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身體承載女管家的腳

用身體承載女管家的腳

「爺爺?不……不可能……怎麼會……」原本躺在地上的幾乎已奄奄一息的夏明聽到這個名字,一種源自心底的震驚迫使他不顧身上帶來的劇烈疼痛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剛撐起四肢背後突然遭到狠狠一鞭,只得「啊」的慘叫一聲趴在地上再也不趕隨便亂動了。

「放肆,夫人面前膽敢亂動。」旁邊女人狠狠地說,剛才的鞭子就是她抽來的。

「算了,規矩以後慢慢再學,這時候也不必太注意細節。」玉姐輕輕揮了揮手那女人便老實地退到一邊去了。

「不相信?這也怪不得你,你那從小高高在上,受大家尊重的爺爺居然是個變態,說出來誰信呢?」

「這……不可能……你騙我……」

「都到此時騙你又有何意義呢?」玉姐伸出兩指揮了一下,旁邊的女人立刻點燃了一根菸恭敬地送來夾在了她的兩指間,玉姐輕輕吸了一口將煙氣慢慢吐出繼續說道,「你一定認為是我誘惑了你爺爺?你錯了,這就是天意,上天註定了他自己送上門來,乖乖地跪在我的腳下給我當奴當狗。你可知道當初你奶奶為什麼那麼年輕就死了?那是因為一天到晚給其他女人當畜生冷落了她,她看清了你爺爺的真面目受不了這個刺激終日抑鬱,最後難產而死。哼哼!這些可是你爺爺親口告訴我的。你又可知道後來你爺爺為何一直不肯再娶?是因為他不想,他對男女正常**已經沒有任何興趣,他唯一的愛好就是跪在女人腳下當一名下賤的奴才。其實在歸順我之前他就早已經認過無數個女人當主人,在各個俱樂部裡受到數不清的女王的虐待、羞辱。」

「你看看這個就知道了……」玉姐從旁邊桌上取出一樣東西交給了旁邊的女人,女人接過走到夏明身邊把東西扔在了他的身上。夏明無力地伸手拾起了它捧在手裡仔細端詳了一番,卻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如茶杯口大小一般,遍體血紅透明,飾以一縷鮮綠絲穗,顯得晶瑩可愛,鮮豔奪目。這是一塊上等血玉,起成色之高,雕琢之精美堪稱極品。

「難道這是……怎麼會……」夏明仔細辨識了一番突然夏明驚呼。早聽說當年夏家先祖夏明庭回國創業之時偶然得一美玉,便請工匠雕琢成玉佩作為傳家之寶,至今算起來已經有是幾代。可到了爺爺手中就不知所蹤,夏明也一直無緣得見,沒想到竟是在玉姐手上。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對啊?我怎麼會有這個?你們夏家祖祖輩輩傳下來的東西怎麼會在我手上?是我從你爺爺那搶來的?還是用見不得人的手段騙來的?都錯了……這是你爺爺心甘情願獻給我。我那天偶然看見了說喜歡,他就主動送給了我作為認我這個主人的禮物。你們夏家這麼重要的東西都可以毫不猶豫地送給我可見我在他的心裡有多重要。其實呢,這個東西對我沒半點價值,我謝柳玉想要多少便可以有多少,只不過作為收奴的見證也就留下來了。你若乖乖的聽話那天心情好或許我會把它還你,哈哈!」

「我謝柳玉想要征服男人便沒人能逃得過我的手心,讓你爺爺徹底淪陷只是遲早的事情。至於你爺爺,他可真是一隻當狗的好材料,為了我很快他就斷絕了與其他所有女王的來往,連俱樂部也不去了,忠心耿耿地只對我一個人好了。順便說一

下,他可是天生的賤奴,就喜歡吃屎喝尿,越是下賤的事情他越喜歡。」

「沒過多久他就對我提出一個的要求。」

「什……什麼要求……」

「他居然提出要讓我住到你們夏家,今後可以一心一意地服侍我,對我好。

哼!可笑……」玉姐臉色一變,語氣變得尖利了起來,「你們這些有錢人就是這樣,以為有些臭錢就了不起,別人就非得跟著你們的腳步走。為了滿足你們那討厭的佔有慾我就非得聽你們的話?什麼一心一意?什麼忠心耿耿?無非就是想用這個理由把我圈起來,不想讓我再接觸其他奴隸,只屬於他一個人而已。我可沒這麼傻,別忘了我才是女王,自由是掌握在我的手裡,由不得你們這些下賤的奴才說三道四!」

玉姐停頓了一下,抽了幾口煙繼續說:「這件事他提了好多次,我也罰了他好多次,本來以為也就不會再提了。」

「後來發生的一件事卻改變了我原本的初衷……」

這年冬至前夕,夏含章叩見柳玉,邀請她參加他們夏家每三年一度的一個活動,卻沒告訴柳玉是什麼。柳玉本沒興趣,但經不住老頭的苦苦哀求,加上鉅額邀請費用的誘惑使得柳玉有了幾分心動,最後便也就同意了。

第二天一大早,幾輛轎車便已停在柳玉家門口等待。那天柳玉戴著一頂羊絨帽子,上穿一件高檔皮草大衣,腳上蹬著一雙黑色過膝的高跟皮靴,臉上薄薄的妝容更增添了她天生的麗質,手臂上一個小小的挎包給整體的大氣增加幾分精緻,看上去既莊重又不失貴氣。老夏含章眼前一亮,他也很少看到柳玉這個樣子,這等君臨天下般的強大氣場使得他差點在小區中當著眾人的面對著柳玉跪了下去,當然柳玉也並沒有讓他這麼做。

「您請!」夏含章一個側身親自打開車門迎柳玉上車。旁邊的一眾下人看得目瞪口呆,眼前這個年輕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竟使得大名鼎鼎的夏含章老爺如此屈尊,但礙於自己的身份也就沒敢說什麼。

「今天我們要去哪啊?」柳玉坐上車後夏含章立刻也跟著閃進車裡坐在柳玉旁邊,將車門關上。聽到柳玉提問趕緊回答:「奴才請主人去看了就知道了,那是我們夏家沒三年一次的活動,是祖祖輩輩傳了好幾代的習俗。本來都是我們夏家內部的事情,但是老奴一直希望能邀請一名高貴之人親自前往為我們夏家添光,今天能請到主人真是我們夏家三生有幸啊!」夏含章幾乎老淚縱橫,柳玉看他確實激動也就懶得再說些什麼了。

不久車子啟動,一大早起床的柳玉感覺又有一股睏意襲來,無聊地坐了一小段路便將大衣一裹,側了下身子倚著旁邊車窗小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開了多久,被一陣顛簸震醒後抬眼看了看窗外,車子正行駛在一條兩旁滿是林蔭的山間小道上,前方依舊只是曲曲折折的看不到目的的小路,根本不知自己此時身在何處。但是看著周圍的景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忽然用上了心頭,柳玉感覺自己曾經來過這裡,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於是坐正了身子隔著窗戶玻璃仔細觀察了一陣外面卻始終想不起來什麼時候。只是說不出為什麼,總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始終縈繞在心頭。

山道的盡頭,眼前突然一片開闊。立於一片平原後

的一座小山包下,幾座尖尖的塔頂建築在搖曳樹林中若隱若現。「這裡是……孤兒院……」眼前的情景突然使得柳玉大為驚訝,口中不自覺的喊出了這幾個字,其聲音微顫,語氣中帶著恐懼與不安。頓時柳玉像變了個人一般一掃剛才慵懶的模樣整個人坐了起來,扒著車窗仔細查看周圍的一切。當她發現這裡確實就是「仁愛孤兒院」的時候,童年一股所發生的如噩夢般的一幕一幕如電影鏡頭般閃過了她的大腦,原本極力忘記了的事實被眼前的一切重新勾上了心頭。陰霾瞬間覆蓋了她的面容,恐懼扭曲了她的表情。這麼多年來經歷過大大小小生死離合的悲歡已經沒有什麼能讓柳玉感到害怕,但是這種發自內心的恐懼卻是柳玉無論如何都驅趕不掉的。這裡有她隨之不去的噩夢曾給她心靈留下永遠不可癒合的傷痕……

柳玉將身子縮在了座位的一角全身瑟瑟發抖,埋著頭不敢看前方,口中喃喃自語:「不可能……怎……怎麼會……」夏含章此時也看出了柳玉的不對勁,以為她是哪裡不舒服連忙安撫道:「主人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還是暈車了?你看前面馬上就到了,再堅持一下……」

「不……不……快回去……」柳玉終於爆發出來,她只想儘快離開,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噩夢之地再做停留。「我不去,趕快回頭……快回去……」她捂著雙手歇斯底里般對著夏含章尖聲大喊了起來。但終歸還是來不及了,不稍片刻,車已經抵達了孤兒院大門前並在前方人員的引導下慢速駛進了大門,穩穩地停在了院子中央。

「主人,您看,已經到了……請您下車吧!」外面已經有人幫他們打開車門,夏含章小聲勸柳玉下車,但柳玉依舊如驚弓之鳥般半天沒有動靜,引得車外開車門的人也好奇地彎腰想看看車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最後在夏含章的百般請求下柳玉只得深吸了一口氣,懷著一個惴惴不安的心踏出的車子。

一切都沒有變過,還是原來的那個樣子。雖然已經離開這麼多年,但是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卻已如刀刻斧鑿一般深深留在了柳玉記憶深處,永遠都揮之不去。這裡曾經給她留下了太深的回憶,柳玉自有記憶起便已經在這裡生活,直到八歲那年逃了出去,那短短几年的生活……柳玉閉著眼睛不敢再繼續回憶…

…

「老爺好……」終於,一個女人的聲音把她從記憶深處拉了回來,睜開眼睛一看已經有一個女人站在她們的面前——此人便是此時孤兒院的院長。「歡迎夏老爺光臨!」院長朝著夏含章恭敬地鞠了一躬。

「江院長好久不見啊!」夏含章跟院長親切地握了手,「現在工作是否順利啊?」

「託老爺的福,現在孤兒院一切良好,孩子們也都過得很好!」

「恩!我都聽說了,自你接管孤兒院以來這裡變化很大啊!王院長現在如何啊?」

「哎呀!多謝老爺還惦記著,王院長前年退休後在家安享晚年,過得很好,我這替王院長謝謝老爺了!」

「這位是……」江院長此時也注意到了站在夏含章身邊的柳玉,對這個穿著華麗但卻一臉陰沉的漂亮女人產生了好奇。

「哦!這位是謝柳玉小姐!」夏含章給郭院長做了介紹,「她是我的……」

「我是她的好朋友……」柳玉搶先做了回

答。

「對!她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今天請來的貴賓。有今天謝小姐的大姐光臨,咱們這個小小的孤兒院可謂蓬蓽生輝啊!哈哈……」夏含章一個勁地拍這馬屁,雖然這個馬屁只有柳玉聽得懂。

「謝小姐好!」江院長禮貌地對柳玉打了招呼,偷偷掃了柳玉一眼。雖然覺得這張臉似曾相識卻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顯然她並不知道「謝柳玉」這個名字是她後來才改的。

「主……謝小姐……」公共場合夏含章也有所注意,立刻改口道,「『仁愛孤兒院』是我們夏家的祖產,一直都由我們夏家經營。」

「什麼?這孤兒院是你們夏家的?」

「是啊!我們已經經營了好幾代了,每隔三年我們都會在這進行一次慰問,來看看這裡的孩子。雖然我們是做生意的,但是也要多行善事,給自己多積福德啊!呵呵……」

「這就是你們的善事?」柳玉苦笑了一下。

「是啊!讓無家可歸的孩子有一個歸宿,讓他們得到良好的教育這就是我們建這所孤兒院的初衷,也是我們一直以來在堅持的善事……」

夏含章源源不斷地說了一通,柳玉一句也聽不下去,也沒有再說話。此刻她只覺得命運竟是如此荒唐。這個猶如地獄般恐怖,曾給她留下噩夢般童年回憶的地方此刻竟成了自己腳下賤奴口中的善事,人世間最大的諷刺恐怕也莫過於此。

倒是這個江院長憑藉女人特有的敏銳感察覺到了氣氛似有不對,連忙接過了她們的話說道:「夏小姐以前來過這裡?」

「沒有,沒來過!」柳玉對她淡淡一笑。

「呵呵!剛才看見謝小姐覺得面熟,我以為在這有見過您。我們孤兒院一直以『關愛孤兒、發揚人道、服務社會』為宗旨,這些年來收養了很多孤兒並幫他們找到了屬於他們的家庭。當然,如果沒有夏老爺的支持我們也很難做到這些…

…」

「不知這些找到家庭的孩子們現在過得是否幸福呢?」柳玉心裡清楚這個所謂的找到家庭是怎麼一回事。如果當初沒有逃出去,如果當年的柳玉沒有早早死在這裡,如今的她或許已經被賣到某個不知名的國家給人當一輩子的性奴,或是在某個偏僻的小山村裡給某個粗俗的窮莊稼漢生一堆孩子,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但「如果」畢竟是不存在的,如今她已經以另一種身份站在這裡,過多的話語也就顯得太過蒼白了。

「那是自然,我們視孩子為我們的寶,當然會為他們找到幸福的家庭。」院長依然恬不知恥地說著這番話,柳玉也不想說的太多,只好一笑代之。

「哎呀!都在外面站了這麼久了,怪冷的。夏老爺,謝小姐,咱們進去說吧!」院長打了個招呼叫人從他們的車上往下卸東西,帶著她們往孤兒院裡走去。

跨進大門,一陣穿堂風迎面刮來。江院長似有感應瞬間表情變得凝重,按著胸口站在原地久久未動,慘白的臉上是一副痛苦的神情。過了許久院長才慢慢緩過氣來,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院長身體不舒服嗎?」柳玉問道。

「哦,沒有!胸口曾受過傷,留下點老毛病!」

「哦?胸口受傷可了不得啊……」

「哎~以前被一個瘋子給襲擊過,留下的舊傷一直好不了。」

「這倒也是,惹誰都好可千萬不能惹到瘋子,否則後患無窮。不過還是得慶幸沒有造

成太大的傷害,江院長日後必有後福啊!呵呵!」柳玉說這話眼睛死死盯著江院長那張蒼白的臉,看得院長心裡陣陣心虛卻也不敢正視柳玉的目光。這個目光太過凌厲,像一把利劍散發著冷冷殺氣,於是之得低下頭避開了她的眼神細聲應付道:「呵呵!託您貴言……託您貴言……」

幾人應酬一番便繼續往裡走去。每過一處看到那些熟悉的場景柳玉心裡就好像被狠狠插了一把尖刀,疼得她喘不過氣來。多少年過去了,這裡的一切都沒有變化,還是那麼陰暗,處處散發著死亡的氣息。而這種氣息是隻有像她這種多少次來回於鬼門關的人才能感受到的。看著那些眼神呆滯,表情僵化的孩子們,柳玉好像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她甚至感受到了孩子們那一張張毫無表情的面孔下那顆極度憤怒和渴望自由的心。

最終,當她再次站在通往地下室的那道黑暗的大門前的時候,柳玉清楚地聽到了一個從地下室的傳來的稚嫩的小女孩的聲音在耳邊久久迴盪:「報仇……報仇……報仇……」

當天晚上。

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裡那張美豔、脫俗而又略顯驚恐的臉的時候,柳玉笑了,笑得是那麼撕心裂肺、笑得是那麼肝腸寸斷。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笑。但那一刻她只能笑,因為她曾答應過大姐永遠都不會再哭。

「謝柳玉啊謝柳玉!」柳玉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道,「一切難道不是天意嗎?當年你千方百計做夢都想離開的孤兒院,可如今走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可這一圈你走得那麼坎坷、那麼艱難。」

「大姐!謝謝你!你曾讓我想清楚自己是誰?該做什麼?想清楚前方在哪裡?該走什麼路?如今我看到了,我明白自己接下去應該做些什麼?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你的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我!」

說完,朝著窗外黑暗的夜空跪在了地上,久久不動地跪著……

三天後的晚上。

「狗東西!」柳玉瞄了一眼縮在腳下給她舔絲襪腳的夏含章幽幽地說。她的腳已經連續三天沒洗過了,那討厭的味道連她自己聞起來都得難受半天可這條老狗卻偏偏喜歡它,此刻正舔得津津有味,幾乎進入忘我的狀態。但既然要有所求就得給他點好東西。聽到柳玉喊他,夏含章立刻回過神來,磕著頭答應了她。

「你上次不是求我住到你家去,讓你好生伺候著嗎?」

「是……主人……難道您同意了……」聽到這話夏含章激動了起來,扒著柳玉的腿久久不放。

「哼!倒是可以給你個機會!」

「謝謝主人!謝謝主人!」夏含章一聽有門立刻高興地磕頭不止。

「不急!」柳玉伸腳過去擋住了夏含章的額頭阻止了他繼續磕頭。「去是可以,但得約法三章,否則什麼都免談!」

「主人您說,只要您肯去,一切都好說……」

「恩!」柳玉停頓了一下繼續說,「第一,就算是去你家也你不可造次。當著其他人我可以給你面子,不用你喊我主人,你也可以繼續擺你那夏家大老爺的譜,外事上我也可以聽著你點。但是沒人的時候必須以主奴之禮相處,該如何就是如何。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不管在哪你都是我的奴才!」

「是,奴才明白,一切聽主人的。」

「第二,我既不是去你家吃閒飯的,也不是你的二奶小

妾。既然去咱就得去得名正言順,我可不想讓別人在背後指著我說閒話。我想好了,就以大管家的身份過去。外面的事情我可以不管,但是家裡的大小事務必須由我一手負責。」

「這個沒問題……」

「第三,既然是大管家,面上的東西我也只聽你一個人的,其他所有人的話我都不聽,包括你的家人。此外,去你家你就得負責我的生活,所有費用全部由你負責。你必須滿足我起碼不低於現在的生活水平,當然我想以你那麼大的家產養活我這麼個小女人應該是不成問題的吧!」

「是,主人!這也沒問題!」

「恩!這三點你若答應,就回去好好準備迎接聖駕吧!」

「是!謝謝主人……謝謝主人……」夏含章沒有猶豫立刻答應了柳玉的三點要求,開心地朝著柳玉頻頻磕頭謝恩。此事談成也算了了夏含章當前一大心願。

從此以後他的這個主人便可只屬於他一人,再也不會有其他奴隸與他爭奪。

但他豈知,此事僅僅只是一個開頭,一場看不見的血雨腥風即將掀起。

第二十一章

「這位是謝柳玉小姐,從今天起,她就是家裡的管家,這個宅子裡的大小事情就都由她來負責了,家裡的事情就直接由她決定,不用再向我報告了。」

柳玉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天,當夏含章把她領回到自己家裡向自己的兒子、兒媳婦以及一眾下人介紹自己這個新來的管家的時候,夏明的父母親眼神中噴湧而出的那幾乎要將自己焚燒成灰燼的怒火。

「叫我小玉就好了!」

「玉管家好!」大宅院裡的人都講個尊卑有序,下人們見是夏含章親自介紹也知柳玉來頭不小,不敢輕易冒犯,沒有稱呼她作「小玉」,皆恭敬地鞠躬敬禮。

「你們好!」柳玉微笑著還了禮。她沒有發現,站在夏含章身邊的兩個人此時臉色已經變得鐵青。

「爸……她……」說話的是一個青年男子,夏含章的獨子、夏明的父親——夏永哲。「那從哪來的?什麼管家?爸你是不是……」夏含章急得差點把「老糊塗」三個字吐了出來,幸而旁邊的一個女人拉了他一把這才把那幾個字硬生生吞了回去。

那個女人——夏永哲的妻子趙霞也趕忙接話:「家裡的事情都她負責,那我……」

「以後你就專心幫忙生意上的事好了,這宅子裡的你就別管了。」

「可是原本這都是……」

「怎麼?我讓人來替你給你時間處理生意你還有意見?」

「這……我不是……」

「就這麼定了,以後柳玉管家就跟我們自家人一樣了,看見她就像看見我一樣,家裡的事你們就乖乖聽她的就是了。」

夏含章的好色本性和他的那些特殊愛好家人中多少都有所耳聞,但因為以往都只是在外尋花問柳並沒有對他人實際利益造成什麼影響,且迫於他的身份地位大家也就只當做不知道。此時夏含章竟公開地把這個陌生的年輕女人帶到家裡,還公然宣佈把家中大小事務都由柳玉一人負責,這給原本負責家裡事務的夏明父母造成了極大的危險,這一前所未有的突發情況勢必引發了他們對柳玉強烈的敵對心理。

「少爺,少奶奶,以後請多多關照!」柳玉禮貌地給夏永哲輕輕鞠了一躬。

「你……」,夏明父母氣得說不出話來。看著那兩張因仇視而扭曲變形的臉柳玉內心

難免感到害怕——此時她已經沒有了後路——為了這一步柳玉已變賣了自己所有財產。

當天晚上,當柳玉逛遍了整個夏宅正打算上樓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正遇上剛從夏含章房間出來的夏明父母。當晚四個人坐在一桌吃飯的時候氣氛有些尷尬,兩人始終默不作聲只是死死盯著柳玉,臉色極為難看。而夏含章一邊要保持自己一家之主的威嚴,一邊又要想辦法討主人的歡心根本無暇顧及他們,更沒注意到空氣中散發的濃濃火藥味。吃完飯後兩人便進了夏含章的房間。

柳玉早已預料剛才在夏含章房間恐怕已經經歷了一場不小的戰爭,從他們剛才那急匆匆的樣子恐怕是急著勸夏含章要把自己趕走。但從他們此時陰沉的臉色來看怕是並未得逞,還遭到了夏含章的一頓狠批評,想到這裡柳玉心裡暗暗發笑。

「少爺好!少奶奶好!」看到迎面走來的兩人,柳玉還是給他們鞠了躬。

「哼!」夏永哲鼻孔冒氣,掃了柳玉一眼狠狠地說,「臭婊子,少假惺惺的……」

「這……少爺這話怎麼說的……」

「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的目的……」旁邊的趙霞接了一句。

「這……」柳玉心裡暗暗一驚。

「老頭子現在是老糊塗,但別以為我們也一樣。有我們在,別想從老頭子那騙走一分錢。什麼管家……別以為我們不知道,想讓老頭子納你當小妾分財產?

