從手牌裡發動【所羅門王之號令】!”

錦上添花一般地,沙德發動了這個回合的第二張魔法卡!

【所羅門王之號令 - 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當我方戰場上有【魔神No.】怪獸存在的場合,獻祭一半的生命值,從卡組裡選擇一隻星級不高於7的【魔神No.】怪獸來特殊召喚。

“我從卡組裡召喚,【魔神No.24 娜貝流士】!”

沙德手中接連飛出的黑光,令好戰的觀眾們雀躍不已。決鬥場上的氣氛業已沸騰,無數人高聲呼喊著所羅門·沙德的名號。

“天啊!這回又是排名第二十四的魔神,娜貝流士!”主持人驚呼道,“這可是傳說中極端兇猛殘暴、地獄之門的守護神!”

“嗚嗷——”

傳說中極端兇猛殘暴的魔神出現在一片黑光中:那是個生有狗耳與狗尾巴、模樣極為可愛的小女孩——雖然二十多米的身高對一個小女孩來說似乎是長過頭了點。

名為娜貝流士的魔神女孩從天而降。她跟犬科動物一樣用前肢先著地,重重地落在艾麗格與哈加提身前。強猛的衝擊力差點把矮小老頭掀飛了去,一旁的黑甲女騎士也並不好受。

【魔神No.24 娜貝流士 - 星級7】

惡魔族-效果:我方戰場上有別的【魔神No.】怪獸存在時,對方不能將那些怪獸選為攻擊對象。

攻擊力:2400 守備力:2600“不愧是傳說中的地獄守門者!”主持人瞪視著像狼犬一樣蹲坐著的巨大狗耳朵女孩、倒吸了一口涼氣,“自帶嘲諷技能的她,直接

就護住了戰場上的艾麗格與哈加提這兩塊短板!白騎士要想打破這種格局,那就得首先擊敗這位可怕的守門者!”

“由於我方戰場上哈加提的效果,我發動所羅門王之號令時,不需要獻祭生命!”沙德遊刃有餘地補充說明,然後他的目光一凜、手指向白騎士的方向——“魔神們,就是現在,聽從本王號令!發動攻擊!”

觀眾席上發出一陣短促的驚呼:在王者氣場全開的沙德授意下,蝙蝠翼戰馬、矮小老頭、巨大狗耳朵少女,三位魔神渾身散發黑氣、挾著毀天滅地般的威能,向棋兵波恩與她身後的白騎士小姐蜂擁而去!

沙德下達戰鬥命令:“娜貝流士,攻擊純白棋兵·波恩!”

“嗷嗚——”

如同沉寂火山的突然爆發,蓄勢已久的娜貝流士一個餓虎撲食,朝著波恩的方向飛撲過去!

轟!

兩隻山包大小的肉掌重重落在女奴隸身側,激起無數煙塵。波恩緩緩抬起頭,湛藍色眸子倒映出娜貝流士低垂著的巨大腦袋:那對墨斗似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黑幽幽的瞳孔像狼一般泛著微微綠光,魔神女孩的目光帶著敵意、又有一絲好奇,正自上而下地盯視著她。

女奴隸的臉上充滿著不可動搖的堅毅。飽滿前胸微微起伏,她深吸一口氣,猛地拔出背後的雙手重劍,朝著娜貝流士發動了衝鋒!

魔神女孩眼簾低垂著俯視螳臂當車般的波恩,目光中帶著一絲人性化的輕蔑。面對著波恩快速逼近的劍鋒,她忽然張口發出一聲犬吠——“嗚汪!”

巨大女孩那數百分貝的吠聲不啻一道驚雷,在波恩的耳邊猛烈炸響!女奴隸的腳步猛地一個趔趄,身形失衡的同時、甚至連手中的重劍都差點握持不住。她尚還未從這突如其來的音波攻擊中穩過神來,一片黑壓壓的陰影已經悄無聲息地從她頭頂逼近!

女奴隸瞬間感覺背後一涼,她毫不猶豫地向後翻滾,避過一條企圖偷襲她的粉紅色巨蟒!波恩驚魂未定地握緊長劍,定睛一看:哪有什麼巨蟒,原來是眼前女孩的那條丁香小舌!然而就算是巨大女孩那柔軟的舌頭,也具有不容小覷的威脅力!

娜貝流士的視線彷彿緊盯著一件新奇的玩物,盡數聚焦在波恩身上。女孩趴在地上、腦袋快速移動著,溼漉漉的舌尖不斷地試圖偷襲波恩,但後者總是以毫釐之差險而又險地避過。

“哎呀,危險!”戰局正僵持著、主持人突然的驚呼讓波恩心頭一驚。然而還不待其有所反應,她的後背已經撞上一堵柔軟的肉牆,俄而後者猛地合攏,將她囚禁其中!

“啊啦,奴隸波恩被魔神抓住了!”主持人不無惋惜地道,“這下子她沒法反擊啦!”

娜貝流士肉乎乎的小手半握著,她用拇指抵住波恩的腹部、食指和中指按住雙肩,將動彈不得的嬌小女奴隸整個地鉗制在掌心裡。波恩低吼著猛烈掙扎,但那不啻於螞蟻試圖撼動大象般的異想天開。巨大的魔神女孩蹲在戰場上,衝著掌心的波恩露出得意的笑容。

娜貝流士將碩大的腦袋湊到波恩身前,像個小狗似地嗅了嗅,然後伸出舌頭舔起來。

“呼哧——呼哧——”

巨大女孩的粉紅色舌頭蒸騰著滾滾的熱氣,像一條棉被似地不停捲動,將波恩整個地蓋住、擠壓,再一點一點剝離。柔軟又靈活的舌尖轉而像蛇頭似地在波恩裸露

的肌膚上游走,帶著滑膩的觸感,極具侵略性地將唾液塗遍女奴隸全身。

“呼哈——呼哈——”

娜貝流士像一隻小狗在舔著肉骨頭,舌頭猛烈地侵攻著波恩的全身上下。女奴隸的栗色長髮早已被巨大女孩的口水淋得透溼且凌亂,身上皮袍的繫帶也斷裂開來,衣不蔽體地半裸著的深棕色皮膚沾滿了黏糊糊的透明唾液,散發出一陣發酵葡萄酒似的濃重異味。

“嗚…嗚嗚……”

娜貝流士火燙灼熱的鼻息,一波波地噴吐在溼答答的身子上,波恩喉嚨中發出低沉悶哼聲。女孩那巨大又溫嫩的舌頭聳動著、帶給她舒服又屈辱的雙重感覺。女奴隸極為羞恥地緊咬著嘴唇、企圖積攢最後的一點力量來發動反撲!

然而娜貝流士並不給她這種機會——那隻緊握住伯恩的小肉掌忽然緩緩地舉高、做出一個喝水的姿勢,女奴隸被頭下腳上地送到巨大女孩微微張開的唇邊!

