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是個女裝癖(全)

皇帝是個女裝癖(全)

想起了歷史上明孝宗弘治皇帝小時候穿女裝的故事,靈機一動,敷衍成文分割線1.皇上穿女裝了大魏光歷十六年,孝昭帝崩,太子元明徹繼位,改元永隆。越明年,新帝大婚,冊立越國公長女慕容翎為皇后,大赦天下。皇后長新帝一歲,家世顯赫,天資聰穎,知書達理,蕙質蘭心,容貌又是傾國傾城,當得起洛京第一美人的稱號。新帝又依慣例從民間採選數名秀女,封為妃嬪,充實後宮。其實世人皆知,元明徹與慕容翎乃是兩小無猜的玩伴,感情基礎在那裡,今日正式成婚,可謂珠聯璧合,佳偶天成。慕容翎待字閨中多年,婉拒了無數求婚者,終於得償所願,嫁給意中人元明徹,正位中宮,母儀天下,自然是春風得意,沉浸在新婚的甜蜜中。她愛元明徹,並非因為他的身份,而是從小就喜歡這個可愛秀氣的“小弟弟”,一見傾心,非他不嫁。及至元明徹長大成人,越發出落得白皙俊美,玉樹臨風,光華四射,英氣逼人,號稱大魏第一美男子,成為萬千少女魂牽夢繞的偶像。有這麼一位帥哥皇帝坐在龍椅上,不知有多少花痴少女夢想入宮為妃而不得。被元明徹親手戴上皇后鳳冠的那一剎那,慕容翎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子,真想把這一時刻定格成永恆。

誰知大婚圓房之夜,元明徹在新婚嬌妻的面前卻一點沒有真龍天子的威風,表現得怯懦萎靡,剛剛破了她的處子之身,一會兒就洩精不止,繳械投降。慕容翎用難以置信的目光望著不爭氣的丈夫,淚珠在眼眶裡打轉。那眼神彷彿是在嚴厲地質問他,是不是大婚之前被宮女引誘幹了壞事,戕害了龍體。元明徹卻連連搖頭,指天發誓說,翎姐姐是朕第一個女人,朕從來沒有碰過任何宮女的身子。看著失望透頂的慕容翎,元明徹滿心愧疚,早早與她分床而睡。從那以後,元明徹一直沒來坤寧宮找慕容翎,也沒有臨幸過其他妃子。

大魏天子是個性無能,這一驚天秘密絕對不能讓外人知道。慕容翎在人前強顏歡笑,假裝跟元明徹恩愛纏綿幸福美滿的樣子,背地裡到處求醫問藥,想要治好元明徹的病。自己的幸福是小事,萬一皇上生不了子嗣,皇統斷絕,招致外人覬覦,那可是關係大魏生死存亡的大事。

這天慕容翎終於找到了一位擅長治療男人隱疾的神醫,討得了一副滋陰壯陽的奇方,高高興興地派人按方抓藥,打算親自送到乾清宮,餵給皇上。元明徹生性頑劣,只聽翎姐姐的話。哪知一到乾清宮門口,卻吃了閉門羹。

皇帝貼身太監廖公公甩動浮塵,一臉苦相地攔住了慕容翎:“皇后娘娘,萬歲爺在閉關靜養,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擾。娘娘還是請回吧!”

慕容翎不信邪,咚咚咚敲響大門:“喂,皇上快開門,是臣妾。臣妾給您送藥來啦,保準一劑見效,藥到病除。怎麼,連翎姐姐的話都不聽了?快開門吶!”普天之下,皇宮之中,也只有慕容翎敢用這樣的口氣跟皇帝說話。

廖公公和一幫小太監上前勸阻,卻被慕容翎罵了個狗血噴頭。奴才們也不敢惹皇后,只能眼睜睜看著她撞開大門,闖進正殿。

慕容翎找遍了整個大殿,怎麼也不見皇帝的身影。她一著急,扭頭問廖公公:“皇上真的在寢宮裡?怎麼找不著他?”

廖公公

唯唯諾諾,卻不敢回答。慕容翎忽然看見帳幕後面似乎有人影晃動。她大步向前,扯開帳幕,發現裡面躲著一個驚恐發抖的藍衫少女,雙手抱頭蹲著。少女秀髮如瀑,扎著粉紅色的蝴蝶結,身材嬌小,脖頸白嫩,渾身上下透著清純稚氣,分外惹人憐愛。

“你是誰?為何躲在這裡?皇上呢?”慕容翎用六宮之主的威嚴口吻質問道。

少女一開始還抱住頭捂住臉,扭扭捏捏不想露出真容。慕容翎生氣了,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強迫她站起身,再把她的臉掰過來正對著自己:“本宮在問你話呢!小丫頭是新來的吧,這麼沒規矩,連本宮都不放在眼裡?”

“翎姐姐,是我!”少女的臉龐正對著慕容翎的一瞬間,把慕容翎驚呆了。雖然“她”略施粉黛,清麗如出水芙蓉,水藍色襦裙裡面的一對飽滿玉兔也幾乎以假亂真,但那張臉分明是屬於元明徹的!元明徹穿女裝了!

分割線2.清寧公主元明月“啪!”慕容翎氣憤填膺,毫不客氣地給了元明徹一個響亮的耳光。

“真沒想到,皇上竟然是這種人!您君臨天下,坐擁三千佳麗,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怎麼會偏偏染上這種奇怪的癖好?快把這一身衣服脫了,把臉洗了,臣妾丟不起這個人!”慕容翎說著就要解開元明徹的裙帶。

“翎姐姐,不要!”元明徹捂住胸口,拼命阻止慕容翎。爭執中,用來墊高胸部的一對布團掉了下來,齊胸長裙自然而然滑落在地,露出了白皙健碩的男人身軀。

洗去脂粉,換上龍袍的元明徹,像個犯了錯的小孩子一樣,羞答答地坐在慕容翎面前,耷拉著腦袋,毫無一國之君的氣度。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陛下是什麼時候染上這種壞毛病的?臣妾是陛下的結髮妻子,是與陛下最親最近之人。如果陛下連臣妾都不信任,那在這偌大的後宮中又能依靠誰呢?”慕容翎扶著元明徹的肩頭,一臉誠懇地追問道。

元明徹哇的一聲大哭起來,內心最薄弱的一道防線被慕容翎突破了,頓時一潰千里。他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嚮慕容翎道出了自己的心路歷程。

元明徹的父皇孝昭帝元惟演在位時,獨寵貴妃汪氏。這汪貴妃本是從小照料元惟演的宮女,日久生情,漸漸發展成姐弟戀的畸形關係。元惟演登基以後,百般寵愛汪貴妃,甚至衝冠一怒為紅顏,廢掉了得罪過汪貴妃的皇后。元惟演有心立汪貴妃為後,可惜汪貴妃年齡偏大,一次滑胎之後再也生不了孩子,缺乏正位中宮的資本。汪貴妃心胸狹隘,手段歹毒,自己不能生育,就千方百計迫害其他妃嬪,逼她們避孕、墮胎,導致元惟演在位多年膝下淒涼,一個皇子也沒有。一個偶然的機會,元惟演在藏書閣博覽群書,一時興起,又來不及傳召汪貴妃,隨便臨幸了一個管理圖書的姬姓女官,致其懷孕。女官在一些忠厚太監和宮女的保護下,躲過汪貴妃的耳目,偷偷懷胎生子。這個孩子便是元明徹。在汪貴妃一手遮天的淫威下,小皇子隨時都有生命危險。母親只好把他當做女孩養,穿上小宮女的衣服,瞞著元惟演和汪貴妃一直養到八九歲。一日元惟演哀嘆膝下無子,太監才趁機向他坦白了元明徹的存在。元惟演大喜,從冷宮中接出元明徹母子,封姬姓女官為淑妃,準備擇吉日立元

明徹為太子。這可惹惱了一直被矇在鼓裡的汪貴妃。姬淑妃受封沒幾天,就不明不白地薨逝了,闔宮上下也沒人敢追究。

經歷了喪母之痛的元明徹,從小生活在汪貴妃的陰影裡,養成了柔弱膽小的性格。他九歲之前,一直被當做女孩養,習慣了穿宮女的粉紅裙衫,梳丸子頭,塗脂抹粉,蹲著小便,猛然被告知自己其實是男孩,當了東宮太子,反而不太適應。每當被汪貴妃欺負,或者受了其他委屈,小太子元明徹就會悄悄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重新扮回女裝,懷念昔日的宮女生活,也思念母妃。

直到汪貴妃和元惟演相繼離世,元明徹終於可以抬頭挺胸,揚眉吐氣地做一回大魏皇帝。可是他的女裝癖好已經根深蒂固,想改也改不掉。而且他發現自己的容貌和形體相當的女性化,男人那功能根本不行,只有穿上女裝,幻想著自己是女人,握管自瀆,才能得到一點點的快感。元明徹的這一癖好,乾清宮的太監宮女都心知肚明,只是瞞著慕容翎等新入宮的后妃。每天一下朝,元明徹就會躲進寢宮裡,關緊門窗誰都不見,梳妝打扮,以女孩子的身份度過一個晚上,天亮再變回男人。元明徹扮女裝,先天底子很好,又有多年的經驗,打扮起來,宛如一位嬌俏娉婷的豆蔻少女,看不出多少男人痕跡。他甚至試過偷偷穿女裝出宮,逛夜市看花燈,還差點被登徒浪子輕薄了,嚇得他再也不敢微服出宮了。

元明徹的女裝衣裙和首飾妝奩都藏在龍床底下,滿滿的好幾箱,一點不比慕容翎的嫁妝少。慕容翎親眼看到,從床底下拿出來的那一件件齊胸襦裙,薄如蟬翼,色彩絢麗,比自己穿過的還漂亮。那些金簪玉釵,鳳冠步搖,珍珠耳墜,項鍊手鐲,都是歷代后妃留下的珍貴珠寶,價值連城。元明徹化起妝來,動作十分嫻熟,脂粉塗抹得很均勻,唇色也恰到好處,連慕容翎也自愧不如。

“穿上女裝,我就不是皇帝了。我給自己起了一個女孩的名字:元明月。”元明徹指著一份戲作的金箔冊文說。文中他以皇帝的名義,煞有介事地冊封“御妹元明月”為“清寧公主”。同一個人,白天是大魏皇帝元明徹,晚上就變成了清寧公主元明月,真可謂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慕容翎看完金箔冊文,禁不住笑出了聲:“瞧你臭美的,還公主,是不是想讓姐姐給你找個駙馬呀?”

