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店店員(臆想全集)

鞋店店員(臆想全集)

我站在十字路口一塊巨大的廣告牌的陰影下面,等待著我的女友。在那塊廣告牌上,一個漂亮的女人正翹起她的一條腿,嚮往來的行人展示著她腳上新款的涼鞋。整整一個上午,我就像一個犯了煙癮,手邊卻沒有一根菸的癮君子,心神不寧地坐在辦公室裡,不同的是折磨我的不是煙,而是女人的腳。在我的意志力沒有崩潰之前,我能做出的唯一正確的決定就是逃跑,所以我只好跟主任撒謊說下午要去醫院堵牙。可當我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時,那種困擾仍然像嗡嗡不休的蜜蜂沒頭沒腦地纏繞著我,形形色色的女人的腳,好看的,不好看的;穿涼鞋的,穿皮鞋的;穿襪子的,沒穿襪子的;川流不息地湧入我的視野,撥弄著我的情緒。

我想起了陶淵明的那句話:心遠地自偏。他老人家淡泊名利,可在其它的事情上也能這樣超然嗎?

突然我的眼睛被一雙溫熱的手捂住了。不用猜,一定是她。

她亭亭玉立地站在我的面前,像一隻熟透了的、散發著香氣的、誘人的水果。

一條V字開胸的黑色緊身連衣裙把她身體的每一處婀娜都淋漓盡致地展現了出來,使人不由得浮想聯翩。我一直認為黑色是女人最性感的色調,一襲黑色的她在我的眼裡格外的美豔、妖嬈,無懈可擊,她無疑給這沉悶的夏日午後的街道平添了一道亮麗的風景,能站在她的身邊對我來說是一種福分。她對我嫣然一笑,柔聲說道:“咱們去喝杯咖啡吧。”我沒有聽見她說些什麼,因為我的心已經蜜糖般化掉了。

咖啡店裡光線昏暗,高高的靠背椅分割出一個個隱秘的空間。我是在一個網站的聊天室裡認識她的,聊得多了,後來我們就見面了,認識了,但我對她的實際情況一無所知,甚至連她的真實姓名都不知道,只知道她在聊天室裡用的名字‘趣兒’。

她端起杯子,手突然一抖,杯子裡的咖啡濺到她的腿上、鞋上。我連忙抓起一張紙巾,俯身過去,說道:“我來幫你擦擦。”她抬起腿,我單腿跪在她的面前,捧起她那隻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一股淡淡的皮革的氣息飄進我的鼻端,透過那層薄薄的黑色絲襪我可以清晰地看見她腳背上浮現的淡藍色的血管,以及鞋子前端露出的塗著紅色指甲油的腳趾,那隻圓潤的大腳趾似乎故意輕輕挑了一下,好似琴鍵上奏出的一個美妙的音符,我的手也隨之顫抖,我面前的這隻美足像一塊磁石一樣吸引了我全部的目光,我一遍遍小心地擦拭著她的鞋子,就像觸摸著我自己的皮膚,一種足韻開始在我心中盪漾起來,直到耳邊傳來她吃吃的笑聲,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紅著臉慌忙坐回到座位上。

她悠然地喝著咖啡,眼睛望著窗外的街道,似乎一切都沒有發生過。舒緩、低沉的薩克斯曲和咖啡的香氣彌散在我們之間,然而我的心還在不安地跳動著,我幻想著如何能夠和她發生進一步的關係,就像每個男人和女人約會時,通常所期望的那樣。終於,她打破了沉默。她一邊用勺子攪動著咖啡,一邊漫不經心地說:“我們玩個遊戲怎麼樣?”

“好哇。”我迎合著。

“這個遊戲的名字叫‘真實的謊言’,我問,你答,你可以說謊,但如果我發現並證實你說謊的話,你就輸了,而且還要受到懲

罰。”

“有意思,但你怎麼知道,或者證明我說謊了呢?”

“我們會有辦法的。”她詭譎地一笑,接著說:“我們的話題是關於‘性’

方面的,你覺得怎麼樣?”

“好哇,好哇。”我興奮地說道。“不過,可不可以,我問,你答。”

“可以,不過首先你需要通過我的測試,才有資格來提問我,現在開始好嗎?”

“好吧。”我正襟端坐,就像‘開心字典’那個電視節目中準備回答問題的選手。

“你會不會用手淫的方式來滿足你的性需要?”她問。

“會的。”我覺得這個問題沒有必要撒謊,因為她一定知道大多數的男人都採用過這種方式。

“那麼你手淫的時候,通常腦子中的性幻想是什麼?”

“和像你一樣的漂亮女人做愛。”

我為我的謊言感到滿意,這個問題已經觸及到隱私,絕對不能實話實說。

“那麼,你一定需要通過與女人性器官的接觸才能獲得快感嗎?或者說你只是在想象著把你的那個玩意插進女人的那個地方時,才能感到快樂嗎?”

“不一定。”這個問題我未加思索。

“那麼,女人身體的其他哪些部位還會引起你的快感呢?”

“嘴唇,頭髮,眼睛,乳房,大腿…”我順口答下去,但我不會給她留下什麼把柄。

“那麼什麼部位是你最感興趣的呢?”

“不一定,有時嘴唇,有時屁股,有時…”我故意躲閃著她的問題。

“我知道不同的男人會對女人身體某個特別的部位尤為感到興奮,在女人身上,他們一定會有相對而然的性敏感區,那麼你認為女人身上的那個部位最令你著迷?”

“乳房吧,還有大腿。”我知道這是男人以及心理學家公認的結論,不會有什麼問題。

“這麼說乳房或者是大腿應該是使你最容易產生性興奮的部位了?”