波恩震驚地看著那猶如火山口般龐大而壓抑的小嘴在她面前緩緩地打開,彷彿一道逐漸擴大著的深淵裂縫。泛潮的溼氣自下而上地噴吐在她臉上,有如從地獄吹來的熱風;那條先前盡情褻玩她的粉嫩長舌想必也正像一條巨蟒那樣,蟄伏在這片熱氣蒸騰的黑暗之中。

“天啊,魔神要把女奴隸吃下去了!”主持人的聲音簡直要蓋過全場觀眾的尖叫。然後在沙德那略顯玩味的目光與白騎士一言不發的靜默旁觀下,巨大的女孩大張粉嫩小口、將波恩的上半身含進嘴裡。

“唔唔……”

女奴隸的驚呼聲被迅速淹沒在娜貝流士的唇縫裡。

巨大女孩的口腔中暗無天日,女奴隸的鼻間充斥著股濃濃麥芽氣味;越是往裡便越是熾熱,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少,也越來越憋悶。波恩劇烈地喘息起來:不出她所料,那條可惡的粉紅色巨舌從下方的黑暗中對她直接發動了攻勢!她那身健美有力的肌肉沾滿了粘滑的唾液,在女孩的口腔中完全失去了用武之地。

巨舌蠕動著,溼潤而粗糙的表面向下拱起一個微微的弧度,緊緊地包裹住波恩,將她貼合在上顎之間摩擦。女孩的舌尖則開始極為靈活地掃動,前後左右,裡外上下,一遍又一遍地粗暴洗涮著女奴隸的半截身子。

“哧溜——哧溜——”

娜貝流士蹲坐在戰場上,像啜飲冰棍似地將波恩含在嘴裡、嘖嘖作響地吸吮著;女奴隸的一雙長腿兀自在她緊抿的唇角掙扎,女孩極為新奇地盯著那雙穿著長靴的腳在她鼻子底下蹬來蹬去,偶爾還會踹到她的鼻尖。

“哧啾——哧啾——”估計是大量出汗的緣故,女奴隸嚐起來鹹鹹的(怕不是嚇尿了),娜貝流士津津有味地舔舐品味了好一陣子,大股大股的唾液從她口中分泌而出,被舌頭攪動著均勻塗抹在波恩的上半身。

“呼……呼……”

波恩在巨大女孩悶熱的口中虛脫喘息。先前與女孩舌頭的搏鬥耗費了她太多的力氣,敗下陣來的她已經是一絲不掛——身上用禦寒的皮袍早就被對方的唾液溽成碎片、給舌頭濾到了一邊。娜貝流士溼滑的口腔內側充滿節奏感地運動著,自上而下擠壓她的背部;粉嫩的巨舌則在她身下游動,粗糙厚實的舌面不斷刮過她的雙乳、小腹,甚至是更私密的部位。

“夠了,娜貝流士,”沙德忽然出聲命令道,“解決掉純白棋兵·波

恩!”

巨大的魔神女孩回頭朝沙德眨了眨眼睛,然後乖乖伸出手拈住波恩的雙腿,仰起脖子,將波恩整個地塞進口中吞嚥起來。

女孩口中的波恩只感覺雙腿一暖,整個人都被塞進這間溼熱的牢籠。下一刻,這間牢籠也開始向下傾斜,那條巨蟒般的舌頭也開始向下刷動著,將她送往地獄的更深處。

咕嘰——咕嘰——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傳來女孩一次次吞嚥的聲音,滑膩而又低沉。波恩感覺自己的身體在失重,她伸出雙手、努力想攀援住什麼來阻止她下滑的趨勢,但那只是徒勞!女孩猛烈的吞嚥充滿一股毋庸置疑的力度,一陣強過一陣、不斷推迭著,將全身黏黏糊糊的波恩整個地擠壓進更幽深更緊緻的咽喉處。

女孩的巨舌舔動波恩下身,將她最後一次推往自己的喉嚨。“嗚啊……”波恩最後一聲絕望的慘叫還未發出口,就被女孩大股的唾液所淹沒。溫熱粘滑的唾液倒灌進波恩的口鼻,嗆得她連連咳嗽。很快地,波恩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她的胸腹被劇烈擠壓著,進入女孩喉中更深層次的地方。

決鬥場上一片闃寂,彷彿所有觀眾都還沉浸在卡牌怪獸吃人給他們帶來的震驚中、沒有回過神來。

巨大的魔神少女喉頭動了動,長舒一口氣,揉了揉肚子,然後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呃…由於棋兵波恩的卡片效果,被戰鬥破壞的她返回了白騎士的手牌,”主持人朝白騎士的方向看了一眼,後者正在將一張沾滿了口水的卡牌甩乾淨,“同時,白騎士也受到了戰鬥的餘波傷害900點!”

所羅門·沙德微微一笑,伸手指向白騎士:“還沒結束呢!對方戰場上已經沒有怪獸了,艾麗格、哈加提,直接攻擊白騎士!”

“咴唏唏唏——”

黑甲女騎士胯下的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陣懾人嘶叫。巨大的蝙蝠翅膀拍動起來,漆黑戰馬載著魔神騎士,向著白騎士兇猛殺去!

唰!

艾麗格手中的蛇形長槍猛地從白騎士胸前刺入、透體而出!雖然受擊的是虛擬的AVATAR,但如此逼真的場景還是讓大片觀眾倒吸一口冷氣!

轟隆隆!

禍不單行般地,一道粗大的漆黑雷芒也在矮小老頭哈加提的引導下,從白騎士的頭頂直直劈落下來!

遮蔽視線的煙塵逐漸四散而開,白騎士小姐修長傲人的身影依舊堅定地立於原處。她伸出手,輕輕拍去落在肩膀上的灰塵。

“最後蓋上一張牌——我這一回合到此結束。”所羅門·沙德極為優雅地覆蓋上一張不知名的牌。

“來自所羅門所召喚的魔神,接二連三的強猛攻擊!”主持人神色凝重地解說道,“所羅門·沙德的生命值是6000點,而白騎士小姐的生命值已經下降到5100點!局面對白騎士而言有些不利,壓制指示物依舊為1、陷阱卡的使用權又被封鎖的她,還能夠扭轉戰局嗎?”

第四章白騎士與所羅門(下)

“我的回合,抽牌!”

清脆嗓音響起,如同騎士拔出寶劍,金髮白裙的少女從決鬥儀中抽出卡牌。

白騎士,生命值:5100點。場上有魔法卡【壓制的祭壇】(壓制指示物*1),蓋有兩張牌。

所羅門,生命值:6000點。場上有7星怪獸【魔神No.24 娜貝流士】、4星怪獸【魔神No.15 艾麗格】、3星

怪獸【魔神No.48 哈加提】;並且有魔法卡【所羅門王之秘藏】,蓋有一張牌。

不管場上局面如何地對她不利,白騎士小姐始終都顯得遊刃有餘——她是那種風度與實力並存的決鬥者,大家對這一點心知肚明。

因此當看到,處變不驚的白騎士居然還會極為謹慎地用雙指拈起怪獸卡、避開卡上溼漉漉的部分,小心翼翼地將其放置於戰場的時候,所有人都不由得大感新奇。

“…從手牌中召喚【純白棋兵·波恩】。”白騎士儘量使自己的語調保持平靜。

唰啦啦——一道白光從卡牌中迸發、在白騎士身前的戰場上再度凝聚成高大健美的女奴隸波恩。此時的波恩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全身上下都溼漉漉的。深棕色皮膚泛動著亮晶晶的光澤,原本飄逸的栗色長髮也一縷縷邋遢地黏在一起。

女奴隸湛藍色眸子燃燒著實質性的怒火,瞪向戰場對面的娜貝流士;巨大女孩的那對狗耳朵微不可查地抖了抖,她有些緊張地想躲到小老頭哈加提身後去,後者極為不耐煩地咳咳著。

“然後,從手牌中發動魔法卡【簡易升變】!”穩定住情緒的白騎士奏起她的主旋律,“將波恩送去墓地,從卡組裡召喚【純白棋兵·璐卡】!”