哼!勸你早點死了這條心,趕快滾蛋,要不然……」

「要不然如何?」柳玉心裡暗舒了口氣,兩人只是以為自己是夏含章包的二奶來騙財產的,並不知道自己與夏含章的主奴身份,便也沒什麼好擔心的。於是繼續說道:「把我趕出去?」

「別以為我們不敢?」

「少爺,少奶奶,真要把我趕出去那也得又老爺說了算。我一個小女子什麼都沒有,只想要一碗飯吃和一個落腳的地方,又哪裡敢冒犯您二位。」

「說得好聽,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別犯在我們手裡,有你好看!「趙霞狠狠撂下一句,拉著夏永哲下了樓梯離開。

「大少爺!「看著從身邊經過漸漸走遠的兩人,柳玉突然喊了一句,叫住了兩人。

「今後若是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呵呵!「柳玉朝他們微微鞠躬,抬頭之際只見她眉宇輕挑,朝夏永哲微微拋了一個媚眼。但見其其丹唇微張,言語自輕柔小巧的口中嫋嫋吐出,語氣似嬌似弱,似柔似媚。乍一眼瞧去,其面若桃花,青絲如雲,眉黛如細柳,明眸似皓月,眼神若點點微波隨風輕蕩,含情脈脈,又如春日暖陽照射樹蔭,清風拂來透過柔光點點,幾乎清純地一塵不染,卻又隱隱透著致命誘惑的嬌媚。眼前這一副如夢似幻的美人圖頓時讓剛轉過身來的夏永哲眼前一亮,只看得眼睛發直,頓覺心潮澎湃,一臉陶醉的樣子與剛才凶神惡煞的夏永哲判若兩人,幾乎忘了眼前的這個就是自己剛才放在心底狠毒詛咒的女人。倒是趙霞眼尖瞧出了他的不對勁,伸手狠狠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疼得夏永哲慘叫了一聲,條件反射地猛一甩手,幾乎拽著趙霞要把她整個人都甩到一邊。

「還不快走?哼!騷婊子!「「趙霞瞪了夏永哲親一眼,拉著他快去離開,嘴裡還小聲咒罵個不停。

「哼哼!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看著走遠夫妻倆,柳玉自言自

語,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剛才只是稍稍試探竟不出意外地讓夏永哲著了自己的道。多年來的經歷造就了柳玉對男人超強的辨識能力,幾乎可以一眼看穿男人的本性。果不其然,裝得一本正經言語狠毒的夏永哲其實內心裡早就對自己的美色垂涎三尺,現在恐怕心裡只想著找個機會把自己給」生吞活剝「了。想到這裡原本對自己處境還有一絲擔憂的柳玉內心頓時豁然開朗——能讓自己走到今天並不是因為自己有多高明,實在是男人的弱點太過愚蠢,不堪一擊……

幾個月過去,對夏家內外情況柳玉已然瞭如指掌。原本以為擔心的那些東西現在想來卻是杞人憂天而已。夏含章乾綱獨斷、刻薄寡恩。夏永哲是個標準的紈絝子弟,從小沒了母親的照顧和父親的管教使他養成了好吃懶做、自大無知的性格,名義上雖為夏氏企業總經理,但大權完全掌控在其父親手中毫無半點自主權,因此心裡對夏含章早有不滿。趙霞原本也是有錢人的女兒,自小嬌生慣養,為人尖刻、囂張跋扈,與下永哲兩人一唱一和對下人尤其刻薄,因此夏宅內外一眾下人暗地裡對這一家子也是頗多抱怨,咒罵連連。

自上任為管家以來,雖說目的並不在於此,但柳玉也是力求將事情做好,短短几個月便把夏宅裡裡外外安頓得井井有條。加上其在人面前儘量低調客氣,對下人們也尤為照顧,因此很快就得到了幾乎所有人的支持和擁戴。

這一切夏含章自不說什麼,夏永哲平時忙於生意也無暇顧及,家裡唯一的阻力便來自被柳玉奪了「大權」的趙霞。同是女人,趙霞對柳玉尤其仇視,總是處處與其對立,時常當著眾人的面對柳玉惡語相加甚至動起手來,雖然多次受到夏含章訓斥但仍是心有不甘。當然這一切柳玉總是默默承受,一笑了之,這反而更給柳玉樹立了良好的形象。

這日兩人又再次因為一件小事引得趙霞無理取鬧,當著大家的面對柳玉咒罵不止。其言語之惡毒,終於有一個早已看不慣趙霞這飛揚跋扈的樣子的下人出來說了幾句維護柳玉的公道話。

「好啊!你們這些下賤的東西,居然敢幫這個賤人說話,反了你了。」原本就一肚子怨氣的趙霞看到有人出來幫著柳玉頓覺怒不可遏,一股怒氣自心頭直衝大腦,燒得她兩眼通紅揮手重重一個巴掌甩在了那個下人臉上,其力道之大,打得那下人連連倒退了幾步一個後仰摔在了地上頓覺眼冒金星半天也回不過神來。

「小王!」柳玉趕忙一個箭步衝了過去蹲下把那下人扶起,卻見她兩眼緊閉,右臉被打得紅腫通紅,鼻子裡已經湧出了兩道鮮血。

「小王你沒事吧?」柳玉掐了掐她的人中總算是使她緩過氣來,見她慢慢睜開雙眼神情恢復這才放下心來。

「玉管家,我沒事……」小王幽幽地說道。

「你個賤人,不要臉的東西,我打死你……」趙霞依舊不依不饒,衝過來抬腳就朝小王肚子踹去。因為多次受到夏含章訓斥,她也不敢再朝柳玉動手便只能找下人出氣。此時雖說是在罵小王但旁邊的人一聽便知其在指桑罵槐針對柳玉。

這一腳柳玉與小王毫無防備,躲閃不及被趙霞重重踹在了小腹處。「啊!」小王慘叫了一聲,雙手護住了小腹掙脫開了柳玉翻到了一邊在地上疼

得打滾。

「臭婊子,讓你囂張……讓你囂張……」趙霞口中咒罵著朝小王衝了過去,抬腳對著在地上疼得翻滾的小王猛踹了起來,尖尖的鞋跟一下下紮在小王身上,很快那白色的衣服上就泛出了點點血暈,那慘狀看得周圍人毛骨悚然卻又敢怒而不敢言,只能默默替小王捏了一把冷汗。

幾分鐘後,趙霞自己也感覺累得不行便停了下來彎著腰喘著粗氣,腳下的小王卻已幾乎沒了動靜,剛才受到折磨的聲聲慘叫此時也已停息,只是縮在牆角瑟瑟發抖。呆緩過氣來趙霞依舊沒有消停。「死賤人,我打死你!」說著再次朝小王衝了過去。此時她卻沒注意到,自己面前突然豎起一道影子,如黑牆般擋在了自己與小王之間。兩道目光直刺向自己,深邃而凌厲,猶如兩把利劍發著冷冷寒光。突然,一道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自己面部掃來。趙霞完全沒有意料到這個突然的變化,只聽得「啪」的一聲脆響,一切在那一刻靜止了下來……

趙霞後退幾步左手護著左臉,柳玉靜靜地站著,眼神堅毅,不怒自威。在她面前趙霞猶若洩了氣的皮球,剛才那跋扈的樣子頓時完全消散,如驚弓之鳥等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柳玉半天說不出話來。

在場的所有人全都驚呆了——從來沒人敢對趙霞動手。

「你鬧夠了沒有?」柳玉冷冷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觸犯的威嚴。

「你……你敢打我……」緩過神來的趙霞再次爆發,怒吼著朝柳玉衝了過去。「啪!」趙霞還沒回過神來臉上就已再次受到一個如閃電般的巴掌,又一次打消了她的氣勢。

「夠了!」柳玉猶如巨雷般的喊聲在客廳空曠的空間內久久迴盪,剎那間,她那原本細弱的身軀如高山般偉岸、莊嚴,沒人敢在她的面前抬起頭來,包括趙霞。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就算你是大少奶奶,在這個家裡也容不得你胡鬧!

」柳玉說話字字鏗鏘,沉重有力。

當天晚上,夏含章的房間裡。

柳玉沉著冷靜,趙霞哭哭啼啼,夏永哲一臉怒氣,而夏含章夾在了家人與主人之間左右為難,一臉尷尬,完全沒有了以往一家之主的威嚴。

「老爺!」柳玉開口說話打破了幾人間的沉默。

「這件事誰是誰非一目瞭然。下人也是人,也有尊嚴,只要有我在便容不得別人無理取鬧。今天的事如果你要怪我那我馬上可以離開,再也不會踏進夏家一步。」

「你滾,馬上滾……你這臭婊子不要臉……」趙霞指著柳玉破口大罵,完全不顧及自己的身份。

「好了閉嘴!」夏含章一聲怒吼使她安靜了下來。「行了,一件小事非得要鬧成這樣,別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這個家裡還由不得你亂來。以後給我注意著點,少給我丟人。」

「你……」夏含章轉頭看著柳玉,「就這麼算了,為了一個下人,別說什麼離開不離開的話了。那個……小王……現在怎麼樣了?」

「送到醫院,醫生說要留院一段時間。」

「恩!讓她在醫院好好休養,出來給她一筆錢讓她回家吧!」

「難道小王那邊就這麼算了?」

「哎~這件事畢竟也是因她而起,也不能因此而失了我們夏家的……」夏含章嘆了口氣繼續說,「就不要再追究了……再鬧下去對大家都不好……多給點錢,叫她不要把事

情聲張出去……」

柳玉沒有做聲,算是默認了這個解決方案。

「但是……爸……阿霞被打了就這麼算了……我們……」一邊一直沒有搭話的夏永哲在趙霞眼神頻頻暗示下終於開口,但還沒說完一句就被夏含章打斷了:「阿霞平時就沒少打人嗎?這些帳你要跟誰算?我告訴你們,以後家裡的事情少管,都給我好好管生意上的事去。都給我出去,滾……」

「這……是,爸!」夫妻倆對視了一下,無奈地起身離開了房間,臨走之時轉頭狠狠瞪了一眼柳玉。

「那個……小玉,你留下來一下……」夏含章含住了已經走到門口的柳玉,給她使了個眼神。柳玉轉身回來,關上了房門。

這場兩人之間的戰爭,柳玉獲得了勝利。她贏得的不僅是權力,更是人心。

「主人請息怒,今天的事請別生氣……」柳玉關門的那一瞬間夏含章幾乎同時跪在了地上朝著柳玉狠狠磕頭,然後爬到了柳玉腳下一動不動蜷縮著,像一隻瑟瑟發抖的烏龜。柳玉抬腳踩在了他的頭上,一用力把頭重重壓在地上。好在房間鋪著厚厚的地毯,夏含章並沒有感到有什麼不適。

「算了,我也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你也有你的難處。不過你那個兒媳婦,以後還是管著點好,遲早要給你惹下大麻煩。」

「是……是……奴才遵命,改天一定好好管教她,主人您打算怎麼辦呢?」

「怎麼辦是你的家事,還輪不上我來管。這種事你別問我,否則我不成了仗勢欺人,狐假虎威的小人了?」

「這……怎麼會呢?主人您別介意,都是以前管教不嚴不懂事……」

「哼!這種事也沒啥好奇怪的,還不是衝著我來的……」柳玉鬆開了踩著夏含章的腳漫步走到了沙發邊坐下,朝他使了個手勢。夏含章立刻爬到了柳玉腳下從茶几上取了一根菸點好了送到了柳玉手上。

「給我捏捏腳!」

「是,主人!」

「你說像我這麼一個人突然闖了進來對他們指手劃腳,是人都會以為我是來搶家產的,可不就是對我虎視眈眈?我問你,如果我要你把家產給我,你會答應嗎?」

「奴才……奴才聽主人您的……」

「哈哈……」柳玉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嘲笑,「你這下賤東西,說瞎話還真不臉紅。」說著抬腳在夏含章頭上輕輕踹了一下再搭回到她的肩膀上。

「真當我是傻子呢!你會放著你那寶貝兒子,把財產送給我這麼一個外人?

哼!算了,人之常情,我也不怪你。你現在能把我伺候好點,讓我吃好穿好,每個月該花的錢準時給我孝敬著我就心滿意足了。等哪天你要歸西了你那寶貝兒子把我掃地出門我還不至於餓死。」

「主人您真會開玩笑,奴才怎麼會……」

「好了,我累了,要回去睡覺了!」柳玉說著將兩條腿齊齊抬起,兩手伸進了自己裙子裡,纖細的食指和中指沿著邊縫插進了內褲裡輕輕一彎將內褲襠部撐起,拇指輕輕撥動,只聽得從裡邊傳出了「絲絲」的響聲,不少片刻手指往外一抽,動內褲裡頭抽出了一片已經萎縮乾燥的暗紅衛生巾,順手扔在了夏含章身邊的地上。

「這個賞你的!」說著起身朝房門走去,離開之際轉身透過門縫看了一眼撲在地板上如牲畜般盡情享受著衛生巾的夏含章,柳玉「哼!」地一聲冷笑,關上了房門

。

兩個月後,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

某賓館房間內,透過薄薄的窗簾從屋內射出陣陣的閃閃亮光。屋內沒有燈光,夏永哲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屏幕內閃現的一幕幕,臉色覆蓋著一層森森冷汗,臉色鐵青顯得極為難看。

「怎麼樣?很精彩吧?」倚在一旁久久默不作聲的柳玉看著一臉驚恐的夏永哲突然微笑地說。

「你……怎麼有這個……」

「你敢偷偷得做我當然敢偷偷得拍了,如何?」

「你……想怎麼樣?」

「不想怎麼樣?」

「哼……到底要如何……」

「想跟你做筆交易!」

「交易?」

「不錯,交易!」

第二十二章

經過了那件事之後,趙霞開始對柳玉多少有了些顧忌,加之此後不久被驗出有了身孕故而脾氣收斂了許多,雖說總會在一些小事上找茬故意刁難,但相比之前總算是消停了不少。少了這層阻力的柳玉做事順利了許多,對這管家一職也更加得心應手,把夏家裡裡外外打理地秩序井然、有條不紊。

沒過過久,細心的柳玉發現了一些事情。

某天回到房間,她突然發現自己房裡的東西有被動過的痕跡。

柳玉是一個喜歡乾淨的人,自己的東西總是會收拾地整整齊齊,不會隨處亂扔,如何收拾擺放自己也會記得清清楚楚,所以她的房間一直都由自己打理,從不讓別人進去。這是她長期積累下來的習慣,會使自己做起事情來更方便快捷,房內絲毫的變化都逃不過她的眼睛。

「有人進來過!是進來偷東西?還是……」柳玉警覺了起來,首先想到的是夏永哲夫妻倆,怕他們倆在自己房裡動什麼手腳便立刻開始對房間進行了仔細的檢查。一番盤查過後並沒發現少了什麼或是有哪裡不對勁的,但從房間裡多出蛛絲馬跡上來看可以肯定是有人進來過。「到底是誰……」柳玉心想,這段時間在夏家所經歷的事情和這裡的環境使得她對周圍的一切時刻保持警惕,遇事冷靜是她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關鍵秘訣,但因沒什麼不對勁也就只能暫時先將這事擱置著不去想了。

直到晚上晚上夜深之時。

經過一天忙碌的柳玉在自己房間的衛生間裡舒舒服服泡了個熱水澡,洗去了一天下來積累的身體裡的疲倦,這種身心的放鬆只有在這個夜深人靜伊人獨處的時刻才能得到。沒有勾心鬥角,沒有深謀遠慮,整個房間裡只有牆上鏡子裡倒映出的自己這具一絲不掛的身體。只有這個時候柳玉才會感覺自己是自由的、是解脫的,站在浴缸裡,看著對面鏡子裡那具近乎完美的胴體,脫掉面具的她此時感受到的卻只有無邊的落寞與孤寂。自從大姐去世,這種略帶悲涼的寂寞已經陪伴了她無數個夜晚。

溫暖的熱水慢慢蒸騰起一層薄薄的水汽,霧氣在身邊繚繞,空氣變得模糊。

突然,一股暖流湧上了心頭,鏡子的那一頭大姐赫然正站在自己的身邊,摟著自己白皙嬌嫩的身體用她那纖細的手撫摸著自己的頭髮,柳玉情不自禁地側著頭靠在了大姐的肩膀上。這種溫馨、這種感動,柳玉只能在夢中才能得到滿足。

轉過頭去,四周依舊空蕩,鏡子被熱氣附著上了一層細細的水珠,影射出她那孤單而模糊的身體。

「哎!」柳玉嘆了口氣,拉過浴巾擦乾了身體走出了浴室。

拉開衣櫃,

眼前看到的情景頓時讓柳玉忍不住輕叫了一聲——自己放內褲的櫃子有被人翻過了痕跡,雖然並不明顯但那依然逃不過柳玉的眼睛。

「難道是……」柳玉立刻想到了,這種事對她來說太司空見慣了。「到底是什麼人呢?夏含章?不可能!」她立刻否定了這個可能性。夏含章是她的私奴,如果要內褲大可以直接向她要,犯不著偷偷摸摸進來,更何況夏含章口味極重,對這種洗過的內衣褲根本沒興趣。是下人嗎?也可以排除,以她現在在夏家的地位和聲望,連趙霞也不敢輕易得罪她更何況是下人,就算他們有這賊心也沒這賊膽,絕不會有人敢做這種事。

「唯一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個……」想到這裡,柳玉發出了會心的一笑。

之後幾天的暗自觀察確認了她的猜測——夏永哲總是會趁她不在的時候偷偷潛入她的房間。為此她特地買了兩部攝像機藏在房間隱蔽的角落,經過一段時間總算掌握了確鑿的證據。

「哼,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這下看你怎麼說……」

房門裂了一道縫,夏永哲側著身子偷偷潛入房間,輕手輕腳竄到了她的衣櫃邊打開櫃門,從裡邊掏出一件內褲。面對衣櫃,夏永哲一把跪在地上,手捧內褲緊緊貼在了自己臉上。內褲裡散發出的一種淫液和陰道分泌物經過發酵之後和身體裡的汙垢一起混合產生的特有怪味,雖然內褲已經洗得乾淨,但隱藏在纖維深處的這種難以消散的味道只有充滿了強烈慾望了人才能感覺得出來,這種味道讓夏永哲感覺性慾高漲——這是淫穢的味道,它讓夏永哲陶醉。正是那用力吮吸,從電視裡揚聲器裡不間斷地傳出了他沉重而有節奏的呼吸聲。

終於,夏永哲那被褲子緊緊包裹的襠部如帳篷般堅挺了起來,那裡是慾望的發源地,強烈的感官刺激迫使慾望急切想要從那裡湧出卻被牢牢束縛。夏永哲放下了按在臉上的顫抖的右手伸到了自己胯下,一把拉開了褲鏈。撥開內褲邊縫的一瞬間,一條黑而粗大的肉棒猛的從裡邊彈出,橫挺在他的體外。強烈的膨脹已經使包皮遠遠翻出,露出了已經發紫的龜頭,似有一絲淡淡的透明粘液在龜頭頂部蠕動。夏永哲彎起手指套著肉棒上下來回用力揉搓,嘴裡爆發出「啊……啊…

…」的幸福的呻吟聲,隨之而來的是他全身痙攣似的顫抖。厚厚的包皮似粘連、似遊離,隨著手指的上下牽動在肉棒表面摩擦,似要被整層剝離出去一般,發出了「梭梭」的細微聲音。突然,夏永哲將頭一仰,原本急促的手勢變得更加迅速,他發了瘋似的用手在肉棒上猛烈抽動幾乎要將自己的肉棒從下體狠狠拽出一般,那充滿剛性的動作更加速了身體的強烈反應。終於,「哈!」的一聲粗喘後,一股濃濁的白色粘液如炮彈般發射而出,重重打在衣櫃木板上,發出「啪!」的響聲,粘稠……充滿了腥味……

夏永哲一下子癱跪在了地上,不能自已。

幾分鐘後,漸漸清醒過來的夏永哲匆忙地從地上爬起,用紙巾擦去了遺留在自己下體和衣櫃以及地上的精液,穿好褲子將手上的內褲疊好放回衣櫃裡,關上衣櫃門便匆匆離開了房間。

「怎麼樣?很精彩吧?」

「你……怎麼有這個……」

「你敢偷偷得做我當然能偷偷拍了,如何?」

「你……想怎麼樣?」

「我又能怎麼樣呢?」

「怎麼?想威脅我?可笑!哈哈……」

「以為我不會?」

「會又如何?就算老爺子知道了又能怎樣?老頭子那點花花事現在誰不知道,他做得我就做不得?你以為憑著這麼點破東西就有用了,老爺子就會把我趕出家門?你別忘了,我是他兒子。」

「哈哈……憑這個當然是不會。不過……如果我拿著這個跟他說你非禮我呢?再怎麼說我也是老爺子身邊的人,有這個做證據我想老爺子到底是會相信你還是相信我?」

「你……非禮你?那又如何?你以為你是什麼良家婦女,真當自己有多冰清玉潔?」

「對!我確實不是什麼良家婦女。但問題在於我是不是冰清玉潔你說了沒用,還不是得老爺子說了算。其實你自己心裡明白得很,就你這麼個敗家子老爺子一直都不喜歡你,如果我拿著這個給老爺那以後你在家裡還會有好日子過嗎?而且你堂堂夏家大少爺幹這種下流事,傳出去可就不好聽了。我一小女人可就不在乎了,走哪不是賺碗飯吃。」

「你到底想要什麼?」夏永哲的氣勢一下子軟了下去,聲音也變得陰沉了起來。柳玉這番話正戳中了他的痛處,雖說不甘願卻也無可奈何。

「我想跟你作筆交易。」

「交易?」

「不錯,交易!」

「哼!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就跟我做交易了?」

「嘖嘖!虧你還是堂堂夏大少爺,連一個基本形勢都弄不清,也難怪老爺子不喜歡你。既然是交易,我手上當然你有想要的東西……」

「什……什麼東西?」

「呵呵!這就對了嘛!其實明眼人早就看出來了,你們夫妻倆表面上恭恭敬敬,心裡還不是巴望著老爺子快點死。現在老爺大權獨攬,你這個夏家大少爺說白了也就是個傀儡,想做點自己的事情也難,更不用做出點什麼成績來讓老爺子對你跨目相看了。不過這點我倒是可以幫你。」

「你能幫我什麼?」

「我是老爺子身邊的人,耳邊風有多厲害你又不是不知道,很多好話我可以經常幫你說著點,這時間一長自然就不一樣了。這個還只是次要,現在老爺子寵我,什麼都肯對我說,所以我總能從他那聽到一些消息,這些消息對我來說沒什麼用,但對你可就不一樣了……」

「你……」

「你們都是做生意的,應該明白這其中的厲害!」

「哼!那你想要什麼?」

「錢!」

「多少錢?」

「那得看消息有多重要了。我把消息給你,你給我錢,公平交易!放心,你們都是做大生意了,這點錢對你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但有了這些消息你能賺回多少到時候你就明白了。怎麼樣,大少爺?」