“對。”我回答得理直氣壯,雖然我知道我在撒謊。

“好吧,你現在坐過來,把一隻手放在我的腿上,另一隻手放在我的乳房上。”

她一臉的嚴肅,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我一下被驚呆了,但我知道這絕對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於是我咬了咬牙,照她說的做了。

“如果你還是覺得不夠刺激的話,可以把手伸進我的衣服裡摸,同時你還可以把手伸進褲襠裡,摸你自己的那個東西,我要看見它硬起來,證明你說的話。”

我忽然間明白了她設下的圈套,可是我還是禁不住誘惑,或者是出於‘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的心理,總之,我真的把手伸進了她的衣服裡,我手掌觸到了兩個軟軟的、熱乎乎的、滑膩膩的,宣騰騰的白麵饅頭,我喜歡女人的乳房,但說實話,摸著它們時我並不感到多麼的興奮,可隨即我的腦海中閃現出來一句名言:沒有免費的午餐。可我的小弟弟關鍵時刻卻打起了瞌睡。

“怎麼,還是不行嗎?”她譏諷地說道,“看來你說的是謊話了。”

“當然不行,雖然這裡比較隱秘,但這畢竟是在公共場合,我的小弟弟不可能像個氣球似的想什麼時候吹起來,就什麼時候吹起來,再說勃起本身其實是個很複雜的過程,受很多因素的影響,你知道世界上有多少陽痿患者嗎?你當然不會像男人那樣瞭解男人…”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說在這種情況下,無論用什麼方式刺激你,你都不會興奮

勃起了嗎?”

“也不一定,除非你肯跟我在這裡做愛。”我壞壞地一笑。我知道除非她瘋了才會這樣做,別的,她還能奈我何?我得意洋洋地想。‘真實的謊言’挺有趣的。

“我當然不會在這兒跟你做愛,方法其實很簡單。”她冷冷地說道:“我需要你像剛才一樣在我面前跪下來,然後照我說的做。”

我別無選擇,只好跪在她面前。

“現在捧起我的一隻腳,把我的鞋子脫下來,把你的鼻子貼近我的腳底,對,就這樣,仔細聞我的腳味,這麼熱的天,我的腳在鞋子裡捂了半天了,它們一定出了很多汗,味道一定挺足的,對不對?”說著她不停地扭動著腳趾,將腳上的氣味驅散進我的鼻孔裡。

我感到一陣的眩暈,並非是被她腳上散發的氣味所燻到,說實在的,她腳的氣味並不是很臭,而是一種腳的酸臭和皮革混合後的味道,我無法形容這種特殊的味道,但是這種味道卻像化學中的催化劑,被我的鼻腔中的嗅覺細胞探測到,然後通過一個個的神經突觸,迅速傳遞進我的大腦皮層的嗅覺中樞,在那裡,短短几秒鐘內,就催化了一系列的複雜的神經化學反應,結果是我的小弟弟猛然覺醒,昂首屹立,我的意志力和她腳味的戰鬥,就像海灣戰爭中伊拉克對美國。

她當然察覺到我身體的變化,於是她輕蔑地說道:“哦,現在行了,看來你喜歡這種味道,我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因為第一次我見到你時,從你的眼神中我就猜出你是什麼樣的人,現在只不過證明了我的推斷,用不著感到害臊、難為情,因為我的腳將會把你帶到一個你從未體驗和經歷過的世界,那裡才是你的歸屬,你才會找到自己真正的快樂。”說著她把兩隻腳全都踩在我的臉上。“現在你可以老老實實地回答我的問題了,或許我會考慮減輕對你的處罰。”

我真的感到害怕了,因為我明白了坐在我面前的決不是一隻花瓶,而是一個充滿魔力的女人,而我就像被她玩弄的獵物,一步步地走向她設好的陷阱,在她潮溼、汗熱的腳底下,我感到茫然,不知所措,然而在感到恐懼和屈辱的同時,卻感到一種莫名的興奮和渴望,她的腳像鑰匙一般開啟了我意識中被壓抑的、無法洞察的部分。

“說,你對女人最感興趣的部位是什麼?”她像審問犯人一樣冷冷地說道。

“腳。”我囁嚅著。我覺得我心理的防線已經開始崩潰了。

“我聽不見。”她用腳趾夾住了我的鼻子,我真不敢想象她的腳趾是那樣的靈巧有力。

“您的腳。”我聽見我嘴裡發出的滑稽的聲音。

“真有趣,我的臭腳丫子居然會使你覺得這樣興奮,我再問你,你喜不喜歡被女人虐待?”

“喜歡。”我的大腦已失去了控制。

“這還差不多,戀腳癖大多是受虐狂,現在你能坦白地告訴我:你手淫時的性幻想是什麼?”

“被您這樣的漂亮女人踩在腳下,受您的虐待。”我已經被她徹底征服了。

“這還差不多。”她發出一陣怪異的笑聲,然後用恐怖片中魔鬼的腔調說道:“遊戲才剛剛開始。”

她鬆開了蒙在我眼睛上的手。我的女朋友站在我的面前,穿著一件白色的體恤衫和一條普通休閒褲,典型的東方女孩身材,瘦削的,沒有膨隆的胸部和圓滿的臀部;

她的五官沒什麼缺陷,如果單個挑出來的話,甚至可以說有些精巧,但全部湊在她那張缺乏立體感的臉上時,卻無法產生動人的整體效果,所以這張臉和這個人會輕易地滑過男人的視線,淹沒在城市的人群中,不會留下什麼生動的痕跡。可她才是我的的確確的女朋友,我們已經認識快一年了,不是通過互聯網,而是通過最為傳統的方式:介紹人。對我來說,她很般配,我們的朋友和家人也都這麼認為,因為我們都很平常普通。女人總是喜歡問男人這樣一個愚蠢的問題:我是不是你心目中要找的那個人?然後心滿意足地陶醉在男人的謊言裡。可只有男人清楚自己腦袋裡的想法,就像大多數男人希望自己的老婆在床上是妓女,在外面是淑女一樣,可他無法把妓女和淑女同時娶回家裡。

