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陽的最後一案

東方陽的最後一案

夏麟伯爵不安地搓著雙手,視線聚焦在辦公桌後的我身上。實際上我感覺到自己的臉色不比夏麟的好多少,區別只在於他的是驚駭,我的是發愁。

「伯爵大人。」思索良久後,一直撓著腦袋的我終於開口道,「您的這個案子……」

「不能接嗎?」伯爵臉色蒼白,「多少錢我都能付。」

「伯爵大人,絕對不是錢的問題。」我抿著嘴,「既然我能在這所校園裡開辦這個事務所,就代表我必須挺身而出,盡一切可能保護我們男性同胞。」

「但是——」伯爵搶先說道。

「但是——」我沉重地點頭,「伯爵大人,您希望我解決的對象是公主殿下,是最受女王陛下(願她萬壽無疆)寵愛的最小的公主,諸葛茜殿下。我必須坦誠,這件事的成功率很低,再加上您不願吐露您受難至此的原因。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我相信您也懂這個道理。您不說,我怎麼對症下藥呢?」

「我……」伯爵的聲音無法自已地顫抖,甚至有些窒息。我理解這種感覺,用同情的語調安撫道:「算了,不要勉強自己。我大概瞭解您的情況了。這樣,我願意接下您的案子。」

「真的嗎?」他的眼中頓時煥發光彩。過於歡欣雀躍的他破音又問了一遍:「真的嗎?」

「真的。」我站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他面前,將手中的委託書遞給他,「請在上面簽字蓋章。大人放心,在您的生命安全以及人身自由受到極為嚴重的威脅的時候,我絕對會出面保護您。」

「即便是面對茜?」

「即便是面對公主殿下。死刑犯尚且有請律師的權利,不是麼?」

他從口袋中掏出私章,蓋在自己所籤的名字上。我將委託書遞給候在一旁的妹妹。她叫東方蓉,比我小兩歲,雖說是今年的新生,但已經肩負醫務室實習醫生的重任。她本不應該在這兒,只是因為我今天要簽訂事務合同,特別請她來擔任見證人。

「這件事請務必保密。」臨別前,伯爵囑咐道。當然,他的真意不是為了提醒我,而是提醒身後的妹妹。於是我接道:「一定,見證人同樣要遵守保密協議。」

本來他就該關門離開了,這時妹妹卻走過來,對伯爵用不大的聲音說:「夏先生,別忘了明晚七點的治療。」

「哦。」伯爵愣了一下,似乎一時沒反應過來妹妹在見證人和實習醫生間身份的轉換,「我不會忘的,那麼,兩位再見。」

確定伯爵走得很遠以後,我才關上門。妹妹這時坐在我的辦公桌上,一臉百無聊賴,低頭盯著自己一前一後晃盪的雙腿。很明顯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以示對委託人的尊重。修剪精緻的短髮上是一頂小巧的褐色貝雷帽,呢子夾克和單排扣襯衫下是同色系的格子短裙,與腿上那雙黑白橫條紋過膝棉襪和圓頭高幫牛皮靴相得益彰。她臉上的妝很淡,但由於天生麗質,遠勝那些要靠濃妝豔抹來塑造自己可愛的女生。也難怪剛才夏麟伯爵會發愣。我平時去醫務室的時候,妹妹穿著白大褂,腳上趿拉一雙粉色的橡膠拖鞋,頭髮翹著不少,不修邊幅的程度也就比某些悽慘的奴隸好那麼一些,確實和現在的模樣判若兩人。

「你還不回去嗎?」我將委託書鎖進保險櫃中。

「現在還沒什麼事。」妹妹看著自己的指甲,「我給西門朝報了足球社團,現在

他應該在訓練。我等他們活動結束後再跟他一起回去。」

「嘖嘖,西門他有你這樣的主人真幸福。」

「幸福?為什麼會這麼說?」

「阿蓉不是很體貼嗎?你看,每次都勞煩你幫我當見證人,而且你也從來沒使喚過我。現在的兄妹關係,十對裡九對哥哥都要為妹妹做牛做馬,剩下一對裡的哥哥則每天戰戰兢兢深怕被自己妹妹活活玩死。我卻從來沒有這樣的顧慮。阿蓉你還不好?」