“翎姐姐就別取笑我了。哎,真恨自己生為男兒身,不能光明正大地穿著姑娘家的花衣裳出去。翎姐姐,我好羨慕你,生下來就是漂亮的女孩子,再怎麼打扮,也不會有人說三道四。其實做皇帝一點也不幸福,下輩子我一定要投胎做女孩子。”元明徹捧起腮幫子,悵然若失地望著美豔動人的皇后,眼神裡沒有男人對美女的愛慕,只有妒羨。

慕容翎嘆息一聲,愛憐地撫摸元明徹的黑亮長髮,又好笑又好氣,說:“算了,真拿你沒辦法。也罷,你貴為天子,想幹什麼,臣妾也管不著。既然你的這個壞毛病一時半會兒改不了,那臣妾只好暫時容忍你一下,替你保守秘密。不過,千萬不能叫天下臣民知道,那可就貽笑萬邦留名千古了。先把藥喝了吧。明天是花朝節,本宮想帶上明月妹妹一塊兒去賞花,清寧公主可不要失約哦!”

“翎姐姐,你

真的接受我穿女裝了?謝謝你,你真是我的好姐姐!朕對皇天后土列祖列宗發誓,永遠只對翎姐姐好,只跟翎姐姐生孩子!”元明徹激動萬分,握住慕容翎的素腕,久久不肯鬆開。

“廢話少說,趕快喝藥!你想生孩子,也得能生才行。”慕容翎笑得比蜜還甜。她突然覺得,女裝的“元明月”也不是不能被接受,興許還會成為自己的好姐妹呢!

分割線3.男扮女裝姐妹春遊“咯咯,翎姐姐,快推我呀!嗯,再高一點兒,加把勁兒!哦——我要飛啦!”

春光明媚,草長鶯飛。湖畔的青草地上,一位少女在盪鞦韆,粉紅的裙裾隨風揚起,飄飄欲仙,好似翩翩起舞的花蝴蝶,銀鈴般的笑聲傳得很遠很遠。在少女身後推動鞦韆的是一位墨綠色衣裙的美貌女子,亭亭玉立的倩影倒映在湖面上,與湖光山色融為一體。

“好啦,明月妹妹,你玩夠了沒?也該你推推我了吧?嗨,累死姐姐了。”綠衣女子停住手,把紅裙少女從鞦韆上拽下來。

紅裙少女戀戀不捨地離開秋千,為了報復綠衣女子,她用更大的力度推動鞦韆。鞦韆蕩得越來越高,綠衣女子緊緊攥住鐵鏈,尖叫著飛向半空中,小心臟都快蹦出來了。

“停下,快停下!不然我要摔下來啦!”綠衣女子驚恐地喊道。“翎姐姐,現在知道小妹的厲害了吧?”紅裙少女仰望著綠衣女子,露出惡作劇般的壞壞笑容。

“行,行,算我服你啦!快放我下來!”綠衣女子又好笑又好氣地看著底下的紅裙少女。紅裙少女扶綠衣女子從鞦韆上下來,對她說:“姐姐出來也不帶幾個宮女,光咱倆多無聊啊?”

綠衣女子悄聲說:“噓,正因為是微服出宮,更要防人多嘴雜,洩露秘密。放心吧,有姐姐在,一定保你平安。”紅裙少女撅起小嘴,不服氣地說:“哼,明明是我保護姐姐才對!”

綠衣女子微笑著輕撫紅裙少女的柔順長髮,用欣賞的口吻說:“看不出我們的清寧公主稍微一打扮也這麼漂亮。這身廣袖襦裙真適合你,一穿上身,活像一個小仙女呢!”

紅裙少女靦腆地笑了笑,粉面羞紅,內心卻十分得意:“從前我一直不敢大白天穿女裝出來,覺得有夜幕的掩護才不會露餡。今天多虧了翎姐姐,我才有勇氣上街。翎姐姐給我化的妝太美,連我都認不出自己了。”

“嗯,自信的女孩子最美麗。真想不到,你演女孩子還有模有樣的。方才花朝節祭祀花神,你混到女人堆裡,愣是沒人認出來。你看,對岸桃花開了,我們去賞花吧!”慕容翎牽著“元明月”的手,沿著湖邊向桃花林走去。

“翎姐姐,我們抄近道吧,也不用繞那麼遠的路啦!”“元明月”到底改不了男孩子熱愛冒險的天性,看見湖面上一連串滑溜溜的大石頭,提起長裙就要踩上去。

“小心路滑!”慕容翎剛剛好意提醒,就見“元明月”在幾塊大石頭之間跳躍穿梭,靈巧得像只猴子。

“啊——呀,不好!”“元明月”一不小心,快到湖中央時一隻腳踩到裙角,在生滿苔蘚的圓石頭上站立不穩,身體失去平衡,竟撲通一聲落入水中!

“元明月”遇險,慕容翎嚇得魂飛天外,連忙大聲呼救。湖水不是一般的深,而且湖底有淤泥,萬一年輕的大魏天子有個閃失,那她慕容翎可就萬

死莫贖了。

恰在此時,一個深紅色袍服的男子蜻蜓點水一般從湖面上掠過,快如閃電,悄無聲息,只在水面上留下一圈圈漣漪。他一個猛子扎入水中,不多時便抱著渾身溼透的“元明月”游到岸邊。此人水性極好,身手不凡,一看就是南朝人士。

“多謝壯士救命之恩!奴家替明月妹妹謝過了!”慕容翎激動地走到紅袍男子面前,倒頭便拜。再看躺在紅袍男子懷中的“元明月”,散開發髻,脂粉洗去,雙目緊閉,肚子漲了起來,奄奄一息。

紅袍男子趕緊為“元明月”排水,疏通氣管,防止窒息。救人要緊,他顧不上男女大防,雙唇緊緊貼住“元明月”的櫻桃小口,嘴對嘴吹氣,助其恢復呼吸。

經過一陣子的搶救,“元明月”終於甦醒過來,緩緩睜開眼睛。他看到的是一張俊秀邪魅的男子臉龐,那人五官輪廓如刀砍斧削一樣分明,清澈的眸子深不可測,唇角的一抹淺笑暖得能融化少女之心。

“元明月”心中一陣悸動,假如自己是真正的少女,恐怕會一瞬間愛上他吧?看此人的眼神,溫情中似乎帶著幾分曖昧,難不成他也對“本姑娘”有意思啦?“元明月”內心小鹿亂撞,連忙掙脫男子的溫熱懷抱。

抿一抿嘴唇,咦,還有男人的味道!方才那人到底對自己做過什麼?我一個男孩子,堂堂的一國之君,居然被一個男人親,親吻了?“元明月”不敢往下想,羞憤難當,連滾帶爬地躲開了紅袍男子。

“對了,還沒問恩公尊姓大名呢!公子的大恩大德,日後一定報答!”慕容翎問道。

“在下免貴姓蕭,剛才救人心切,忘了男女授受不親的古訓,唐突了明月姑娘,特向二位姑娘請罪!若是姑娘覺得蕭某辱沒了您的名節,在下願負一切責任!”紅袍男子對著慕容翎和“元明月”恭恭敬敬地俯身行禮。

慕容翎趕緊把“元明月”摟在懷中,用廣袖掩住他的半張臉,生怕被蕭連凱發現什麼破綻,然後結結巴巴地說:“沒,沒什麼,恩人言重了。蕭公子救了舍妹明月一命,我們姐妹還不知道怎麼報答恩公,又怎會怪罪公子呢?”

蕭連凱仔細打量一下兩位佳人:慕容翎清麗脫俗,溫潤如玉,自帶名門閨秀的高貴氣質,既端莊大方,又凜然不可侵犯。“元明月”雖然溼成了落湯雞,那張雪白清豔的瓜子臉卻透著嬌媚可愛,眉目如畫,唇紅齒白,身材嬌小,楚楚動人,縱然不施粉黛也美若天仙。

與“她”接吻時的絲絲甜意還殘留在唇邊,不禁令蕭連凱浮想聯翩。不過蕭連凱是個有定力的人,強忍下生理的衝動,解下自己的風氅,要給“元明月”披上,免得著涼感冒了。

慕容翎連忙替“元明月”婉拒了蕭連凱的好意。她可不想讓一個梁國人充當“清寧公主”的護花使者。於是以“元明月”要換衣服為由,匆匆辭別蕭連凱,回宮去了。

分割線4.元明徹戴上帝王的冕旒“殿下難得邂逅兩位北國美人兒,怎麼不留個信物,以後說不定能勾搭到手呢!”蕭連凱的跟班湊上來,嬉皮笑臉地說。

蕭連凱冷冷一笑,目送兩位佳人的身影消失在一片青青柳色之中,彈一彈玉扳指,道:“本王又不是沒見過女人,哪能像你這麼無恥好色。我們此番出使魏國,重任在身,豈能為一些無聊的小事情干擾

心志?”