她把一隻雪糕塞進我的嘴裡,清爽、怡人,她就像這隻雪糕帶給我實實在在的感覺。現實是現實的,只有在小說和電影裡,才會天天上演那些浪漫的人和事,這就是為什麼人們花錢坐在電影院裡的原因:去慰藉自己蒼白的生活。我和她挽著手走在街上,不時有美女擦肩而過,一句歌詞湧入腦中:才發現夢想和現實之間的差距。

我的女友和大多數女人一樣喜歡逛街,雖然表面上我和大多數的男人一樣聲稱逛商店是一種無聊的消遣,但實際上,逛商店並不使我覺得厭煩,因為我不但能夠看到漂亮時髦的姑娘,還能跟著我的女友去逛那些專賣女性用品,而平時一個大男人不好意思溜達的地方。其實我上中學的時候經常一個人去逛商店,不過我對櫃檯裡擺放的那些琳琅滿目的貨品沒有興趣,我需要的是一種非常特殊的、而且是免費提供的商品。當有些女顧客站在櫃檯前選購商品或同售貨員談話的時候,她們經常會不自覺地把走得又酸又累的腳,從鞋子裡(尤其是那種‘一腳蹬’的鞋子)拿出來舒展一下,晾晾味,天氣炎熱的時候,這種現象的發生率尤為的高。這時,早已在一旁耐心等待的我,就會像條獵狗一樣悄悄接近我的目標,然後在她的旁邊蹲下來,把一隻手插進褲兜裡,假裝看櫃檯裡的商品的樣子,其實目光全盯在了那隻腳上。如果運氣好的話,碰到站在櫃檯後面的售貨員也做出同樣的動作,(這是她們的職業習慣,而且天熱的時候,她們會在地上鋪上一張報紙,光腳站在上面)我便能同時撲捉到兩隻不同風格的女人的腳,那髒兮兮的襪底和印在鞋底裡的黑乎乎的趾頭漬跡,會強烈地刺激起我的性慾。經常大半天的時間我都會泡在商場裡,悄悄地跟蹤著那些長相吸引我的女人,就像手中握著一張彩卷一樣,焦急而興奮地期待偷窺她們足底的機會,如果幸運中獎,最後當我頭暈目眩地從她們身邊站起身時,不得不用書包擋住溼漉漉的褲襠,這時平日裡討厭的書包在我眼裡就變成了一棵救命稻草。這種方式是處於青春期的我解決性衝動的一種重要的途徑,遠比一個人躺在床上胡思亂想來的更加生動刺激,因為你畢竟面對的是活生生的女人,這種方式看似冒險,其實安全可靠,你不會留意一個揹著書包的中學生蹲在旁邊幹什麼,你更不會想象得到就在你的眼皮底下,他竟然幹出如此齷齪下流的勾當。然而

,我的確幹了。

“我們去馬路對過的那家專賣店看看吧。”我的女友對我說。

我們走上了過街天橋,我看到一個渾身骯髒的乞丐帶著她的兩個小孩子坐在那裡乞討。我看到他們通常的反映就是冷漠和厭惡,因為在我的眼裡他們不是騙子就是懶鬼。可當我經過她們身邊的時候,我卻看到了一幕非常的景象:那兩個臉上黑黢黢、油膩膩的孩子正在打鬧著,爭搶著一隻不知是誰扔給他們的、啃了一半的雞腿,發出悅耳的、天真的笑聲;他們的母親扭過頭來靜靜地看著他們,微笑著;那一刻,悽慘和愁苦從她的臉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慈祥和愛意,說實話,她的笑比蒙娜麗莎的微笑——那幅舉世聞名的油畫,更攝動我的心魄。當我走過他們的身邊,我的眼睛又看到了不同的景象:一對年輕的、穿著入時的情侶滿臉沮喪地站在公共汽車的站牌下;一個神情焦躁的中年男子正在對著他的手機大聲叫喊著什麼;一個賣苞米的老太太推著她的小車步履艱難地走過來,沙啞著疲憊的嗓音叫賣著;馬路中央,一個騎車的人和一個開車的人正在激烈地、憤怒地爭吵著、推搡著。我默默無言地走過天橋,看著周圍我生存的世界。

馬路對過兒的那家店是家女鞋專賣店,裝修得很華麗,連裡面的那些女店員都比其它店的長得標誌一些,我知道這裡面的東西價格不菲,決非工薪階層所能承受的。

“坐在這兒等我吧。”女友替我找了個凳子,這是我喜歡的地方。我慶幸自己是個戀足癖,如果是個窺陰癖,還得偷偷摸摸、提心吊膽地跑到女廁所或者女澡堂的窗邊,弄不好被人捉到了,還得暴打一頓。而我卻能舒舒服服地坐著,(雖然不能再回到中學生時代重溫舊夢,我的年齡和羞恥心都不允許我那樣做了)

堂堂正正、毫無顧忌地欣賞著一雙雙美足,因為在這兒,女人們會主動地、自覺自願地脫下鞋給你看,不脫都不行,在生活中,我們還能找到比這兒更美妙的地方嗎?瞧,在我面前,那個氣質高雅、衣著華貴的美人正乖乖地用她嫩蔥般的小手脫下她的鞋子…

我拿起一隻她脫下的鞋子,把鼻子伸到鞋子裡面,貪婪地吸著裡面散發的味道。她被我的行為驚呆了,漲紅著臉,結結巴巴地說:“你幹什麼?”一個女店員走了過來,一腳把我踢開,對那個美人說道:“對不起,女士,這傢伙是個變態,總是跑到我們店裡來,不過你放心,他除了聞你的鞋子,別的什麼都不敢幹。”

美人為自己的失態感到懊惱,鄙夷地看了我一眼說道:“他也只配聞我的鞋子。”

我對她的話根本沒有反應,只是在專心致志地聞著她的鞋子,雖然她的長相令我感到興奮,可是她的鞋子卻令我失望,除了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其它什麼都聞不到,她可真她媽的乾淨,是不是有潔癖呀,天天用牙刷擦屁眼,沒勁。於是我丟下她的鞋子,轉向那邊坐著的兩個年輕漂亮的姑娘,我拿起其中一個姑娘脫下來的旅遊鞋,剛把鼻子湊過去,一股濃濃的味道就撲面而來,我不禁感到一陣的興奮,連忙把手插進了褲兜裡。那兩個姑娘並沒有大驚小怪,只是饒有興趣地看著我。

一個對另一個說:“你以前見識過這種男人嗎?”