「噗嗤」一聲,妹妹突然掩住嘴笑起來,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卻還是盯著我。

我不明所以:「怎麼?我說錯話了嗎?」

「沒有沒有。只不過哥哥真是個呆瓜,大呆瓜。」妹妹笑得更歡了,「朝朝要是聽到你說他幸福,怕是要拿把西瓜刀跟你拼命。」

「怎麼?」我試探性地問,「你對他很壞?」

她撇撇嘴:「不要把你的職業毛病用到你妹妹身上。」

「只是好奇而已,不願意說就算了。」

「也不是不能說。只不過給你當了這麼久見證人了,我也明白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就是如果想對自己的奴隸壞,就要壞到讓他根本沒有機會來找你,不是嗎?」

妹妹一臉歡快的樣子令我毛骨悚然。果然兄妹就算再親,還是會隱藏自己的某一面。西門朝是我的摯友。他和妹妹在一起,還要多虧我牽線搭橋。當初我還拼命鼓吹自己的妹妹多麼善良可愛,並不會因為世俗的影響就對自己的男友百般凌辱,現在回想,簡直是在送羊入虎口。冷汗涔涔,我突然想起已經有些時日不見西門朝了,而每當問妹妹,她總是搪塞過去。不行,今天我要好好問問。

然而正當我要開口,妹妹卻搶先說道:「哥哥,你應該有別的話要問我吧。

比如有關夏麟伯爵的事?」

「不行,你得先回答……」

「哥哥。」妹妹放低身子,用楚楚可憐的神情抬頭望著我,「你對自己妹妹的信賴就這麼少嗎?」

「好啦好啦,我不問西門朝。」明知她是算計好的,可看她如夢似幻般的嬌容,我只能乖乖地任她掌控,「剛才伯爵臨走的時候,你是故意迎上去說那句話,好讓我聽見的吧。」

「明知伯爵自己不方便透露,又知道哥哥你為了解決案件必須要知道情報,只好由我這個見證人順水推舟,當一回情報販子啦。」

「那你能提供什麼情報呢?」

「我怎麼知道?」妹妹話鋒一轉,攤手道,「我好歹是個醫生,怎麼能隨便透露病人的信息?」

「你還真是要當『情報販子』。說吧,什麼條件?」

「哥哥果然乾脆。」妹妹從辦公桌上跳下來,朝我伸出尾指,「只要拉勾,承諾永遠不過問西門朝的事,我就全部告訴你。」

「不可能,免談。」我回答得同樣乾脆利落。

「為什麼?」妹妹的臉色頓時陰沉下來,「這對哥哥沒有任何害處吧。」

「也沒有任何好處。」我說,「東方蓉,哥哥糊塗了十六年,這才認清你的真面目。你入學以來,一直不怕自降身份,肯來我這個小小的事務所擔任見證人,就是為了今天這個要求做準備吧。醫務室每天都要救治大量被主人殘害的奴隸,而你混跡其中,自然能得到很多情報。可惜至今為止你遇到的委託人都沒有重量級的地位,他們的情報不足以來要挾我。但今天的夏麟伯爵不同,他可是諸

葛茜殿下的如意郎君,很快也將成為乘龍快婿。說實在,我應該不可能遇到更重要的委託人了。而你,恰恰是伯爵大人的主治醫生。所以你要我用西門朝未來的人生換取夏麟伯爵的情報,這樣你就能徹底地佔有西門,不會再有任何人能阻攔你了。

我有說錯嗎?」

妹妹泫然欲泣:「我是真的很愛他。我,我恨不能一生都……」

「正因如此,那更加不行。」我嚴厲地說,「一生,傻丫頭,你知道這個詞的分量有多重嗎?你還沒進校的時候,我就見過被閹割的奴隸了。他們還是自願的,就因為主人的一句『一生』。這不是浪漫,而是精神疾病。別再嘗試了,阿蓉,別再來事務所了。」