【簡易升變 - 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將我方戰場上一隻4星級的【棋兵】怪獸送去墓地,從卡組將一隻星級為5、6或者7的【棋兵】怪獸特殊召喚到戰場上。

“白騎士小姐開始了她的拿手好戲,升變流進攻!”金光閃閃的主持人大聲解說道,“西洋棋中的奴隸(步兵),在觸及對方底線的一剎那就可以進行升變,進化成更強力的重子!此時此刻,就讓我們見識一下女奴隸波恩的升變吧!”

戰場上,一層淡淡光華把波恩包裹住、開始了快速蛻變。當那團光華脈動著越來越小、漸漸濃縮成極致的時候,光芒漸漸散去,頭扎兩隻羊角辮的小蘿莉出現在眾人眼前——【純白棋兵·璐卡 - 星級6】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進行攻擊的場合,攻擊力加上守備力進行傷害計算;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由發動攻擊的一方承受那個戰鬥傷害。

攻擊力:0 守備力:3000一套雪白色的漂亮鎧甲嚴嚴實實地包裹住小蘿莉的全身,棋兵璐卡揹著巨盾,挺著胸前幾乎不存在的A-,極為臭屁地衝著戰場另一邊的魔神們撅起小嘴、做出一個拇指向下的手勢。

“哦?召喚出了初始攻擊力為0的怪獸嗎?”沙德揚了揚眉毛,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氣焰囂張的小蘿莉。

主持人擦了擦額角:“白騎士藉助升變召喚出了她的主力怪獸,純白棋兵璐卡!從璐卡的卡牌效果可以看出來,雖然目前她的實際攻擊力是300,但在她發動攻擊時就可以疊加3300的守備力,從而變成3600的攻擊力!看來所羅門·沙德的魔神們要有危險了!”

白騎士看向小蘿莉:“璐卡,戰鬥狀態!”

小蘿莉收到命令,忙不迭地正了正腦袋上的頭盔,然後閉上眼睛開始蓄力——“咿呀呀呀呀!”

隨著龐大的守備力不斷湧入攻擊力,蘿莉璐卡的周身迸發出淡淡白光,她的戰鬥力也開始了突飛猛進的膨脹!

喀拉喀拉喀拉——在戰力與祭壇的雙重加持下,璐卡那原本不足一米四的身高以驚人的

速度猛漲!身上雪亮的鎧甲發出咯吱咯吱的摩擦聲,洗衣板似的蘿莉身材也以肉眼可見的程度快速發育著!

呼隆隆隆隆——大地不斷地震顫,迴盪著不堪重負的悶響;看臺上的觀眾紛紛爆發出驚呼——只見一片白光繚繞中,璐卡從原先一米四的小蘿莉拔高為將近四十米的大蘿莉!一對短小銀色羊角辮進化成長及腳踝的雙馬尾,從她身體兩側高高地垂下來;胸前的A-也暴增成了B+!

璐卡的鎧甲雖然也有隨之增長,但那幅度明顯跟不上蘿莉變大的步伐;原本挺合身的雪白甲冑變得緊縮而暴露;蘿莉特有的粉嫩無瑕肌膚大片大片地裸露出來,兩條初顯少女風韻的修長雪腿囂張地叉開、遠遠地踩在決鬥場範圍以外。

“天啊,棋兵璐卡這下該有十層樓那麼高了!”主持人使勁仰著頭,頗為費力地解說著,“其實早在上一次白騎士與馴龍人的決鬥中,巨大化的葵音就已經遠超出虛擬投影的機能限制!在那以後,我們的投影技術經過了更為完善的修復!現在看來,要把這種遠超普通尺寸的巨大怪獸完整地投影出來是沒問題了,但場地還是太小了!”

環形看臺上的觀眾們一邊狂熱地喝彩,一邊趁機瞻仰璐卡的裙底風光。身為大蘿莉的璐卡絲毫不改囂張的本質,兩隻小手叉著腰、極為張狂地俯視著腳下,被她影子所籠罩住的一干魔神。

白騎士纖細的手臂指向狗耳朵的女孩:“璐卡,攻擊娜貝流士!”

大蘿莉得到指令,故意裝出來惡狠狠模樣的目光瞬間鎖定住那個比她矮了一半的魔神女孩!

“嗚嗷嗷嗷…”

娜貝流士發出一陣犬類受驚時特有的嗚咽聲。面對極具壓迫感的大蘿莉,她驚慌失措地夾起尾巴,一轉身便開始逃跑!措手不及的哈加提與艾麗格被她撞得東倒西歪。

“我的天嘞!這是哪門子守護神啊,一點都靠不住啊喂!”主持人瞬間開啟了吐槽模式。

“那邊的金閃閃先生,拜託你好好地給我解說!”沙德擦去腦門上的冷汗。

“呀啊!”

大蘿莉憋紅臉蛋、發出一聲稚嫩的戰吼,原地蓄勢一蹲而後猛地起跳!一聲地裂山崩般巨響,大蘿莉先前立足的地方多出兩個數米深的巨坑,她那十層樓房高的身子卻已經躍上了半空!

正趴在地上手腳並用地逃跑的娜貝流士直覺地感覺到一絲危險,她有些慌亂地轉頭一瞥,卻一眼撞見那團遮天蔽日的黑影在視線中極速擴大——“嗥嗚!”

璐卡如同一枚雪白巨形炮彈那樣從天而降、不偏不倚地砸在娜貝流士的腦袋上。短得甚至都遮不住半截屁屁的戰裙被風高高吹起,包裹著黑色底褲的屁股狠狠地砸向娜貝流士的臉!娜貝流士的腦袋相對於璐卡的臀部來說顯得太過嬌小,兩者相觸的剎那間,巨大的衝擊力使魔神女孩的臉蛋被擠得扁扁,小腦袋整個地陷進大蘿莉那片溫軟的臀肉裡;魔神女孩的四肢也跟著離地,她的腦袋被璐卡坐在屁股底下、身子像只壞掉的風箏一般被拖曳著、極速地向前方飛去——銀色雙馬尾隨風飛揚,大蘿莉雙腿高高地翹起,兩隻小手緊扯住臀下女孩的狗耳朵,全身重量都壓在嬌小的娜貝流士身上,像飛行員在駕駛戰機迫降那樣,毫不減速地向堅實的地面栽落而下!

四十多米的龐大身軀掀起劇烈的破風聲。迫降

失敗的戰機墜毀前一剎那,所有觀眾、包括高臺上的主持人都不約而同地把頭別過去、同時在心裡為娜貝流士默哀——轟轟轟呼呼呼呼——!