另一個搖了搖頭說

:“頭一回,不過真有趣,竟然有人願意聞我的鞋子,看他那樣子,真滑稽。”

“要是他愛聞鞋子,肯定更愛聞腳。”

“你的腳那個味。”

“可沒準他還覺得香呢?”

“那咱倆打個賭,讓聞聞咱們倆的腳,然後讓他說出誰的腳香,輸的那個請客吃飯,怎麼樣?”

“一言為定。”

“他會不會是個白痴,聽不懂我們的話呀。”

“我看不會,瞧他穿得乾乾淨淨的,長相也不蠢,不過他可能是個聾子。”

“喂,你聽懂了嗎?”她們用腳點著我。

我點了點頭。我早已經決定把自己變成一個啞巴。

“他不是個白痴。”她們歡呼雀躍像發現了美洲大陸。

“小丫頭片子,你們上過大學嗎。”我在心裡不屑地對她們說。

她們挨個把腳伸到我的鼻子前面讓我聞,然後急切地問:“快說,誰的腳香,誰的腳好聞?”

我猶豫了,就像古時候那個放羊的孩子決定把那個金蘋果給哪一個,赫拉,還是雅典娜。她倆的腳味各有千秋,就像她倆的臉,長得都挺好看,但風格不同。

但我最後還是決定把我的腳味金蘋果送給那個穿旅遊鞋的姑娘,因為她的腳味更為強烈刺激,令我更‘HIGH’。當我的手指向她的時候,她的嘴都笑歪了。

“我要好好的獎賞你。”說著,她把那兩隻穿著白色短襪的腳全都捂在我的臉上,一隻腳堵住我的嘴,另一隻腳的五個腳趾頭杯扣在我的鼻子上,那味道,真爽。

幾乎每天我都要跑到這家店裡來,開始那些女店員還往外攆我,現在已經對我熟視無睹了,而且她們還開發了我的用途。每當顧客試鞋的時候,她們就命令我用嘴巴把顧客的鞋子脫下來,趴在地上當腳凳,讓顧客踩在我身上,照著鏡子看看她們穿上新鞋的效果,我記不清有多少隻腳在我身上踩踏過了。休息的時候,或者沒有顧客的時候,那些女店員就拿我取樂,她們中間的三位令我印象尤為深刻。

第一位是店裡長得最漂亮的那個姑娘,可是她的腳最臭。我真是搞不懂為什麼長得如此標誌的人兒,腳卻如此的臭,從她那兒我糾正了一個錯誤觀念:美人身上哪都是好的。她最喜歡的方式就是:當她站在櫃檯後面的時候,總喜歡讓我跪在她的身後,然後彎起一條腿來,把她那總是溼乎乎、汗津津的腳底(她一定是汗腳)蹬在我的臉上,不停地揉搓著,磨蹭著,似乎想把腳汗也揉進我的眼睛、鼻子、和嘴裡,因為她有腳氣(我聽她對別人說過),腳總是覺得癢。你一定認為‘嗓子眼裡長腳氣’是句笑談,不過我告訴你這是真的,因為我到醫院看過病,醫生說我的嘴裡真的得了腳氣,學名叫真菌感染。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大夫對我的病症百思不得其解,可我知道為什麼,因為她總是喜歡脫下襪子,把粘糊糊、味道十足的腳趾頭塞進我嘴裡,讓我舔!這樣她會覺得很舒服。

第二位是長得像山口百惠般的女孩,她不愛穿襪子。在她空閒的時候,她總是迫不及待地甩掉腳上的鞋子,把一雙赤足放到我的臉上,然後用她那雙小巧、白皙的腳丫子捉弄著我的五官,就像逗弄著她的寵物。“來,笑一個。”她靈巧的腳趾把我的臉擠出一張笑臉。“再,哭一個。”我的臉在她的腳下就像一張張畢加索的抽象畫,

看著我那些怪異的樣子,她忍不住發出銀鈴般的笑聲。透過她腳趾的縫隙,我看見了那樣一張純真燦爛的臉,真不敢想象有著這樣一張天使般面容的女孩子,會想出這麼多歪點子來捉弄、羞辱別人取樂。

第三位是她們的主管,一個身材高大、體態豐滿的女人,皮膚白皙的,鼻樑高高的,有點像俄羅斯人。她對我最為嚴厲,要是她看見我服侍顧客時有什麼過失,就會衝過來一腳把我踢到,用她的39碼的大腳掌猛扇我的嘴巴子,碰上她心情不好,我就更倒黴了。有一次,我在聞一個女顧客的鞋子,偷偷手淫時被她發現了,她把我一路踢到她的辦公室裡,讓我脫光了躺在地板上,先用穿著高跟鞋的腳使勁踩我的手,嘴裡還說著:“看你以後還敢亂摸。”然後她脫掉鞋襪,把襪子塞進我的嘴裡,用她細長的腳趾夾住我的耳朵、鼻子、嘴,使勁地擰,最為陰損的是後來她專挑我身體上那些對疼痛最為敏感的部位:乳頭和大腿的內側,她纖長漂亮的腳趾此時卻變成了一種殘酷的刑具,我疼得滿頭大汗,可喊都喊不出來,我的兩個乳頭都被她的腳趾擰成了兩顆腫脹的葡萄,可是她還不肯罷休,最後獰笑著,把腳伸到了我顫抖的陰莖上…我可能會忘記自己的生日,但是我絕不會忘記她的腳趾給我的教訓。