我打開了門,等著妹妹離開。果然如我所料,哭泣只是她的掩飾。見到我如此決絕,她立刻變成一副淡漠的樣子,如同根本沒有我這個哥哥。她恨恨地留下一句話:「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東方陽。」

五分鐘前才感嘆過的溫柔如水的妹妹,頃刻間成了母老虎。女人善變,哥哥真的不如心上人嗎?我苦笑著,暗自慶幸她沒有一口唾沫吐在我臉上。

我依舊沒有得到除了眾所周知的那些以外更多的關於夏麟伯爵和諸葛茜殿下的情報。妹妹本來是最好的選擇,特別是她的身份,能獲得的肯定是優質情報,我卻非要和她鬧掰。西門朝也不會知道,平白受罪的還是我。

不過,這樣就好。沒有這樣的信念,我一開始就不會藉助趙綾芸的力量在校內辦這間事務所。

如今迫不得已,我只好和以前一樣,拜訪風紀委員會大樓,準備卑躬屈膝。

2

我認真地品鑑唐詩蘭的睡顏,結果就是實在沒忍住,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幸好沒把她驚醒。

唐詩蘭是我的主人,也是風紀委員會執行部的部長。這個部門主要負責逮捕犯事的奴隸,過程中自然免不了暴行,唐詩蘭當然樂在其中。她的名字令全校男生聞風喪膽,但不包括我。唐詩蘭固然嗜虐成性,其實卻很容易相處,只要避免激發她的施虐欲。

「詩蘭,詩蘭?」

我輕輕搖了搖她的背。她只是「哼」了一聲,呼吸依然沉穩。看來她真是累壞了,不然也不至於直接趴在桌子上睡。我站直身子,手中把玩她的一對麻花辮。

她的頭髮很長,烏黑柔順。我蹲下來,湊近被胸脯撐得有些變形的立領襯衣,由於汗水的浸溼,唐詩蘭姣好的肉體透出來,連帶著還有她氤氳的體香。

她穿著黑色的束腿棉褲,褲腳收在腳上的黑色馬丁靴中。我趴在地上,開始舔舐她的靴子。不一會兒,她的聲音在我上方響起:「小羊?你什麼時候來的?」

「十五分鐘前,詩蘭大人。」

「怎麼不叫醒我?你應該是有事才過來的吧。」

「因為看您太累了,所以不忍叫醒您。」

「好了,快起來,別舔了。」唐詩蘭另一隻腳踢了踢我的側臉,「今天穿這雙鞋子踩死了一隻廁奴,只是擦過,還沒消毒。你回去肚子疼可別怪我沒說。」

「廁奴?」我立刻抬起身,「誰的?」

「怎麼?犯職業病了?」

「不是,我沒說笑。誰的?」

「這個學校裡有資格用廁奴的還能有幾個?」唐詩蘭挪了個空好讓我從桌子下鑽出來。

「但還是有十幾個吧,我記得芸姐也有資格。然而特別之處是會把犯了事的廁

奴移交給你們,我記得她們同時擁有處死奴隸的資格。」

「沒錯。不過移交給我們更合乎規定。你說,這所學校還有誰會這麼遵守規定?」

「諸葛茜殿下嗎?」我看見唐詩蘭肯定的點頭,不禁露出苦笑。

「你在調查她嗎?」她問。

「剛開始,這就是我來這兒的原因。夏麟伯爵不方便把情報給我。」

「可以理解。」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夕陽的餘暉灑進辦公室,給傢俱們染上一層橙紗,「那你為什麼不去問小蓉呢?我記得她正負責診療夏伯爵。」