蕭連凱的真實身份是南朝梁國的三皇子長沙王,現任荊州刺史,鎮守襄陽,與北朝魏國對峙。蕭連凱長兄早亡,如今的太子是二皇子蕭連德,既非嫡出,又無才幹人望,只是仗著出生順位,遞補為東宮。

蕭連凱手握荊州軍政大權,自視甚高,野心勃勃,不服二皇兄為太子,暗中圖謀儲君之位。梁國皇帝蕭鉉年老昏聵,佞佛崇僧,只顧大興寺廟,抄寫佛經,不問政事,致使奸臣當道,朝政日非,國運中衰。

最近蕭鉉聽信太子的讒言,猜疑蕭連凱,打算把他從荊州刺史的位子上調開,削弱其羽翼,這是蕭連凱最不能容忍的。蕭連凱將計就計,有心挑起南梁與北魏之間的戰火,到時襄陽的戰略地位凸顯,父皇必定不敢陣前易帥動搖軍心,自己的地位就能保住。

慕容翎和“元明月”不敢直接回宮,而是找個僻靜地方,先換上樸素的宮女衣裙,再拿著宮女的腰牌混進宮中。元明徹恢復男裝之後,才傳喚了太醫,幸好龍體沒有大礙,用熱毛巾敷一敷額頭,感冒就好了。

第二天,元明徹又戴上帝王的冕旒,端坐在大殿之上,接見各國使臣。柔然、高麗、吐谷渾使者之後,重頭戲終於開場了。

“大梁國使臣,鎮北大將軍、荊州刺史、長沙王殿下到!”老太監一聲尖利嘶啞的公鴨嗓,令大魏君臣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蕭連凱身上。只見他瀟灑俊逸,步履堅定,朝拜敵國天子的禮儀不卑不亢,頗有江東豪傑的風範,令魏國君臣刮目相看。

“外臣蕭連凱,代表我主大梁皇帝陛下,敬祝大魏皇帝萬壽無疆!願兩國永為盟好,使得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共享太平之福!”

“殿下請起。久仰殿下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是人中龍鳳,令朕歎服!來,為長沙王殿下賜座!”元明徹透過帝冕上垂下來的十二串珠子,認出那位梁國使臣正是昨日在湖上救了自己的蕭公子,不由得倒抽一口涼氣,膽戰心驚,羞慚萬分,臉頰發燙,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是又不得不在御座上硬撐。

“多謝陛下。外臣此番出使,一來為祝賀陛下大婚之喜,二來是奉父皇之命,請求貴國歸還廬江、淮南兩郡之地,遣返流民,重勘兩國邊界,如此可保萬世太平,不但為我國之福,亦為陛下之福矣!”蕭連凱面不變色心不跳地提出了明知魏國不會接受的無理要求。

“長沙王殿下,這恐怕有些不妥吧?廬江、淮南二郡乃是先帝御駕親征百戰得之的土地。朕剛剛繼承大統,豈能將大魏將士浴血奮戰的成果拱手讓人?貴國想要收復二郡,儘管派兵攻打,我大魏軍隊一定奉陪到底!至於還流民,這些百姓都是仰慕我大魏的德政,逃避南朝苛政徭役,不辭千辛萬苦投奔過來的。朕已經將他們妥善安置在西北邊郡,准許他們開荒屯田,替大魏守衛邊疆。如今長沙王又想把這些流民要回去,是想讓南朝的貪官汙吏繼續盤剝壓榨他們到死嗎?”元明徹年少氣盛,血氣方剛,經不住蕭連凱的挑釁,當眾怒懟。

蕭連凱不緊不慢地說:“那麼,貴國是沒有議和的誠意嘍?陛下連區區兩郡地盤和幾個流民都捨不得,又如何能夠奠定兩國和局,為萬世開太平?也罷,陛下既然不肯禮讓,敝國只好用實力爭取了!萬一將來兩國失和,外臣願與陛

下會獵於淮南,看看壽春城下,到底誰是英雄!”言語尖刻,威脅的意圖十分明顯,令魏國大臣議論紛紛。

元明徹一下子愣住了,沒想到蕭連凱是個硬脖子,只好哈哈一笑,化解尷尬氣氛:“哈哈,全都是誤會,誤會,那些事情以後再說。今日美景良辰,朕已在御花園備下酒宴,招待諸位使臣。請長沙王務必出席,與朕一同賞花飲酒,不醉不歸,如何?”

分割線5.成全外臣與明月姑娘酒宴上,蕭連凱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元明徹的美顏,片刻不曾移開,令元明徹十分尷尬。若是本國臣民,誰敢褻瀆龍顏?蕭連凱卻沒有這種顧忌,好像嫖客把玩孌童一樣,眼神色色的,令元明徹侷促不安,又不好發作,只得賠笑。他只當蕭連凱是垂涎自己的美貌,哪知蕭連凱內心更多的是嫉妒。

元明徹一個十幾歲的小屁孩,因為父皇死得早,都已坐上大魏天子的寶座。而他蕭連凱三十而立,文武全才,鎮守荊州十餘年政績斐然,卻對東宮太子的位置望眼欲穿而不可得,比起元明徹的幸運,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遲早有一天,我蕭連凱也要坐上至高無上的龍椅,而且要滅掉魏國,一統天下,令元明徹淪為胯下承歡的美貌孌童!蕭連凱指節握得咔咔作響,野心夾雜著衝動,在內心久久迴盪。

按照通常的禮儀,這種場合皇后應該在場陪酒的。元明徹給心腹太監使個眼色,叫皇后暫時別過來。可惜已經來不及了,皇后慕容翎盛裝華服,在一眾侍女的陪伴下嫋嫋婷婷地走過來。與蕭連凱四目對視的一剎那,她也呆住了。

“外臣有眼不識泰山,昨天沒認出是皇后娘娘,多有冒犯,請娘娘恕罪!”蕭連凱反應十分機靈,馬上離席跪拜。這樣一來,慕容翎也不得不承認昨天的綠衣女子就是自己。萬一讓蕭連凱拆穿了“元明月”的身份,那可糟了。

“蕭公子請起吧!蕭公子原來也是梁國皇室貴胄,那就不必多禮了。昨天是花朝節,本宮跟妹妹出去玩玩,透透氣,沒想到能遇見殿下,救了妹妹一命。妾身再次替妹妹謝過殿下。”慕容翎微微欠身行禮。

“娘娘行此大禮,可是折煞在下了。也不知明月姑娘現況如何?有沒有染上風寒?”蕭連凱關切地問。元明徹在一邊,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不知有多尷尬。

“承蒙殿下惦記,妹妹已經好多了。只是這幾天她要閉門養病,不便見客。”

“哦,我看這位明月姑娘,與陛下倒有幾分相似。在下不揣冒昧,敢問明月姑娘是哪家閨秀,芳齡幾何,是否許了人家?”蕭連凱已經猜出“元明月”身份不一般,與元明徹一定有關係。

元明徹更尷尬了,跟慕容翎大眼瞪小眼,不知如何圓謊。

“哦,她是我本家表妹,年方十六,近日上京探親,在我宮裡暫住一段日子。因為她和陛下長得像,陛下也很喜歡她呢,把她當親妹妹看待,是吧?”還是慕容翎比較機智,脫口而出。

元明徹點了點頭,感謝翎姐姐為自己解圍。

“外臣有個不情之請,還望陛下成全!”蕭連凱突然面對元明徹,跪倒在地。“殿下請講!只要是朕力所能及的,一定應允。”

“外臣昨日偶遇明月姑娘,為姑娘的絕世美貌而傾倒,一見鍾情,並且有幸一親佳人芳澤,感激莫名。正所謂窈窕淑

女,君子好逑。為了保全姑娘的名節,也為了兩國的友誼,外臣懇請陛下賜婚,將明月姑娘賞給外臣,結為連理。外臣回國以後,一定奏明父皇,冊立明月姑娘為長沙王正妃,一定不會虧待她的。萬望陛下忍痛割愛,成全外臣與明月姑娘,外臣感激不盡!”蕭連凱語氣強硬得令人無法回絕。

元明徹和慕容翎大吃一驚,面面相覷。這一下玩笑開大了。元明徹沒有料到蕭連凱竟如此色膽包天,只不過在湖邊親了姑娘一口,就想要人家的身子,這也太得寸進尺趁人之危了吧?

“這個,還需從長計議吧。表妹的終身大事,不可兒戲,至少要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六禮齊備,方可談及婚嫁之事。再說表妹若遠嫁南方,恐怕姨夫姨母還捨不得呢。而且,長沙王殿下不是早有原配徐氏,世子都多大了,豈能輪到明月妹妹做正妃?表妹最看不起的,就是那種為了攀高枝拋棄糟糠之妻的薄情寡義之人。對不起,本宮說話太沖,不過還請殿下三思。”關鍵時刻,又得慕容翎為元明徹解圍。

“無妨,無妨。明月姑娘出身名門,婚姻大事理應鄭重,不可怠慢。外臣到時一定會三媒六聘,堂堂正正地迎娶明月姑娘進門的,不會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兩國一旦締結**之好,罷兵休戰永敦睦誼之事,自然是好說好說。”蕭連凱死皮賴臉,糾纏不休,毫無退讓之意。

“婚姻之事,要看緣分,強扭的瓜不甜。本宮回去跟明月妹妹說說,她本人若是願意,我們也不會阻攔。但如果妹妹心有所屬,那就只能對殿下說聲抱歉了。”慕容翎針鋒相對。

“哈哈,蕭兄,此事當從長計議,不提了不提了。這裡有蘭陵美酒,朕先乾為敬了!”元明徹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好不容易轉移了話題。

元明徹夫婦含糊其辭的態度,卻讓蕭連凱更加疑惑。這位明月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值得慕容翎如此珍惜,不肯輕易許嫁?在南朝風流多情撩妹無數的蕭連凱,發誓這次一定要抱得美人歸,不管付出怎樣的代價。回到行館,他立即派人調查慕容翎的家庭情況,想要摸清“明月姑娘”的底細。

分割線6.男扮女裝的魏主元明徹鳳闕九重,庭院深深。巍峨壯麗的乾清宮正殿之內,高大的楠木立柱之間,拉起了無數道金黃色的帷幕,將大魏天子的龍床嚴密遮掩起來。帷帳中隱約傳出年輕男女的喘息聲和吱吱呀呀的床榻晃動聲。假如此時有人大膽撥開帷帳的一角,會驚奇地發現床上互相擁抱翻滾的竟是一對嬌麗無儔的美貌女子。

她們一個穿的是雍容華貴的大紅繡金皇后禮服,頭上戴的是金燦燦的鳳冠和大朵金花,杏眼桃腮,烈焰紅唇,眉心一點硃砂,美豔絕倫;另一個是清秀可人的鄰家少女妝扮,淡妝素抹,嬌俏娉婷,雙環髮髻上簪著桃花,一身蔥綠色的薄紗宮裝,顯得清雅婉約,楚楚動人,出水芙蓉一般。

“翎姐姐,你輕一點,人家好怕!”元明徹美目微閉,貝齒半露,乖乖地躺在床上,被動承受濃妝貴婦的猛烈進攻。那神態一半像是在享受,一半像是在忍耐霸凌,薄薄的粉唇微微張開,發出陰柔而低沉的嚶嚀,惹人憐愛。

“怕什麼?明明是陛下臨幸臣妾,卻好像臣妾欺負陛下似的。你能不能多少像個男人?”