我像一條狗一般懶洋洋地趴在地板上,昏沉沉地睡著了。我做了一個夢,在夢中我回到了兒時,嘴裡含著一根棒棒糖,高興地舔著、舔著,心裡充滿了滿足和幸福。突然我被一陣笑聲驚醒了,睜眼一瞧,發現原來我嘴裡含著的是一根大腳趾頭,那個‘山口百惠’正用她的腳趾頭戲虐地撥弄著我的嘴唇,嘴裡發出咂咂的聲音。我自然地伸出舌頭,像小狗一般輕柔地舔舐著她的腳趾,配合這她的動作,店裡的所有人都被這個場面逗得鬨然大笑。我抬起眼皮看著外面烈日下奔波的人們,腦海裡浮現出了那個乞丐母親的笑容,心裡在想:有多少人懂得幸福的真正含義呢。

由於我的存在,商店的生意變得越來越好,因為很多人來買鞋只是為了滿足對我的好奇心。商店抓住了我這個商機大作宣傳,甚至在報紙上打出這樣的廣告:女人,你體驗過把男人踩在腳下的感覺嗎?只需來買雙鞋。我遇到了以前的親戚、朋友、同學、同事,她們都對我的墮落感到不可理喻,扼腕嘆息,我只是對她們報以淡然一笑。我對我的現狀十分滿意,一日三餐商店全包,而且還打算發給我工資、獎金,真可謂衣食無憂,重要的是我找到了生活的感覺。說了你可能不相信,後來我出名了,我那張平凡的臉上了報紙、雜誌、電視、甚至還拍了電影,很多人請求我去為他們工作,因為隨著時代的發展,我的嗜好成了一種時尚,可我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建立了自己的網站,開拓了自己的事業,每天都有新的同志加入進來,公司不斷地在發展、壯大,在女人們,我的客戶們的腳下,我身心愉快地生活著…

“嗨,你在這兒傻笑什麼呢,天上掉餡餅了?”我的女友走過來拍拍我的頭說。黃粱夢醒。女友挽著我的胳膊走出門外,我忽然想到了共產主義,教科書裡說那時物質極大豐富,人們可以自由地選擇工作和生活,果真如此的話,明天

我就要求入黨,為實現共產主義理想而奮鬥,可是看著周圍整天不知為什麼忙碌的人群,我沮喪了,然而褲襠前面溼漉漉的感覺強烈地提醒著我:夢想和現實之間的聯繫。畢竟,人類都登上月球了,以前,也只是有人這樣想過。

電影院裡沒多少人,雖然開著冷氣,但還是令人感到有些悶熱。逛完街我們通常要去看場電影,其實不過是找一個可以溫存的地方,這個城市雖大,但令人滿意的地方實在太少了。在一個雙人座位裡,我的女友頭枕在我的胸口上,我摟著她,摸著她溫熱、光滑的皮膚,嗅著她頭髮裡散發出的一股洗髮水留下的花香。

和她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我瞭解她是一個好姑娘:善良、賢惠、溫柔,可是她卻激發不起我性方面的慾望,我也曾偷偷聞過她的鞋襪,可是並沒有什麼衝動的反應,她躺在我的懷中就像一個可愛的布娃娃。

電影開演的鈴聲響了,燈光暗了下來。兩個女人在我們旁邊的座位上坐下,我沒有看清她們的臉,但看見了她們的腿,年輕的、充滿活力,如同她們的聲音。

女友的手開始摸索我的身體,然後我們的嘴唇貼在了一起,她的舌頭主動地伸進我的口腔裡,熱切、渴望地探求著,而我只是敷衍著。

“你想什麼呢?”她抬起頭悄聲問。

“我在看電影。”我支吾著。

銀幕上兩個男人正在相互撫摸著。

“有什麼好看的,變態。”她埋下頭。

我對這個鏡頭也沒有興趣,我無法理解同性戀,就像我無法理解其他一些變態行為,比如:暴露癖、異性狂等等,但我知道戀足的毛病在她的眼裡同樣是一種變態行為,我沒有勇氣對她揭露我的這個秘密,因為我知道在世人的眼中,這是一種不健康、不道德的行為,雖然那麼多的戀足網站證明有很多人具有這種行為傾向,但在現實生活中,我沒看見誰敢於公開暴露這種傾向,相反,我倒是常聽見這樣一句話:哥們中標了(得上性病了),好像它已經成為可以被大家認可的一種行為,可是戀足不會傳播疾病,沒有社會危害,但也許會危害自己。我知道我的意識是一個畸形的怪胎,我的精神和肉體是分割的,我的精神總是要求我追求那些高尚的、美好的東西,就像我認為善良、賢惠是女人重要的美德;而我的肉體卻喜歡那些淫蕩、風騷的女人,這樣的女人才能令我感到生理上的興奮,因而我總是處於精神和肉體的衝突中,它們就像水與火,相互仇視,無法相容,精神總是試圖把肉體囚禁在意識深處黑暗的牢房裡,可是肉體卻總是能反過來嘲弄精神。

啪嗒。我聽見一聲響動,我敏銳的耳朵立刻判斷出那是高跟鞋落地發出的聲音。果然,藉著照在銀幕上的光線,我看見兩條腿從鄰座伸出來,搭在前面的椅子上,然後又是啪嗒一聲,又有兩條腿伸到前面的椅子上,我的心隨著怦然而動。