「恩!我想想……」夏永哲終於妥協,態度跟之前也變得大不一樣,點了根菸抽了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轉圈踱步。

「還有……以後別再針對我了,讓我好好過日子就行。」柳玉見夏永哲猶豫不決又加了一句。

「你……就只想要這些?」夏永哲掐滅了一根菸,瞪著牛大的眼睛盯著柳玉依舊不肯相信。

「那你覺得我還想要什麼?跟你爭財產?哈哈……你也不想想,以老爺子那麼精明的人怎麼可能撂下你這麼個獨生子把財產給我這個外人。動動腦子,我怎麼可能會對你產生威脅?話既然已經說到這個

份上了,你要硬說我是來騙錢的我也不反對,大家求財的,我只是一個想求碗飯吃的小女人,只想在這踏踏實實,太太平平的過我的日子而已,誰能給我好處我就幫誰。等哪天老爺子歸西了,你當你的夏家老爺,我攢夠了養老錢就離開,大家各取所需。」

「你……太可怕了……」過了半響,夏永哲沉著臉死死盯著柳玉,「老頭子真不該招惹你這種人……」

「哈哈!我可不可怕並不要緊,關鍵在於我現在跟你站在一起,我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

「好吧!」夏永哲長嘆了一口氣,說出了這兩個字。

此時的柳玉如同大海,平靜的表面下已是波濤洶湧、心潮澎湃。對付夏永哲這種的蠢人,這種最直接的利益誘惑是最有用的,根本不需要動太多的腦子。

「不過……」沉默了半天的夏永哲突然自口中幽幽地飄出了幾個字,「這場交易似乎還沒結束……」

「哦?你還想如何?」

「我要……你!」夏永哲不懷好意地走近了柳玉,突然睜圓了雙眼一把拉住了把她摟進了自己懷裡,用手臂緊緊鎖著柳玉的身體使他動彈不得,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柳玉雪白的酥胸。

「你……」柳玉努力掙脫了半天始擰不過夏永哲那粗壯的臂膀,最後只得一抬腳狠狠跺在了他的腳上疼得夏永哲慘叫了一聲,趁他鬆手之際趕忙掙脫了出來。

「混蛋……」柳玉掄起右手一巴掌甩在了夏永哲臉上。剛被跺了一腳此時又受了狠狠一巴掌,夏永哲用手護著左臉卻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色迷迷的眼中淫光閃閃,異常猥瑣。

「既要財又要色,未免太貪心了吧?」

「既然是生意那總是貪心點好,不然怎麼賺大錢呢?依了我今後會給你更大的好處。」

「你以為你是誰,要好處我直接依你的老頭子不是更好!再說了,你就不怕你那個母老虎老婆?」

「她?」想到趙霞夏永哲猛的抖了一下,始終還是心有餘悸但很快又裝作一臉不屑的樣子說道:「怕她做什麼?現在只有你我兩個人,還會怕她知道嗎?哈哈……」

「你就不怕我跟她說?」

「哈哈!說了對你有什麼好處嗎?」

「哪一天你若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或許我會跟她說吧!我對你可沒什麼興趣。

不過……」

「不過什麼?」

「老頭子已經不行了,如果你能用嘴把我伺候地舒服點……以後我也許會給你更多好處……」

「只是嘴?」

「對,只是嘴!想要我的身子那就得看你能不能當得上夏家當家人了。」

「好吧,聽你的!」

「哼!這樣才像夏大少爺,慢慢來,不要著急……」

柳玉說著慢慢走向夏永哲,伸出手慢慢撫摸著夏永哲剛才被她甩得通紅的左臉,另一隻隔著衣服在自己高聳的胸部揉搓,幾乎要將衣服整個扯下來一般。突然,柳玉玉指一勾,上衣釦子被一一解去,繼而玉肢揚動,衣服被一件件出去,完美的上體完全裸露在夏永哲面前。

柳玉皮膚白皙,如玉如脂,完美無暇。兩座乳房如兩座山峰,堅挺滾圓,玲瓏浮凸,展現著流暢的線條。山峰頂處,兩顆小小的櫻桃閃著誘人的光芒,在陰暗的燈光下澤澤生輝。看著這完美的胴體,夏永哲感覺自己渾身燥熱,眼前似乎一片模糊,下體開始腫脹,似乎一股氣體想要破體而出,越發無法控制。他

止不住地吞食口水,想讓自己儘量保持冷靜,當這樣卻讓他覺得更加口乾舌燥。

終於,夏永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一躍而起一把將柳玉按在了沙發上,用嘴緊緊含住她的乳房,舌頭在柳玉身上放肆地掃動,隨著身體的移動整個頭部慢慢向柳玉的下體移去,所過之處,留下了一道粘稠的唾液痕跡。

夏永哲終難抵制住慾火的衝擊,下體燥熱膨脹的他難以抑制衝動伸手一把扯開了自己的褲襠從裡邊掏出早已石化了一般的雞巴微微挪動身體就想往柳玉身上撲。可還沒等他站起身來就只覺得下體一陣生疼,龜頭好似被細刃的硬物頂住一般連忙用手護住襠部卻沒想抓住了一根細長的東西。低頭看去卻發現柳玉不知什麼時候已將一隻腳捅進了他的下體,尖尖的高跟鞋跟正好踩在了他的龜頭頂部,抬頭卻見柳玉帶著一臉的不快正用陰狠的眼神盯著他。

「機會只有一次,不要違揹我的意圖!」柳玉語氣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令夏永哲銳氣全消,無奈之下只得嘆了口氣,一把推開了柳玉踩著自己的那隻腳身子往前探去一頭鑽進了柳玉的大腿根處。

「啊~~舔我~~舔我~~」

柳玉直挺挺地躺在沙發上全身顫抖,夏永哲跪在他的身邊,把頭埋在了他的下體處,舌頭在陰道里一進一出有節奏地穿插著。夏永哲口中有若靈蛇吐信,一番激情湧動的品花含玉後,大腿根處,柳玉那粉嫩而充滿質感的陰唇已經完全打開,陰蒂在夏永哲那靈活舌頭的刺激下變得堅實、膨脹,卻又異常敏感,輕輕一碰,便從洞內噴射出一股晶瑩的淫液,灑在夏永哲臉上閃著點點淫光。

整個房間裡飄蕩著柳玉歡娛的呻吟聲和空氣中濃濃的女體香味……

鴻安大酒店門口。

午後人流顯得比平時稀少了許多。晌午時分,一輛計程車從遠處駛來,慢慢停在了酒店門口。趙霞邁步下車,站在酒店前的空地上四處張望了幾下,確認了沒什麼問題便急匆匆往酒店內走去。

「砰砰砰!」確認了眼前便是1213,趙霞抬手敲響了房門。隨著房內傳來的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房門被打開,開門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眼睛一臉猥瑣的樣子。

「你是……趙夫人……」男人操著一口不地道的普通話。

「就是你給我打電話?」趙霞上下打量了男人,戴著厭惡的口氣問。

「是我,請進。」男人說著一把伸手抓起了趙霞的手臂往房內拽,舉手投足間極為粗俗無禮。

「你幹什麼?放尊重點!」趙霞被這一拉顯得很是生氣,一把甩開了男人用惡狠狠的眼神盯著他,「有什麼事現在說,你說有好東西要賣給我,沒有的話我就走了,我可沒空跟你這浪費時間。」說著轉身便想離開。

「別別!」男人一下子從房內跳了出來攔住了趙霞正要離開的身體,「夫人別生氣,裡邊慢慢談,一定讓你滿意……請!」

「哼!放老實點!」趙霞掃了男人一眼,邁步走進了房間。

房門關閉,走廊裡立刻又回覆了剛才的平靜。

第二十三章

轉眼又是一個冬天。

這一年的天氣變化很大,才剛剛經歷了少見的高溫酷暑轉眼便是氣溫的急轉直下,10月中旬便下了第一場大雪。所謂「瑞雪兆豐年」,但是這突如其來的寒流侵襲卻只會讓猝不及防的人

們感到老天的喜怒無常。

夜幕降臨,清冷的月光照著仁愛孤兒院外的皚皚雪原,無盡無垠的銀色月光瀉輝萬里,給這片荒涼的平原賦予了少有的幾分寧靜和安詳。

陰暗的燈光下柳玉翹著腳坐在正中間的椅子上,冷冷的眼神更給這陰冷刺骨的B105地窖增添了死亡的氣息。整個房間一片空蕩,唯一的熱量來自柳玉腳下那尊鐵爐裡燃燒的熊熊火焰,縱然如此已經把自己層層包裹的柳玉還是忍不住凍得縮了下身子,把自己包得更緊。

在她不遠處的牆角內,蜷縮著著一個人——一個女人——一箇中年女人。

女人身上只披著薄薄的一層白色單衣,已經破的不成樣子。裸露在外的原本就已蒼白萎縮的皮膚因為寒冷而變得青紫發暗,本來即將癒合的條條傷痕因乾燥而重新開裂,滲著暗紅色的血絲。

女人將身子縮成了一團,躲在牆角處瑟瑟發抖,企望能用這種方式給自己的身體增添一點熱量。

柳玉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比外面的雪還要寒冷。

「江院長,幾天沒見了,在這住的舒服嗎?」柳玉終於開口說話。

「記得當年也是這麼冷的天,我也是躺在你現在的那個位置,那種冰涼的感覺……哎呀……現在回想起來還真是挺恐怖!本來還想請王院長來跟你一起體驗一下,不過可惜了那個老賤人去年居然病死了,所以只得讓你獨自享受了。」

王院長微微轉過頭看著柳玉。陰暗中,眼神犀利而哀怨。

「哎呀!不要用這種怨恨的眼神看著我,這樣只會讓我記起更多不開心的回憶,這對你不好!」話沒說完,一條粗大的鞭子已經狠狠甩在了王院長身上,一聲慘叫後一條紅色血痕漸漸滲了出來在衣服上慢慢泛開很快形成了一塊橢圓形的血跡。

「你……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王院長的聲音從黑暗中幽幽飄出。

「殺了你?太便宜你了……當年我的那些小姐妹就是用你這種眼神哀求你們,今天就要讓你也嚐嚐這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當年……真不該聽王院長的……真該……直接打死……你……」

「當年?當年你們餓了我幾天幾夜這跟直接打死我區別嗎?如果不是那些被你們折磨死在這的小姐妹……我也不會像狗一樣活到今天……」說到這柳玉聲音變得低沉,似有無限惆悵。

「你看,在這……在這……在這……」柳玉指著房間四周,「這裡的每一個地方,每一個角落,都有一個被你們折磨死的怨靈在看著你,在等著今天……」

「哈哈……不過……幸虧當年沒有把你捅死,否則就不會有今天,也少了這麼多的樂趣。」

「我來看看,當年給你留下的傷痕一定讓你痛苦了很久了吧?」柳玉一把扯開江院長胸前的衣服,那曾經被他用勺柄捅穿的前胸傷口早已癒合,只剩下一道細細的皮肉凸起的痕跡和遍佈在的周圍新的傷痕。

「你記住,當年做錯一件事,你就要用這一輩子來償還……」突然,柳玉一把操起旁邊地上火爐裡已經烤地通紅的印鐵對準江院長那舊傷口位置狠狠按了下去。「啊……啊……」撕心裂肺般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房間甚至穿透了那道厚厚的鐵門直衝外面,連站在地下室走廊裡望風的人也忍不住為之膽寒。很快房間裡瀰漫著一股皮肉燒焦的臭味,江院長的叫

聲已經停止,滾在以上一動不動。饒鐵拔去處皮膚已經完全燒焦,一塊嶄新的血色傷痕被烙刻在了舊傷之上隨著江院長細微的呼吸似乎還在起伏跳動。

「你……你以為你就能好到哪去嗎?你現在做的這一切……你也不會有好下……咳咳……」許久之後,江院長才慢慢恢復了氣息,醒來之後看到依舊高高在上坐著的柳玉說出了第一句話。但還沒說完一句話一股涼氣便直往江院長氣管裡灌使得她連連咳嗽、氣喘吁吁。

「哼,可笑,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們一樣愚蠢?從今往後,這裡將只招收男童,我不會打他們,不會罵他們,我要讓他們從靈魂上徹底臣服於我,成為我謝柳玉的奴隸,這其中也包括你……這裡將成為我的世界,你可不能死,我要你活著看到這一天……」

「看緊她,不能讓她死了!」樓上辦公室柳玉對跟在身邊的女人說,她的面前還站著四個年輕女人正靜靜聽她說話。

「是,夫人!」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

「已經辦好了,第一批童奴共三個已經賣出去了,賺了二十萬。」

「很好,第二批要抓緊訓練,買家我已經聯繫好了。記住,一定要處男,年齡越小越值錢。」

「是,夫人。」

「這二十萬……姐妹們分了吧。這次辛苦大家了,以後好好幹,錢少不了你們的。」

「謝夫人!」五個女人整齊地朝柳玉恭敬地鞠躬致謝。

「夫人,還有一件事……」站在柳玉身邊的女人繼續說。

「什麼事?」

「雖說現在院裡的主要幹部都換成了我們五人,但下面工作人員大部分還是原來的舊員工,我們自己人人手不足,訓練奴隸也只能偷偷的來。現在的情況我們幾個倒是還可以控制,但我怕人多眼雜……而且,姓江的現在名義上還是院長,突然失蹤這麼久已經開始有傳言了,時間長了恐怕會出事……」

「嗯!知道了!這件事你們不用操心,我會處理,專心把奴訓練好就行。」

「是,夫人!」

走出孤兒院,一道冷風颳來,凍得柳玉打了個寒顫,只得聳了聳大衣,彎腰鑽進了車子裡。

遠處的草叢裡,一個長長的黑色的相機鏡頭正透過枯枝縫隙伸在外面。「咔嚓咔嚓!」幾聲輕微的快門聲後,孤兒院前的一幕一幕被永遠凝固在了相機裡。

雪下得更大了,雪片如鵝毛般在空中隨風飄蕩充斥著空氣中每個角落,落在地上迅速凝結成一片雪白,天地間已然變成了一個銀白色的世界。原野上,寒風呼嘯,尖利刺耳,聲如龍吟虎嘯,刺破長空……

幾天後,風消雪停,雖說氣溫依舊很低但陽光已重新普照了大地。

時隔多年再次回到曾生活了許多年的地方,重遊故地令柳玉感慨萬千。幾年時間,這個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每一刻都在發生著改變。唯獨霞明路,這裡似乎已經被定格在了時間的縫隙中,縱使時光飛逝這裡的一切都沒有改變,依舊是破舊凌亂的建築、三教九流匆匆而過的身影、生活在社會邊緣的小人物的碌碌無為,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色情場所和那些依靠出賣肉體賴以餬口的女人們的迷茫的眼神。

這一年多來對於柳玉來說經歷了許多變化。夏含章對她徹底地死心塌地,在她這個高貴的主人面前那奴性十足的老傢伙已然迷失了自我,開

始分不清遊戲與生活之間的界限。夏永哲在自己的幫助下在生意上做出了一點成績開始得到了老頭子的重視,在以身體的誘惑下那傢伙也逐漸對自己變得服服帖帖,雖說面子上依然會幫著老婆說話但畢竟只是做個樣子而已。原本以為事情能夠就此順利發展下去,沒料到趙霞那個取名夏明的兒子的出生卻突然給了老傢伙重生的能量,瞬間他似乎年輕了十幾歲。與孫子相比自己這個主人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下降了許多,相反有了兒子這個護身符趙霞在夏家的地位卻與日俱增。

半年多前,趙霞提出要親自負責夏宅事務,夏含章答應了。但作為交換條件柳玉也向夏含章提出了將孤兒院交由自己管理的要求。在大宅裡沒了實權的柳玉處處受到趙霞的刁難可謂寸步難行,最後不得已只得搬出了主宅在不遠處的偏院後花園裡的一間小屋裡住了下來,卻反而給了她更充裕的時間來做自己的事情。

今天她來這裡的目的是為了尋找當年一起的姐妹——仁愛孤兒院的現狀迫使她需要更多可靠的人手,現在的幾個人全是當年在監獄裡認識的關係較好的女囚。

當她重新找到當年的「玫瑰休閒屋」,除了那棟依舊殘破的兩層小樓一切卻已物是人非。「玫瑰休閒屋」的霓虹招牌已被「金玉閣」取代,透過玻璃門窗清晰可見裡屋幾個慵懶的人影正無所事事地等著上門的客人。

當推門而入,原本死守一個上午都無人光顧的妓女們以為又客人上門而迸發出來的熱情卻被眼前這個衣著華麗的陌生年輕女子而打消。看著她進門口只是四處張望這這裡汙濁破舊的環境卻一言不發,每個人都只能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她不知要做什麼?

「這位……夫人……」一個坐在一角抽著煙的貌似鴇母的老婦女見柳玉只顧到處走動觀看卻半天毫不搭理別人只得開口問道。柳玉依舊沒有回答她,或者說柳玉壓根沒有聽到她的問話,此刻的觸景傷情已經使他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

…

那個颳著寒風的暴雨之夜,當少女柳玉帶著滿身泥濘跨進玫瑰休閒屋的時候,所有人都用同樣驚詫而疑惑的眼神看著她。

「小乞丐?」一個妓女說道,「給她一塊錢吧?」說著從包裡取出一枚硬幣遞給了柳玉。柳玉依舊一動不動,只是靜靜地站著,好似一尊雕塑,只是任由身上流淌而下的雨水在她腳下慢慢地積成了一灘。女人又多加了一塊錢遞給了柳玉但人沒有打動她。

「兩塊錢還不夠?小乞丐,你要做什麼?這裡可不是你躲雨的地方,拿了錢趕快走吧。」

「出去吧,拿了錢趕快走……」

「誒?怎麼這樣?說了都不聽……」

「小姑娘,我們也沒錢,就這麼多啦……」

「難道是聾子?誒你怎麼回事……再不走我們就……」

…………

看著眼前的這個不速之客眾人一時都不知該怎麼辦,既不說話也不要錢,說了也不聽,動手趕她走卻又都不忍心。畢竟這裡的都是窮苦出身,非到萬不得已誰會心甘情願去當妓女,所以看到這個衣衫襤褸的小乞丐所有人都不免產生的一種發自內心的同情和悲憫。

僵持了有四、五分鐘,一個看上去有點年紀的妓女看出了事情的不對,覺得這個小乞丐似乎並非來要錢這麼簡單便試著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用手捋了捋

她面前那已經被雨打溼了的頭髮。她的動作是那麼的溫柔,帶著一種母愛的氣息。

這一下子果然奏效,柳玉身子猛地一震,水靈靈的大眼珠轉了過來死死盯著她,眼神裡充滿了期待和感激。

「小姑娘,你想要什麼?沒關係跟我說,能幫的上我一定幫你。」

「我……」柳玉緊咬的嘴唇終於鬆開,吐出了今晚進了這個大門以來所說的第一個字。

「我想在這裡做事,我想跟你們一樣……」

「什麼?你想跟著待著……不是吧……」一聽她這話在場的幾個妓女頓時都如炸開了鍋一樣「轟」地亂成了一團,都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她,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好了別吵了!」那妓女一揮手場面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顯然她在這些妓女中有著比較高的威望。

「你叫什麼名字?」

「謝柳玉。」

「幾歲了?」

「十……十六……」

「真的十六歲了?」妓女上下仔細打量了柳玉後看著她的眼睛問道。

「我……」柳玉不敢看她的眼睛,只好默默把頭低下避開了她的眼神。

「說實話,幾歲了?」

「十……十三……」

「你的爸爸媽媽呢?」

「我沒有爸爸媽媽?」

「哎~可憐的孩子~」妓女伸手擦去了柳玉額頭上的水珠,「有什麼親戚嗎?」

「都沒有……」

「那你平時住哪?」

「住……橋底下……」

…………

一番詢問後在場眾人不禁潸然淚下,雖然她們並不曾有柳玉這種悲劇的身世,但同樣社會底層的生活經歷卻給了她們相同的感悟,此刻她們的心靈離得很近,從柳玉身上她們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真情往往產生於不輕易間。

「小妹妹,你知道我們這是什麼地方嗎?」

「我……我知道……」

「在這做事?跟我們一樣?那你知道我們是做什麼的嗎?」

「我知道,你們都是……」柳玉沒有繼續往下說。

「既然你都知道……你還小,不適合在這裡,你走吧!我們幫不了你……」

「但是……我……」柳玉開始顯得著急了起來,睜著大大的眼睛盯著妓女眨也不敢眨,「我不能走……我一定要在這裡……我……」

「你為什麼一定要在這裡?這裡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我……我餓……我要吃飯……」終於,柳玉哭了出來,眼淚似開了閘的洪水般噴湧而出,原本已經漸漸乾透了的面孔再次被淚水打溼,無助而絕望的眼神瞬間感染了在場的所有人。

「好孩子……別哭……我知道……別哭……」妓女一把將柳玉摟進了懷裡,不管她身上有多骯髒,依舊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樣緊緊摟著,任由她的淚水將自己的衣服徹底浸溼……

之後那幾年的妓女生涯是柳玉自有記憶以來所過的最開心的日子,雖說生活總有起起伏伏,雖說日子依然艱苦,雖說每天要應付那許多讓她感到厭惡的男人,但幾位姐姐給她無微不至的關心和愛護卻使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溫馨。在這裡她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

「誰是管事的?」久久才從回憶中回來的柳玉開口問道。

「我是。」剛才那個說話的老婦女答道。

「你們老闆是誰?」

「我就是老闆,夫人您有什麼事嗎?」

「原來的玫瑰休閒屋呢?」

「玫瑰休閒屋……前年她們做不下去了,就把這賣給我了。」

「原本在這工作

的小姐呢?」

「她們啊,之後就都陸續離開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能找到她們嗎?」

「這個……夫人您有什麼事嗎?要找人的話您可以去找警察,我們這還得做生意……您看……」

「我要買下這裡!」

「夫人您說什麼?」

「我要買下這裡……」口中吐出了幾個聲音不大卻顆顆清晰的字。

「多少錢?開個價吧……」

孤兒院新買進了兩個父母雙亡的男嬰,等辦好所有事情時間已不早。現在的孤兒院須重新整頓,沒有江院長,手下人手不夠,院裡的裡裡外外大小事務柳玉都必須親自過問。好在管家一職被趙霞搶走卻也給了她更多的時間能擔負起院長的工作職責。當拖著一身疲憊回到花園裡那棟顯得簡陋的小木屋時天已完全昏暗。

「玉管家!」還沒跨進屋裡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叫她,雖說現在已不是管家但下人們對她仍喜歡延用這個稱呼。