慕容

翎撫摸著元明徹白皙健美的肌膚,以觀音坐蓮之勢,欺身而上。那條皇宮裡唯一的龍根,方才在藥物的助力和慕容翎手口並用的巧妙安撫下,終於雄赳赳氣昂昂了一回。

雖則元明徹還是習慣於女上男下的被動式,而且多半是女裝的刺激起了效果,但慕容翎已經對他的表現相當滿意了。再努力一把,說不定她可以早懷龍種,為大魏王朝誕下東宮太子。

“翎姐姐,我好喜歡你,你好漂亮!請翎姐姐盡情地欺壓我吧,今晚明月就是翎姐姐的新嫁娘。”元明徹連聲線都不知不覺變成了甜絲絲的娘娘腔。慕容翎嫣然一笑,加快了動作,惹得元明徹求饒連連,身子不住地抽搐。

最終火山爆發了,沸騰的岩漿奔湧而出,灌滿了慕容翎的z&g還不夠,又灑了一點在龍床上。大概元明徹是把積攢了幾個月的龍精,一股腦兒傾瀉出來,所以激情過後他是氣力全無,渾身虛脫,累得話都不想說,只是輕聲喘息著。

“陛下,您不能只寵著臣妾一人,應當雨露均霑,廣播龍種,免得姐妹們說我這個當皇后的沒有氣度,也好為皇室開枝散葉,繁衍子孫,傳承血脈嘛!”事後慕容翎這樣勸元明徹。

元明徹一臉委屈地說:“翎姐姐,朕知道這不是你的真心話。你我夫婦既然已經海誓山盟,永結同心,自當舉案齊眉,琴瑟和諧,相守到老,哪容別人插足?再說了,就算我想寵幸那些妃子,也得有這個本事嘛!”

元明徹只有穿上女裝,把自己帶入女孩子的角色,才能勉強刺激起性慾,完成夫妻敦倫之事,否則便萎靡不舉,即使再美豔嬌媚的裸女躺在面前,也索然無味,激不起一點漣漪。

慕容翎對這一事實心明如鏡,所以才容忍了他的女裝怪癖。其他妃嬪萬一知道了皇帝的怪癖,那可不得了。她們私下裡會怎麼看待這位皇帝丈夫?萬一這樁醜事傳揚出去,堂堂大魏天子豈不是要為天下人所恥笑?還談什麼渡江滅梁一統南北的大業?哎,能瞞一時算一時吧。

南梁在魏國境內佈下的情報網相當高效,蕭連凱在驛館裡就收到了“慕容翎表妹明月查無此人”的調查結果。而且北魏孝昭帝元惟演只有一個兒子,沒有生過公主,“清寧公主元明月”的存在也可以排除。

先前蕭連凱在身上摸到了“元明月”遺失的一塊玉佩,上面用極小的字體刻著“清寧公主”四字,卻問遍了洛陽城也沒聽說元魏宗室女子中有這樣的封號。回憶起元明徹秀美的面龐和慌亂的神情,腦海裡突然迸發出一個奇異的猜想:“明月姑娘”說不定就是男扮女裝的魏主元明徹本人!自己竟然與一個男子嘴對嘴做人工呼吸,把他抱在懷裡百般憐惜,一想起這些不堪入目的畫面,蕭連凱就噁心得不行,胃裡翻江倒海,臉上羞得陣陣發燙。他是玩過孌童,可在不知情的前提下,居然被元明徹的女人皮相矇騙了,叫蕭連凱如何忍得下這口氣!

對,元明徹,你既然心理變態到穿女裝扮女人,那本王索性就隨了你的願,滅了你的魏國,將你收為內寵,和慕容翎一塊兒充當本王的胯下玩物!蕭連凱得意地獰笑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在長沙王府中久久迴盪。

分割線7.給朕牽馬來“稟報皇上,梁國荊州刺史蕭連凱糾集二十萬大軍,犯我南疆。新野一縣

城小兵弱,已經失陷。南陽太守棄城潰逃,梁軍不戰而得南陽。而今敵人兵鋒甚銳,望風披靡,洛京告急!”突如其來的邊疆烽火震動了整個大魏朝堂。

從前只有北朝南征,南朝總是消極防守,極少主動北伐。今日蕭連凱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敢侵犯北魏有重兵屯紮的洛京門戶南陽,更重要的是還趁守軍懈怠,僥倖得手了!儘管北魏的主力精銳一旦趕去救援,定將梁軍碾成粉末,但蕭連凱已經完成了一場漂亮的政治秀,在梁國政壇上得分不少。

深埋於元明徹內心的那股少年君王的霸氣被再一次激發出來。怒髮衝冠的元明徹不顧群臣苦苦勸諫,宣佈御駕親征,禦敵於國門之外,與蕭連凱決一雌雄。這次一定要拿下襄陽,拔掉這顆威脅大魏洛京安全的硬釘子!

誰曾想元明徹的北魏大軍剛剛抵達前線,卻發現南陽早已是一座空城。狡猾的蕭連凱虛晃一槍,轉而攻下汝南,一路東進,狂飆突進數百里,與梁國江州軍隊會師於壽春城下。

蕭連凱的真實意圖終於表露無遺:他是用了聲東擊西之計,引開魏軍主力,集中兵力攻打魏國孤立無援的廬江、淮南二郡。淮南郡壽春城是淮河上的軍事重鎮,自古就是南朝都城建康的屏障。

十年前北魏孝昭帝乘梁國內亂之機,攻陷壽春,從此建康藩籬盡撤,暴露在北魏的軍事威脅下,令梁國皇帝蕭鉉如芒在背。假如此戰蕭連凱能收復壽春城,將北魏勢力驅逐到淮北,那就是為梁國立下了不朽功勳。

父皇蕭鉉一定會對他刮目相看,二哥蕭連德的東宮位子可能不保。梁國江州刺史陶明翰是蕭鉉所倚重的宿將,此番也被蕭連凱收買,答應配合他的軍事行動。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蕭鉉雖然對蕭連凱擅自打破南北和平局面的舉動有所不滿,但是不斷從前線傳來的捷報又讓這位老皇帝大喜過望,追認了蕭連凱的行動。

北魏猝不及防,節節敗退,幾路援軍都被梁軍阻擊,無功而返,只剩下壽春城守將車騎將軍慕容韶死守孤城,苦苦支撐,勢若風中之燭,危在旦夕。慕容韶是皇后慕容翎的親哥哥,當朝國舅,他的安危當然牽動著妹妹的心。

迫於無奈,元明徹在謀士們的建議下,派遣使節去建康,向南梁皇帝蕭鉉求和。太子蕭連德一黨不願看到蕭連凱得勢,積極上下活動,促使蕭鉉答應了北魏的請和。但是具體的議和條件,蕭鉉一定要徵求蕭連凱的意見才向北魏提出。

“蕭連凱怎麼說?”中軍大帳內,身披黃金盔甲的元明徹焦躁不安地來回踱步,雙手背在身後,捏著馬鞭,一聽到有關於蕭連凱的任何消息,心就一下子懸到嗓子眼。

“長沙王殿下說了,要議和也可以。除了歸還淮南廬江二郡外,為了鞏固南北和平,殿下還建議兩國和親。他將代表梁國,向陛下的御妹,清寧公主殿下求婚!”傳令兵哆哆嗦嗦地說。

元明徹乍聽此言,大驚失色,羞憤交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帳下的武將和謀士們面面相覷,誰也沒聽說過當今皇上有個妹妹,蕭連凱又是從哪裡知道的?當著群臣的面,元明徹也不好承認“清寧公主”其實就是自己。

“皇上,雖然長沙王所謂的‘清寧公主’子虛烏有,但和親之事,老臣以為可行。皇上不妨將錯就錯,冊封一位

宗室貴女為清寧公主,下嫁蕭連凱,挑動他與梁國太子的萁豆之爭,我們也好漁翁得利。只要忍過這一時,以後有的是機會報仇雪恥,滅掉南梁,統一寰宇!”德高望重的三朝元老獨孤延發話了。

獨孤延是一代名將,戰功赫赫,資歷威望在魏國無人能及。連他都贊成和親,說明大家都清楚這仗沒法再打下去了,暫時忍耐妥協才是上策。

“割地、和親皆為本朝之恥,朕誓死不為也!眾愛卿難道就不能替朕想個別的法子嗎?”元明徹堅定地搖搖頭。“那除非,除非慕容將軍能立下蓋世奇功。”獨孤延委婉地說。其實人人都明白,如果再不派援軍,慕容韶真的要殉國了。

“朕這就去發兵救壽春!給朕牽馬來!”元明徹瞪大了佈滿血絲的眼珠子,像下山的幼虎一樣咆哮著,衝出群臣的包圍,大踏步朝馬廄走去。

分割線8.魏主答應以公主和親“陛下!”將領們齊刷刷跪下,苦苦勸阻少年皇帝。

“兵法有云,將帥不可以怒致戰。皇上乃萬金之軀,不可輕動,莫要中了蕭連凱的激將法啊!”獨孤延勸諫道。元明徹沉吟了一會兒,理智漸漸壓倒了衝動,頷首道:“獨孤老將軍言之有理,是朕一時衝動了。然壽春一城系天下之安危,朕豈能坐視不救,寒了守城將士的心?”