我的女友似乎察覺到我的變化,又把熱情的嘴唇湊了過來。我迎合著她的到來,眼睛卻穿過昏暗的光線直盯在椅子背上那四隻高高翹起的腳上,我看到它們相互碰撞著、摩擦著、扭動著,還伴隨著一陣低低的、咯咯的笑聲。慾望像一股龍捲風從意識深處升騰而起,理智隨即被它扯得七零八落。我心跳加快,臉頰發熱,感覺有一

股熱流從我的腰部升騰而起,直入腦槳,我的手臂緊緊摟住她的身體,可頭腦卻沉浸在另一個世界裡…

我光著身子,四肢著地跪在地上,頭頂上閃耀著光怪陸離的燈光。我的脖子上繫著一隻亮光光的金屬圈,上面繫著一條鎖鏈,鎖鏈的另一頭握在一個坐在我身旁的沙發上的女人手中,她渾身罩在黑色的閃著金屬般光澤的皮衣裡,看起來非常的妖豔性感,她正對著一支麥克風講話:“歡迎各位帶著你們的奴隸來到SM俱樂部,在每個星期的這個晚上,我們都將會在這裡交流、展示我們調教、訓練奴隸們的經驗和方法,以使我們今後更好地奴役、統治他們。今天晚上我將在這裡為我的這個腳奴,”說著她把穿著黑色高跟鞋的腳踩在我的脖子上,“舉行一個婚禮,以獎賞它兩年來對我的忠心服侍,喂,奴才,你高興嗎?”她用尖尖的鞋跟使勁踩著我的脖子,我疼得齜牙咧嘴的,可還得像小狗一樣對她作揖磕頭,表示感激,心裡對她的話感到非常的吃驚,猜想著她的用意。“現在,把奴隸新娘帶上來。”她高聲說道。

這時,一個打扮得像女皇一樣的女人站起身來,緩步向臺上走來,她一隻手握著皮鞭,另一隻手牽著一條鎖鏈,鎖鏈的另一端套在一個女人的脖子上,她光著身子,像狗一般爬著,披散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臉,兩個乳房垂掉著,隨著她的爬行不停地晃動著。

我們的主人相互擁抱著、親吻著,我們則吻著對方主人的鞋子,這是我們奴隸的禮節。在那個女奴抬起頭來的一霎那兒,我看清了她的臉,一下被驚呆,那是一張我多麼熟悉的面孔啊!我們四目相對,多種複雜的感情在我們的眼睛中閃過:驚訝、羞辱、氣憤、惶惑、理解、憐憫、沮喪,那短短的幾十秒鐘我們之間的交流甚至超過了我們相處的所有時間。

“感謝我們的俱樂部,在這裡我認識了我的愛人,更為有趣的是:我們還發現了我們奴隸的秘密,它們原來也是一對情侶,在現實生活裡,它們卻彼此隱瞞著成為奴隸的秘密,今天我們就要讓它們重新相互認識,並且為它們舉行婚禮。”

我的主人摟著她的主人對著麥克風興奮地講著。

“婚禮現在開始。首先我們要為它們打上烙印,表示它們終生都要成為我們的奴隸,永遠效忠它們的主人。”她說話時,有一個蒙著面具的男人走上臺來,雙手端著一個火盆,火盆裡戳著一把通紅的烙鐵。我的女友因恐懼本能地向後躲閃著,‘啪’的一聲,皮鞭重重地抽在她的身上,我的心也隨著猛然一顫。她被仰面踢翻在地,她的主人牢牢地踏住她的兩條胳膊,我的主人用腳踩住她的臉,然後把燒得紅紅的、吱吱作響的烙鐵狠狠摁在她的胸口上,一股黑煙頓時從她的胸口上升騰而起伴隨著一股燒糊的味道和慘叫聲。看著我心愛的女友像菜板上的一條魚,在她們的腳下無助地掙扎著,我的心都要碎了,可我只能把眼淚嚥到肚子裡面。輪到我的時候,我只是閉上雙眼,可我內心的痛苦卻比肉體的痛苦更要劇烈,我真希望她們把所有的折磨都加在我一個人身上,讓我一個人來承擔所有的罪過,難道這就是上天給我安排的命運嗎?

“現在進行婚禮的第二項,新郎新娘拜天地。”那個戴面具

的男人喊道。

“一拜天地。”

我和女友沖天而拜。

“二拜主人。”

我和女友衝著我們的主人跪拜著。

“夫妻對拜。”

我和女友對拜著,我看見她的眼睛裡噙滿了淚水,那一瞬間,我覺得我們真是天底下最悲慘的夫妻。

“第三項,新郎新娘宣讀誓言。”

那個男人面向我說:“我宣誓效忠我們的主人,無論將來富貴貧窮都效忠、伺候她們,直到死的那一天。”

我的嘴唇機械地跟著他動著。輪到我的女友時,她猶豫了一下,皮鞭立刻又抽在了她的身上。

“第四項,新郎新娘交換信物。”

我們被指引著,摘下脖子上的項圈,套在對方的脖子上。

“最後一項,新郎新娘接吻,奏樂。”

我們顫抖的嘴唇慢慢湊近,眼裡滿是心酸的淚水,我們永遠也不會想到人生最莊嚴、輝煌、美麗的時刻會是在這種情況下進行的,可這畢竟是我們的婚禮,然而我們的耳邊響起的不是婚禮進行曲,而是瘋狂的搖滾樂,一隻腳插在了我們嘴唇之間,我們的主人脫掉了鞋子,開始蹂躪我們。

她們的腳味就像催情劑一樣煽動起我血液中隱藏的慾望,她們的腳趾就像羽毛一般撩撥起我心頭的興奮和騷動。我看見我女友的主人用一隻絲襪腳撫揉著她的臉,用另一隻腳玩弄著她的陰部,在那兩隻腳下,女友(現在已經是妻子了)