「什麼事?」轉過身去看到的是夏家主宅裡一個認識的下人。

「我在這等您好久了,老爺叫您過去。」

夏宅客廳裡,夏含章、夏永哲、趙霞三人面向而坐、一言不發,表情嚴肅而陰沉,現場氣氛十分凝重。

「老爺,找我什麼事?」

柳玉進門後三人齊齊轉頭盯著她,趙霞臉上明顯帶著一種不懷好意的神情在三人中顯得極為顯眼。趙霞的刁難柳玉已是見慣不慣,多半都是由於她的無理取鬧故而每每柳玉都能化解於無形。但今天的情形使柳玉隱隱感到似乎要面對比以往更加棘手的情況。

「小……小玉啊!」夏含章開口說道,「叫你來是有幾件事想問你……」

「老爺!」趙霞一把打斷了夏含章的問話直接搶過了他的話頭,「跟這種臭婊子還客氣啥,我來問她……」

「謝柳玉,前兩天有人見你去了一個叫金玉閣的地方,有沒有這回事?」

「有,我是去過。」

「金玉閣是個什麼地方,你能說說嗎?」

「當然可以,金玉閣是個髮廊,有什麼問題嗎?」

「髮廊?我看是雞店,妓院吧!你去那種地方做什麼?」

「去看個朋友。」

「看朋友?你的朋友在那種地方,難道她也是……」

「對,她是妓女!」柳玉回答地很乾脆,完全沒有想要隱瞞的意思。

「你的朋友是妓女,難道你也是不成?和那種下賤的婊子認識,恐怕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大少奶奶,你這話我可不贊同。我的朋友是妓女,但這跟她的人品以及我的人品有什麼?妓女就一定不能是好人嗎?妓女就一定是罪不可恕的嗎?退一萬步講,就算我的朋友有問題這又能說明什麼?我想大少奶奶您認識的人裡恐怕也不全是好人吧?難道我也要因此認為大少奶奶您的人品有問題嗎?」

「你?好,不跟你糾纏這件事,那這個你又作何解釋?」說著指著三人面前茶几上的一個信封。柳玉揀起信封打開,從裡邊抽出幾張照片翻看了起來。

看到照片,柳玉原本滿不在乎的臉猛的一沉,眼神頓時變得不安了起來。

第二十四章

夜空下。

一輛寶馬轎車連夜飛馳在趕往「仁愛孤兒院」的道路上。一路上,車上的夏含章、謝柳玉、夏永哲及趙霞四人始終默不作聲,每個人都極力表現出一種嚴肅的表情不想讓自己內心所想在面容上有所反映。

倚著車窗,看著窗外如風

一樣飛掃而過的模糊黑影,剛才在夏家發生的一幕幕再一次如電影般閃現在柳玉眼前。

「這是什麼?」柳玉將看完的照片往茶几上上一扔,原本看照片時臉上閃過的一絲陰霾瞬間便消失無蹤,恢復了之前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你這是在跟蹤我?」

「是又怎麼樣?做壞事難道還怕我查不成?」趙霞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絲毫不想在氣勢上輸給柳玉。

「憑這幾張照片就說我做壞事未免太可笑了吧?」

「我已經找到證據證明你在孤兒院那有虐待孩子的暴行。」趙霞拿起照片一張一張展示給他們看,有幾張是柳玉在孤兒院裡活動的場景,另外的幾張照片中有幾張是幾個男童赤裸裸地在一個年輕女人面前或排成一排或趴在地上站做著各種動作,還有幾張是一個女人正在掌摑訓斥一個男童。

「此外,我發現你在孤兒院裡進行販賣人口的交易。謝柳玉,做了這麼多壞事你還狡辯?」

「大少奶奶,我知道你討厭我,這些都沒什麼。但是縱使你討厭我你也不能血口噴人,就憑這幾張照片……」柳玉指著那張裸體男童的照片說道,「不久前我孤兒院裡曾發生瘧疾,雖然疫情已經穩定但為了孩子們著想我規定每個月都要對孩子們進行一次全體健康檢查,因為醫生人手不足所以只能採取集體檢查的方式,身體檢查要做一些動作這個應該沒問題吧?至於這些……說來我確實應該檢討,因為小孩淘氣彭老師採取了一些比較過激的方法懲罰了他們,但我們已經對彭老師進行了嚴厲警告,畢竟體罰是我們不允許的。我可以隨時向你出示院裡對彭老師的處罰決定,難道因為這個就可以說我們虐待孩子?」

「至於販賣兒童……大少奶奶,這種話可不能亂說,如果沒有證據我請你對你所說的話負責!」

「哼!證據?孤兒院裡孩子無故失蹤你怎麼說?我已經拿到了你的銀行記錄,經常有大批資金匯入你又如何解釋?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江院長,我們查到她已經失蹤了很久了,如果我沒猜錯恐怕是江院長不肯與你同流合汙而被害了吧?

你這個殺人兇手,還有什麼好說的……」

「老爺,難道你也相信大少奶奶的話認為我是殺人兇手?」柳玉沒有回答趙霞只是轉向夏含章問道。

「這……」夏含章顯得很為難。原本因經歷過多次趙霞刁難誣告柳玉的事他也不想再在這種事上糾纏不清,但因為這次的事件性質不同,如果不調查清楚不僅對其個人,甚至對整個夏家都會產生難以估計的影響,所以只能暫且站在趙霞一方,只得支支吾吾地說道,「小玉啊,我也希望這事只是一場誤會,但是既然說出來了我也希望你能拿出證據證明你的清白,大家把事情都說清楚就好了不是,你看……」

「哼!好吧,我想此刻我解釋再多你們也不會相信我了。想看證據,不妨親自前往孤兒院一趟,大家想知道的一切在那裡都可以看到。」

車子抵達孤兒院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半。

當晚柳玉便召集了院內所有員工當著幾人的面把之前關於虐童的問題一一作了詢問並查閱了院裡的檔案資料,結果所得到的答案與柳玉所言並無二致。

回到辦公室中,柳玉從保險櫃內取出兩本厚厚的底冊扔在了他們面前冷冷地說道:「這兩本是孤兒

院所有資金流向的賬本和孤兒管理花名冊。我們對所有收留的孩子在院裡的生活情況以及日後被收留去向都有詳盡記錄,至於你所說的失蹤的孩子,我想在這上面你可以找到答案。至於你說的賬戶裡的資金來源,那當然是社會各界對我們孤兒院的捐贈的慈善資金了,麻煩您親自對比一下您手中的銀行記錄與我們賬本看是否有出入。如果不相信,我現在就可以打電話給領養孩子的家庭和捐贈善款的良善之士請他們跟你們說明情況,如何?」

「這……小玉啊,我門不是……大家並沒有認為你……只是想了解一下情況……你看……」幾人仔細地查看了兩本底冊都沒看出什麼問題來反倒令夏含章感到尷尬了起來卻又不好拆趙霞的臺,因為總算這事情並沒有像他想象地往不好的方向發展也算落下了一塊心結,只得想辦法打圓場。

「江院長呢?沒說清楚這事沒完……」趙霞依舊不依不饒只得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請大家稍等,江院長馬上就到!」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隨著門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很快房門被敲響。

在柳玉的示意下門被從外面推開——江院長在兩個年輕女人的攙扶下出現在了門口。

江院長的出現使得趙霞頓時目瞪口呆,原本她是得到線索認定了江院長已然遇難如今沒想到竟是這樣的結果,一時間難以接受只感覺腦袋一陣眩暈,兩腳一軟一下子癱坐在了沙發上。這是她最後的殺手鐧,如今顯然已完全失效。

「江院長,你這是……」看到江院長夏含章忙起身幾步跨到門口拉著她的手想把她迎進門來,卻只見江院長臉色慘白、面容憔悴,雙手猶如冰塊一般寒冷,往前幾步便是踉踉蹌蹌連步子都站不穩。

「老爺,這麼晚叫我來有什麼事嗎?」待在沙發上坐穩江院長這才開口問道。

「江院長,我們聽說你這段時間不在所以過來看看,才多久沒見你這是……

」

「咳咳!」江院長咳了幾聲,顯得很是虛弱,「老爺,年齡大了身體不行了。前段時間突發急病,若不是玉管家發現的急並出錢讓我去外面的大醫院請了名醫來給我看病恐怕我現在就沒辦法坐在這跟您說話了。」

「那現在你……」

「已經好多了,但身體還是不行,玉管家安排我在療養院裡養身子,讓我不必擔心院裡的事情。是不是院裡出什麼事了?你看我……」江院長說著強按著桌子想站起來卻被夏含章攔住。「沒事沒事!我們只是關心你的病,聽說你生病了特地過來看看,既然沒事就好,院裡還有小玉不用擔心,好好養病才是最重要的。」

「哎,你看我這把老骨頭除了在這吃閒飯,給大家惹麻煩什麼都幹不了,要不是玉管家處處還想著我們這些老傢伙……玉管家,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了?還是我這做錯了什麼?有什麼事您儘管說……我……」江院長掙扎著想站起來卻沒等她站穩兩腳一軟便又再次癱坐在了沙發上。

「江院長,真的沒事,老爺只是突然想起來過來看看而已,您不用擔心。」

「是啊,江院長,你看你這……真的沒事,你就早點回去休息吧,以後有什麼事小玉來做就行了。」

「謝謝老爺,那我先走了。」

「好的,回去好好休息。」

在人攙扶下江院長離開了辦公室,現場氣

氛頓時猶如落到了冰點,整個凝固了下來。趙霞已經失去了剛才囂張的氣焰如洩了氣的皮球癱坐在沙發上一語不發,夏永哲原本便不想捲入這場紛爭,只剩下夏含章夾在幾人中間左右為難不知如何是好。

「小玉,你看這件事情也是我們……先這樣,以後就不要再提了好嗎?」

「不提?老爺,她是您的兒媳婦您自然是向著她。您可以怪我事情做不好,也可以直接把我趕出夏家,這些我都不在乎,但是受到這麼大的誣陷而傷害我的聲譽這種事我可不想就這麼輕易算了。」

「這個……小玉啊,你要什麼儘管說,我一定答應你……」

「我什麼都不要。既然剛才大少奶奶說有我的證據,這裡我倒也有一些關於大少奶奶的證據,不知大家是否有興趣看看呢?」

「什麼……什麼證據?」此言一出其他人沒說話,反倒是夏永哲最先有了反應,先是與趙霞四目相對了一會兒接著兩人不約而同齊刷刷轉頭過來盯著柳玉不動,只留下夏含章站在一邊用茫然的眼神看著大家而不知所措。

「哼!」柳玉冷笑一聲從保險櫃裡取出一個信封,「這是前段時間有人寄給我的,我本來認為這是你們家的私事便不想多管,幾天既然你們逼著我走到這一步我想我也不用有太多顧慮了。」說完一個甩手將信封扔在了幾人面前的茶几上。

夏永哲迫不及待地一把搶過信封,拆開看過後他整個表情都僵化在了那一瞬間,被欺騙的憤怒之火剎那間從眼睛裡噴湧而出幾乎要將手中所抓的那些東西少個精光。

「這……這你怎麼解釋?」夏永哲狠狠那包東西甩在了趙霞手上。

那同樣是一包相片,主角只有兩個——趙霞與一個陌生男人,出現在不同酒店的大門口和房間門口表現出一副關係親密的樣子。

「他是誰?」夏永哲語氣尖利充滿了怨恨。

「我……你怎麼會有……」看過照片的趙霞登時也慌了手腳,她沒想到事情竟會是如此發展,「他……他就是賣給我照片的那個人啊……」

「賣照片?你是說這些照片都是他賣給你的?賣照片要在賓館裡?賣照片要拉著手這麼親密?」夏永哲已經出奇的憤怒,待夏含章看過後頓時也是茫然無措不知該如何收拾局面。

「我……阿哲,事情真不是你想象的那樣……我是曾派人調查她,但是,後來是他主動打電話給我說有關於謝柳玉的證據,那些照片,還有那些證據,真的是他給我的,我就……是他要求的在賓館裡交易,我……你聽我說,我真的沒騙你……」

「哼!到這個時候你還滿口胡言。從一開始什麼販賣兒童,什麼江院長遇害,全都是子虛烏有,難道這些都是這個人故意把照片賣給你去誣陷她?你以為我還會相信你嗎?」

「我……阿哲……我……」趙霞極力解釋可夏永哲依舊不聽,怒火已經攻佔了他的大腦,人在極度憤怒的時候永遠只會相信自己的直覺和自己願意相信的事,不管事實是否擺在他的面前。

「我知道了,是你,一切都是你……」趙霞沒有再對夏永哲繼續解釋,轉過頭來惡狠狠地瞪著柳玉。一切辯解都已顯得蒼白無力。

「是我?哈哈,大少奶奶,既然做了就要敢於承擔。一開始你就在誣陷我到現在難道還不肯放棄嗎?你的意思是這個人是我指使的,

這些所謂的證據都是我自己弄出來的,我用這種損害自己名譽的方式讓你來誣陷我,這似乎太不可思議和充滿戲劇性了。不管怎麼看,這個男人與您的關係都不一般,似乎並不像單純的買賣交易,我想……」

「夠了……」一聲如爆炸般的怒吼響徹了整個房間,連空氣也隨著聲音猛烈地顫抖了起來。夏永哲瞪著血紅的雙眼渾身抖動似要爆炸了一般,突然操起右手一巴掌重重甩在了趙霞臉上。「賤人……」說完頭也不回奪門而出。

「作孽啊!作孽啊!」現場氣氛僵持了許久,夏含章也只得搖著頭用慘老的聲音不斷重複著這幾個字,邁著顫悠悠的步伐走出了房間。

房間裡只剩下昂首站著的柳玉和深陷在沙發裡發著哽咽哭聲的趙霞。幾分鐘後,柳玉跨步離開了房間。

「姓謝的……」即將邁出房門的那一瞬間,身後傳來了冷冷的怨念之聲,「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

柳玉沒有說話,冷笑了一聲繼續向前邁出了腳步……

封閉的暗室裡,只有柳玉和江院長單獨相處。

「今晚你的表現不錯!」柳玉說道。

許久無言的江院長突然一下子跪在了地上,一把抱住了柳玉纖細的雙腿帶著哭腔苦苦哀求道:「我……我兒子呢?我孫子呢?他們在哪?你答應我的,只要我幫你你就不會傷害他們。現在我做到了,求求你……求求你趕快放了他們……

求求你……我只有這一個兒子和孫子,求你不要傷害他們,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說完整個人趴在了地上朝著柳玉狠狠地磕著響頭,「砰砰砰」的沉悶磕頭聲從地上聲聲傳來,很快石板地面上現出了一塊圓形血痕。

「行了!」柳玉伸出一隻腳擋住了江院長即將往下磕去的腦袋。

「我既然說了便不會食言。你兒子和孫子都沒事,現在過得很好。不過我現在還不能馬上把他們還你。」

「你……你說過的……你不能這樣……」聽到柳玉這麼一說江院長記得連眼淚都飈了出來,忙挪腳往前探了一步再一次抱住了柳玉的雙腿。

「急什麼,老東西。這件事還沒完,還有些後續的事情需要你去做。你先回去好好養著,過段時間還得勞煩你去夏老爺子那請辭,到時你兒子和你孫子自然會在家等著你的。記著,事情結束後帶著你一家子滾得遠遠的,越遠越好,永遠都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否則我可不會像今天這麼便宜地饒過你。」

「是……是……謝謝你……謝謝你……我一定走得遠遠的,永遠都不會再回來……」

「哼!記住,永遠都不要與我做對,否則後果會很嚴重。」

「是……是……我記住了……」

「滾吧!」

江院長離開後,對守在外面的女人說道:「今晚準備地很好,這件事辛苦你們了。」

「夫人嚴重了,都是應該做的。不過夫人……真的要放這老東西走?」

「哼!也算她還有一點使用價值,就讓她走吧!我答應了的事是不會食言的」

「萬一以後……」

「放心吧,她沒這個膽子。她兒子和孫子呢?」

「這幾天經過我們的調教變得老實了。」

「很好,這老傢伙的命也差不多了,到時再想辦法把那兩個賤種給收了,他們逃不過我的手掌心。」

「是,夫人!還是您想得周到。」

兩個多月後的一天晚上,柳玉獨自離開了

夏宅。

這是柳玉這兩個多月以來第一次踏出夏家的大門,夏家現狀使她重新擔任管家一職花費全部精力以應對當前混亂的局面。雖通過親子鑑定總算證實了夏明的夏家血統但趙霞與夏永哲仍形如水火,為了家族聲譽夏含章想盡辦法苦守這個秘密不外傳,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但仍無法阻止流言如瘟疫般在夏家內外迅速傳播開來,這種情況下只能有一個在能力、手段及聲望上均達到最佳配合的人才能掌控局面。

最後的事實證明,柳玉恰恰是這個最佳人選。

夜幕下的江心公園閃著昏暗卻又如點點繁星的紅色燈籠,時隱時現在濃密的奇花異草中別有一番情調。每當夜幕降臨,這裡便成了對對情侶幽會互述衷腸的好地方。此刻江心公園正中央的江心亭裡,兩個人影正焦急地等待在那裡。接著月光遠遠看到柳玉出現便急忙朝她跑了過來。

「玉管家!」其中一個遠遠喊了一聲,那正是那日被趙霞打傷的小王。

「呵呵!小王,身上的傷都好了嗎?」

「謝謝玉管家關心,都好了。」

「那就好,也謝謝你阿彩,多虧了幫我。」

「哪裡的話。」小王旁邊另一個女人接話,她便是趙霞身邊的女傭阿彩,「趙霞對我們都很不好,大家心裡都很討厭她,都盼著您能早點回來。我跟小王關係這麼好,上次小王的事也是多虧您的幫忙都一直沒機會能報答你。所以這次偶然知道趙霞在找人調查你想對付你怎麼能不及時通知呢?這次您能回來我們大夥都很開心。」

「呵呵!還是得謝謝你們。這些錢你們拿著。」柳玉說著從包裡取出一沓鈔票放在了小王手裡,「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不行不行!」小王立刻將錢塞回了柳玉手裡,「這錢我們不能要。上次我事情……因為沒了那份工作,若不是您的幫忙,我媽的病……我弟弟上大學的學費……我們已經欠您太多了,不能再要您的錢了……」

「傻姑娘,看你說的。」柳玉再次將錢塞回給了小王,「你們生活都不算寬裕,這點錢就拿著,而且我也不白給哦!小王,我這邊有些事情還缺些人手,現在如果你要沒什麼事的話我想你來幫我。阿彩,大少奶奶那邊以後還得多仰仗你,如果什麼消息希望你能立刻告訴我。」

「放心玉管家,您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呵呵!那就多謝了!」

走出江心公園大門的柳玉看著城市裡繁華的萬家燈火,一種無比舒心痛快的感覺湧上心頭。此刻她只想漫步在街頭,好像眼前所有的這一切都只屬於她自己一人,此時此刻她就是世界之王,是主宰著這一切的神。這是大姐曾留給她最後的要求,如今自己正一步步走在這條路上。

帶著愉悅的心情,穿過一條小巷往家的方向走去。

柳玉沒有注意到,一個高大的黑色的人影從不起眼的角落內翻了出來,時而融在黑影中,時而閃動著如鬼魅般的身姿悄無聲息地緊緊跟在她的身後。

突然,一把閃著寒光的尖刀如魔術般瞬間出現在了黑影的手上,朝著柳玉背後猛刺了過去……

第二十五章

從昏迷中漸漸恢復知覺的柳玉眼神依舊迷糊不清,後腦處還隱約能感覺到陣陣痛楚。之前離開公園時受到突然襲擊失去知覺,柳玉輕輕扭動了一下身子

卻只感覺身體及四肢關節處傳來的緊縮感,這才發覺自己全身已被粗大的麻繩捆紮得結結實實,全無掙脫開來的可能性。

待眼神慢慢恢復清晰後這才發現自己身處一片樹林深處,蒼白的月光照射下的根根枯枝荒從猶如魔鬼乾枯的手指在視覺透視的作用下形成一個個緊挨著的包圍圈將柳玉圍在中央;樹林深處的黑暗中好似閃著點點寒光,如如惡魔的眼神忽明忽暗,伴隨著林中野鳥悲慼的鴉叫聲時而陰火閃閃,時而寒光逼人。

這種感覺……柳玉想起了當年她逃出孤兒院獨自遊蕩在在荒原中躲避前來追捕她的那群魔鬼的晚上……

「嚓!擦!嚓!」終於,耳邊傳來了與這孤寂的樹林似有不同的聲音。柳玉努力挪動了身子將頭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接著透過樹枝縫隙投射而下的月光隱約看見一個黑色的人影的叢林陰影處有節奏的擺動著身子。從那影子看去可以辨認出那人正用鏟子在野地上一把一把的往旁邊剷土,那聲音正是他剷土時發出的。

「你……你是誰……」柳玉無意識的喊了出來,聲音出口的那一剎那她便意識到自己做錯了,這樣只會讓自己陷入更深的危險。待她趕忙將嘴閉緊以來不及,雖然只是很輕微的一個呼聲但卻已經引起了那人的注意。

「你醒了。」低沉而冰冷的聲音從黑影傳來,依舊看不清那人的臉,只有一雙比這月光還要寒冷的眼神如兩道利劍狠狠刺向柳玉。

「你……你想幹什麼?」

「殺你……」

「這……放了我……你要什麼……我都……都可以給你……放開我……」柳玉不自覺得扯開了嗓子叫喊了起來,這是人在垂死之時的本能反應。

「沒用的,這片林子離城裡四十多公里遠,這個時候不可能會有人來這裡的。」話語結束,那人依舊只是轉過身去如機械般地挖著土。

「你……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殺我?」

「……」

「是我得罪你了,還是……」

「……」

「既然是死總得讓我死得明白。」

「……」

「對於一個將死之人難道這點小小的要求都不能滿足嗎?」

「……你我無冤無仇……」

「那是……」

「有人花錢買的你命!」

「我明白了。」這是一個更能讓柳玉接受的理由,「那人給你多少錢?」

「十萬!」

「我給你二十萬,放了我!」

「……」

「不夠?你要多少?放了我……多少都行……」

「很遺憾,你必須死……」

「你殺人無非也是為了賺錢,既然有錢為什麼不要呢?」

「收人錢財與人消災,收了錢就必須要把活幹完,這是我們的行規。」

「可笑的行規!」

「可笑?」一道寒光再次射來,刺得柳玉全身忍不住一顫,「對於我來說你只是我的一件貨物,試問你會跟你的貨物討教還價嗎?」

「這……我對我剛才的話道歉……」

「算了,將死之人說什麼都無所謂了。」

終於,黑影將土坑挖完靠坐在一顆樹下,依舊只是透過黑暗冷冷地看著柳玉一言不發,好像兇狠的餓狼盤算著如何享受已然到嘴的獵物。

「你……不害怕?」凝視了許久,黑影突然開口說道。

「什麼?」

「將死之人不會像你這樣子,你的眼神裡沒有恐懼,你不怕死麼?」

「你又瞭解什麼事恐懼嗎?」

「什麼?」

「恐懼?哼!