「因為和她談崩了。」我三言兩語交代完事情的經過。她聽完後沉吟了一會兒,拉著我的手一起坐到沙發上:「說起來足球社,你知道茜殿下也在那個社團嗎?」

「是嗎?」

「你有空可以去找找西門,他應該知道些事。可既然你和小蓉鬧掰了,我覺得她會把西門藏起來。但有件事我可以告訴你。」

唐詩蘭走到辦公桌後面的書櫃前,從眾多卷宗中抽出一個檔案袋,「知道這是什麼嗎?」

我搖搖頭:「最近沒聽到任何風聲。是過去的事嗎?」

「不,就是最近一個月的,但保密得很嚴。」唐詩蘭壓低聲音,「茜殿下在這一個月遇襲了三次,每一起事件都伴隨一封恐嚇信。我們至今都沒有鎖定主謀,替罪羊倒抓了不少。今天我踩死的廁奴就是其中一隻。」

「分別是怎樣的事件?」

「盜竊,縱火和襲擊。」唐詩蘭從檔案袋倒出來一沓照片,小心翼翼地將它們按照時間順序排列,「首先是盜竊,發生在上個月28號,地點在北宿舍樓。

茜殿下中午放學後回到宿舍,發現臥房的衣櫃中所有衣物全部不翼而飛。」

學校歷史中,就讀者不乏皇親國戚,她們都居住在北宿舍樓中。和其他宿舍的兩人一間的規制不同,北宿舍樓都是單人宿舍,而且一間就上百平方米,與其說是宿舍,倒不如說是公寓。

「有監控錄像嗎?」

「有。只不過攝像頭只在宿舍樓門口有佈置,具體樓層就沒有了。目前北宿舍樓只有三個住戶,茜殿下、夏麟伯爵和你妹妹東方蓉。那一天早上七點,茜殿下和夏麟伯爵手挽手離開,至於小蓉六點就離開了。早上九點半,有蒙面人進入北宿舍樓,一個小時後拎著一個大袋子離開。從此無論是蒙面人還是那個大袋子都銷聲匿跡。」

「唔,有趣。」我捏著下巴,「那第二起案件呢?」

「這個發生在足球社,女更衣室裡茜殿下的櫃子被燒了,用的是很簡單的延時起火裝置。時間在本月14號下午六點。至於襲擊就發生在三天前,茜殿下經過行政樓的時候,有花盆不斷砸下來,明顯不是意外。如果不是茜殿下躲避及時,就要破相了。」

「那跟廁奴有什麼關係?」我疑惑不解,「他不是該在北宿舍樓中嗎?」

「看來你真不懂。她們除了私有廁奴,還有公用的廁奴,遍佈在校園各處的女廁中,只有刷身份證才能進入。今天被處死的就是行政樓四樓的廁奴。根據茜殿下的證詞,當時襲擊者就在四樓。」

「那不給他跑到其他樓層嗎?」

「給,因此行政樓全部的廁奴都會在這一週內處死完畢。」

「真冤。」

「我也知道。」唐詩蘭沉默了一會兒,「我現在去複印一些資料給你。」

她站起身,但沒有離開,因為我

抓住了她的手。

「怎麼了?小羊。」

「詩蘭大人……」我囁嚅道,「您踩死那個廁奴前……有用他嗎?」

「你嫉妒了?」

「我嫉妒了。」我坦誠,開口前難以啟齒,但既然說出來了,就彆扭扭捏捏。

「如果我說沒有,你會信嗎?」

唐詩蘭雙手捧著我的臉,溫和地問。我的心酸如枳。

「會……我會信。」

「不,你心裡不是這麼想的,對嗎?把褲子脫掉。」

「為什麼?」

「你自己知道為什麼。」她的聲音略帶倦意,「犯了錯,就該受到懲罰。不對嗎?」

我知道自己激怒了她。作為風紀委員會的執行部長,我相信她見過不少因嫉妒而犯錯的奴隸。

說不定茜殿下的案件,正屬於此類。

我跪在地上,順從地把底褲一併脫掉,陰莖和睪丸在微冷的空氣中瑟縮。唐詩蘭繞到我背後,用靴頭踢了踢束縛住我的貞操帶,皮革與金屬的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她問:「記得已經多久了嗎?」

「21天了,詩蘭大人。」我低著頭,恭敬地回答。

「等茜殿下的案子過去後就讓你發洩,但現在……」唐詩蘭一腳跺在我頭上,力道很大。我的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頓時頭暈目眩。她並不滿足於此,堅硬的靴底在我的後腦勺不住碾踩。我疼得眼中含淚,但不敢吭出一聲,以免讓她興奮。