的身體有節律地伸縮著、扭曲著,這時,我主人的一隻腳也加了進來,腳趾不停地夾捏著她的乳房,我聽到她發出快樂的呻吟聲,而我們的主人在虐待我們時也感到了興奮,她們相互接吻著、撫摸著…這種女性同性戀,同性虐待的場面,不知為什麼強烈地刺激起我的性慾,我的陰莖直直地挺立著、亢奮地微微顫抖著、堅硬如鐵。兩隻不同風格的美腳同時伸過來揉搓著我的陰莖,最後一隻腳的腳趾夾住我的陰莖,插進女友的陰道里,陰莖抽動著,腳趾活動著,她像發情的野貓發出一浪高過一浪的嚎叫聲,熱乎乎的陰液從她的身體下面流了出來,我也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興奮,透過伸在我們倆臉中間的腳丫子,我們瘋狂地親吻著,我的舌頭穿過腳趾的縫隙纏繞著她的舌頭,那臭烘烘的腳味和鹹酸的腳汗被吸進我的鼻腔裡,吮進我的唾液裡,溶入我的血液裡,侵入我的大腦裡,靈魂裡,主宰著我,原來的我不復存在了,只剩下一付肉體的軀殼,分辨不出現實和幻想的界限…

我和女友熱烈地親吻著,她的一隻手不自覺地撫摸著我隆起的下體。劇場的燈突然亮了,人們紛紛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我看到了鄰座那兩雙腿的主人的臉,雖然年輕,但姿色平庸,一張佈滿了青春痘,另一張還戴著一付難看的眼鏡,在我的眼裡,女人戴上眼鏡,性的吸引力就減去了一半,我的激情頓時戛然而止。

我的女友幸福地依偎在我的懷裡,這也許是她第一次體驗到我強烈的衝動,她肯定認為當一個男人鍾愛一個女人時,才會表現出來這樣的行為。可是我卻滿心羞愧,甚至沒有勇氣去撫摸她的手,因為我知道我不是跟她,而是跟頭腦中的幻想在親吻,擁抱,我不但自己墮落,而且還褻瀆了她,起因卻不過是兩個相貌平常的黃毛丫頭的腳。如果能像解剖屍體一樣解剖心理的話,我情願有把鋒利的刀

割開我的大腦,探查清楚我慾念的形成以及種種荒唐幻想的來源。我的女友用手指溫柔地撫摸我的面頰,我又回到一個正常人的狀態,可心裡卻如負重荷。如果你面對這樣一個敵人,它的力量深不可測,足以將你征服、毀滅,你能清楚地感受到它的存在,遭受它的侵害,然而卻看不到它,聽不到它,觸不到它,不知道它來自何方,匿於何處,甚至連反擊它的機會都沒有,你會不會感到焦慮和恐懼?

吸菸有害健康,吸毒卻摧殘生命,在戀足問題上,亦如此。

五顏六色的霓虹燈投照在車窗上,在那塊忽明忽暗、斑駁陸離的玻璃上,我看到了一張麻木的、透著幾分疲憊的臉。我的一側臉頰上還留著一塊隱約可見的紅色印記,那是分別時女友的吻,我現在還能感覺到它傳到我心裡的熱度,還能回想起她溫柔的眼眸,那裡面寄託著她的幸福,想到這裡,我不由得感到臉上一陣陣的灼燙,我難以逃避對自己的拷問:女人身上有許多迷人的地方,明眸皓齒,豐乳肥臀,這些才是美麗的、代表女人性徵的地方,可為什麼我偏執迷於她們的腳下,那個又髒又臭的地方,這個世界上除了女人的腳,不是還有許多更美好的東西可以追求、享受嗎?可我為什麼要作繭自縛呢?我無法回答。整整一天我的大腦都處於高度的興奮和思考中,我不是性慾狂,可是性的問題快要把我逼瘋了。

白痴不識字,可他不會用問題來折磨自己。夜晚的街道比白天時還要熱鬧,燈火輝煌、人潮如織。坐在我前面的一對年輕的情侶正在擁吻著,旁若無人,如痴如醉。我忽然明白了我所需要的東西:一種健康的、正常的男女之間的性,就像一杯乾淨的、沒有任何雜味的水,而不是一個人躲在房間裡,對著冷冰的電腦屏幕,沉溺於那些戀足小說和圖片裡。的確,迄今為止,在我的成長過程裡,在這座城市裡,我的周圍有著幾百萬個形形色色的女人,可我卻從未喝到過那杯純淨水。

我躺在一個大理石的浴池裡,一股股溫暖的水流從各個方向噴到我的身體上,令我感到陣陣的清爽。我下了公共汽車後,並沒有回家,而是拐進了這家洗浴中心。雖然我掙的這點工資不允許我總是想入非非,但是今晚上就是今晚上了。

我聽見旁邊兩個男人在閒聊著。“喂,那個妞怎麼樣?”“騷得屁股冒火。”

他倆說完哈哈地笑了。

我忐忑不安地躺在一張按摩床上,這畢竟是我第一次一個人來這種地方。過了一會兒,一位身材高挑的女郎走了進來,她長得沒有我想象的那樣漂亮,但一股子風騷。她坐在我的旁邊,一邊為我按摩一邊跟我扯著閒話。“呦,你怎麼出了這麼多汗呀。”“有點熱。”我支吾著。“不是吧,是不是怕我吃了你呀。”

她的話音裡透著挑逗,她的手帶著一股熱流,從我的胸部移到腹部,接著滑向大腿內側,在那裡不停地撩撥著,弄得我心頭癢癢的,然後她把嘴貼在我的耳邊,吹氣若蘭地說道:“想不想辦事呀,哥哥。”我可以聽到自己心臟怦怦跳動的聲音,腦袋一下子變得暈乎乎的,可是沒有忘了最後的一點的清醒。“多少錢?”