“兵不厭詐,我們不如這樣……”獨孤延對元明徹附耳說道。壽春城上,黑煙瀰漫,死屍枕藉,血流滿地,幾桿破爛的軍旗依舊烈烈飄動。

慕容韶正在指揮守城戰鬥,嗓子喊啞了,眼珠子佈滿血絲,在城牆上來回走動巡視。他已經幾天不眠不休,沉著應戰,頑強地抗住了梁軍的數十次攻擊。梁軍使用雲梯、井闌、衝車等器械輪番衝擊城牆,並且對第一個登上城頭的勇士不吝重賞,卻一次次鎩羽而歸,白白扔下無數具屍體。

然而魏軍的情況更加危急,官兵傷亡殆盡,慕容韶只好緊急徵發城中百姓,甚至老弱婦孺,協助守城,糧草不繼,弓矢將絕。而且壽春百姓原為南朝子民,對魏國的忠誠度也要打一個問號。

慕容韶火燒眉毛,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只是眼巴巴地盼望著皇帝妹夫的援兵。蕭連凱坐在戰船上,手搖鵝毛扇,遠眺壽春城,看似氣定神閒,其實心情一點也不輕鬆。前幾日陰雨連綿,土地泥濘,梁國軍士雙腳陷入爛泥裡,行動不便,糧草供應也漸漸吃緊。

壽春不愧是天下堅城,南朝歷代皇帝為了防禦北朝侵犯,不惜人力物力整修加固,如今反倒便宜了佔據壽春的魏軍。看來強攻是不行了,要麼圍困到城中絕糧,要麼城裡出了奸細,裡應外合。

“報,北魏國主派遣使者請和,答應殿下提出的條件了!”傳令兵的通報打斷了蕭連凱的思緒。“哦,他同意和親?”

“魏主答應以公主和親,但有條件:公主必須嫁與大梁東宮太子為正妃,將來生子,立為皇太孫。若與旁支藩王聯姻,有損大魏天朝聲威,也委屈了公主,斷然不可。魏主就是這麼說的。”傳令兵一字一句地複述了元明徹的原話。這句話深深地刺痛了蕭連凱。他本意是要給元明徹難堪,反而自取其辱。

“把魏國使節給我斬了,人頭還給元明徹那小子!”蕭連凱發狂了,抽出寶劍,砍斷了一根欄杆。

“殿下,魏國使臣已經去了建康,我們追不

上了。”傳令兵膽怯地說。蕭連凱一腳踹飛了傳令兵,大怒道:“孤要你們這些飯桶有何用?”太子蕭連德對北魏的和親之議自是欣然接納。他的正妃剛剛過世,若能迎娶魏國公主,引魏國為強援,無疑會鞏固自己的太子地位。父皇必定不敢再輕易更換儲君,蕭連凱等覬覦者的氣焰也會被打壓下去。

元明徹隨便從宗室裡找了一個身份低微的女孩,封為清寧公主,派出豪華的陣仗,送她去建康成親。這個姑娘原本是一位王爺與歌姬的私生女,從小淪落街頭賣藝,後來被某官員買下,一問身世才知道是金枝玉葉,連忙送到王府,與生父相認。如今麻雀變鳳凰,當了梁國太子妃,也算是這丫頭前世積累的福報。

元明徹囑咐公主,去了梁國要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元明月,切不可胡言亂語,橫生枝節。公主一一答應。梁國太子蕭連德與魏國清寧公主完婚,蕭連凱只好應約撤去壽春城之圍。

這時慕容韶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幾乎靠草根樹皮充飢。看到城外的梁軍大營一夜間空空蕩蕩,慕容韶差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以為蕭連凱在耍什麼花招。直到獨孤延親率魏軍主力,攜帶大量糧草物資浩浩蕩蕩開來,慕容韶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分割線9.男扮女裝當皇后的宮女戰後魏國朝廷論功行賞,車騎將軍慕容韶堅守孤城壽春數十日,斃敵無算,戰功赫赫,精神可嘉,授鎮東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使持節,都督徐州諸軍事,徐州刺史,封金城郡開國公,食邑千戶。臨陣脫逃的南陽太守等人則按軍律斬首,其餘失職文官武將,各有懲處。哥哥加官進爵,皇后慕容翎卻一點兒也不高興,怕有閒言碎語說哥哥是沾了她的光,靠裙帶關係爬上去的。

元明徹卻安慰她說,慕容將軍乃國家柱石,功績有目共睹,況且正因為大魏將來的太子是他外甥,他才會那麼賣力地守衛城池,寧死不降。慕容翎笑著用小拳拳亂捶元明徹的胸口,說陛下你太心急了,臣妾的肚子還一點兒動靜都沒有呢,你可要加把勁哦!元明徹從身後抱住慕容翎的腰,悄聲說:“那小妹今夜想去坤寧宮留宿,不知翎姐姐肯不肯收留呢?”

“皇后的寢宮可不是陛下該去的地方。”

“我以宮女的身份進去,不行嗎?”元明徹說著就鑽進重重的帷幕之中。不多時,一個水靈靈的小宮女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慕容翎沒辦法,只好帶著假扮貼身宮女的小丈夫,回到坤寧宮。一路上那麼多太監宮女,愣是沒人認出的元明徹來。

“她是皇上新賞給本宮的侍女小月,初來乍到,不是很懂規矩。你們還要多多提點她。”慕容翎對坤寧宮的眾宮女說。

“是!”宮女們齊聲答道。元明徹羞澀地低著頭,一顆小心臟跳得厲害,生怕被這群真正的女孩子看出端倪來。領班宮女給元明徹安排了端洗澡水的活兒。皇后娘娘一會兒就要沐浴。太監在外面燒好熱水以後,由宮女用木桶接水,倒進湯池中。

太監是不可以看到娘娘的高貴玉體的。所以提著滿滿一桶熱水從殿外運到殿內,對宮女來說也是非常吃力的活兒。只有元明徹跑了十幾個來回,健步如飛,一滴水也沒濺到地面上,也沒有累得滿頭大汗直喘氣,只是面色微微紅潤,這令宮女們嘖嘖稱奇。

“小月,

你幹活真有勁兒,又麻利,簡直像個男孩子!”領班宮女稱讚道。

“沒什麼,小妹家境貧寒,過慣了苦日子,還請姐姐不要笑話。”元明徹滿面羞紅,心中小鹿亂撞,生怕露餡。這時慕容翎來了,宮女們慌忙各就其位。自己的妻子要洗澡,身為丈夫理應迴避。元明徹剛想逃走,卻被領班宮女叫住了:“小月,你去給娘娘準備澡巾,十條以上,都要灑滿香水。”

元明徹不得已停下腳步,去木架上找澡巾。慕容翎向他投以意味深長的一個微笑,似乎在說:“姐姐要考驗你有沒有定力,有沒有女孩子的自覺,看到美人入浴會不會動心。”

慕容翎伸開雙臂,讓宮女們為她脫去華麗繁複的皇后禮服,摘取簪飾,披散開一頭青絲,最終不著寸縷,完全展現出玲瓏曼妙的芳馨玉體。元明徹呆呆站在一邊,眼珠子瞪得溜圓,臉紅心跳,下面不聽話地頂起了小帳篷。

再看看其他宮女,卻一個個神色平靜,一如往常,因為她們擁有同樣的身體,就像男人看男人一樣,不會產生特別的感覺。慕容翎抬起一條修長玉腿,緩緩探入飄滿玫瑰花瓣的溫熱湯池之中。試了水溫,不熱不涼剛剛好,於是慢慢將脖頸以下整個身子浸入水中,美目半閉,粉唇微張,顯得十分舒適愜意。

“小月,愣著幹什麼呢,還不快把澡巾和花露水遞上來!”領班宮女的當頭棒喝把元明徹從想入非非的夢幻世界拉入現實。

“是!”元明徹連忙答應,屁顛屁顛跑了過去。他故意對浴池中的慕容翎裝作視而不見的樣子,那點小心思卻難逃慕容翎的眼睛。哼,小淫蟲小昏君,剛才看了本宮的玉體,按捺不住了吧?