對於一個一直生活在恐懼的世界的人來說,她的世界裡便已沒有恐懼。我已經死過很多回,還有什麼好怕呢?想想自己做過的那麼多事,面對過的那麼多人,一次次能從鬼門關裡把腳邁出來已經是老天對我的最大的仁慈,只是沒想到今天會以這種方式死,看來這就是天意吧!哎~」柳玉深深嘆了口氣。

「怎麼?後悔了?看來你也已經知道是誰要殺你了。」

「後悔?沒經歷過一些事情是不會輕言後悔這兩個字的。」

「恩?你跟我見過的女人都不一樣。你很漂亮!也很……勇敢……」

「謝謝!」

沉默在繼續……

「你一定很年輕吧?」柳玉問道。

「你怎麼知道?」

「從你的聲音聽出來,你見過的女人太少,女人都善於偽裝。」

「到死還要偽裝?」

「是的,偽裝是女人想要成功的唯一途徑。」

「我不明白。」

「所以說你還年輕,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我是殺手,做好生意將人殺死就行,沒必要明白那麼多。」

「你以後會很危險。」

「哦?為什麼對我說這些?」

「一個將死之人對你的一點忠告……為什麼不直接殺了我,要這麼費勁把我弄到這來?」

「客人說要讓你死得很痛苦,要讓你在世界上徹底消失。」

「你想把我活埋?」

「是的。」

「那你還等什麼?跟我說這麼多,早點動手就可以早點回去拿錢了。」

「這……」

「你沒殺過人是嗎?」

「你說什麼?」

「呵呵!你的聲音已經告訴我答案了……你果然很年輕,告訴我,你幾歲?

」

「……十七!」

「你沒殺過人,所以不敢動手,你在尋找殺人的勇氣。」

「你……這麼說,你殺過人?」

「十七歲……不應該是幹這個的年紀……不過這個該死的世道又有什麼是應該,什麼是不應該的呢!那年我十六,親手殺了平生所殺的第一個人」

「什麼?」黑影聽到這句話全身一震,瞪大了眼睛盯著柳玉。這是他今晚以來最為劇烈的反應。

「知道殺人是什麼感覺嗎?」

「……」

同樣是一個月關如冰霜般寒冷的夜晚。

北河橋邊,月光下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停著。這裡是城市北郊,時至深夜這一帶幾乎沒有人來往。在那個連自行車都略顯貴重的時代,這個時候荒野中停著這樣一輛轎車不免顯得有些怪異。

透過墨色車窗車子後座兩具躺著的身體正緊緊纏繞在一起,何老三那黑色西裝已經隨著身體的挪動和摩擦扭皺成了一團,他的褲子已經被完全褪去,內褲耷拉在了大腿處,一條黑而粗大的雞巴高聳地挺拔著,漲得紅紫的龜頭隨著身子的抖動微微顫抖。柳玉緊緊依偎在她的身邊,上半身的連衣裙早已被扯去了一半,露出半變高聳雪白的酥胸,被緊緊捏在何老三寬大的手掌中用力揉搓。車內狹窄的空間迫使兩人像兩條蛇一般緊緊纏繞,接著窗外微暗的月光好似緊緊糅合在一起一般。

「寶貝兒!」何老三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一沓鈔票,「你不是說有好多絕活嗎,讓爺舒服了,這些都是你的……」說完隨手一揮,鈔票在車內飛散開來,一張張飄落在柳玉的身體上似要將她覆蓋。

「三爺!」柳玉身處纖細的小手輕輕撫摸雞巴,語氣輕柔而淫靡,「我都是你的了,你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早先可是你說的要讓我玩點不一樣的。怎麼?今晚若不讓我盡興可饒不了你。」何老三伸手在柳玉屁股上掐了一下。

「哎呀~都弄疼我了。讓三爺盡興當然是應該的,但這這車裡這麼小……施展不開啊!」

「你這婊子,不在房間裡好好幹非得讓我帶你來著荒郊野外,說什麼月下有情調。現在我倒是帶你來了,怎麼又嫌這嫌那了,要不是看你總能把爺伺候的那麼開心,別以為爺寵著你你就可以放肆。」

「哎呀……三爺,我哪敢跟您放肆啊!我是說月光下,但這車裡哪照的到月光啊?要不,咱去橋下吧,那寬敞。再說了,您肯定也沒試過在空地上做,到時候,您把我按在地上,用力強姦我……我用力叫……那感覺……嘿嘿!肯定刺激!」

「強姦!哈哈……好你個臭婊子,果然會玩,難怪爺這麼喜歡你,哈哈……

今晚爺就奸死你,把你奸個死去活來,讓你爽個夠……哈哈……走,咱下去!」

「來,三爺,我領著你走。」

月光下,兩個影子沿著橋下土坡踉蹌地朝橋底爬去,半裸的女子抓著強壯男人的下體牽著他緩緩前行。隨風飄來的放蕩的笑聲打破了夜空的幽靜,好似惡魔吹響的笛聲,詭譎而妖異。那一前一後的兩個黑影遠遠看去更似死神召喚著死去的亡靈帶領著他一步步踏進那無盡的地獄深淵。

「寶貝,爺來啦!」走下土坡還沒站穩何老三已是迫不及待得將柳玉一把壓倒在了河邊的沙灘上埋頭她裸露的胸前探去,唾液橫流的大嘴緊緊含住了那嫣紅乳脹的紅櫻桃,隨著舌尖觸碰乳頭而發出的「梭梭」的舔舐聲,半裂的嘴角泛出的口水順著乳房傾瀉而下立刻便將原本純淨白嫩的乳峰變得汙濁不堪。

正當何老三伸手打算扯去柳玉內褲,柳玉缺早已如靈蛇般一個抽身靈活得動何老三粗壯的臂膀下脫離了出來使他落了個空。還未反應過來柳玉已迅速朝他下體滑去,突然間只覺得大腿根除一道冰涼,一隻鬼魅般的玉手早已緊緊握住了那根如化石般堅硬高聳的肉棒,隨著手指靈活的抽動,附著在肉棒上的包皮也如蛇蛻皮般似要被抽離出來一般,而就在離龜頭不到半釐米處,一根懸在龜頭上空來回甩動的細小的舌頭只引得何老三心中如萬千只螞蟻啃食般難受,此刻,一種出於動物本能的慾望在這以毫無任何掩蓋的荒野星空下被無盡放大,最後終於忍耐不住之時何老三之得直接伸手一把將柳玉的頭顱往自己下體按壓下去,柳玉如櫻桃般細小的丹唇竟一時容納不下那粗大的肉棒,最後卻只能在蠻力的迫使下硬生生得被塞了進去。

「啊!」包皮摩擦著嘴唇翻起的瞬間,牙齒猛烈刮擦龜頭帶來的疼痛感轉化成了強烈的刺激與快感又如冰雪消融般迅速消散於何老三身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隨著柳玉頭顱有節奏的上下起伏,肉棒在她嘴裡帶著「梭梭」摩擦聲來回進出,何老三身體原本緊繃著的每一塊肌肉和精神上的每一道防線最終在龜頭上游走的舌尖的觸動下一步步走向瓦解,似乎有一股熱氣在體內遊走急於希望尋找一個突破口噴湧而出,多少次聚集於下體往外突破卻始終被柳玉那根細小的舌頭溫柔的化解於無形。

「啊!寶貝……繼續……繼續……」終於,何老三全身一軟,帶著滿足

的淫笑緊閉雙眼沉浸於銷魂般的享受,期待著柳玉帶給他新的驚喜。

突然,一股詭異的氣味直鑽何老三鼻孔,那味道有點像酒精般刺鼻,卻又略帶一股淡淡的清香。

「不好!」何老三心頭一驚連忙睜眼,卻見柳玉已不知何時裸著身子跨坐在他的胸口,手中捏著一團東西用力得按在他的口鼻之上,那股氣味正是從那團東西上散發而出。隨著那詭異的味道漸漸散盡,掩蓋在下面的一股的騷臭味越發濃烈——迷藥竟是藏在內褲之上。

「臭婊子!」何老三心頭暗罵,想用力坐起推開柳玉卻無奈身體如同被施咒了一般軟弱無力,舉手投足毫無可用之力——迷藥開始發揮功效。漸漸的,原本清晰的大腦也開始慢慢變得混沌,眼前場景如同泛起一層雲霧變得扭曲模糊。

「你……你要……幹……什麼……」當他堅持著用盡最後一絲力量吐出幾個模糊不清的字,意識的負隅頑抗終究抵擋不住身體機能的喪失,眼前模糊的景物被黑暗籠罩,耳邊只隱約飄來他此生在這個世界上所聽到的最後一句話,那句話的來處似遠在天邊,虛無縹緲間卻又近在咫尺,但在潛意識中卻始終分不清那到底往來何處,是真是假……

「三爺,別怪我!」

一把藏在皮靴鞋幫之內的匕首被緩緩抽出,光滑銀白的刀面使得反射而過的月光顯得更加陰寒透骨,輕輕揮動似乎帶著一道白色光影在空中如緞帶般飛旋纏繞。

一道如閃電般的銀光閃過之處,匕首刺進心口帶來的劇烈的疼痛終於激發了何老三身體隱藏的最後一絲力量,睜眼之時卻只看好自己顫抖的身體和胸口如湧泉般往外飛湧的滾滾鮮血卻毫無反抗之力,發自體內痛苦的嚎叫只得被那團帶著死亡氣味的內褲硬塞了回去。

四周靜得可怕,死亡總是毫無聲息,猶如平靜海面下的波濤洶湧。

當柳玉那冷如冰霜的眼神在何老三大腦留下最後記憶的一剎那,何老三帶著怨恨與絕望的被鮮血充斥著的眼睛終於徹底被死亡佔據。整整半個小時,柳玉只是靜靜地坐在何老三那具早已冰涼的屍體上,手中的匕首依舊緊緊紮在他的胸口,她那早已被鮮血染紅了的身體甚至比屍體更加寒冷。

晶瑩的淚珠從她清澈的眼眸中泛出,她分不清此時此刻這個世界是否真實,剛才發生的這一切到底是不是隻是一場夢。

「三爺,別怪我!」

「三爺,別怪我!」

…………

柳玉口始終中重複著這句話,她面帶一種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神情,迷茫和堅毅始終同時佔據著她的眼神,那猶如一扇窗口,投射出她內心的掙扎。

突然,柳玉雙手緊握刀把朝著自己身體方向用力一拉,刀子順著用力的方向將原本早已血肉模糊的胸口再次劃出了一條長長的口子,時間幾乎在那一刻完全靜止,刀子切開皮肉的破裂聲和刀尖刮動骨骼的尖銳的摩擦聲在如同虛空般寂靜無聲的荒野顯得格外清晰和響亮。當那雙顫抖的纖細小手用力撕開皮肉的裂縫時,當看到隱藏在體內的那顆被匕首戳穿早已停止了跳動的心臟和那一根根沾著鮮血慘白陰森的肋骨的時候,柳玉血跡斑斑的臉上鑲嵌著的是一雙只屬於死神才有的冰冷的眼睛……

一團烏雲飄過掩蓋住當空的明月,整個世界變得一片黑暗,只有金屬在骨骼上切割

發出的尖銳摩擦聲和雲縫偶爾穿透而下反射在刀面上的幾絲陰寒月光……

「刺啦……刺啦……刺啦……」

「你怎麼不說話了?害怕了?還是嚮往?」

「你……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其實殺人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不要把它想的太過複雜。殺人之前你會感覺害怕、激動、彷徨、猶豫、你會給自己千千萬萬個殺人的理由,也會給自己千千萬萬個不殺人的理由。當時當你把刀子插進對方的胸膛,看著那些血像泉水一樣湧出來沾滿了你的雙手,看著他的眼神從害怕到乞求再到絕望,最後變得毫無生氣,當整個人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躺在你面前的時候,那種感覺……該怎麼形容呢……就像是貪玩的孩子在搶奪別人的玩具,把別人的玩具,哦不……應該是別人的生命剝奪過來變成自己的一部分的時候,那種滿足感、那種征服感……真是太美妙了……」

「你太可怕了!」

「是嗎,你還沒真正殺過人還無法理解這種感覺。很快我就要死在你的手裡了,只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我曾經向一個人發過的誓言,無法實現了!」

「誓言?你……真的不怕死?」

「……還等什麼呢?動手吧!」

「對不起!」黑暗中傳來細微的聲音,那雙原本堅毅的眼神突然變得黯淡,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在媽媽面前充滿了內疚和不安,他甚至只得將頭轉過刻意避開柳玉的眼睛,那是一雙他無法正視的眼睛,在那比刀尖還要鋒利的眼神的穿透下,任何人都會變得脆弱、渺小。與之前相比,此時的殺手在柳玉面前更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等待著命運對自己進行的最後的審批——只有結束柳玉的生命才是得以解脫的唯一途徑,或者說……是另一個真正噩夢的開始……

影子靠著大樹緩緩站起,一道有力的深呼吸後,邁步朝柳玉走來。月光投射在那人身上,顯示出那他壯實的身軀和古銅色的皮膚。那是一張年輕的臉,雖極力表現出一種堅毅的表情卻始終帶著無法擺脫的稚嫩。

「這張臉……」一道驚雷閃過柳玉心頭使得他身體忍不住一顫,「難道是…

…」

殺手走到柳玉身邊一把抓起她的身體將她扛起在自己的肩頭,轉身邁步向那個土坑的方向走去。眼看著一步步走將死亡,即將走到土坑邊緣。突然,柳玉的一聲叫喊使殺手猛的停下了腳步。

「你……你是……郭承堅……你是小堅……」

第二十六章

月光下,兩人靠著大樹四目相對都不約破涕為笑,萬般心緒皆以一笑代之。

「真沒想到,玉姐盡然會是你。」

「是啊,這就是天意,讓我們以這種方式重聚。剛才差點就死在你的手上,要不是及時認出你來……」

「我真糊塗……「小堅抬手在自己臉上狠狠抽了兩下。

「算了算了,剛才你也是不知道,能認出你我就很高興了。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就這樣了,啥都幹過,打過工,搬過磚頭,看過賭場,混口飯吃……」

「你……怎麼幹起了這個了」

小堅沒有說話,默默低下了頭,只顧玩弄著手中那把匕首。

「秀姐現在還好嗎?」

「……媽媽她……幾年前被警察抓了,槍斃了。」

「什麼?」柳玉不禁心頭為之一振,「怎麼會這樣?」

「因為販毒……被判了死刑……她

死後原來她的那些對頭就趁機要把我們家趕盡殺絕,我們就……」

「你爸爸呢,不是聽說後來出獄了嗎?」

「他?哼!出獄後染上毒癮,現在還賴在家裡天天吸白粉,若不是要養他我還不至於幹上這個……」小堅原本堅毅的眼神瞬間充滿了苦楚,那是一種對命運屈服的無奈。

「你姐姐呢?」

「她在上班?」

「在哪上班,找個時間我去看看她。」

「她……她在……在皇朝夜總會……」小堅欲言又止,但卻又實在找不出什麼理由再瞞著柳玉。

「我明白了……可憐的孩子……」柳玉伸手替小堅理了理雜亂的頭髮,擦去臉上的土漬「對了,玉姐。你現在……我剛才一直沒認出你來……」小堅帶著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柳玉,至今仍不敢相信此刻坐在自己面前的正是當年在自己母親手下混事的那個謝柳玉。其實這也難怪,境遇和心態的變化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的的容貌,如今的她衣著高雅、容妝時尚,無論氣質、談吐儼然就是一個出身名門的富家小姐,只是這一切的變化太大,任誰也難以把她與當年那個粗野、卑微的妓女相提並論。

「呵呵!說來話長,以後我再慢慢告訴你。接下去什麼打算?」

「接下去?」

「不殺我的話……」

「這個……破了行規……可能會有些麻煩……」

「你收了多少錢?」

「五萬定金,任務完成後再給五萬。」

「誰給你介紹的活?」

「是……」小堅說出了中間人的名字。

「我知道了,別擔心,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你……不想知道誰僱我殺你的嗎?」

「哼!不用說了,我知道是誰?」

「這個……玉姐,你到底是得罪了什麼人,非得要用這種方式置你於死地?

僱主說了……一定要把你活埋,讓你死得痛苦……」

「恩!有些事太瞭解對你沒有好處,到時你自己會知道。小堅,玉姐問你件事。」

「什麼?」

「如果玉姐有需要,你會幫我做事嗎?」

「這是什麼話?玉姐,我這條命是你給的,當年我被我媽的死對頭綁架,要不是因為你發現得早挺身救我,我早就被那幫人給砍了手腳,那件事還害你進了監獄……現在哪還輪到我在這跟你說話……你說,有什麼事我郭承堅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小堅一個翻身松地上騰起一把跪在柳玉面前。

「好,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柳玉起身扶起了他,「這筆錢先拿著,找個地方先躲著,安頓好了立刻通知我。其他的事情先別管,我會幫你解決,有消息我會馬上聯繫你的,好嗎?」

「好的。」

此後的幾天時間柳玉一直沒有再露面。這些年黑道白道各色人物她也見過不少,三教九流皆有人脈,所以只需花上一筆錢便擺平了小堅那件事——這對於她來說並不算難事。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皇朝夜總會,一輛的士驅散了聚集在門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個臉上掛著焦急神態的時尚中年男子見到的士到來立刻上前打開了車門迎接柳玉下車。門口站崗的服務生見此情景皆用驚訝的神情盯著柳玉——平時對工作人員不可一世、飛揚跋扈的老闆此時竟對這樣一個年輕女人卑躬屈膝這是他們從未見過的,這個女人的背景可見一斑。

「哎呀!主人駕臨,奴才有失遠迎求主人恕罪……」

「不錯啊狗

東西,生意做得越來越紅火了嘛!」柳玉四周張望了一番,這燈紅酒綠的聲色場所對她來說再熟悉不過了,曾經她也是這種地方的常客,只是自從進了夏家她就再也沒在這種地方出現過,今日重回故地不禁使得還念起往日那揮霍青春放蕩不羈的快樂時光。這家皇朝夜總會是她當年與其他女王最常來的地方之一,正因為這家夜總會老闆是她忠實的信徒。

「主人過獎了,裡邊請!」

老闆領著柳玉進了夜總會里特意為她準備的高檔包廂,茶几上已經準備了最好的美酒。很快,幾個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的年輕男子魚貫進入,關上包廂門後便立刻脫光了衣服,迎著低暗淫靡的激光射燈扭動健碩赤裸的身軀在舞池中盡情歡舞高歌,如此香豔的場景任是任何一個女人都會難以抑制內心澎湃的慾望,拋開一切束縛與之盡情歡娛。

「主人,一切與以前一樣,您可滿意?」老闆跪在她的腳邊恭敬地給柳玉點燃了一根菸,「主人,這兩年您都去哪了,您突然間消失無蹤……我們還以為…

…」

「以為什麼?」

「這個……」

「以為我死了?」

「不敢……不敢……主人恕罪……」老闆恭恭敬敬的給柳玉磕頭道歉,神態甚是謙卑,「主人您突然失蹤,奴才可是傷心了好一陣子!這下好了,主人您回來了,奴才又可以像以前一樣好好伺候您了。」

「傷心?不能伺候我你可以接著去伺候其他女王啊!我還不知道你,你說說,這兩年你又認了幾個主人了?」

「這個……主人您說笑了,能有哪個女王能比得上主人您啊?」

「哼!」柳玉揮了揮手,「讓他們出去吧!」

「這個……主人,不滿意可以再換一批……您想要什麼儘管說……」

「不用了,讓他們出去吧!」柳玉吐了一口煙氣。

「哦,好吧!遵命!」老闆起身朝臺上那幾個男子使了個顏色,幾人也都識趣的穿上衣服離開了包廂。

「好了,不跟你廢話了,我跟你說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哦!主人您一來電話我馬上去查,確實有這麼個人。」

「帶她過來!」

「是!」老闆掏出電話撥通說了一番,稍後片刻門外便傳來一陣敲門聲。

「進來!」

推門而入的是一個年輕女子,二十出頭的樣子,衣著暴露,妝扮濃豔,樣貌雖算得上清秀嬌美,但在這夜總會里與其他坐檯小姐相比卻也並不算出眾。女子進門看到偌大的包廂內只有老闆與一個陌生女人臉上頓起疑惑神色。女子小心翼翼走到面前朝他們舉了個躬。

「老闆,叫我來什麼事?」

「這位是……」

「叫我玉姐吧!」柳玉立刻接了一聲。

「快給玉姐請安!」老闆對著女子聲色俱厲,轉頭便又是一副卑躬屈膝的奴才模樣。

「玉姐好!」女子低頭之際仍不忘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柳玉,只是這包廂太過昏暗根本看不清她的模樣。

「你是郭承燕?」

「是的,我就是。」

「不錯,變漂亮了,但樣子卻沒太大改變。」

「這……」

「還認得我嗎?」

「你是……」郭承燕抬頭仔細打量了一番卻仍沒能認出她來,只得輕輕搖了搖頭。

「再仔細想想,當年你媽媽身邊的無敵小太妹……」

「你是……」郭承燕恍然大悟,瞪大了雙眼死死盯著柳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是謝柳玉……」

「放肆!玉姐的大名豈是你能亂叫的!」郭承燕的意外驚喜經不住老闆的一聲怒喝便又立刻退縮了回去。縱然萬般不願,但生活的壓力迫使她必須學會忍耐和退縮。

「對不起,玉姐,我不是故意的!」

「你出去!」柳玉掃了一眼老闆。

「主人,這……」

「出去,我有話單獨跟她說。」

「是……奴才……奴才告退,主人有事記得叫我……」老闆萬般無奈地起身離開了包廂,離開之時仍不捨的回頭看了看柳玉這才將門關上。

「坐這。」柳玉給她騰了個位子招呼她坐下,「好久不見了!」

「柳……玉姐,你……」郭承燕藉助陰暗的燈光上下仔細打量著柳玉,好像看著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其實,現在的柳玉對於郭承燕來說又何嘗不是一個陌生人。縱然當年她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而柳玉只是母親身邊一個微不足道的小跟班。眼前的這個柳玉還是使他不得不接受一個事實:如今的柳玉已今非昔比,縱使這是一個她始終難以接受的事實。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這?」

「我見過小堅。」

「小堅?」

「你的事我都聽他說過了,他讓我來這找你。」

「這個死傢伙。」郭承燕小聲咒罵了一句,「來找我做什麼?看我多落魄?