就像巨鯨摔落進深海,就像彗星碰撞上地球——毀天滅地般的巨響席捲全場。無形的衝擊波向四周圍擴散,整片虛擬空間都搖搖欲墜似地差點崩潰開來!

上萬噸的衝擊力盡情地宣洩在大地。雖然是虛擬投影的世界,所能造成的影響遠沒有現實那麼可怕,但大蘿莉與魔神女孩兩者體重相疊外加自由落體的破壞力,依舊令戰場掀起十米多高的泥塵。碎裂的石塊夾雜著地底的泥沙,如同漆黑的趵突噴泉一般,筆直飛濺上天空、稀里嘩啦地散落下來。

距離最近的所羅門·沙德首當其中,原本一塵不染的高檔西服,被從天而降的泥雨肆虐得狼狽不堪。淺灰色的髮絲間也摻雜著細碎的土石。他輕啐了聲,從懷中掏出一方手帕,灰溜溜地打理著全身。

嘭!

身側忽然爆發一聲悶響,驚得沙德向後猛跳幾步。他以為是一輛白色卡車或是別的的東西從天砸落,定睛一看,原來是一隻穿著鎧甲靴子的巨大的腳。沙德驚魂未定地轉過頭,只見雙馬尾的大蘿莉正四仰八叉地倒在他正前方,蘿莉的小屁股陷進地表以下,落地的腳丫差點粗心地將他砸成肉餅。

嘭!

另一側再度傳來悶響,沙德趕緊快步後退著離開了巨大蘿莉雙腿之間的危險區域。

璐卡用手撐著身子、費力地將屁股從娜貝流士的小腦袋上挪開,從天坑中站了起來。她的小手揉了揉嬌臀,表情多少有些委屈:娜貝流士的鼻子將她的“那裡”硌得生疼。

爾後她低頭看向腳下的天坑:只見娜貝流士雙眼緊閉,被坐斷的鼻子流著血塌向一邊;她的小腦袋後仰著,深深下陷進翻開的泥土裡;那對狗耳朵被大蘿莉揪得皺皺的,無力地耷拉下來。

魔神女孩小臉上凝固著驚慌夾雜痛苦的神情,嬌瘦的身子沾滿汙泥,彎扭著陷進天坑中毫無動彈,顯然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大蘿莉這才露出滿意的笑容,一腳踩在娜貝流士的屍體上,炫耀似地轉過頭、向白騎士邀功。

“天啊,真是恐怖的破壞力!”主持人的聲音姍姍來遲,“不過從棋兵璐卡生龍活虎的樣子看來,娜貝流士很好地盡到了肉墊的義務——雖然我想她本身並不情願——另外,所羅門·沙德受到戰鬥的餘波傷害1200點!”

主持人的調侃與觀眾的驚歎,都沒給白騎士帶來一絲波動;後者輕輕地抬起手:“由於在我的回合有怪獸被戰鬥破壞,壓制祭壇的壓制指示物變為2個。然後,從場上發動蓋牌——【王車易位】!”

【王車易位 - 速攻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從以下效果中選擇一項發動:·選擇我方戰場上一隻星級為6的【棋兵】怪獸回到手牌,並從手牌中特殊召喚一隻星級為8的【棋兵】怪獸。

·選擇我方戰場上一隻星級為8的【棋兵】怪獸返回手牌,並從手牌中特殊召喚一隻星級為6的【棋兵】怪獸。

戰場上,壓制祭壇旁邊的兩張蓋牌,其中一張忽然光芒大盛、猛地翻開,向眾人展現出它的真面目!

“我發動第一個效果、將戰場上的【純白棋兵·璐卡】送回手牌。”白騎士平靜地敘述著,“從手牌裡特殊召喚【純白棋兵·

姬櫻】!”

一道白光包裹住變回了小蘿莉的璐卡、將其送回白騎士的手牌;下一刻,無比璀璨的明光彷彿自天堂深處亮起、照耀著整個環形決鬥場!

“王車易位?”沙德一邊用手臂擋住刺目的天光,一邊喃喃自語道,“難道說,要出場的是國王?”

那彷彿洗刷著整個世界的奪目明亮之中,金閃閃的裁判也顯得黯淡無光:“出現了!白騎士小姐的真正的王牌怪獸卡!通過速攻魔法王車易位降臨了!”

無數觀眾或以手掩目、或低垂著頭,不敢直面那仿若來自天庭的威壓。偌大的環形決鬥場中,只有身披銀甲、金髮白裙的少女,輕抬起蛾首,迎接那道純淨的光!

無數微塵閃動著飄忽著、仿若天鵝的羽毛,輕盈無聲地自高天散落而下。

隨之降臨的,還有一道純白的身影。那道身影彷彿是一捧來自極地的雪,高傲得沒有一絲瑕疵;又好似是一團來自天堂的火,燃燒著無窮盡的威嚴!

嗒。

高跟鞋輕踏地面的聲音,在偌大的決鬥場清晰可聞。那漫天無盡的白光隨之消匿無蹤,所有人回過神來,轉而充滿震驚地注視著那位頭戴王冠、一身純白的棋兵少女!

【純白棋兵·姬櫻 - 星級8】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被召喚上場的時候,選擇一張承載有指示物的卡片,讓其指示物在回合結束前增加10;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將我方墓地中星級低於8的【棋兵】怪獸在戰場上儘可能多地特殊召喚。

攻擊力:3000 守備力:3000“…這就是白騎士小姐的王牌怪獸!純白的國王!姬櫻!”主持人嚥了一口唾沫,“強猛的攻擊尚未結束,所羅門·沙德能在接下來的攻勢中挺過來嗎?”

“純白的…姬櫻嗎?”注視著王冠少女那張不帶絲毫感情的俏麗臉蛋,沙德不自覺地將其與白騎士的身影重合起來。他甩了甩腦袋,自嘲地一笑。

“姬櫻的特殊效果發動,”白騎士輕聲下達著最後的宣判,“選擇【壓制的祭壇】,將壓制指示物增加10。然後,攻擊魔神哈加提!”

“目前戰場上已經有2個壓制指示物!如果再加上10個的話,那就是12個…3600點攻擊力的加成!姬櫻的攻擊力將一躍升至6600點!”主持人的聲音激動地打著顫,“如果哈加提受到攻擊破壞的話,沙德就要承受高達5800點的戰鬥傷害——而他目前的生命值只有4800點!偉大的所羅門難道就要在此折戟沉沙了嗎?”

此起彼伏的驚呼聲響徹全場,王冠少女猛地睜開淡金色的瞳眸,向著身側的祭壇伸出了手——“發動陷阱卡,【暴雪的落穴】!”

伴著沙德那極為突兀的聲音,整個戰場又瞬間安靜下來。在無數雙目光的注視下,沙德場上的蓋牌緩緩打開——【暴雪的落穴 - 陷阱卡】

陷阱卡-效果:攻擊力超過2000的怪獸被召喚到戰場上時可以發動,那隻怪獸在回合結束前無法發動攻擊,也不能發動怪獸效果。

“真是峰迴路轉!所羅門·沙德在生死存亡之際發動了蓋伏好的陷阱、暴雪的落穴!”主持人的聲音猛然響起,“非常遺憾,白騎士的王牌怪獸這回合無法做出攻擊,而且也錯失了發動效果的機會!”