“一會兒娘娘從池子裡出來了,你給娘娘搓澡。”領班宮女命令道。哇靠,不是吧!元明徹鼻血都快流出來了,本來遠遠觀看果身的妻子,已經把持不住,再讓他為妻子搓澡,豈不是逼他掏出龍根,當著眾宮女的面臨幸皇后?那一刻,元明徹連揮刀自宮的心都有了。

自己好不容易演宮女這麼像,可不能穿幫了。他只好努力壓制蠢蠢欲動的男性慾望,一再告誡自己不要出戏,表現得正常一些。

沙發 T-X233 hua shuo wo shi lai zi 4u77 yin wei quan xian te yi lai dao gui zhan yin wei zhe pian xiao shuo wo zhu ce de板凳洛陽公主慕容翎泡澡泡夠了,從浴池裡走出來,躺在特製的藤椅上,由幾個宮女分別為她梳理頭髮、擦洗身體各部位。元明徹負責的是皇后的左腳和左腿,另一位宮女負責右腳右腿。他屏住氣息,強壓住內心的躁動,眯縫著眼睛,蹲在慕容翎左側,顫抖的雙手向她的玉腿緩緩伸過去。他明明可以看到,在慕容翎小腹下面的一團黑草中,有一道令他朝思暮想如痴如醉的美麗溪谷,可是現在他卻不敢看,不敢碰,生怕褻瀆了皇后娘娘的貞潔。澡巾碰到了那條滑如凝脂的白嫩纖腿,修長筆直,美玉無瑕,令他格外憐惜,輕輕擦拭,十分細心。原來妻子的身體是如此美妙,自己在龍床上所體驗到的風光,不過是管中窺豹,淺嘗輒止。一雙纖纖玉足更是嬌小可愛,盈盈可

堪一握,不像男人的大腳有粗糙的繭子和暴露的青筋。右邊的宮女早就擦洗完畢,元明徹才觸到慕容翎的左腳。

“小月,別磨磨蹭蹭的!看什麼發呆了?”領班宮女訓斥道。

“你們都退下吧。今夜本宮有小月一人服侍就夠了。”慕容翎見時機一到,為免元明徹再度出醜,立即屏退所有下人。偌大的湯池又變成小夫妻的二人世界。

“翎姐姐,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摸姐姐的。”元明徹羞愧地耷拉著頭。

“小月,你色膽包天,竟然看了本宮的身子。本宮該怎麼懲罰你呢?”慕容翎伸出一根指頭,輕輕地戳了一下元明徹的額頭。

“翎姐姐,饒了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過我這一回吧!”元明徹急得快要哭出聲了。

“那就罰你幫本宮生下太子吧!”慕容翎從藤椅上站起來,順勢倒進元明徹的懷裡。元明徹只好攔腰抱起慕容翎,一步步向皇后的鳳榻走去。

永隆三年二月,皇后慕容翎誕下皇長子元攸,立為太子。大魏王朝的皇統危機算是暫時解除了。但是朝中許多人對這一結果並不滿意。

首先是諸位皇族宗親,先帝時期他們就對皇位虎視眈眈,期盼元明徹這根獨苗意外夭折後,自己可以入繼大統。元明徹登基後,他們又寄希望於少年皇帝沒有生育能力的傳言,可惜又一次落空。

對元明徹威脅最大的,就是孝昭帝的九弟太原王元惟韜。此人因生母出身卑微,長期不受重視,十幾歲就外放州郡為官,反而趁機結交豪強名士,積累了豐富的人脈資源,在山東士族中聲望極高。後來孝昭帝南伐梁國,他又從軍立功,在軍隊裡也建立了一定威望。孝昭帝駕崩前,遺命皇弟元惟韜為侍中、中領軍、輔國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都督司州諸軍事、司州刺史,掌握京畿兵權,輔佐幼主。元明徹即位後,懼怕這位九叔的實力,藉故打發他去鎮守關隴地區,他卻在臨洮郡大破羌人進犯,威震邊陲,與元明徹南征的慘敗形成鮮明對比。如今元惟韜手握關隴強兵,又贏得了不少朝廷重臣和士族門閥的支持,隱隱有問鼎之意。元明徹拿這位勢力強大的九叔沒辦法,又是加官進爵,又是賞賜重禮,只求暫時穩住他。元明徹又將元惟韜的幾個兒子任命為禁軍將領,女兒入宮陪伴皇后,實則是變相扣為人質。不過這樣的小動作並不能真正制約元惟韜的野心。前不久有御史舉報,元惟韜與南梁益州刺史巴陵王蕭連琮暗通款曲,私下貿易,獲利甚豐。元惟韜表態支持蕭連琮爭奪南梁儲位。一旦蕭連琮舉兵,元惟韜將率魏軍從漢中方向策應,夾擊襄陽的蕭連凱。元惟韜策劃這樣的大計謀,竟沒有向皇帝通報,顯然已經違反國法,居心叵測。元明徹不敢惹九叔,只好打個哈哈,說九叔神機妙算,用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之策,挑動蕭家兄弟內鬥,我國可趁機奪取西蜀,坐收漁人之利,以後天下統一的大業就靠九叔了,之類的恭維話。實際上元明徹卻嚇得脊背發涼,生怕元惟韜會以攻佔西蜀作為篡權奪位的政治資本。

其次,不滿意的人還包括把女兒送入宮中為妃的公卿大臣們。除了皇后慕容翎是將門世家,其他妃子的背景也一點都不弱,不是相府千金,就是公侯嫡女。眼巴巴地看著皇

後生下太子,她們卻從未沾過聖上雨露,豈不醋海生波?

元惟韜的女兒安平郡主元靜娥是個冰雪聰明的姑娘。她利用自由出入宮廷的特權,交好各宮妃嬪,用小恩小惠拉攏人心,為父王篡位大業做鋪墊。尤其是丞相段紹光之女德妃段采薇,心高氣傲,自認容貌才氣家世皆不輸於慕容翎,對落選皇后之事,一直耿耿於懷。慕容翎一生產,段采薇更是嫉妒的要死,心情壞到極點。元靜娥趁虛而入,許諾幫德妃娘娘扳倒慕容翎母子坐上皇后之位。段采薇從此被元靜娥收買,死心塌地為其賣命。小皇子的滿月宴上,各位妃嬪都想抱一抱皇子。輪到段采薇時,她假裝不小心沒抱住,讓嬰兒從兩手間滑落,差點摔死。對於這種明目張膽謀害皇嗣的罪行,元明徹和慕容翎由於忌憚她父親的權勢,也只得從輕發落,止於罰俸禁足而已。

“皇上,再不臨幸姐妹們,臣妾恐怕管不了這個後宮啦。”慕容翎違心地勸元明徹。

“翎姐姐,朕心裡只有你一個人,別的女人我是碰都不想碰。再說了,就算我有那個賊心,也沒那個賊膽啊!”

“哼,天下有幾個男人不好色?你不是沒賊膽,是怕你的怪癖被人看穿吧?”慕容翎生氣地用手指戳了一下元明徹的腦袋。

“胡說,哪有?”元明徹連忙聲辯。

慕容翎突然露出壞壞的笑容,帶著調侃意味說道:“今晚陛下該與段德妃圓房了。采薇妹妹還是黃花處子,陛下可得珍惜哦!”

“那個賤女人差點害死我們的孩子,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她!”一想起那日段采薇的怨毒眼神,元明徹就恨得牙癢癢。

“陛下,話可不能這麼說。采薇妹妹只是無心之過,幸好攸兒沒事。請陛下原諒她這一回吧!”

“翎姐姐,你倒是心大!”元明徹撅著小嘴,那種不服氣的倔勁兒越看越可愛。

“好啦,要是不能把采薇妹妹的心爭取過來,可就太便宜元靜娥那丫頭了。”慕容翎按住元明徹的雙肩,扶他坐正,幫他卸下天子冠冕。

皇后慕容翎帶著扮成宮女“小月”的元明徹,夜晚來看望被禁足的德妃段采薇。段采薇明白自己闖下大禍,心中惴惴不安,正不知如何求得慕容翎的寬恕。一看慕容翎來了,連忙上去行禮,因為太緊張,踩住裙角被絆倒了。慕容翎忙扶她起身,一通噓寒問暖。段采薇見慕容翎並無敵意,心情放鬆了許多。

“皇后姐姐,您不是說,今晚陛下會臨幸臣妾嗎?”段采薇壯起膽子問道。

“陛下還要為國事操勞,來不了。不過他託我給妹妹送來一樣禮物。”慕容翎拍一拍掌,外面兩個小太監抬進來一尊盆景。錦緞掀開,竟是一株兩尺多高的珊瑚樹,流光溢彩,美輪美奐。

“這麼漂亮的珊瑚樹,一定很珍貴吧?”儘管段采薇生長於富貴人家,見多識廣,見了這樣的稀世珍寶,也只有嘖嘖稱奇的份兒。

“這是占城國進貢的南海珊瑚樹,陛下本來是要送給令尊做壽禮的。可惜令尊不收,說什麼老臣無才無德謬居高位受之有愧。陛下就把它轉交給妹妹了,反正都一樣。”

段采薇可不是一棵珊瑚樹就能收買的人。她假意推辭了一會兒,收下了大禮。

慕容翎走後,段采薇把珊瑚樹擺在閨房的一角,作為陳設。她忽然瞥見房間裡多了一個陌生的小宮女,畏畏

縮縮立在牆角,難怪剛才一直沒注意到。

“喂,丫頭,你不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人嗎?皇后娘娘都走了,怎麼把你一個人落我這兒啦?你要是怕天黑不認路,本宮就派小林子公公護送你回坤寧宮去。”

“娘娘,我,我——”“小月”更加害羞了,以袖掩面,小身子不住發抖。、段采薇走近一看,差點要驚叫出聲,被“小月”捂住了嘴。

“噓,是朕。”眼看暴露了,元明徹只好坦白身份。

“陛下,您,您怎麼穿成這副樣子?”儘管對皇帝的奇異癖好略有耳聞,但今日親眼目睹,段采薇心理上受到的衝擊不是一般的大。

元明徹突然發狠了,勒住段采薇的秀頸,用陰沉的聲音警告說:“今天的事情,永遠不許說出去,否則朕把你打入冷宮,割了你的舌頭!”

段采薇像遭到劫持的人質一般,嚇得直哆嗦,連忙點頭答應。還好現場除了段采薇的兩個貼身侍女,沒有其他目擊者。不用段妃娘娘使眼色,兩個侍女也知道該怎麼做。她們連忙關緊門窗,拉上簾幕,然後跪下來向皇帝發誓,不會洩露半個字。

元明徹稍稍平復了情緒,悠悠說道:“你們都起來吧。朕今晚要跟愛妃玩一個有趣的遊戲。我扮新娘子,她扮新郎官,互換身份,來一場洞房花燭夜。你們快去弄鳳冠霞帔來。”

不多時,元明徹就換上了新娘的大紅繡金喜服,而這本是段采薇嫁進皇宮時所穿的。新郎官的紅袍皂靴倒不好找,最後只好弄了一套宦官服飾代替。段采薇被迫扮成太監,好不尷尬。

宮女們點起紅燭,備上喜酒。這時元明徹像一個羞答答的新娘子似的坐在圓凳上,披著火紅的霞帔,手握一把團扇,遮住臉龐,顯出嬌滴滴的女兒態。段采薇見了,不禁一怔,這麼美豔而嬌羞的新嫁娘,連本宮都自愧不如啊!