」

「哦?為什麼這麼想?」

「能怎麼想,你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現在你發達了,我也不是當年那個郭承燕了,除了來看我笑話還能做什麼?算了,你現在是玉姐了,我還得謝謝你能記得我。」

「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還能怎樣,你都看見了,天天給人賠笑賣身,他*的就是個婊子而已,我……」一想起過往生活郭承燕忍不住悲起心頭,特別是面對柳玉這樣一個故人,只得將頭扭過不讓柳玉看見她眼眶中溢出的淚水。

「喏!」柳玉給她抽了一張紙巾遞去,「想哭就哭吧!」

「哎……算了,你今天不會只是來找我敘舊的吧?」

「你恨嗎?」

「恨?很什麼?」

「你覺得呢?」

「這很重要嗎?」

「是的!」

「是啊,我恨……我恨所有人,恨我爸爸!恨我媽媽!恨我自己!我恨所有奪去我所擁有一切的人,恨所有欺負過我,讓我……讓我……」郭承燕一咬牙,淚水再一次奪眶而出,「你覺得你現在這樣跟你自己無關?」

「廢話,憑什麼我現在就得過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老媽販毒管我屁事,憑什麼她出事我就得遭罪。那個死老頭,我還沒出生他就被抓進監獄,現在放出來了成了煙鬼還得讓我們替他擔著,我招誰惹誰了就得受這罪……媽的!」

「恩!很好!」

「怎麼,你滿意了?開心了?」

「呵呵!你明天起不用來上班了!」

「什麼意思?」郭承燕倒吸了一口氣,聲音變得尖銳起來。

「這個地方你以後不要再來了!」

「什麼?」郭承燕一把從沙發上蹦起,瞪著一雙憤怒的眼睛指著柳玉厲聲喝道「姓謝的,我哪裡得罪你了非得把我趕盡殺絕?我媽當年對你不薄,當年要不是她罩著你,你跟你的那些小姐能快活那麼多年?現在你是發達了但也別跟我過不去啊!我已經夠慘了,你連這點活路都不給我,你……你別太狠了……逼急了大不了魚死網破……」

「魚死網破,以你現在這樣子你

有什麼能力跟我魚死網破,倒是我現在若要整你易如反掌,又何必跟你耍這些心眼?」

「你……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這丫頭,還是不改當年大小姐的毛病,遇事冷靜點,別這麼毛毛躁躁,來,坐下說!」

「你……」郭承燕滿肚狐疑再次做回了沙發上。

「好妹妹!」柳玉伸手摟住了她的肩膀溫柔地說,「我給你指一條路,看你肯不肯走。」

「什麼路?」

「你敢殺人嗎?」

「你要我殺人?」

「我只問你敢不敢殺人?」

「哼!有什麼不敢,活到這份上有口飯吃幹什麼都行。」

「很好,我現在在做一些事情,需要可靠的心腹來幫我,事情並不複雜,也不需要你殺人,只是會有一點辛苦,當然也需要冒一點風險。但是如果做的好的話,錢絕少不了你,只要有我謝柳玉一口飯吃,就絕不會讓你餓著。」

「這……你要我做什麼?」

「我有一間孤兒院,我要你幫我負責打理。」

「就打理孤兒院?」

「是的,敢不敢?」

「這有什麼不敢?」

「不過這可不是一間普通的孤兒院。」

「不是普通的孤兒院?什麼意思?」

「到時我自然會跟你說明白。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從今以後,我要你徹底效忠於我。我相信有你成為我的左膀右臂,我們姐妹倆一定會幹出一番大事業!」

「這……」郭承燕有些猶豫不決,遲疑間眼睛與柳玉相對卻看到她無比堅毅和充滿信念的眼神,一咬牙大聲喝道,「好,我答應你!」

「很好,我果然沒看錯你。」柳玉倒了兩杯酒給郭承燕端上,「從今天起,你我就是姐妹了,乾杯!」

「乾杯!」

幾天後,當柳玉再次出現在夏宅時,面對著原以為已經將柳玉送入地獄的趙霞那驚訝地幾乎要將她生吞活剝了的眼神,她只是心中暗自發笑卻依然得故作之態裝作一副一無所知的樣子。

經歷了那件事柳玉算是徹底打敗了趙霞這個勁敵。若非柳玉出力,夏永哲夫妻倆的那件醜聞很難在短的時間內得到平息,此後夏含章對柳玉倍加信任,將夏宅內外與孤兒院大小事務全部交於柳玉打理。夏永哲與趙霞幾乎形同陌路,若非因為年幼的兒子,趙霞恐也難以在夏家再有立足之地,每日只能抱著孩子獨自神傷。而對於夏永哲,柳玉原本並不在意但卻也有了意外的收穫,此時的夏永哲開始慢慢認清柳玉在夏含章心目中的地位,為了討老爺子歡心只得對柳玉極盡諂媚之所能,在她面前幾乎盡失夏家大少爺應有的形象與地位,如喪家之犬般對柳玉千般頌揚、萬般討好,甚至以乾兒子自居,儼然她才是這個家庭真正的當家人。

幾個月後。

深夜,公園湖邊,兩個黑影,一點閃著火光的菸頭。

「老爺子最近身體不大好。」

「知道,老不死!」

「你就這麼盼他死?再怎麼他也是你父親。」

「他有把我當兒子嗎?」

「哼!」黑暗中,柳玉暗自冷笑,「過幾天就是東至,又到你們夏家去孤兒院探望的時候了。」

「我知道,有什麼問題嗎?」

「你明天主動去跟老爺子提議讓你代替他去,我探過老爺子的口風,他也希望你這麼做。」

「算了吧,那鬼地方有什麼好去的,那天我還是事,沒空!」夏永哲掐滅了煙扔在地上,用腳重

重跺了兩下。

「無知!」柳玉瞪了他一眼,目光如炬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你什麼意思?」

「你也不想想,這孤兒院是你們夏家的祖業,看望孤兒院是你們祖輩傳下來的習俗,向來只有夏家的當家人才有資格去做這事。老爺子既然希望讓你代替他去難道你還看不出來他的意思?」

「你是說……」

「至少已經表明了一個態度,這時候你如果主動提出正是一個表現的好機會。一是關心老爺子的身體,不希望他太勞累,希望你能夠幫他分憂,在者就是表明你已有足夠能力擔起夏家的重任。這麼好的機會都不好好把握也難怪老頭子一直不看好你。」

「這個……你讓我想想……」

「還有什麼可想的,機不可失……不僅要去,你還要跟你老婆一起去!」

「不可能!」夏永哲斷然拒絕,「那個臭娘們,在外面偷人我沒休了她就算不錯了。要我跟她一起去,做夢!」

「蠢貨!」

「你又什麼意思?有話明說了不行嗎?非得要……」夏永哲原本便受不了柳玉這種總讓他猜不透的話,頓時便失去了耐性。

「你想想,老頭子心中什麼最重要?」

「什麼?錢?」

「你就知道錢!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把你這種廢物生下來的。夏家聲望,老頭子最看重的是你們夏家的聲望。以老頭子那種性格為什麼到現在還讓你老婆住家裡,還不是為了你們夏家聲望著想不想把家醜外揚。那件事現在總算是平息下來,如果你這時候提出要跟你老婆一起去,一方面正好表現你寬容大度,不在意以前發生的是,另一方面也可以用這件事向外人表現你們夫妻的感情,讓以往那些謠言不攻自破,這可是維護你們家聲望的大好機會。這事如果辦好了你想老頭子會怎麼看你。這話我是已經跟你往透了說了,等你當上夏家當家人的那一天,要不要休掉你老婆還不是你一句話而已,到時你想怎麼做都沒人阻止你。」

「這個……」

「嘿嘿,等我當上當家人的那一天,第一件事就是把你娶回家。」夏永哲說著就把臉王柳玉耳邊湊去,滿嘴煙味燻得柳玉極為不快。

「滾蛋,沒出息的傢伙!長幼尊卑都不懂了嗎?」

「知道了,媽!嘿嘿,你又不是不知道,兒子想了你很久了,您就不能……

」

「哼!等你當上當家人那天再說吧!」

冬至日。

躺在花園的躺椅上,沐浴著冬日暖暖的陽光,柳玉緊閉雙眼安靜地享受著這個只屬於她的早上。誰也不會想到外邊如此平靜的她此時內心的緊張與焦慮,正如平靜海面下的波濤,怒浪翻滾、洶湧澎湃。多年後當回想往事,柳玉認為這個下午是她人生的一個重要轉折點。

突然,懷裡的手機響起了細細的蜂蜜聲。聲音不大,卻如驚天巨響瞬間將柳玉驚起,好似打了一針興奮劑一般從椅子上蹦起,看過來電便迅速接通了電話。

「玉姐,是我!」電話那邊傳來了郭承堅的聲音。

「怎麼樣了?」柳玉語氣依然平靜。

「都準備好了,這邊山頂已經可以看到車了。」

「恩,乾淨利落些,千萬別留下什麼痕跡。」

「放心吧,我就是幹這個的。」

放下電話的柳玉長長舒了一口氣。漁網就要收起,很快,是成是敗、是生是死,一切就要見分曉。盼望已久的未來或許此刻就要開創出一

個新的局面。

突然,只感覺腳下一緊,似乎是有什麼正緊緊抱著自己的小腿。柳玉不禁低頭看去,那是一雙雪白粉嫩的小手,一張稚嫩可愛的小圓臉正緊緊貼著自己的小腿絲襪,一雙圓溜水靈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著自己。

「小明?你怎麼在這啊?」柳玉蹲下身將夏明摟在了懷裡。

「爸爸!媽媽!」夏明眨著那雙可愛的大眼睛,小手輕輕撫摸著柳玉的臉頰口中喃喃自語。

「爸爸媽媽去哪啦?」柳玉微笑著問。

「爸爸!媽媽!我要爸爸媽媽!」

「沒有爸爸媽媽了,以後我就是你媽媽好不好啊?」

「媽媽!我要媽媽!」

「乖孩子,以後就再也沒有媽媽咯!」柳玉湊臉過去在小夏明臉上狠狠親了一口。

「真乖,呵呵!來,阿姨抱抱……」

「哎呀!小少爺!」正沉浸在一種感受母愛氛圍的喜悅中的柳玉突然被身後一個尖銳的女人聲音驚醒,轉頭看去卻是正焦急尋找夏明的保姆已經找到這裡來了。

「張媽,怎麼了?」

「原來是玉管家啊!」看到夏明和柳玉張媽不無解脫的長舒了一口氣,「嚇死我了,剛在那邊帶小少爺玩,一轉眼他就沒了,原來是到您這來了啊!謝天謝地!謝天謝地!」張媽仍是一臉焦慮,驚魂未定。

「呵呵!沒事了,以後可得看緊啊!」

「是!是!這個……玉管家,要沒什麼事……我就帶小少爺去睡覺了!」

「好的,小心點啊!」

「誒,好的!小少爺,跟玉管家說再見。」

「媽媽!」被漸漸帶遠的夏明突然轉過頭來,用一種渴望母愛的眼神看了看柳玉,說出了那讓她內心為之一顫的兩個字。這兩個字給柳玉的震撼是用任何言語都無法形容的,看著遠去的夏明,柳玉腦海中頓時一片雜亂,她不知道為什麼那些原本以為早已忘卻的往事此時如電影般一幕幕重回心頭。小時候看著其他孩子在父母懷中撒嬌時那種羨慕、那種嫉妒,那種對自己可憐身世的怨恨已經對父愛母愛發自肺腑的渴望再一次被這個孩子幼小純潔的心理和眼神重新勾起,那種感覺如此真切,好像就發生在一分鐘,一秒鐘之前……

看著這個可愛的孩子,想到他即將失去父母,即將面臨著與自己一般的孤兒生涯,柳玉甚至自內心產生了一種厭惡感。這種奇怪的感覺如瘟疫般在他體內迅速傳播,膨脹,很快便佔據了她的大腦。此時她多麼渴望能早點結束這一切,讓原本平凡的生活迴歸平凡,讓原本單純的人們迴歸單純。

累了,柳玉真的累的……她多麼渴望抱著這個可愛的孩子就此渡過一生,沒有復仇、沒有殺戮、沒有爾虞我詐、沒有勾心鬥角,就此乾乾淨淨地渡過一生…

…

再次回到現實的時候,眼前還是那座空蕩蕩的花園——夏明早已從她的視野中消失。

柳玉顫悠悠地拿起手機,她不知道這樣做是不是對的,她更不知道這樣做可能會產生什麼後果。什麼都不重要了,因為此刻她只想這麼做。

或許,這就是母愛!

「喂,是我!」柳玉撥通了那個電話,「怎麼樣了?」

「快到了,再過幾分鐘就到這邊陡崖了。」

「留下一個吧!」

「什麼?」

「那個男的……讓他活著……」

「……是……知道了……」

幾分鐘後。

電話那頭,一場車禍和一個爆炸,一切都徹

底改變了……

第二十七章

深夜時分,小路藉著如流水般清澈的月光奔馳在山間小道上。柳玉打開車窗任憑夜風呼嘯著刮在自己臉上,縱然迎面襲來的穿透皮膚迅速侵入體內的絲絲涼意卻依舊驅趕不去強烈的睏意,漸漸地竟靠著車窗睡著了過去。

她實在太累了,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只能靠著匆匆行程間的這點難得的閒暇時間得到一點休息。如今的混亂局面下夏家這個看似強大缺異常脆弱的家族內唯一能夠掌控局面的卻是不屬於夏家的謝柳玉,這是誰都沒有想到的。那場悲劇給整個夏家籠罩上了一層濃重的悲傷氛圍,原本表並不熱鬧的夏宅內外頓時更顯死氣沉沉。意外來得如此突然,遭遇了喪子之痛的夏含章瞬間便徹底崩潰,一病不起。白髮人送黑髮人原本便是這世上最大的悲劇,縱然對永哲有再多不滿,但畢竟血濃於水,親情的紐帶是任何力量都無法割斷的。虧得搶救及時,總算是保住了夏含章那條老命。

如今幾乎所有人都把希望寄託在她的身上。第一時間裡,柳玉開始了對夏家的重大整頓:對外宣傳夏含章病情穩定,任何人不得透露關於夏含章病情的任何消息,以保證夏家生意的穩定;重新調整夏宅內人員結構,調換大批傭人和下人並指定幾名心腹來管理下人並對柳玉直接負責;所有人不得談論及透露關於此次事故的任何消息,如有發現立刻趕出夏宅;夏含章養病期間柳玉將作為夏嫣、夏明姐弟倆唯一監護人,由其指派專人照顧並對她負責,任何人不得接近夏嫣、夏明,違者從嚴處理。

夏家的局面總算是得到了掌控,慢慢開始恢復了平靜。夏含章開始恢復知覺,病情漸漸得到了穩定,但依舊生活難以自理,終日只能躺在床上。夏家能過再次渡過難關離不開柳玉的努力經營,縱使辛苦,卻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穫——沒有人再敢懷疑柳玉在夏家的權威地位,不再有人僅僅只是將柳玉當做管家看待,不知不覺間,她已儼然成為了夏家實質上的真正當家人。

「玉姐!」前面開車的郭承堅通過後鏡看到睡著的柳玉,連忙呼聲將她從睡夢中拉了回來,「把車窗關上,會生病的。」如今他是柳玉的專職保鏢。

「恩!」柳玉打了個哈欠,「沒事,吹吹風腦子清醒些!」

「你太累了,注意身體,姐姐交待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對了,前面就是了……」郭承堅看著前方神情變得異常嚴肅。車子爬上一段斜坡,沿著彎彎的山路往前開了不多時間在一道狹窄的盤山陡崖上停了下來。陡崖對面的延綿起伏的丘陵山脈,層層相疊、鬱鬱蔥蔥,沿著道路邊緣往下看去是一條崖坡,崖坡並不算長,二三十米的樣子,下面有一條山谷小溪——這裡是前往孤兒院的必經之路,也是不久前趙霞命喪黃泉的地方。

站在路邊,藉著月光往崖坡下看去,只有看不到低的茫茫一片黑暗以及崖坡底處隱約傳來的潺潺流水聲,柳玉靜靜點了根菸,在山谷間的冷風中靜靜站著,默默無語。忽明忽暗的菸頭火光在黑暗中似一顆孱弱的星辰閃爍搖曳,好似人的命運一般漂浮不定。

「走吧!」柳玉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還剩下的半根菸往崖底重重彈了出去,轉身回到車裡。車子繼續向前飛馳而去。

半小時後,

車子停在了孤兒院大院內。這半年來孤兒院變化很大,除了對少數通過正當渠道接納的孤兒仍從事正常孤兒院業務以掩人耳目外,其餘大多數販賣或撿來的男童均被訓練成童奴。原先孤兒院的那批工作人員已被全部清除出去,安排進了經過柳玉層層審核,嚴格篩選的親信,以妓女和職業女王為主,此外還有柳玉親自挑選的從從監獄刑滿釋放的女犯。郭承燕在幾個月前被安排進了孤兒院工作,年齡並不大的她沒有讓柳玉失望。之前柳玉曾把她送到女王俱樂部進行了專業訓練,使她在很短時間內成長為一名合格的職業女王,進入孤兒院後從最基層工作人員做起,以其出眾的女王氣質和兇狠殘暴訓奴手段征服了一個個奴隸,也讓原本對她並不服氣的孤兒院其他工作人員對其心服口服。很快,他從訓奴師、小組長、主管、訓奴部部長一步步爬到了孤兒院院長的位置。在她擔任院長期間內奴隸訓練數量便比原本翻了一番,這讓柳玉感到欣慰。

「他怎麼樣了?」靜靜聽完了郭承燕給她做的近期訴職報告,柳玉開口問道——這是她今晚來到這裡的主要目的。

「剛來的時候還很橫,教訓幾天就老實多了。現在不敢吵也不敢鬧,說什麼也都老實去做。不過……」

「不過什麼……」

「你交待的……沒做到……就是不肯吃。」

「去看看!」

一路走去,原本陳舊冷清的地下室燈火通明。入口處,一道鐵門牢牢豎起,每隔幾個小時就會有輪班防守。每一個地下室房間都被改造成了訓奴室和行刑室供訓奴是使用,所有奴隸都被關在這裡。走在地下室,自每個房間內傳出的女王訓斥聲,皮鞭棍棒的揮打聲以及男奴慘烈的嚎叫聲久久迴盪在走廊的空氣中,交織成一首充滿了殘酷之美的地域交響曲。

「這個地下室總共只有10個房間,除去一間作為專門的行刑室,一間作為女王活動中心,剩下的八間按每間放置四個狗籠關四個男奴也只能安置三十多個,如果不斷有新來的童奴還需要更多的場所,以我們現在的發展速度地下室這點空間恐怕遠遠不能滿足我們的需求。」

「恩,我已經知道了,我正在考慮擴展地下室面積。」

「如何擴展?」

「我瞭解過,我們這個孤兒院總共佔地130多畝,上面這棟建築的面積佔地總共只有四五十畝,其中大部分仍是閒置。如果能把這麼大一塊地方的地下全部打通建成兩層的地下室那我們就有200多畝的面積可以使用,這將是非常可觀的。不過這隻能是以後的計劃,現在我們還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做,人力、資金什麼的都不夠,所以只能先暫時克服一下。」

「好的,我們會努力的。哦,到了!」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B105門口。還是那道生了鏽了大鐵門,透過窄窄的探視口只能看到室內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開燈!」

一盞小燈閃出了微弱的光芒將原本漆黑的B105照亮。室內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個刑室,四處安置著木架、吊繩、鐵鏈已經各種形式各樣的器具。並不像郭承燕先前所介紹那般,角落裡只放置著一個半人高的鐵籠,一個赤身裸體的瘦弱身體蜷縮在鐵籠內,如死屍般靜靜臥著。由於長期找不到陽光,那身體表面像失去了水分的枯樹皮,

乾燥蒼白的皮膚上縱橫交錯著新舊不一的道道傷痕。片刻之後,在燈光的刺激下,身體慢慢有了反應,微微顫動了幾下後掙扎著翻滾了一下爬了起來,可由於缺乏總夠的支撐力量又再次癱倒在地上,連帶著拴在脖子上的鐵鏈在碰撞中發出的「唰啦!唰啦!」的金屬撞擊聲。從那張已經扭曲變形的幾乎看不到血色的面孔依稀可辨,那卻是「死亡」已久的夏永哲。

「按照您的吩咐,我們只單獨關他一個。你看……」郭承燕眼神示意籠子邊地上放置著的一個狗食盆,裡邊盛著一坨黃綠色稠狀物,「這是中午放那的,到現在還沒動過,他就是不肯吃。」

「試過其他辦法沒?」

「早試過了,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試著餓過她,那次差點沒給他餓死,都沒用……」

柳玉默默沉思了一番。

「玉姐……」

「恩?」

「我不明白,您為什麼一定要讓他們吃這個,怪噁心的,而且還不讓我們強迫他們吃?這麼費勁直接動手不就得了……」

「尊嚴!」

「什麼?」

「生理和心理的征服最大的區別在哪?」

「這個……」

「在於你能否徹底消滅他門內心地的那點做人的尊嚴。你用強迫的手段打他罵他,他是對你服服帖帖,可他心裡的尊嚴還是存在的,他的人性依舊沒有泯滅,就算他能給你做牛做馬可只要一有機會他們就可能會反彈,到時可能就會用更可怕的手段來報復你。相反,你如果能從靈魂上征服他們,使他們心甘情願臣服於你,就算你給他們自由,他們也會乖乖爬回到你的腳下,這種征服才是最徹底的。」

「恩,我記下了!」

「什麼東西最骯髒?最噁心?」

「是……」

「是我們拉出來的大小便。」

「只有狗才會吃的這種最噁心的東西,如果你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吃下你的大小便,就相當於突破了他們人性的最後一道防線,他們的尊嚴就被你徹底消滅了。只要有一次,他們就會自暴自棄,以後縱然你不使用那些暴力手段他們也會一步步淪陷下去,直到變成你腳下一隻完完全全的狗。」

「原來如此!」

「我一直教導你們儘量不要用暴力手段,一定要從思想上控制。對於那些童奴,平時絕不能讓他們說話,不能讓他們讀書識字,不能讓他們接觸任何正常人的思想;不能讓他們產生仇恨,要讓他們知道他們原本便一無所有,我所給予他們的一切都是對他們的恩賜,包括懲罰,要使他們對我們的一切行為感恩戴德;