一片片巴掌大小的雪花從陷阱卡中噴出、轉瞬間將姬櫻的嬌軀包裹成了一

座冰雕。所羅門·沙德注視著那座漂亮冰雕,神態頗為輕鬆地朝白騎士聳了聳肩:“真是好險呢!我早該料到你藏有這一手的。”

“回合結束。”

白騎士小姐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失落或是懊惱。決勝的攻擊未果,她毫不猶豫地結束了回合。

沙德頗為欣賞地朝她笑了笑:“以所羅門的名義——抽牌!”

“這下子,局面又變得有些僵持起來!”主持人聲音凝重地解說著,“由於兩個壓制指示物的加成,白騎士小姐的棋兵姬櫻其實際攻擊力、守備力皆為3600點!反觀沙德的場上並沒有強攻型的強力怪獸!他能夠打破這種下風的場面嗎?”

“哼哼,那邊的金閃閃,你可千萬不要小瞧了所羅門王!”沙德充滿豪氣地笑道,“擦亮眼睛看好了。發動所羅門王秘寶的魔法效果,從手牌特殊召喚【魔神No.52 安洛先】!”

【魔神No.52 安洛先 - 星級6】

惡魔族-效果:一回合一次機會,選擇戰場上一隻怪獸,讓其攻擊力與守備力在回合結束前變為0。

攻擊力:2200 守備力:2000“吼!”

發自野獸般的低沉吼聲令得在場觀眾心頭猛跳,一個高大魁梧的深紅色魔神如同一道閃電、從所羅門王的寶箱中氣勢洶洶地飛出!

“所羅門·沙德特殊召喚了新的怪獸!那是排名第五十二的魔神,安洛先!”主持人盯著戰場上那隻生有獅頭、猙獰兇猛的高大魔神、聲音凝重地道,“傳說中,直視安洛先眼睛的人,都會從那裡面看到自己的死狀!然後因為驚嚇過度而失明!這隻魔神的恐怖可想而知!”

“哼哼,說得一點也不錯,”沙德微微一笑、伸手指向頭戴王冠的純白少女,“發動安洛先的特殊效果!將棋兵姬櫻的攻擊力、守備力降為0!”

“吼——!”

猙獰的獅頭再度發出一聲怒吼,金色的鬃毛仿若在燃燒。安洛先轉瞬就飛到姬櫻身前,那對閃動著火光的巨大獅瞳,朝著純白少女猛地瞪去!

“嗚——!”

猝不及防的姬櫻被那火光所襲,她後退兩步、低著頭,極為痛苦地用手捂住眼睛,失去了戰鬥的意志。與此同時,姬櫻那原本3600點的攻擊力與守備力也在一瞬間歸零!

白騎士死死地盯著痛苦的姬櫻,她的右手微不可查地緊了緊。

所羅門·沙德滿意地一笑,然後將一張黑光繚繞的怪獸卡拈在手中:“——最後,從手牌裡召喚【魔神No.32 阿絲莫蒂】!”

【魔神No.32 阿絲莫蒂 - 星級4】

惡魔族-效果:這張卡在攻擊守備表示的怪獸時,將那隻怪獸的守備力減半。

攻擊力:1700 守備力:1400伴著一陣銷魂蝕骨的笑聲,一位妖豔的女性魔神降臨在戰場上,黑色的特製戰袍彰顯出她高挑的身材,戰袍左右兩邊的肩甲上,分別裝飾著巨大而猙獰的牛頭與羊頭。

觀眾們的驚呼聲一浪高過一浪:轉瞬之間,所羅門王憑藉與惡魔的契約,再度聚集起四隻強橫的魔神!

所羅門·沙德振臂一揮:“魔神們,聽從本王號令,發動攻擊——”

“哈加提,攻擊純白棋兵·姬櫻!”

“這下局面對白騎士小姐十分不利啦!”主持人緊張地解說道,“她唯一仰賴的王牌,棋兵姬櫻因為安洛先的效果而變成了0攻擊力的活靶子

!她還能在這樣猛烈的集群攻擊中存活下來嗎?”

“呀——嘿!咳咳……”

頭生雙角的矮小老頭哈加提吃力地揮動著短法杖,召來一束巨大的漆黑天雷!

轟!

數丈粗的雷霆落下,毫無反抗之力的姬櫻發出一聲輕叫、變為白光飛回了白騎士的墓地。

“發動墓地裡姬櫻的效果,”白騎士的聲音顯得異常平靜,“當她被戰鬥破壞的時候,將墓地裡等級低於8的【棋兵】怪獸在場上特殊召喚。”

她的話音剛落,一道白光從墓地中奔赴戰場、化為身披皮袍、高大健美的女奴隸!

白騎士看著女奴隸那單膝跪地、做出防守姿態的背影:“將墓地中的【純白棋兵·波恩】,以守備表示特殊召喚。”

“真是千鈞一髮啊!”主持人搖頭晃腦地道,“白騎士小姐在關鍵時刻特殊召喚出了棋兵波恩!守備怪獸被破壞的時候是不需要承受餘波傷害的!由於兩個壓制指示物的加成,棋兵波恩1500的守備力增幅到不菲的2100點!看來她又可以多拖延一會兒了!”

“哦?那可未必!”所羅門沙德毫不在意地一笑,然後猛地一揮手:“阿絲莫蒂,攻擊純白棋兵·波恩!”

穿著黑色戰袍的高挑美婦頃刻便飛臨波恩身前。半跪著的波恩抬起頭、冷靜地注視著眼前妖豔而又邪惡的阿絲莫蒂。後者並沒有強攻上來,而是低聲念動著咒語,只見她雙肩上的牛頭與羊頭眼中同時迸發出紅光、妖異的紅光將波恩籠罩在其中!

“呃啊啊啊!”

波恩發出痛苦的慘叫聲,那團紅光彷彿在消噬著她的血肉!詭異的光芒在健美的肌肉上四處遊走著、吞噬著,她整個人都在劇痛中失去力氣,軟綿綿地癱坐在地。

肉體與精神上的雙重摺磨不斷地刺激著女奴隸。當波恩再度可以動彈的時候,紅光不知何時早已消弭無蹤。她抬起頭,難以置信地仰視著眼前那個高大的黑袍美婦,對方原本正常的體型、變得就像先前的娜貝流士那般高大,甚至更甚後者——不,不對,並不是對方變大了,而是自己變小了!

“阿絲莫蒂的效果,當在攻擊守備狀態的怪獸時,讓那隻怪獸的守備力減半!純白棋兵·波恩的守備力現在降到了1050點,阿絲莫蒂可以輕易地將她破壞!”所羅門·沙德微微一笑、然後高聲呼喝,“賜予這位偉大的戰士最崇高的歸宿吧,阿絲莫蒂!讓她化為塵埃、升上英靈殿!”

“哈哈哈哈——”

冷豔的阿絲莫蒂發出一陣長笑,將穿著黑色高跟長靴的右腳抬起來,向著不到半尺高的波恩踩了下去!

波恩震驚地抬頭,女巨人那漆黑的靴底遮天蔽日般朝著自己落下,猶如一塊從天而降的巨石要封堵她所有的退路!