我聲音顫抖地問道。

她像抗日戰爭期間領著八路軍穿越封鎖線的地下黨,把我引到一

個光線昏暗的小房間,裡面只有一張床。她麻利地脫下衣服,赤裸裸地站在我的面前,臉上沒有一絲的羞澀,看著她裸露的乳房和黑乎乎的陰部,我居然一點興奮的感覺都沒有。她扒下我的褲子,兩隻手快速地套弄著,像技術純熟的工人在進行著某項操作,然後把一隻塑料套子套在它上面,隨即就像把一個奶嘴匆忙塞進正在啼哭的嬰兒的嘴裡。我聽到她在我的身子下發出一陣陣的哼嘰聲,可不知為什麼我卻像不爭氣的蔣匪兵,一觸即潰,我只好灰溜溜地從她的身上爬下來。“你怎麼了?”

她問我。“我有點緊張,這裡安全嗎?”我心裡清楚這並不是真正的原因,真正的理由是這樣的行為並不使我感到興奮。“哦,別擔心寶貝,這兒的老闆是公安局長的親戚,在這兒就像在家裡一樣。”說著她用舌頭開始舔我的耳朵,乳頭…

竭盡所能為我導航。“來,咱們換個玩法。”她讓我躺在下面,然後像騎馬一樣騎在我身上,晃動著身體,呻吟著,做出一臉陶醉的樣子,可我還是不行。她懊惱地翻身下馬,盯著我說:“你喝了很多酒嗎?”“對。”我只有撒謊。她把鼻子湊到我的嘴跟前聞了聞,用疑惑的眼神瞧著我,似乎自言自語地說道:“到點就該敲門了。”我知道這不是她的問題,我懷疑自己的腦子出了什麼問題,整整一天,我的腦子裡想的只有性,就像一個飢餓的人只想著吃,可當一盤美味,一個活生生、赤條條的女人擺在面前時,卻突然沒有了食慾。在這間寂靜、昏暗的屋子裡,我和這個陌生的女人,連彼此名字都不知道,赤裸地、尷尬地相對著,時間忽然間變成了一種痛苦的煎熬,我覺得我的自尊心開始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來,我暗暗地祈禱:老天,不要讓我在一個妓女面前失去最後一點男人的尊嚴。

我扭過頭看到了她耷拉在床沿下面的腳,我不願去想它們,我來這兒就是為了忘了它們,可看來我別無選擇。“把你的腳伸過來。”我對她說。她把腳伸到了我的頭邊,她腳上沒有穿襪子,一雙腳不肥不瘦,圓潤光滑,腳掌處有些黑色的汙垢,我聞到了它們散發的味道,酸臭中混雜著一股塑料的氣味,這種氣味並不濃烈,卻恰恰挑動了我的那根筋,我像個貪嘴的孩子,忍不住伸出舌頭去舔。呀的一聲,她縮回了腳,像被火燙了一下。“你幹什麼,不嫌臭啊。”她說。“我就喜歡親女人的臭腳丫子,這樣我才會覺得興奮。”我的聲音有些結巴、嘶啞,可這是我第一次說出實話。“真的嗎,我倒要看看。”她饒有興趣地看著我,像看著一頭怪物,說著把腳按到我的臉上。我的舌頭急切地在她的腳底上、腳趾間舔吮著、遊走著,我明白了這才是我真正需要的美味。“真有趣,好好舔,晚上我就不用洗腳了。”我聽見她淺笑著,現在我的傢伙在她的手裡變得像鐵一樣的硬,她兩隻手上下搓弄著,同時用腳板使勁地揉搓著我的臉,我的鼻腔裡充滿了她的腳丫子味,嘴裡含滿了她塗著紅色指甲油的腳趾頭,在這一刻,整個世界在我面前消失了,我的腦子裡只剩下了熱乎乎、臭烘烘、汗津津的女人腳。

“你可以在這兒躺一會兒。”她穿上衣服對我說,然後記下了我的手牌號,拎著那隻

盛滿分泌物的塑料套子,轉身走了出去。在她把腳從我臉上移開的那一霎那間,我分明在她眼裡看到了一種厭惡、輕蔑的神情,隨著興奮的退卻,羞恥心重新佔據了我的意識,我並沒高潮過後的滿足與放鬆,相反,只想找條地縫鑽進去。我沒有躺在那兒,也沒有回到休息大廳休息,而是像兔子一樣逃出了那家洗浴中心,那個片刻的停留都會令我感到羞愧的地方。

我失魂落魄地走進家門,一頭栽到在床上。我回憶著發生的事,感覺像做夢一樣的不可思議,我真不敢想象自己竟然會去嫖妓,可那個小姐輕蔑的眼神又清晰地浮現在我的眼前,要是一個妓女都用那種眼光看你的話,你真是一個無可救藥的男人了,然而更不可救藥的是,當我回想起了她的那雙臭腳丫子時,我又一次失去了自制力。我躺在床上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身心疲憊,這種疲憊令我感到一個徹底的失敗者。一個情景突然閃現在我空白的腦海裡:幼年時的我跪在一個搓衣板上接受著某種懲罰,母親手裡拿著一隻蒼蠅拍,用穿著黑色皮鞋的腳碾踩著地上打落的蒼蠅的屍體,惡狠狠地說:“要是不聽話,我就把你像蒼蠅一樣踩死。”記憶中斷了,破碎了,消失了,留下來的只是那些快樂的、簡單的部分,而那些痛苦的、陰暗的部分卻被埋葬在意識的墳墓裡,可它們並未像屍體一樣腐爛掉,而像病毒一樣潛伏在我們的身體裡,隨著我們一起成長。我無奈地盯著桌上的那臺電腦,那個現代文明的產物,也是我的精神荒原。當潘多拉的盒子打開時,上天早已為人類降下了種種磨難。酒色財氣,人們不但為物所困,而且鑽進自己人性弱點的牛角尖裡難以自拔。“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有多少人能達到這樣簡單的境界?或許只有上天靈光的照耀,才能使我們徹悟、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