要給他們教育,時刻都給他們灌輸奴化思想,讓他們知道自己不是人,知道自己只是我們腳下最下賤的一隻狗,等到他們不會說話,不會思考,只懂得服從命令的時候我們就成功了。包括對付成年男奴,暴力永遠只是輔助,對於他們原本殘留的人性我們就更需要想辦法一點點的消除掉。當然,這需要一個更漫長的過程,也需要更為複雜的手段,以後繼續努力吧!」

「是,玉姐!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努力的!」

「進去看看吧!」

推門而入的那一瞬間,一股刺鼻的氣味自房間內撲鼻而來,燻得柳玉皺著眉頭用手護住了鼻子。郭承燕因習慣了這種環境中倒也沒感覺有什麼不適。鐵門打開的聲音驚醒了夏永哲,在他轉頭來看到柳玉的剎那,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力

氣支撐著他從地上躍起,圓睜的怒目噴出熊熊烈火,他雙手緊緊抓住鐵欄杆死命搖曳似要使盡全身力氣將這鐵籠拆得粉碎。

「謝柳玉,快放了我……你這臭婊子……我要殺了你……你不得好死……我要殺了你……」

「看到了?」柳玉對身邊的郭承燕說,「別看他平時多老實,這時候就原型畢露了。」

「老實點!」郭承燕隨手從旁邊架子撩起一根皮鞭朝著夏永哲狠抽過去,其力度之大使得皮鞭抽在籠子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雖沒打中夏永哲卻也將他驚得後退了兩步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但嘴裡仍是咒罵個不停。

「大少爺,發這麼大脾氣做什麼?你在這好吃好住難道不好嗎?外面有什麼好的?」

「你……你這臭婊子……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出去?哼!實話告訴你吧,你已經是個死人了,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你這個人了,出去了又能怎樣呢?」

「你……你說什麼?」

「我說什麼?哈哈……我說你已經死了。你老婆已經先你一步走了,你那個老頭子很快也就要把你忘了,你的女兒,你的兒子,你的一切,包括你,遲早都是我的。識相點就乖乖的聽我的話不要再頑固不化。」

「你……你到底要幹什麼?」

「到現在難道還沒明白嗎?難怪老頭子那麼看不起你。我要你們夏家的一切,我要你們夏家家破人亡,你的下半輩子就給我老老實實在這待著吧!」

「你……你這惡魔,你是不會得逞的,你不得好死……哈哈……哈哈……我真是瞎了眼了,當初竟然會相信你……爸爸,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夏永哲雙手抱頭跪地長泣,嘴裡傳出了撕心裂肺的嗚咽聲。

「嘖嘖!」走進了籠子,看著跪在地上近乎崩潰的夏永哲柳玉帶著嘲諷冷笑道,「你看看你,身上受這麼多傷,這又何必呢?乖乖的,吃下這個,你就不用再受苦了……」說著用腳將地上的食盆往籠子邊挪了挪。

夏永哲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哭聲更為劇烈,帶著無盡的悲涼,好似一隻瀕臨死亡的野獸在無盡荒涼的原野對即將失去的生命痛苦哀號,彷彿整個世界都已棄他而去,徒留悔恨與絕望。

「你這麼做……」柳玉喊過郭承燕在她耳邊如此這般輕聲嘀咕了一陣。十來分鐘後,兩個女人在郭承燕的帶領下進入房間打開了鐵門鑽進了籠子。

「你們要幹什麼?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放開我……」

女人將夏永哲從籠子裡往外很拽,驚得夏永哲死死抱住欄杆縱使兩人如何拳打腳踢仍是無可奏效,最後只得是郭承燕操起一把電棍往夏永哲身上捅去。只聽得「嗤嗤」兩道電光,夏永哲全身一麻被卸去了全部力氣,兩人趁勢便如死狗般將他從籠子裡拖了出來,四肢張開用鐵鏈固定在了牆上一座X型木架上,在他的雞巴上鎖上了一件貞操帶。待固定妥當,一個女人從兜裡掏出一個玻璃瓶子,企圖將瓶子裡的液體王夏永哲嘴裡倒入。

「這是什麼?你們要幹什麼?我不……」夏永哲瞪著驚恐的雙眼,要緊牙關,好容易倒入一點卻也立刻被他吐了出去,最後不得已只能一人用手捏著他的兩頜,另一人狠撬開他的雙唇硬是把液體灌了下去,愣是憑他無論如何幹嘔也無法將液體吐出兩人這才松

手,將他固定在架子上的鐵鏈解開,只留下所在脖子上的鐵項圈和固定在牆上的一條長鐵鏈。

很快,一臺電視被搬到了夏永哲面前。電視打開,屏幕裡立刻閃現了一幕幕赤裸裸的男女**場面,恣情歡縱的淫聲浪語迴盪在房間裡,叫得每個人心枝亂顫、慾火難平。

終於,夏永哲臉色變得通紅紫漲,迷茫的雙眼淫光閃閃,眼神在電視屏幕與房間內所有的女人身上漂浮不定。隨著他赤裸下體那根原本弱冠耷拉著的肉棒的突然堅硬挺拔但卻只能被細細的貞操帶硬生生得勒在裡邊。夏永哲身體開始掙扎,口中含糊不清,嘴角流出了淡淡的唾液。

「吼……吼……給我……給我……」夏永哲掙扎的動作由緩變急,由輕柔變得兇狠蠻橫,他的呼吸變得急促、用力,渾濁的眼睛似被蒙上了一層血跡,紅光閃閃、甚是嚇人。「啊……給我……我要……啊……」十幾分鍾後,春藥開始發揮了它的最大效力,憤怒的吼叫繼續掩蓋了整個地下室所有聲音,原本孱弱不堪的夏永哲徹底變成了一隻慾望的野獸。他想用手解決可怎奈下體被貞操帶死死鎖著根本無法觸碰到雞巴,唯一的辦法便是此時站在面前的幾個如花似玉的女人。

帶著鐵鏈「刷拉!刷拉!」的急促撞擊聲任憑鎖鏈將自己皮膚蹭破卻只管發著如野獸般怒吼的聲音想要掙脫身體往前猛撲而去,當他離柳玉只剩不到半米之時,脖子上的鐵鏈巨大的拉動力往後一拽變卻帶著他整個人朝後竄去狠狠砸在了地方,待他爬起後絲毫不故還未減退的陣陣痛苦繼續著剛才的動作。沒人敢靠近他,生怕他突然掙脫開鐵鏈將自己撲倒在地。

「想要嗎?」柳玉輕聲問道。

「我要,我要,快給我……快給我……」

「聽話嗎」

「聽話……我聽話……給我……快給我……」

「啪啪!」兩聲清脆的拍掌聲,一個女人牽著一個赤裸爬行的男人從外進來,男人進門立刻跪在了腳邊。

「狗東西,想要嗎?」

「汪!汪!」

「想要?好好表現就有!」郭承燕一個顏色,女人上前翻起裙邊退去內褲蹲在在了男人面前,半分鐘後,一條粗大了大便慢慢鑽出了女人的肛門,大便越拉越長,掉在女人屁股間搖搖晃晃了幾下便中間一斷落在了地上。「汪!汪!」男人朝女人狠狠磕頭後,抬頭一把埋在女人屁股間,傳來了「刺啦!刺啦!」的舔舐聲,緊接著便是猶如享受天底下及至美味般大口吞食了地上的大便,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地上已被舔地不留半點痕跡。

「夠東西,真乖,躺好了,賞你的!」

「汪!汪!」

男人平躺在地上,女人從鞋裡脫出了右腳一把踩在了男人的下體,腳底在粗大堅硬的雞巴上下磨蹭,帶著包皮在龜頭上來回的閉合、翻起,發出了「梭梭」

聲。很快,女人腳下動作變得急促、用力,激發了男人越發劇烈的興奮感與滿足感,整個人如抽搐般在地上隨著女人腳下動作陣陣抖動。

終於,隨著男人一聲長長的呻吟,一大股濃白液體自肉棒內噴射而出,打在女人腳上,晶瑩的精液撲滿了她的腳面在微弱的燈光下閃閃發光。

「真乖!」女人把腳王上挪了挪,男人立刻爬起身來將頭埋在了她的腳上,一點一點將來自自己下體的液體舔回了自己體內。

這一幕被夏永哲看在眼裡,慾火焚身的他早已按捺不住強使全身力氣往前掙脫。柳玉挪腳將旁邊的狗食盆再次往夏永哲身邊勾了過去,正好在他身體可活動的範圍內。

「知道怎麼做了?」

「啊……」夏永哲一聲吼叫,一把跪在了地上把頭埋進了狗食盆……

辦公室裡,柳玉和郭承燕久久沉浸於剛才的勝利中,夏永哲花了不短的時間吃下了那坨臭氣熏天的大便,雖說中途吐了還幾次可還是堅持著將它吃完,之後柳玉讓人用手和腳幫他射了三次這才將他平息了下來。

「玉姐,還是你有辦法。」

「男人都這樣,沒人能過得了色這一關。」

「呵呵,我還有很多需要向您好好學習。」

「恩,只要他吃下這一次就算徹底擊潰他的最後一道防線,今後的事情就容易了,但這只是開始,想要徹底改造他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是!」

「這個給你。」柳玉從包裡取出一包東西。「每天給他吃一粒。記住,不能多吃,會死人的。」

「這難道是……」

「恩!」柳玉點了點頭。

外面傳來了敲門聲,郭承燕示意下剛才在B105給那男人拉屎腳交的女人推門進來。

「他怎麼樣了?」郭承燕問。

「剛才一直在吐,現在已經停下來了。」

「先給他弄點吃的,別餓死他。」柳玉說道,「以後他所有的食物裡都要摻上大小便。」

「是,夫人。還有一件事……」

「什麼事?」

「他到現在嘴裡一直在罵罵咧咧,我們都拿布給他堵上了,可還是……」

「罵什麼?」

「罵您……罵您是……婊子……」

「哈哈……」柳玉放聲大笑,「婊子!婊子好啊,把布拿掉讓他罵個夠,那麼喜歡婊子,我就讓他婊子個夠,就讓他一輩子都伺候婊子……」

「玉姐!別生氣,犯不著跟那麼個東西計較!」招呼女人出去,郭承燕忙安慰柳玉。

「沒生氣,我只是給他想到了一個好去處!」

「好去處?」

「到時你就知道了,先幫我搞定他在說。」

「好的玉姐。對了,您這麼辛苦,我們最近剛訓練了一批童奴,都是十二、三歲的處男,您看,要不要給您挑幾個長得可愛的……今晚好好放鬆一下?」

「也好,去吧!」

第二十八章

夏永哲的事暫時放下,柳玉立刻動身南下去了廣西。

廣西西北茫茫崇山中,一輛滿載貨物的大車行駛在群山之間的道路上,沿著盤山路向山裡開去。此處地處廣西、雲南、貴州三省交界,其山脈綿延數百里,海拔三千多米,為雲貴高原邊緣地區,地勢複雜,海拔落差大,兼具丘陵與高原多種氣候條件,故而崇山峻嶺挺拔壯麗,茂林松竹秀美多姿,更有遍佈極廣的原始叢林,這種不經人工修飾的原始自然之美是在其他地方所無法感受得到的。

車上,一名年輕的導遊正向面前這個漂亮的女遊客滔滔不絕地介紹當地的自然風光及風土人情:「過了前面那座山便是鬼嶺山脈,據說此地一到晚上便四處可聽到『嗚嗚咽咽』的聲音,好像孤魂野鬼乘夜出動鳴叫一般,因此當地人便給這起了『鬼嶺』這麼個名字。其實我們現在都知道這是因為當地的地形條件和晝夜溫差而引起氣流變化而造成的,根本就沒什麼鬼,不過這裡綿延百里,有數千種珍奇野獸和奇花異草,很多動植物都

號稱是活化石。再往深處走便進了苗人生活地區,之前因為生活習慣和經濟差異,苗人與漢人多有爭執,所以我們漢人也很少到這裡來,前幾年國家在這建了原始森林自然保護區和國家級森林公園,旅遊的人多了,跟苗人接觸頻繁起來,對當地經濟起到了較大的推動作用,所以苗人與漢人的關係也越發融洽……」

柳玉沒有理會導遊的長篇大論,閉目想著自己的事情。早在多年前,柳玉在西南一帶旅遊時便已來過此地。當年跟著旅行團進山沒做好充分準備,因此地地氣卑溼,霧多風少,且以冬時常暖,氣流不暢,故進山不久便受山中瘴氣影響而突感寒症,一時間發熱頭疼、腹脹嘔吐,進而進入深度昏迷。但因當時已深入密林,山高路險交通不便,若要運回山外縣城醫院治療需要大半天時間,出山之時恐怕早已延誤治療時機而又生命危險。眾人焦急之時正好遇到在此處採藥的苗民,待了解情況後幾人便立刻將柳玉抬到了附近一處名為鬼嶺寨的苗家山村。

幾個小時後,車子抵達了此行的目的地——鬼嶺寨。

村子口,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男人見車子到達立刻迎了上去,男人皮膚黝黑,五十多歲的樣子,因長年勞作面貌顯得比他的年齡更為蒼老,多出頭髮也已斑白,但仍舊精力充沛,兩眼炯炯有神。

「宋村長。」柳玉下車看到男人便立刻迎了上去。

「謝小姐,好久不見啊!」男人上前與柳玉握了握手。

此人姓宋,是這苗村的村長。宋家世代便是這寨中土司,苗民傳統中巫醫不分,土司往往兼任醫生,因此他也是這寨中唯一的土醫,傳到宋村長這代已有十多代,故而積累下豐富的土家醫治之法,對苗醫也有一定的造詣。

苗家地出西南邊陲,長於崇山深林之間,自古與世隔絕,交流不便,故而苗醫博大精深,自成體系,精通奇經八脈,善用奇石秘藥,行刀用針之處極為獨特。苗民認為。人體患病與不良的自然環境、氣候有很密切的聯繫,至今仍流傳有「三十六經、七十二證」、或有「四十九證、四十九翻、十丹毒」,共一百零八病症以應先天一百零八數,依此而分為經、證、翻、龜、小兒胎病、新生兒抽病、丹毒、疔、癀、花、瘡等類。

苗醫認為,毒、虧、傷、積、菌、蟲師導致人體生病的六大因素,而此六種因素歸根結底均以毒害力的方式才能致病而產生不同的病症,正所謂「無毒不生病」之說。經過長期病理實踐發展出了以液補液、以形治形、以毒攻毒的治療方法,其療法中所保留的大量原始祝由遺風甚至發展出瞭如苗疆蠱術等苗疆巫術而聲名遠播,其治療方法雖匪夷所思卻往往具有奇效。

當年宋村長使用藥酒及熱灸不到兩天便使柳玉得以痊癒。為感謝他們的救治之恩以及盛情款待,柳玉掏錢翻修了村裡唯一的小學校舍——一棟破舊的磚瓦房,村裡人因此對柳玉頗為感激。此後的一個多月時間裡柳玉便一直住在宋村長家,與他們一同上山、一起下地,與山裡人過起了最貼近自然的農家生活,也與山裡人結下了深厚的情誼。也正是那時,柳玉對苗醫有了粗淺的瞭解。

想起往事,柳玉與村裡那些相識已久的淳樸的山裡人頓時有了說不完的話題。這幾年政府在這個地區

建了自然保護區和森林公園,來著旅遊的人多了,山裡人的生活質量也改善了許多,只是這幾年孩子們長大後都到山外去唸大學,年輕人也陸續出山打工賺錢,因此現在的村裡多隻剩下一些孩子和老人。

當天晚上,柳玉向宋村長說明了夏含章的病情。

「恩!病由心生,因情傷神,神弱則體虛,體虛則百病入侵。若心結不除,此病難治。」宋村長聽完柳玉描述後沉默了半晌說道。

「您的意思是,除心結便可?」

「這是自然。天地萬物皆可成病,日、月、寒、暑、風、霜、雨、雪、霧、露都可釀製風毒、氣毒、水毒、火毒、寒毒等毒氣侵犯人體而致病。此外,飲食不調、意外傷害、勞累過度、房事不節、情志所傷、先天異稟等也可導致各種疾病發生。因此,找到病根,攻其病源自然是藥到病除。」

「照您的意思,但如果先絕其情感,蔽其心智,暫時除去心結,再用藥物醫治,雙管齊下,可否?」

「理論上此法可行。但世上萬般病症,唯心病最難醫治,若用常理恐難以醫治。」

「可有辦法呢?」

「以毒攻毒!」

「以毒攻毒?」

「不錯……中原醫術善推陰陽五行,十二正經,多用金石草藥。而苗醫不同,至今仍保留上古奇經八脈診斷之法,世間萬物皆相生相剋,萬物皆可成藥,如若用法得當,毒物也可治病。例如世間各毒以五毒為首,然則五毒之間卻可相生相剋,蠍毒克蛇毒,蛇毒克壁虎,壁虎克蜈蚣,蜈蚣克蟾蜍,蟾蜍克蠍子。皆是相生相剋,無所謂強弱。夏老爺之病出於情,七情出自六慾,若愈情傷恐唯有欲毒。」

「欲毒?其實這次我正是為此事而來……我還記得村長曾經說過一味藥,可治體虛,也可蔽心神……」

「謝小姐您的意思是……」宋村長帶著驚異之情看著柳玉。「芙蓉、天葵…

…謝小姐竟然還記得……」

「希望村長幫我。」

「這個……」宋醫生陷入沉思,「謝小姐,此事恐怕無能為力。此藥方乃我祖上傳下,至今已流傳數代卻無人嘗試。此藥雖有奇效但也毒性極強,如若用藥不純……恐會是毒氣反噬,輕微者對藥產生嚴重依賴,嚴重者則可能喪失心智,變成行屍走肉一般……」

「所以請宋村長幫我,老爺的生死與整個夏家的存亡都靠您了……」柳玉起身在村長面前跪下,言辭懇切,引得村長連忙俯身將其扶起,猶豫不決。

「如果此事辦好了,夏家將出資為村裡建一所希望小學。並且此後五年,凡是村裡出去念大學的孩子,我們將支付其全部學費。」

「這個……讓我考慮一下……」

「好吧!」思慮片刻,宋村長最終答應了下來,幾天後,柳玉自廣西回來。在宋村長的治療下,很快夏含章的病便有了較大的起色。

半年後,後花園原本屬於柳玉的那間花園小木屋被重新修葺,之後夏含章便住進了裡邊,只是偶爾露臉,過起了深居簡出的隱居生活。直到他再也沒有在公眾場合出現,所有大小事務均由柳玉代辦,也沒有任何人知道夏含章在那間小屋裡的任何消息,那已經是許多年後的事了。

這天玫瑰休閒屋沒有正常開業。一大早店裡便來了幾個工匠,抬著一座巨大的鐵籠子一進門便直奔休閒屋那間閒置已久的地下室。一陣敲敲打打

之後,地下室外被豎起了兩道鐵門。誰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只知道這是夫人安排的。

當天深夜,一輛轎車停在了休閒屋門口。小姐們接到夫人的通知都已在店裡等候多時。夫人身後,兩個女人從車子後備箱裡抬出了一個沉重的麻袋直接搬往地下室。

「姑娘們,最近生意怎麼樣?」一樓客廳裡柳玉與小姐們坐在一起聊天,大家都很好奇被搬到樓下的是什麼。

「都還不錯,姑娘們都很賣力。」一個稍微年長一些的妓女答道。她說的是實話,自從買下了休閒屋,柳玉並沒有像之前的老闆那樣與這些妓女有太多的收入分成,小姐們賺來的錢大都歸自己所有,所以大家都對這個新老闆感恩戴德,工作起來也特別賣力。

「大家好好幹,好好幹才會賺大錢,你們要把這裡當做是自己的家一樣。」

「謝謝夫人的照顧。」

「平時做事都累嗎?」

「還是有點辛苦的,客人一多都得接,不管怎麼樣賺錢還是最重要的,呵呵!」

「那平時大家都怎麼休息?」

「經常都抽不出時間休息,不過我們隔三差五也都會出去唱唱歌什麼的放鬆一下。」

「放鬆一下還是好的,有精力才能好好幹活。」

「對了,你們都為什麼來做小姐?」

「家裡窮……」

「欠人錢,要還錢……」

「厄……被人騙來的……」

「打工太累,幹這個賺錢多……」

「……」

每個人都說出了各自理由,或悲哀、或無奈,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人生經歷和生活境遇,但都有著一個共同點:命運的多舛和世道的黑暗將這些原本單純美麗的女子一步步逼到了這條路上。平時沒有機會談及這些往事,此時的觸景生情頓時給每個人心中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滄桑感。

「平時覺得你們那些客人怎麼樣?」

「還能怎樣?他們花錢找樂子,我們就只得好好伺候著著了,誰叫他們是大爺呢!」

「他們有欺負你們嗎?」

「有的還好,有些就會欺負我們……」一提到這個,有兩個小姐眼角泛光,聲音變得哽咽了起來。

「你們覺得,他們賤嗎?」

「賤!」大家異口同聲,接著相互看了幾眼都笑了起來。

一個小姐趕忙接著說道,「夫人您是不知道,那些個人,進門的時候一個個人模狗樣,脫了衣服上了床比誰都賤,怎麼下流怎麼來,有好些還喜歡幹噁心變態的事情……」小姐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

「就是就是……」大家紛紛把平時經歷的事情向柳玉一一闡述,休閒屋難得有這樣熱鬧祥和的景象。

「你們對男人是什麼看法?」

「這個……」大家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作何回答。

「如果給你們一個男人當你們的畜生,任由你們欺負,你們打算怎麼做?」

「啊……」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大家都不明白柳玉的意思。

「夫人……」沉默片刻,一個年輕妓女小聲說道,「向我們這種人,怎麼可能會遇到這事呢?」

「如果真有這種人,你們會怎麼做呢?」

「我不知道。」

「呵!跟我來吧!」柳玉看了下時間,起身領著小姐們進了裡屋,往剛剛清理出來的地下室走去。當所有小姐被帶到地下室集中的時候,那座上午剛剛被安置在那裡的大鐵籠子裡此刻正關著一個男人。男人身體消瘦、神情恍惚,嘴角垂著口水,渾

身散發著惡臭,趴在籠子裡看著面前的一群人只知「呵呵」傻笑,看不到半點正常人的樣子。

「這誰啊……」

「這人是傻子吧……」

「誰啊這是……」

「難不成這人以後就在這……」

「哎呀好惡心啊……」

…………

看到男人地下室頓時像是炸開了鍋,小姐們七嘴八舌議論紛紛,不知夫人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她們也都知道夫人神通廣大,但還是沒想到夫人竟弄來這麼一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男人。