不屈的女奴隸並沒有喪失鬥志。她發出一聲低吼,高舉起雙臂,戰意高昂地想要抵禦住女魔神的衝擊!

喀嚓嚓——一聲無情的脆響,波恩的身體支撐了不過一眨眼功夫,就被女魔神完全踩在了靴底。阿絲莫蒂緩慢地碾動著右腳,帶給腳下奄奄一息的女奴隸更多的痛苦。

暗紅色的血液從靴底滲出來,染紅了一小塊地面。魔神阿絲莫蒂極為認真地欣賞著人類血液的顏色。片刻後,她輕笑一聲、再度抬起腳,將鮮血淋淋的波恩徹底跺成肉泥。

慘烈的女奴隸化為一道白光飛回了白騎士的手牌。金

發白裙的少女朝所羅門·沙德的方向看了一眼,後者回望過來,白色舞會面具的遮掩讓他猜不透少女內心的想法。

“現在,你的場上就毫無遮掩了!”所羅門沙德看向一紅一黑兩尊魔神,“安洛先、艾麗格,發動直接攻擊!”

騎乘蝙蝠翼馬的女騎士閃電般地率先攻至,蛇形的長矛再度刺進少女嬌柔的前胸!

白騎士很快從胸口的劇痛中回過神來,她微微一愣:一隻猙獰憤怒的獅頭出現在她的眼前!

伴著震人心魄的低吼聲,獅頭的眼睛裡發出火焰般的光芒,穿透那枚白色舞會面具、直直射入白騎士的眼瞳!

直視安洛先眼睛的人,都會從那裡面看到自己的死狀——“嗚——!”

彷彿有千萬道燃燒著火焰的雷霆在腦海裡炸響。白騎士頭疼欲裂、不自禁地發出一聲痛呼!

好像有哪裡不對……

這種痛覺…這種痛苦……

已經超越虛擬決鬥的範疇了……怎麼回事……

彷彿有那麼一瞬間,白騎士的眼前一片恍惚。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在AVATAR的世界裡,AVATAR本質就是一種“幻覺”,而要讓“幻覺”去產生“幻覺”,那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眼前的場景稍稍變得清晰了點,但主體依舊是霧濛濛的,看不真切。

白騎士有些失神,她微張了張嘴唇,沒有發出聲音。

一片黑暗的世界——並不是看不見的黑暗,而是被籠罩住的那種絕望的黑暗,沉悶,壓抑,令人喘不過氣。

一道巨大的黑影直指天際。那黑影彷彿是一座漆黑的高塔,但白騎士本能地意識到那並不是。然後下一秒,“高塔”開始沉重而又緩慢地傾斜,倒塌下來——……這是哪裡?

……那個高塔似的黑影又是什麼?

……難道說,這裡就是自己的“死狀”嗎?

白騎士的眼前再度恍惚,一片有些刺眼的光芒射入眼簾。她眯起眼睛,微微地抬頭,然後意識到自己依舊身處這片地下決鬥的虛擬戰場。

“……再度受到魔神艾麗格與安洛先的攻擊,白騎士的生命值降到了危險的900點!”耳邊遠遠地傳來主持人解說的聲音。

“等等,白騎士小姐那裡似乎出了點狀況,”主持人停止瞭解說,轉頭看向白騎士,“——請問出了什麼問題嗎?白騎士小姐?”

白騎士沉默片刻,搖搖頭。

“那麼,我這一回合到此結束,”所羅門·沙德看向白騎士,好像是勝券在握了一樣、看似關心地道,“勝負不過都是身外之物,不要被一時的勝負所影響了決鬥的興致啊。白騎士小姐。”

白騎士靜默地看了看他,然後輕抬起手:“……我的回合…”

(哎呀~看起來要輸了呢~)

一道突兀的女性聲音從腦海中響起,白騎士正欲抽牌的手指僵在了卡組上。

——誰?是誰在說話?

(哦?還能有誰呢?在你的身體裡,這樣跟你說話的,當然只有你自己呀~)

那個聲音理所當然似地回答道。聽起來像是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女,但語氣卻顯得極為慵懶與漫不經心。

——我自己?我即是夜櫻·德羅斯特,這一點我很清楚!你究竟是誰?

白騎士絲毫不相讓地質問著腦海中的另一個聲音。

(真是的,都說了是你自己——你是夜櫻·德羅斯特,我也是夜櫻·德羅斯特!你就是我,我即是你,不分彼此哦~)

——你是我的另一個人格?

白騎士意識到自己或許是得了人格分裂。

(什麼呀~我可不是“人格”那種東西~我就是你!是你的意識、你的自我、你的靈魂!明白嗎~)

——不明白。

白騎士如實回道。

(哎呀~果然自己跟自己說話是最——麻煩的了~話說回來,剛才你不是全都看到了嘛~“我”的樣子~)

那個聲音明顯地帶上了一絲不耐煩,有些喪氣似地說道。

——你的樣子?剛才?

白騎士疑惑不解。

(是呀~通過那個叫安洛先的傢伙的眼睛,你不是把一切都完完整整地看在眼裡了嘛~)

一瞬間,白騎士的眼前浮現出剛才那片灰濛濛的世界,以及那座令人感覺壓抑的黑色“高塔”。

——那個,不是我的死狀嗎?

(哎呀,對於一般人來說,看到的的確是他們的死狀~不過對於你來說——你看到的,可是你前世的死狀喲~)

——……

白騎士有些沉默地回味著那個聲音所說的話。

(沒有錯~你看到的那個東西就是前世的你~也就是我~當然啦,我也就是你~你我是沒有分別的呢~)

——你是我的前世?

(不全對~我是你的前世、也是你前世的前世、也是你的現世,當然也會是你的來世~我就是你的意識、你的自我、你的靈魂~不管你是以什麼樣的狀態存在著,我始終都與你在一起的喔~)

——始終在一起?可我為什麼直到剛才才知道你的存在?

(啊哈~說到底還要感謝那個叫做安洛先的傢伙呢~在這以前,我都是被封印著沉睡在你的靈魂裡~不過,託安洛先的福,在你受到如此劇烈的死狀刺激以後,我可以暫時性地掙脫封印,陪你聊天啦~)

白騎士感覺思維有些紊亂,她不耐煩地意欲結束這自言自語似地令人一頭霧水的談話。

——所以你只是為了聊天嗎?那還是改天吧,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啊啦~輸給那個操縱魔神的男人就是你所說的更重要的事情嗎?)

——我會贏的。

(可是你瞧瞧吧~你場上蓋伏的那張牌是魔法卡【簡易升變】吧?不用驚訝~我就是你,你的想法我都再清楚不過了喲~再低頭看看你的手牌吧~只有先前返回手牌的棋兵波恩和棋兵璐卡而已~那個男人的戰場上可是有四隻魔神,還有那個擁有魔眼的安洛先~你只能從卡組裡抽一張牌而已~我對你的卡牌組合可是瞭如指掌的~你的卡組裡,根本不存在那種在這種逆境之中還能翻盤的牌喲~)

白騎士沒來由地有些惱火,她強烈地按捺著情緒,使自己保持冷靜。

——你究竟想做什麼?