團扇後面傳出元明徹細小的催促聲:“郎君,還不快念卻扇詩!”

段采薇只得配合元明徹的表演,清清嗓子,故意學男人拱手彎腰行禮,然後搖頭晃腦地吟道:“閨裡紅顏似桃花,絕色傾城不須誇。”

元明徹喜上眉梢,心裡甜絲絲的,遂將團扇移開一半,露出半張豔麗妖嬈的紅粉俏臉。

段采薇也覺得有趣,走到元明徹近前,一邊撥開元明徹手中的團扇,一邊繼續吟詩:“珊瑚寶樹七香車,迎來天仙降人家。”

元明徹扔掉團扇,抬起頭來,望著女扮男裝的段采薇,反而被她英氣勃勃的中性美所吸引。他發自內心地把自己當成了懷春的少女,小心臟砰砰直跳。

“春宵一刻值千金,郎君切莫辜負了賤妾一片痴心。”

段采薇調皮地用素白如蔥的食指勾住元明徹的光滑下頦,壞壞笑道:“能得如此佳人為伴,段某死而無憾,又怎能不珍惜這良辰美景呢?”

一時間,元明徹彷彿忘記了與慕容翎的海誓山盟,衝動地抱住段采薇,卑微地懇求道:“段郎,賤妾的身子就交給您了。萬望郎君愛惜妾身。”

段采薇想要攔腰抱起元明徹,卻怎麼也抱不動。還是元明徹提醒了一下:“官人,咱們還沒喝交杯酒呢!”

喝完交杯酒,元明徹順從地躺到八步床上,美目微閉,粉面含春,一副楚楚動人任君採擷的模樣。段采薇終於忍不住笑了:“皇上,您的戲演得也太好了。臣妾實在是跟不上來啦!”

元明徹嬌嗔

道:“段郎說什麼呢?今夜你面前的不是皇帝,是你娘子小月。請郎君把小月當做真正的女子一般看待,好好寵愛小月吧!”

段采薇捂嘴偷笑,然後解開官袍,露出大紅肚兜和玉臂香臀:“好你個丫頭,毛還沒長齊就敢跟本宮比美,對本宮撒嬌。本宮今兒個叫你看看,到底誰更漂亮,誰更有女人味兒!”說罷如餓虎撲食一般,將元明徹壓在身下。帷帳輕掩之下,木床吱吱呀呀地搖晃著,床上一對璧人歡笑打鬧,酣戰不休。紅羅帳中偶爾伸出一隻小巧金蓮,或一段潔白藕臂,又馬上收回去,也不知是段妃還是“小月”的,令人浮想聯翩。

段采薇經歷了一個刻骨難忘的奇妙初夜,從此食髓知味,經常與元明徹反串扮演夫妻,樂此不疲。沒過多久,皇帝穿女裝臨幸妃子便成為大魏後宮的常規。后妃們都心照不宣,為元明徹保守這個秘密,同時費盡心機迎合討好皇帝的特殊癖好,有的教他化妝,有的教他女紅,有的為他量體裁衣,有的拿出壓箱底的珠寶首飾給他戴上。元明徹整日浸泡在裙釵脂粉的海洋裡,樂不思歸,漸漸荒疏了朝政。一些大臣上書勸諫皇帝切勿沉迷女色,遭到元明徹一笑置之。朕怎麼會沉迷女色?朕本身就是花中魁首,絕色嬌娃!

漢中南鄭是北魏南梁對峙的前線。蜿蜒的山路上,一位頭戴斗笠的素衣女子,騎著白馬,疾馳而過,一閃而過的窈窕倩影為清幽的山林增添了一抹亮色。到了高山深谷中的魏軍大營,她在轅門前下馬,掀開面紗,露出清秀白皙的面龐,清澈如水的星眸,透著婉約和聰慧。她將馬鞭交給衛兵,衝旗牌官遞了個眼色。

“王爺,安平郡主來了!”旗牌官大聲通報。

女子正是魏軍主帥太原王元惟韜之女元靜娥。她在旗牌官的引領下,快步走入中軍大帳。

“父王,您吩咐的事,孩兒已經打聽到了。”女子朝著上座的主帥,低頭抱拳,恭恭敬敬地稟報說。

元惟韜捋須微笑:“我兒幹得漂亮。你們都退下吧!”

大帳中剩下父女二人。元靜娥對父親側耳小聲說:“小皇帝有把柄落在南梁蕭連凱的手裡,故而投鼠忌器,才有了壽春之敗。”

“什麼把柄?”元惟韜露出了興奮的神情。

元靜娥羞紅了臉,細聲說:“皇帝他,他有男扮女裝的怪癖。一次與皇后微服出宮遊玩,不慎落水,恰巧為蕭連凱所救。那時皇帝是少女打扮,便自稱清寧公主元明月,於是有了後來兩國和親之事。”

元惟韜哈哈大笑,沒想到這個侄子如此不成器,整日泡在女人堆裡,連男兒志氣都消磨了。行事這般荒唐乖僻的童昏之主,活該被人取代。天予弗取,反受其禍。元惟韜謀朝篡位的野心愈發膨脹起來。

“呵呵,皇兄,你的在天之靈都看見了吧?你的兒子這麼不爭氣,偏偏痴迷於脂粉裙釵,連男人都不想當了,如何君臨天下?看樣子臣弟要幫他卸掉江山社稷的重擔了,哈哈!”

元靜娥也禁不住抿嘴偷笑:“那些妃嬪們全知道皇帝的這個毛病,卻只好慣著他,才能贏得皇上的寵幸。這樁醜聞恐怕馬上要傳遍洛京的大街小巷,盡人皆知了。”

元惟韜連連點頭:“好好好,我們要儘快把這個事情捅出去,讓小皇帝的威信一落千丈。到時候他的龍椅就坐不穩了。”

元

靜娥道:“父王所說甚是。孩兒還有一計,不如造謠說當今皇帝本就是女兒身,先帝為了杜絕眾兄弟的覬覦之心,才讓女兒假扮太子,繼承皇位。所以新帝長期不近女色,現在的太子也是不知道從哪兒抱養的雜種。料想小皇帝也只能啞巴吃黃連,百口莫辯。”

“嗯,此計甚妙。堂堂大魏天子,面對市井流言,總不能當眾驗身吧?就算是假消息,也能給他帶來一定的麻煩。話說回來,靜娥,男大當婚女大當嫁,你也老大不小了。與巴陵王殿下的婚約,你打算什麼時候履行啊?”

“哎呀,父王,真討厭!”元靜娥現出女兒家的嬌羞,倒在父親的懷裡撒嬌。

元靜娥不敢對父親告白的是,其實她早已心有所屬。意中人不是南梁巴陵王蕭連琮,而是長沙王蕭連凱。蕭連凱完美繼承了蕭梁皇室的優良基因,文武雙全,一表人才,光是藏書就有十四萬卷,是許多南梁少女的夢中情人。儘管蕭連凱早已娶了徐妃,曾與其有幾面之緣的元靜娥,依然對他一見傾心,念念不忘。一聽說父王要把自己嫁給蕭連凱的弟弟,元靜娥打心眼裡不願意,一直藉故拖延婚事。如今元惟韜與蕭連琮的合作即將敲定,這樁政治聯姻也是箭在弦上,不能再拖了。

“父王,我們不是已經嫁一個太子妃過去了嘛?再說,您就捨得寶貝女兒嫁給那個愚蠢的大豬頭蕭連琮?萬一他舉兵失敗,孩兒豈不是要與青燈古佛為伴啦?”元靜娥拉著父親的手,可憐巴巴地懇求道。

“蕭連琮是個不成器的廢物,為父當然知道。但正因為他是個廢物,我們才能利用這枚棋子,為大魏服務。你先嫁過去,幫為父打探南梁的情報。一旦局勢有變,為父可以趁機攻取巴蜀和荊襄,滅掉梁國,完成南北統一的大業。到時小皇帝想不讓位都不行了。蕭連琮一完蛋,為父再為你另擇佳婿,天下好男人任你挑。”

“爹爹,又在給女兒畫大餅了。南梁根基深厚,豈是那麼好滅的?再說了,當務之急是儘快讓爹爹正位為君,省得給那個小娃娃做了嫁衣裳。”元靜娥急得直跺腳。

“我兒放心,一切盡在為父掌握之中。南梁皇帝年老昏聵,大臣文恬武嬉,皇子各懷異心,兵不知戰,民不聊生,不久就會亂生肘腋,禍起蕭牆。我們等著看一場好戲吧!”