「夫人,他是……」一個小姐終於抵不住強烈的好奇心壯著膽子上前問道。

柳玉沒有回答,看著籠子裡如行屍走肉般的夏永哲她感到很滿意。郭承燕她們做得很好,才短短半年夏含章便已經便徹底改造成了這個樣子。當然,這也與那些毒品的藥力作用是分不開的。

從現在起,這個下賤的東西就要開始在這裡過一種全新的生活。

「姑娘們!」柳玉開口平息了現場小姐們的熙攘之聲,「我知道你們平時工作很辛苦,我也知道你心裡厭煩那些臭男人可每天還得對他們低三下四笑臉相迎。你們討厭男人,厭惡男人,科室因為生活所迫卻又必須要那麼做。想到什麼卻不能做什麼這樣會讓人很痛苦,你們都是我的好姐妹,所以今天我送你們一件禮物,就是籠子裡的這個東西。」

「從今天起,它就完完全全只屬於你們。你們可以當它是任何東西,當作豬、當作狗,當什麼都行,唯獨不要把它當做是人,它就住在這裡,任由你們處置。不過,這個東西有一個特殊的愛好……」

「特殊的愛好?」妓女們不解的問。

「是的,它喜歡吃屎,喜歡吃女人的屎,所以你們可以把它當做是你們的廁所,大家有大小便儘可以好好滿足它。」

「夫人……這……太噁心了……」

「噁心嗎?全世界還有什麼比男人更噁心的。你想想,他們天生就應該這樣,跪在我們腳下給我們當牛做馬。現在我把這個機會送給你們,你們應該好好珍惜,好好享受。不要害怕,我想,很快你們都會喜歡上這種感覺的。」

聽到柳玉這番描述,妓女們相互看了幾眼又都紛紛把目光注視在眼前的的這個男人身上,這對她們來說太不可思議,長期以來她們的的生活內容就是想盡辦法用自己的肉體讓男人開心以換來鈔票。雖然多少次她們也曾幻想著男人們想自己平時那樣討好自己、伺候自己,但那都只是一種隱藏在內心的渴望。她們都是受過傷的女人,命運的不公和生活的境遇迫使她們對現實低下了頭,為了生存放棄了自尊。但此時,眼前的這一切給了她們深深的震撼,沒有人無法不對眼前這個男人產生極大的興趣,但卻都不約而同將這種感覺埋藏在心裡,都選擇了緘口不語。

「呵呵!」柳玉笑了一聲,她很明白姑娘們在想什麼,她知道這需要時間,眼前的這幾個姑娘在不久的將來都有可能成為自己的得力干將,玫瑰休閒屋是她生命中的一塊寶地。

「我唯獨的要求是,不要弄死它。每隔幾天我都會派人過來給它做檢查。此外,這是我們送給你們的禮物,不要向外透露關於它的任何消息。如果任何人透露出去半點消息……記住,我有能力把它變成這樣,自然也有能你把你們變成這樣……」此話一出,柳玉的眼

神讓大家不寒而慄。

「好了,禮物我已經送給你們,大家好好享受,祝姑娘們玩得開心、玩得愉快!」

夜深人靜之時,躺在床上的夏含章閉著雙眼,瘦弱的身體微微顫抖。

「最近感覺怎麼樣?」

夏含章沒有理會,依舊只是靜靜地躺著,柳玉知道他並沒有睡著。

「這是剛弄好的藥,趁熱喝了吧!」柳玉在床邊桌子上放了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湯藥成黑濁色,散發出一股濃重的草藥味和尿騷味。問到這股味道夏含章開始有了反應,睜開凹陷的雙眼,伸出了顫巍巍的手捧起瓷碗連忙送到了嘴邊,一仰頭如飢似渴般一飲而盡,最終連碗底留下的一層細微藥渣也舔得乾乾淨淨。

「這是公司送來的文件,你看下,若沒問題就簽了吧。」柳玉遞去一份文件,夏含章接過看也沒看,提筆在紙上顫悠悠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遞迴給了柳玉。

「這個是在車禍現場找到的,據說是能找到的永哲留下的唯一遺物了。」柳玉輕輕在夏含章枕邊放了一樣東西,「之前你身體不好,我想現在是該拿給你了……」

「……永哲……」夏含章伸出顫悠悠的手取過了那樣東西,那是一個由小袋子裝著的幾顆被大火烤焦的念珠。手心緊緊捏著念珠夏含章頓時悲起心頭,壓抑許久的情緒猛然失控,一時間老淚縱橫放聲大哭。

「人死不能復生,不管怎樣身體要緊,好好養病,現在什麼都不要想,小嫣和小明還需要你!」

「小嫣……小明……」聽到這兩個名字夏含章總算稍緩情緒,微微側過頭來用悲傷的眼神盯著柳玉——他們是夏含章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安慰,「很久沒看見他們了……」

「他們很好,不用擔心,等你病好了自然就會看到。聽說你讓人送小明去幼兒園?」

夏含章沒有說話。

「不要再去了,小明還小,沒有父母照顧我怕別人會欺負他,就留在家裡好了!」柳玉冷冷地看著夏含章,說完端起瓷碗轉身便要離開。

「我……求求你……」開門跨出房門之際,身後的夏含章突然說道。

「求我什麼?」

「照顧好兩個孩子,不要讓他們走我的老路……」夏含章看著柳玉背影的眼神中帶著悲憫、帶著乞求,更帶著無奈「讓他們健健康康地長大,以後……我的財產會有你的一份……」

…………

「我會的……」柳玉沒有回頭,輕輕關上了房門。

她沒有注意到,夏含章佈滿皺紋的眼角流下了兩行淚珠。

第二十九章

3月初的日本,冬天的氣息依舊沒有退去,寒意在空氣中散發。此時的北海道,是一個銀裝素裹的世界,無論何處都透著晶瑩。走在茫茫雪原的邊際,遠遠望去,碧海映著藍天,天邊的雲柱從海的盡頭奔湧而出翻卷著衝向天空,似乎像一個雲的波浪,向陸地打來似的,天、地、山、雪,全白茫茫地連成一片,人彷彿被裹在一團混沌的雲霧之間,艱難地行走著。

柳玉不喜歡冬天,這容易讓她回想起小時候流浪荒野風餐露宿時忍受寒風侵襲的過去。但此時的北海道卻是完全不同的感受,那種感覺,就像在飛機穿雲破霧之時,你破窗而出,跟著一起騰雲駕霧一般。萬籟俱寂,心神也靜到極點,彷彿重回嬰兒狀態,單純得無知無覺、無慾無求……這裡沒有七情六慾、沒有喜怒哀樂,在此時

此刻全都淡到沒有了,全都只剩下一個「無」字。就好似川端康成在《雪國》的開頭描寫一般:「穿過縣境上長長的隧道,便是雪國。夜空下,大地一片瑩白,火車在信號所前停下來。」幾近吝嗇的簡潔文字,卻完美詮釋了雪應該帶給人的簡單而靜謐的感受,透著純淨……透著靈氣……

踏雪而行,每走過一步,身後便留下深深腳印。很快,一條由足跡所組成的細細曲線完整記錄下了她行進的痕跡,就好似電影膠片,把每一步的影像都忠實記錄在了茫茫雪地之上。

「柳玉小姐,再過不久這裡的雪就會消融,只有到來年才能再次看到這樣美麗的雪景了。不過,富士山下的櫻花馬上就要盛開了,這將是另一種絕麗的景色。」陪同人員嘴裡呵著白氣對柳玉講解道。

「是啊,雪景……櫻花……要是每天都能看到這些美麗景色就好了……」柳玉喃喃自語。

「您說什麼?」

「哦,沒事……」柳玉轉頭莞爾一笑。

這是柳玉第一次到日本,雖然之前對日本的SM產業早有耳聞,柳玉也曾多次把自己的手下女王送到日本接受女王訓練,但是當她以最近的距離融入這個以色情和變態暴力聞名於世的奇妙國度的時候,所見所聞所感的一切還是給她這個有著豐富生活歷練的女王以深深震撼。日本的女王與男奴素質之高,SM產業發展之完備,整個SM圈子之井然有序是她沒有想到的。縱然是在國內被眾人所詬病的收費女王現象,在日本也是以一種非常規範化、市場化方式健康運行著。在這個國家,每個男奴都可以找到自己心目中的女王,女王為了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奴隸甚至可以花錢養著它,S與M始終是處在一種相對平衡的狀態,而這種產業化理念和現狀的先進性沒有幾十年的發展和積累是無法實現的。

但是,對於柳玉來說此行最大的收穫——她見到了一名在全世界SM愛好者心目中有著極其崇高地位的偉大女王——淺野直美。作為一名傳奇人物,她從一名普通女王一步步建立了屬於她自己的女王帝國。當年,伴隨著日本女王電影業的興起,淺野直美以當時日本一部著名SM小說《家畜人鴉俘》為名一手創辦了yapoo公司,開始自己製作女王電影。由於她的內容鎖定在一些比較極端的題材上,有著大量糞便直食的鏡頭,影片風格直接而講究真格,絕不做戲,女王對奴隸手下毫不留情,鞭打時用盡全力。這對當時還處於發展初期的日本SM產業來說是一個極大的視覺衝擊及心理震撼。當初認為只有少量極端愛好者才會購買,所以並沒有公開銷售。可不成想,這批「地下」電影在同好中不脛而走,而且口碑極好並迅速流往國外,於是她們才開始通過網絡銷售,淺野直美這個名字也逐漸被全世界SM愛好者所認知。正是在她的這種魄力與遠見的領導下,yapoo從當年作坊式的小公司發展成為當今全球頂尖的女王俱樂部,在全世界SM愛好者心目中有著極其崇高的地位。

如今淺野已經年過不惑,不再直接參與影片的拍攝,但她仍是這個公司的靈魂人物,即擔任製片,又擔任攝影,即負責培養新女王,又負責調教新奴隸,每年都會有無數慕名而來的奴隸從世界各地來到日本希望能夠參

拜這位在它們心目中至高無上的女神。

在東京一棟不起眼的公寓樓內,柳玉見到這位傳奇女王。淺野並沒有出眾的樣貌和絕妙的身材,但是,舉手投足間所散發的一種天生具備的王者氣質時刻彰示著這個貌似平凡的女人身上所隱藏著的不平凡的一面。走在yapoo,公司內其他女王對淺野由衷的尊敬和奴隸們對淺野那種刻在靈魂深處的崇拜,如今仍有許多奴隸是因為懷著對淺野的崇拜而自願加入yapoo,雖然它們或許已經沒有機會再能親自得到淺野的調教。

柳玉不禁又想起了大姐。

在東京逗留了一個多月,柳玉深入瞭解了yapoo內部方方面面,還參與了影片拍攝,這給她留下了深刻印象。隨後她先後又走訪了其他幾家女王組織,把這次日本之行最終目的定在了經過詳細磋商,柳玉與淺野達成了最終意向:第一、五年內完成十億日元的現金投資,成為yapoo最大的海外股東;第二、成立女王學校,將自己手下的姑娘們送到yapoo接受訓練,藉助yapoo強大的技術實力和先進的訓奴理念幫助自己培養合格女王;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針對日本大大小小數目眾多的女王組織、女王俱樂部以及日本貴婦對奴隸的巨大需求,藉助夏氏企業在全球物流、航運方面擁有的一定基礎以及yapoo這個國際化平臺,將國內訓練出的奴隸及童奴銷往日本和世界各地,積極拓展國際化市場。

Yapoo之行收穫頗豐,隨後在公司工作人員陪同下,柳玉相繼參觀了京都、大阪、北海道等旅遊勝地,自進入夏家以來她已經很少有這種旅行的機會。

在北海道雪地靜靜漫步,柳玉突然感到內心裡產生些許失落,突然又想到了以前讀過的那首詩:平坦的雪面下常有崎嶇,潔白的雪面下可藏齷齪,瓊花包裹的裡面也有枯枝,祥和的景色中偶有寒風瑟瑟。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縱然掌控大局、擁有世界,可最終還是像這些落雪一般消融於大地,什麼也沒留下;放下執念,懷著虛靜恬淡的心情去駐足遠望,卻可以如眼前這美麗雪景一般享受到人生種種轉瞬即逝的美景與快樂。平靜和焦慮,恬淡與憂愁,內心的矛盾與掙扎在這茫茫虛空面前被釋放了出來,但很快卻又在純淨的空氣中消逝於無形。

突然,包內手機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喂?是,什麼事?」

「玉管家……」電話那邊是她的一個親信,「家裡出事了……」

一陣寒意襲來,夏明剛從昏迷中醒來便又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與之前不同的是此刻自己身上不知什麼時候被披上一床破毯子。依舊還是那個寒冷的地窖,一座燃著炭火的鐵爐在不遠處的角落散發著微不足道的熱量,但這已足以驅動著她掙扎著挪動身子往火爐邊靠去以爭取一些熱量。

「你醒啦!」旁邊傳來玉姐的聲音——自己身上鐵鏈的聲音驚擾到了她。

「去!」玉姐掃了一眼,跪在牆角邊的一個全身拴著鐵鏈的中年赤裸男奴立刻往鐵爐方向爬了過去,隨之將鐵爐往夏明身邊挪過了幾寸,一股暖意瞬間使他清醒了幾分。

玉姐坐在不遠處的一張椅子上,翹著腳正仔細看著什麼。藉助微弱的燈光仔細辨認才發現她手中捧著的正是姐姐藏在B105牆壁裡的那半

本日記。

「哎……」讀完日記玉姐一聲長嘆。

「哼哼!」玉姐苦笑了兩聲,「我還是真有點小看你,居然讓你找到這個東西。不管你用什麼辦法,我太大意了。關於這個難道你不想說點什麼嗎?」

夏明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趴在地上。

「不想說也罷,該說的總有一天你還是會說的。至於夏嫣,她是個聰明的姑娘,居然被她發現了很多,隔了這麼多年還是成功的將這日記送到了你手上。我果然沒看錯她,我謝柳玉這輩子很少佩服過什麼人,你姐姐算是其中一個了。她很聰明,在我面前一直都很老實,言聽計從,有一度我也真的以為她是真心對我,想對她委以重任。但是她忽略了一點,夏家內外以及你們夏氏企業現在所有的全都是我的人,她去過哪、說過什麼話、做過什麼事很難逃過我的眼睛,但縱然如此卻還是偷偷讓她查到了這麼多。我一直在給她機會,希望她能真心歸順我,當我的左膀右臂,我需要她的頭腦的能力來幫我成大事,可惜她沒能珍惜這個機會,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這都是她自找的。」

「這兩天我在想,當初如果我也放她出國,讓你們姐弟倆在國外好好過完這一輩子或許就不會有今天的事情發生了。但如果又有什麼用,或許就算我放你們走,總有一天你們還是會跑回來,自己跪在我的腳下,就像當初我只是你們夏家腳底下一隻可憐的小狗,而如今卻能一腳將你們整個家族牢牢才在地下,這就是命吧!」

「十幾年了,當年離開家去美國的時候你只有七歲,一個七歲的孩子孤身一人在外該怎麼生活?這確實難為了你的爺爺,她這麼做也是為了保護你,這我倒是我不怪他。你有想過一點嗎?」

夏明不明白玉姐這話的意思,只能疑惑地望著她。

「這麼多年你在美國吃得好、住得好、沒人欺負你、可以上名校,仍然可以像個大少爺一般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這一切都是誰給你的?」

「……」

「你一定認為你是爺爺吧?哼哼!你也不想想,他只是一隻廢在床上只剩半條命的老狗,有能力把你送出國其他的就什麼也做不到了。」

「你……你胡說……」剛一張口,冷空氣便往咽腔內直灌,嗆得他連連咳嗽再也說不出話來。

「不想承認這一點我也不怪你,當年要不是我派人出國跟著你,照顧你,每年給你寄出去大筆的生活費你早就餓死在美國了。你以為你在美國過得怎麼樣、做了什麼事我會不知道嗎?定期都會有人給我報告,你的行蹤我瞭如指掌。」

夏明恍然大悟,抑制不住的憤怒迫使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仍頂不住體能的虛弱再次癱倒在地上,只能發出一陣陣悲愴的唔鳴聲。

「我只是拿回本該屬於我的東西而已。你想要什麼我可以給你,但你不能自己去拿。」

玉姐將日記本合起隨手一丟,日記本準確無誤地被丟進了那個鐵爐,隨著房間內一股紙張燒焦的味道瀰漫開來,那半本在牆內藏了多年而剛剛重見天日的日記本瞬間被毀於無形。

夜色濛濛,已近凌晨一點,寶藍色沃爾沃轎車鳴著刺耳的喇叭急匆匆駛進了孤兒院大門。院長郭承燕帶著幾個人滿臉睡意衣裳不整地從孤兒院內跑了出來以迎接柳玉的突然到訪。

「玉姐,什麼時候從日本回來的?這麼

晚過來也不提前知會一聲……」

「給我準備一個刑房,我馬上要用。」柳玉沒有回答郭承燕的問話,下完道命令後便指揮人從車子後備廂裡抬出一個大麻袋往院內走去。

「啪!」一道皮鞭狠狠抽在一箇中年女人身上,皮膚很快便捲起一道破裂的傷痕,很快,血絲從傷痕內絲絲湧出,一道血痕立刻顯現,與白皙的皮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劇烈的疼痛使得女人發出了慘絕人寰的尖叫聲,粗大的鎖鏈將她扭動掙扎的軀體牢牢固定在十字木架上。但在這封閉的地窖內,任他再怎麼叫喊也不可能有人會注意到這裡邊發生的一切。在刺骨寒冷空氣的刺激下,鮮紅的血痕開始變成了暗紫色,可緊接著又是一道皮鞭劃破空氣的的刺耳破擊聲後,一道新的血痕再次覆蓋了原本的傷痕。很快,女人身上已是傷痕遍佈,幾乎找不到一塊好肉。

「夫人,她暈倒了。」

「弄醒,繼續打!」

一盆冷水潑在了女人身上,片刻之後,原本已經耷拉下去的腦袋再次慢慢抬起。「管家……饒……饒命……」女人用微弱不清的聲音發出了幾乎聽不到的求饒聲,「繞……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你還會有下一次嗎,張媽?」柳玉嚴厲喝道,聲音比皮鞭更加刺耳。

張媽是夏家女僕,在夏家已經十數年,深受夏家人的信任,在一眾下人裡有著較高的地位。柳玉入主夏家之後也積極籠絡她,對她尤為信任,讓她負責照顧夏明姐弟倆,夏含章生病後的主要生活起居也主要由她負責。

可是沒想到,就是這樣一個老實巴交受到柳玉信任的老女傭,就在柳玉前往日本的那一個多月內竟按照夏含章要求偷偷將夏明姐弟倆送往美國,雖然及時發現並把夏嫣攔了下來但夏明已經被成功送出。這次行動之迅速和秘密是任何人都沒有料到的,為此柳玉立刻取消了日本之行緊急回國。

其實,對於這件事本身柳玉並不算太生氣,她理解夏含章這種做法。令她難以接受的是這麼多年在夏家的精心佈局和苦心經營在一瞬間竟近乎崩潰,背叛她的竟是受她信任的人,這對柳玉的自尊心和自信心是一個極大的挑戰和諷刺,對她來說無異於是自進夏家以來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失敗,如果處理不好其引發的後果將不堪設想。但此事也給了柳玉一個深刻教訓:夏含章在夏家內外依舊保有很深的人脈及影響力,如果不將他們徹底消滅,自己今後的計劃將困難重重。

對於這次的失敗,柳玉自身的極端自負心理也需負一定責任。

柳玉慢慢走到張媽身邊,伸手抓住了她早已蒼白的頭髮往後狠狠一拉,張媽那蒼老的臉龐完全展現在她的面前:「老東西,我早跟你說過,夏家內外一切我說了算,為什麼背叛我?」

「老……老爺對我有恩……我……我不能……」

「呸!」朝著張媽臉龐狠狠唾了一口痰:「她對你有恩?我對你就不好了嗎?你這麼做有什麼好處,那老頭子能給你什麼?」

「不過我倒無所謂,你喜歡跟著那死東西是你的自由,我不強求。不過,既然做了就要承擔後果,背叛我就要付出代價!」

「我記得你有一個孫女是吧?她現在幾歲?對了,十歲,還在唸小學。」

「玉管……管家……你……你要幹什麼……

」

「你讓我丟了夏明,我就要拿你的孫女來抵債!小燕,跟小堅說,把那小賤貨給我抓回來。」

「是!」郭承燕應聲出門。

「不要,不要啊!」張媽聽說要向她孫女下手瞬間整個人徹底崩潰,叫喊著向柳玉求饒,「玉管家,有什麼錯我一人承擔,求求你……不要向我孫女下手,她還小啊……玉管家,我求求你了……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吧……拿我的命來抵……」

「你的命?哼哼!你這條老命能值幾個錢?你放心,我不會虧待你孫女,她在這會生活地很好的……哈哈……」

「不……不要……玉管家,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跟我孫子無關啊!我可以幫你,我可以將功補過,您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今後我全心全意跟著您……

我發誓……我發誓……」

「將功補過?」柳玉是個聰明的人,任何時候都會極力讓自己保持鎮靜,這短短几個字使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瞬間冷靜了下來。「確實,以如今的形勢來看,夏家暗地裡效忠夏含章的人恐怕並非只有張媽一個,如果不能把這些人一網打盡,或者將他們轉化為自己的人那今後類似的事情恐怕還會發生。但如果能過利用好張媽這顆棋子……」柳玉想著,放下了手中的辮子,臉色變得溫和了許多。

「我問你,現在夏家是不是還有人只聽老頭子的?」

「是……是的……」張媽急迫地回答「這些人是誰你都知道?」

「我……我知道……」

「恩!我再給你一個機會,你挺好了。」

「是……是……一切都聽玉管家您的……」

「今後你負責做這些人的工作,讓她們都效忠於我。我讓你回去繼續照看小姐和老爺,他們說了,做了什麼你都要給我記住,一一向我彙報。還有那些人,如果他們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或說了什麼冒犯我的話,立刻向我彙報,不能有半點隱瞞。」

「是……是……我不隱瞞,不隱瞞……但是……我孫女……」

「哼!老東西,你放心,你孫子我暫時替你好吃好喝養著,我每個月可以讓你領回去住兩天,回去跟你家人就說夏老爺讓他給夏嫣小姐做個女伴,等任務完成了就讓你們一家團圓。不過如果你要敢出半點差池……就等著接她的屍體回去吧!」

「管家……求求你……我……」張媽此時已經泣不成聲。

「廢話少說,機會就這一次,自己好好把握吧。」

離開刑房柳玉回到辦公室。仰頭看著天花板,一根菸,再一根菸。今後的計劃該怎麼走?這盤棋該怎麼下?柳玉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