(啊啦,再簡單不過了~我的能力可是超乎你想象的強喲~只要你藉助於我的力量,我就可以讓你輕而易舉地將那個男人踩在腳下踐踏喲~如何?要不要試試看呢?)

這出彷彿是聖人莫菲斯特在勾引浮士德出賣靈魂的橋段,令白騎士的嘴角微微撇了撇。

——不要。

白騎士乾脆利落地拒絕了神秘聲音的提議。

(誒誒誒誒誒——?)

——回去你該呆的地方待著吧,我要繼續決鬥了。

(真是的~你怎麼那麼固執啊~都說了你不可能贏的嘛~你是傻瓜嗎~這麼明顯的敗象你自己不可能看不出來吧?)

——我當然看得很清楚。可我不相信我會輸。

(你……)

不

待腦海中的那個聲音再說什麼,白騎士毫不猶豫地抽出了那張決定一切的卡牌——“抽牌!”

場上的氣氛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住了。

翹首以盼的觀眾、金光閃閃的主持人、好整以暇的西裝男人,所有的人,所有的目光,此時此刻,都聚焦於白騎士一身!

纖長的手指微微一動,那張卡牌的卡面展露在白騎士的視野裡——【遠古血脈秘儀】。

——看吧,我贏了。

白騎士隱隱有些得意地在內心說道。

(怎麼可能…這…這根本不是你牌組裡的卡片~這是那個垃圾馴龍人輸給你的…沒想到你居然會把那種垃圾的卡放進卡組……)

腦海中的聲音充滿著不甘,與不可思議。

——就算是垃圾,那也有垃圾的價值。

淡淡地說完這句話,白騎士已經開始了她的最終反擊——“從手牌召喚【純白棋兵·波恩】!”

還真是不服輸的性格呢——所羅門·沙德極為欽佩地目視著眼前的白裙少女,帶著淡淡的笑容,欣賞著對方作困獸之鬥。

“從場上發動蓋牌——【簡易升變】!”

“將波恩送去墓地,從卡組裡召喚【純白棋兵·葵音】!”

左手的決鬥儀迸射出白光、在戰場上投射出巨大的魔法陣,身披華麗純白色輕甲的棋兵葵音,從泛動白光的魔法陣中降臨!

【純白棋兵·葵音 - 星級7】

戰士族-效果:這張卡被召喚的場合,選擇場上一隻怪獸,複製其怪獸效果;這張卡被戰鬥破壞時,對方所有怪獸被破壞。

攻擊力:2800 守備力:2500“皇后,葵音。”所羅門·沙德充滿凝重的眼神直視那位頭戴金屬面罩的神秘棋兵,這位王者的內心沒來由地感覺到一絲不安。

“發動葵音的效果,”白騎士的目光直指那隻獅頭魔神,“我選擇複製【魔神No.52 安洛先】的怪獸效果。”

“白騎士小姐的棋兵葵音複製了安洛先的怪獸效果!”主持人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難道她要將對方怪獸的攻擊變為0、進行強攻嗎?可是經由祭壇加成的葵音實際攻擊力為3400點!所羅門·沙德的生命值還剩4800點!破壞掉一隻魔神的話,對方隨時還有機會反擊過來!”

(不會有這種機會啦~)

——不會有這種機會了。

內心的兩個聲音同時交疊在一起,白騎士發動了宣言——“選擇【純白棋兵·葵音】,將她的攻擊力降為0!”

“什麼?”不光主持人驚呼出聲,其他所有人都呆愣在了當場。

沒有給他們反應過來的時間,白騎士已經伸出了手臂:“葵音,攻擊魔神哈加提!”

伴著戰靴踏地的聲音,攻擊力被自身變為0的葵音向著矮個子小老頭直衝而去!

皇后葵音那張籠罩住臉孔的騎士面具令魔神小老頭打了個冷顫,他慌忙搓動手中的短魔杖,召喚出一道漆黑天雷,兜頭向著對方直劈了下去!

轟隆隆——天雷落地、激起了巨大的煙塵,將葵音的身子籠罩在其中。

白騎士的目光緊隨著戰場,她的生命值由於剛才的攻擊反噬,已經降到了鮮紅色的100點。

戰場上,四位魔神皆有些不安地瞪視著那團包裹住葵音的巨大煙幕。

哧咻——哧咻——哧咻——突然之間,接連不斷的破風聲從煙塵中響起!只見四條銀白色的鎖鏈從煙塵中閃電般地飛出,早在四大魔神

有所反應之前,牢牢地纏繞在他們脖頸上!

“我的天啊!那…那是什麼?”主持人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四位魔神急欲掙脫鐵鏈的束縛,然而那只是徒勞。當那片煙幕逐漸散去的時候,魔神們顫抖著呆立在了當場。

本該早已送去墓地的葵音,此刻正如如同銀白色的巨塔一般聳立著,捆縛住魔神們的四條鐵鏈的另一端,彷彿無窮盡一般地向上攀升了三四十米、直到被她盡數握在手裡。

皇后葵音的銀白色輕甲充斥著被天雷肆虐過後的損傷,露出了其內雪白嬌嫩的胴體。原本厚重的騎士面具也破損了一小塊,剛好露出那尖俏的下巴,以及粉色成熟的嘴唇。

在無數觀眾的驚呼聲中,葵音動了,她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收緊著手中的四條鎖鏈。對她來說無比輕柔的動作,在四位魔神眼裡那就是數米數米、無法抵抗的撕扯!眾魔神眨眼間就被拖到了葵音巨大的戰靴跟前,然後繼續,被拖吊著帶離了地面。

阿絲莫蒂撕心裂肺地尖叫著,獅頭安洛先發出絕望的怒吼,蝙蝠翼的戰馬掙扎著從主人胯下滑落,矮小老頭髮出一陣不要命的咳嗽聲——四位原先不可一世的魔神,此時如同一併待宰的羔羊,被一點一點高高地吊起,直到懸浮在葵音那巨大的嘴唇上。

沒有絲毫停留,淡粉色的櫻唇張開,隱約露出其內潔白的牙齒——四隻魔神掙扎著,陸續跌落進葵音的嘴裡。

葵音微微低下頭,她的下頜與嘴唇輕輕地動起來,其內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聲——隱約還有女子的尖叫與獅子的怒吼。

主持人被這場面震驚得語無倫次:“這…這……”

所羅門·沙德也是面色蒼白地注視著這一幕,他總感覺葵音面罩之下,那雙看不見的眼神正鎖定著自己。

“葵音的第二個效果,當她被戰鬥破壞的時候,對方場上所有怪獸被破壞。”白騎士輕聲地解釋道。少女那慢條斯理的聲音混合著咀嚼聲,令人不由得心中發寒。

“與此同時,由於葵音被戰鬥破壞,壓制的指示物增加到3個。”

咀嚼聲消失在頎長的脖頸中,葵音那巨大的身形也隨之消失了。但她留給觀眾們的心理陰影註定是要長久地存在下去的。

“哈哈,真是恐怖呢——看得我冷汗都冒出來了!”沙德強自鎮定地乾笑了笑,“不過還好,我的生命值依舊是4800點!而你接下來應該就會比較困擾了吧?”