蕭連凱差點為南梁收復失地,卻因太子的干擾,功虧一簣。壽春一戰後,蕭連凱人氣大漲,在朝堂上贏得了越來越多的支持者。太子蕭連德慌亂之中,下了幾步臭棋,又是僱傭刺客行刺蕭連凱失敗,又是指使御史彈劾蕭連凱的心腹,結果被證明是誣陷。蕭連凱趁勢反擊,幹掉了幾個太子的親信。沿海賊寇騷擾建康附近江面,是蕭連凱率兵鎮壓,保衛了都城的安全。老皇帝蕭鉉發現,連禁軍裡都有了蕭連凱的人,不得不對他嚴加提防。朝堂上太子與長沙王兩派劍拔弩張,大有火併之勢。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蕭連凱贏了太子一局,卻沒防住背後七弟蕭連琮的小動作。蕭連琮在元惟韜的暗中力挺下,在蜀中大治水師,準備沿江而下,掏了蕭連凱的老窩荊州。當然父皇活著的時候,他是不敢輕舉妄動的。不過很快,元惟韜所期待的梁國大亂來了。

老皇帝蕭鉉佞佛,有菩薩皇帝之稱。五十歲後便夜夜獨眠,不

近女色。一些年輕貌美的嬪妃耐不住寂寞,天長日久,竟與宮外男子私通,穢亂宮闈。其中一位馮貴人,與蕭鉉最崇信的和尚普澄勾搭成奸。紙裡包不住火,他們的醜事終於被蕭鉉發現。蕭鉉哪裡經受得了這樣的精神打擊,當時口吐白沫,昏倒在地,不省人事。蕭連凱得知父皇病重且死,當機立斷,以護駕為名,帶領禁軍發動兵變,控制了宮門。千鈞一髮的時刻,太子也不甘坐以待斃,率領忠於自己的一小部分人逃出建康城,傳檄內外,指斥蕭連凱謀逆篡位,不忠不孝。蕭鉉病中受此驚嚇,吐血而亡。蕭連凱偽造遺詔,廢黜太子,自立為帝。實力弱小的太子一派退到江北,藉著太子妃的關係,以稱臣納貢為代價,向魏國求援。蕭連琮等鎮守各地的皇室藩王也紛紛起兵,明著是響應太子,討伐蕭連凱,其實各懷鬼胎,人人都想坐上那把龍椅。

元明徹聽到梁國內亂的消息,十分興奮,立刻派慕容韶出兵援助梁太子蕭連德,並冊立他為梁國皇帝。梁國一時間出現了兩個皇帝。蕭連凱只能控制荊州和江南一帶,其餘州郡都為效忠蕭連德的勢力佔據。縱令蕭連凱有精銳的荊州軍團,也寡不敵眾,陷入了苦戰。不過各路敵軍也並非真心擁戴蕭連德上位,故而號令不齊,有的拼死力戰,有的作壁上觀,給了蕭連凱各個擊破的機會。蕭連凱唯一擔心的對手,是護送蕭連德南下的魏國慕容韶大軍,因此派重兵駐守江北防線。

蕭連琮的機會來了。剛剛與元靜娥完婚的他,在老丈人元惟韜的配合下,率領益州水師,浩浩蕩蕩沿長江漂流而下,兵鋒直指荊州首府江陵。另一路,元惟韜的魏軍騎兵也馬不停蹄,從漢中、襄陽直搗江陵,所到之處,梁國郡縣望風而降,兵不血刃。江陵被蕭連琮和元惟韜的大軍重重圍困,成了一座孤城。

荊州是蕭連凱的根本,不容有失。剛剛擊退了廣州刺史的勤王軍,解了建康之圍,蕭連凱趕緊溯江而上,回救江陵。蕭連琮的益州水師與蕭連凱的荊州水師在江陵附近江面發生遭遇戰。沒有任何懸念,精良的荊州水師迅速擊潰了草草成軍的益州水師。蕭連琮倉皇逃跑,中流矢而亡。這次出征荊州,蕭連琮是傾巢而出,把蜀中防務委託給新婚妻子元靜娥。不想這位巴陵王妃卻引狼入室,讓魏軍假扮梁軍,悄悄穿過劍門關,佔據了蜀中各處要害。等到蕭連琮的死訊傳來,整個益州立刻易幟歸魏。元惟韜不戰而得巴蜀。

蕭連凱得知元惟韜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奪取巴蜀,心中十分生氣。但眼下還是保住皇位要緊。他開出優惠的條件,與元惟韜達成和約,爭取到魏軍從江陵撤兵。建康也不回了,他索性以江陵為新都,先守住荊州地盤,再慢慢剿滅反對勢力也不遲。

元惟韜父女立下蓋世奇功,奪取了歷代北魏皇帝魂牽夢繞的天府之國,震驚朝野。這邊慕容韶的南征卻並不順利,連蕭連凱放在建康的一點留守部隊都打不過。蕭連凱喘過氣來,大舉反擊,魏軍剛剛佔領的梁國江北州郡得而復失。最後蕭連德失去了最後一點點地盤,被迫跟隨慕容韶逃回魏國境內,淪為流亡政權。

梁國內亂仍在繼續。反對蕭連凱的幾位藩王,依然佔據著廣大的地盤。蕭連凱的小朝廷,號令不出江陵。好

在蕭連德失敗後,這些人失去了共同的旗幟,公開火併起來,使蕭連凱有了喘息的機會。

忌憚元惟韜功高蓋主的元明徹,急忙傳召元惟韜、慕容韶兩位主帥進京,暫時中止介入梁國內亂。慕容韶是敗軍之將,灰頭土臉,顏面全無。元惟韜則是凱旋歸來,眾望所歸。兩相對比,有如霄壤之別。而且元惟韜此次進京是有備而來,帶了十萬大軍,隱隱有逼宮之意。坊間傳說元惟韜會趁皇帝校閱軍隊之際,發動兵變,廢帝自立。元明徹坐臥不安,輾轉難眠,恐懼到了極點。

正好在這個節骨眼上,元明徹本是女兒身的謠言在洛京流傳開來。元明徹十分難堪,又不好聲辯。為了避免被人揪住把柄,他忍痛暫時放棄了女裝的癖好,又是酒宴又是行獵,故意表現出很男人的一面。十月初三是預定的元惟韜進京面聖之日,到時一切將見分曉。

太原王元惟韜凱旋之日,魏帝元明徹親率文武大臣出城十里迎接,場面十分隆重。皇帝給了最高規格的禮遇,元惟韜也假意客氣,卸掉鎧甲,半跪下來向皇帝交出兵符節杖。御宴上,元明徹請元惟韜坐在御座之側,不停勸酒,皇叔長,皇叔短的,表現得恭恭敬敬。元惟韜一面虛意應承,一面卻用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掃視下面的文武百官,觀察他們的反應。

果不其然,元惟韜一還藩邸,次日便有許多趨炎附勢的大臣上書,盛讚太原王功蓋天地,籲請皇帝為其加九錫。元明徹懂得這是篡位的前奏曲,自然不肯答應。元惟韜也假惺惺地上表推辭。沒過幾天,北疆烽煙再起,柔然人大舉入侵的戰報如雪片一樣飛來。元惟韜暗中指使軍中將領策劃兵變,聲稱軍心不穩,將士們強烈要求太原王掛帥出征。元明徹無奈,封元惟韜為太尉、天柱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假節鉞、都督中外諸軍事、錄尚書事。元惟韜由此攫取了全國軍政大權,在鄴城建立霸府,儼然架空了洛陽的大魏朝廷。

說來也怪,元惟韜一到鄴城,北疆的邊患就平息了。柔然人的南侵只是小打小鬧,還沒見到元惟韜的帥旗,就縮回草原上去了。這又大大助長了元惟韜的聲望。皇帝派遣欽差慰勞太原王,賜其入朝不趨、拜奏不名、劍履上殿的特權,增加食邑三萬戶。一旦時機成熟,元惟韜就可以領兵入京,廢帝自立。面對元惟韜咄咄逼人的態勢,元明徹也不甘心坐以待斃,而是磨刀霍霍,準備反擊。

機會馬上來了。蕭連凱陸續掃平各路叛軍,大有一統南梁的勢頭。北魏自然不能容忍,在蕭連德餘黨的鼓動下,元明徹和非元惟韜一系的將領們做出了南伐蕭連凱的決定。元明徹想抓住最後的機會,把軍權收回手中,保住皇位。就在此時,鄴城的元惟韜大軍不待皇帝明詔,突然拔營啟程,浩浩蕩蕩一路南下,號稱南征蕭梁,其實兵鋒直指洛京。

“反了,反了,九叔真的反了。可是洛陽城裡只有三萬禁軍,如何抵擋叛賊的十萬人馬?”元明徹如坐針氈,憂懼萬分,俊美的臉龐上沁出了細細的汗珠。

“陛下無憂。微臣願領禁軍弟兄,北渡黃河,與逆賊決一死戰!”慕容韶安慰他說。

“皇上,軍國大事,本來輪不到臣妾插嘴。可是生死關頭,臣妾也只好冒死進言了。家兄之言,臣妾竊以為不妥。敵眾我寡,

況且京城中一定有太原王的內應,貿然出戰就是以卵擊石。”皇后慕容翎突然站出來,跟哥哥唱反調。

“哦,翎姐姐,你有什麼卻敵妙計?朕赦你無罪。”元明徹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握住皇后的小手不放,眼中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陛下只需如此這般,這般如此。”慕容翎附在丈夫耳邊小聲說。

孟津渡口,元惟韜叛軍已經搭好浮橋,隨時準備渡過黃河,攻入洛京。奇怪的是,渡口沒有一兵一卒把守,門戶洞開。久經戰陣的元惟韜以為是空城計,不敢輕舉妄動,派出斥候一探究竟。

結果是派出的斥候一個都沒有回來覆命,很可能是被滅了口。元惟韜的疑慮加重了。難道元明徹那小子也學會了用兵佈陣之道,想在本王眼皮底下耍什麼花樣?於是元惟韜一面繼續派人打探,一面與洛京中的內應以及南梁蕭連凱互通消息,同時又分兵幾路,搶佔洛京四周的戰略要點,將洛京圍得鐵桶也似,確保萬無一失。

很快元惟韜收到一個好消息,寶貝女兒元靜娥從洛京順利逃出,安然無恙。元惟韜本來最擔心女兒的安危,所以投鼠忌器,遲遲不肯與小皇帝徹底撕破臉皮。現在是攤牌的時候了。

元惟韜讓謀士起草了一篇檄文,指斥少帝實為女兒身,孝昭帝囿於私情,偽立皇女為太子,滑天下之大稽。皇女僭位之後,為掩人耳目,又與外戚慕容氏合謀,抱養外姓之子,詐稱太子,冒竄皇統,穢亂後宮,危及大魏社稷。本王忝為宗親,有藩屏皇室之責,遂興義兵,討伐群兇,廢黜偽帝,另立明主。

洛陽城裡一下子炸開了鍋。面對如此惡毒的謠言,元明徹承認也不是,辯駁也不是,總不能當著大臣和百姓的面,脫掉衣服驗明正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