他淡笑著指了指屏幕上,白騎士那鮮紅的100點生命值。

白騎士的嘴角也緩緩浮現起一絲弧度——“從手牌發動速攻魔法,【遠古血脈秘儀】!”

【遠古血脈秘儀 - 速攻魔法卡】

魔法卡-效果:將三隻同種族的怪獸從墓地中排除出決鬥之外,然後從手牌特殊召喚一隻該種族的怪獸。

“什麼?”沙德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驚天大逆轉!”主持人驚叫道,“白騎士最後的王牌!居然是這張,在上一次決鬥中,馴龍人卡米爾作為賭注而輸給她的簽名卡——遠古血脈秘儀!真是一場完美的逆轉攻勢啊!”

“將墓地裡的純白棋兵·波恩、純白棋兵·葵音,還有純白棋兵·姬櫻,三隻戰士族怪獸排除出遊戲之外。”

“從手牌特殊召喚,【純白棋兵·璐卡】!”

三縷白色光芒自墓地中飛出、縈繞在她之間,白騎士輕輕一揮手臂,

瑩白光芒瞬間化為點點碎片飄散無蹤。

下一刻,在那耀眼的白光閃耀中,身背巨盾的羊角辮小蘿莉出現在了戰場上!

“由於白騎士的壓制指示物有3個,璐卡的實際攻擊力是900點,實際守備力則是3900點!”主持人聲嘶力竭地吼著,“合計起來就是4800點的可怕輸出!反觀所羅門·沙德,我們的偉大賢王的戰場上,如今空無一物!”

“璐卡,進入戰鬥狀態。”白騎士輕聲道。

“咿呀呀呀呀呀哈!”

光芒閃爍,大地顫動,小蘿莉瞬間變身成了大蘿莉。

“賜予這位偉大的戰士最崇高的歸宿吧,璐卡,”淡漠的目光輕輕掃過沙德那鐵青色的臉、白騎士將對方剛才的話再度奉還,“——讓他變成爛泥。”

“呼,沒想到我居然會輸呢。”沙德沉默著,忽然自嘲地一笑。

兩隻踏著戰靴的巨腳極為囂張地踩在他的左右兩側。煙塵飛揚之間,沙德抬起頭,面色複雜地仰視著遮天蔽日的大蘿莉。

大蘿莉雙手叉腰、裝出一副惡狠狠的表情、回瞪著胯下卑微的男人。

沒有絲毫懸念的,巨大的蘿莉抬起腳,黑漆漆的靴底正對著沙德踩了下來。

沙德張開雙臂、揚起臉,他試著像個真正的王者那樣、用積極的態度來迎接自己的敗亡——然而很快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蘿莉的靴底並不是蘿莉的一部分,它沒有絲毫的可能,會像蘿莉那樣嬌柔、細嫩、溫軟。

堅硬、粗糙、冰冷的靴底整個地貼上沙德揚起的臉,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保持這個姿勢——他的鼻子彷彿一瞬間就和臉融為了一體,甚至於額骨與下頜骨也開始一上一下地碎裂,冰冷又粘膩的感覺穿透他的鼻腔與口腔,不斷向外噴射著——這是他在最後一刻所感受到的一切。

沙德的整個身子都在璐卡靴底與地面的縫隙中被擠壓得扁平。那身令他極為重視的名貴西服沾滿了泥土灰塵,原本油光發亮的淺灰色頭髮更是成了髒汙的拖把。他的四肢彎曲成不可思議的弧度,如同一幅古埃及的壁畫那樣可笑地鑲嵌進地面裡。他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要大——單單垂直看過去的話。

大蘿莉忠實地執行著白騎士的命令,雪白的長腿顛動,戰靴不斷踐踏著扁平的所羅門·沙德。戰場上的泥土不斷四濺翻飛著,沙德的身體像個踩不爛的玩偶似的,在清晰可見其是鞋印形狀的大坑裡越陷越深,直到他被璐卡踩得跟周圍的泥土完全分不清彼此時才停止。

看著泥坑中悽慘無比的沙德,主持人嚥了口唾沫:“…呃,這場決鬥的勝利者,已經非常明顯了。那就是,我們排行第十——不對,如今已經是排行第九的傳奇決鬥者!白!騎!士!小!姐!”

“吼啊——”

“白騎士!白騎士!白騎士!”

觀眾狂烈地歡呼著。沒有人為黯然落敗的所羅門·沙德感到惋惜。

有的,只是對白騎士的崇拜!

…

“唔…嗯……好痛……”

現實的世界裡,所羅門·沙德大皺著眉頭,正嘗試著從冰冷的地面上爬起來。

雖然AVATAR不會死亡,但那種粉身碎骨的體驗依舊忠實地傳遞給了失去知覺前的沙德。以至於現在的他依舊有些恍惚,感覺就好像這副身體簡直不是自己的。

嗒。嗒。嗒。

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輕緩地靠近,一雙穿黑色高跟的修長

小腿印入眼簾。沙德緩緩地抬起視線,衝著眼前、戴黑色舞會面具的黑髮少女露出一絲微笑。

“…白騎士,對嗎?”

少女輕點蛾首。

“哈哈哈哈,剛才真是非常精彩的決鬥!”沙德雙臂向身後一撐、極有風度地坐在地上,抬頭打量著現實世界中的少女,“我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經歷過失敗了!”

少女並不作答,只是靜默地打量著他。他的視線掠過少女左手腕的純白色腕帶。

“你是個很了不起的決鬥者,白騎士。”沙德忽然鄭重其事地說道。

“真的很感謝你,讓我又一次品嚐到了失敗的滋味。”

“失敗的滋味?”少女忽然開口反問道。

“嗯?我還以為你不打算搭理我呢,”沙德輕笑了聲,“沒錯,就是失敗的滋味。我徹徹底底地敗啦,被你的大蘿莉踩成爛泥了,真是很慘……”

嗒。

少女忽然將一隻腳邁到沙德眼前。

“嗯?”沙德挑了挑眉毛,有些驚豔地看了眼少女那包裹在黑色尼龍絲襪中的完美腿部曲線,然後不解地抬頭望向少女。

“像個失敗者一樣,來舔我的鞋子吧,”少女輕緩得彷彿在敘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這樣您就能品味到真正的,失敗的滋味了。”

沙德呆愣著盯著少女那白皙無瑕的臉頰與淡粉色的唇角,彷彿是要分辨她是不是在開玩笑。然後他忽地噗嗤一笑,俯下身子,蜻蜓點水般地在少女的腳背上吻了一下。

沙德輕快地站起身,現實中的他並沒有那麼繁複的西裝筆挺,而是穿著黑白相間的毛線短襯,那身健美的肌肉清晰可見。

“你真是很有趣的女孩子!我感覺我迷上你了,”沙德朝白騎士露出一個直率的笑容,然後擺擺手、轉身向著夜幕中走去——“我期待著我們的下一次見面。

“到那時候,我再來好好品嚐,你賜予我的,屬於失敗者的滋味!”

黑髮少女佇立在原地,那雙讓人猜不透感情的眸子透過黑色的舞會面具,目送著男人的背影直到消失。

(啊~呀~他真是個很迷人的傢伙呢~你也是這麼覺得的吧~?)

少女腦海中的聲音忽然不合時宜地響起。

——你給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