「把屁股撅高點,腰收下去。」

「詩蘭大人……求求你……」

「自己數,二十下,數漏或者數錯就重新開始。」她沒有抑制自己聲音中的歡愉,隨即我就聽到了皮帶的破空聲。一時我沒反應過來,只「啊」地發出一聲慘叫。她嘲弄道:「怎麼?連第一下都不行了?看來小羊不光嫉妒心重,心態還很懈怠呀。再加十下!」

「一!」唐詩蘭彷彿直接鞭打在我的淚腺上,並且還要把我全身的冷汗都擠壓出來。我的脖子的感覺並沒有比屁股的好多少,屁股相信已經皮開肉綻了,但脖子卻由於扭曲的姿勢比鋼筋還僵硬,連累雙肩一起痠痛。而頭頂的重壓則讓我總覺得自己的項上人頭隨時會被一腳踩爆,如同熟透的西瓜。我試圖稍稍動下身子,緩解姿勢的痛楚,又怎麼逃得過唐詩蘭的慧眼?

「怎麼?小羊。體會到痛苦了嗎?遠遠不夠哦。請發出更悅耳、更淒厲的慘叫,好好取悅你的主人吧。」

「十五!」我覺得自己臉頰抽搐得似乎要從我的頭骨剝離開。唐詩蘭已經不僅滿足於光是踩在我的頭上了,而是一踏一踏,彷彿在隨著韻律打節拍。而她一踏,就有一條電流竄過我的脊背,刺得我四肢麻痺。

「沒吃午飯嗎!給我喊大聲點!只差五下了,要是功虧一簣……」唐詩蘭沒有把話說完,也足以令我感受到她的惡意。我就像溺水者死死抓住稻草一樣拼命。

「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只差最後一下了,只差最後一下,就能從地獄般的鞭打中解脫出來了。皮帶的破空聲前所未有的凌厲刺耳。我正要喊出最後一下,突然感覺頭頂重重一踩,把我的嘴唇牢牢貼在地上。可惡!唐詩蘭,想在這兒暗算我?回去再睡一會兒吧!我雙手突然撐地,用盡最後的力氣給自己的嘴唇留出了空間。我大喊道:「三十!」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迴響在辦公室內,仍保持著剛才自信的宣告。然而我的身體抖得像篩糠一

樣,因為唐詩蘭的最後一鞭並沒有落在我屁股上,換句話說,在最後一下,我喊錯了。我的牙關打戰,意識卻已經遠去。清淚不再積蓄,順著眼角留了下來。我乞求著抱住唐詩蘭的腳,額頭貼在靴面上。

「詩蘭……詩蘭大人……求求您……我會死的……」

唐詩蘭的聲音冷若冰霜:「所以,小羊,要不遵守規矩嗎?」

「詩蘭大人……」

「把手鬆開。」

「詩蘭大人——」

「把手鬆開。」

我顫巍巍地鬆手,額頭貼地。唐詩蘭把腳抽出。我聽見她把皮帶扔在沙發上,然後脫下長褲。我想象著她那雙潔白如玉的長腿,下體不由得腫脹,卻由於貞操帶的束縛變得生疼。

「自作聰明,這是小羊的第三項罪狀。敢在主人面前玩心眼,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對不起。」

「這就完了?趁主人熟睡的時候,竟然敢吻主人的臉,按道理,把你的頭踩成肉泥都不夠解氣。」

「您,您那時知道?」

「如果不是你接下來懂得跪下來舔我的靴子,你真的以為自己還有機會完整地離開這間辦公室?閉上眼睛,把頭抬起來。」

唐詩蘭是我的主人,也是風紀委員會執行部部長。我這次確實沒有敢再耍花招,比如把眼睛眯成一條縫,好一飽眼福。我大張著嘴,等著罪有應得的懲罰,可是什麼都沒有。

「你張著嘴幹什麼?」她終於沒忍住笑。

「不是……不是要……用我嗎?」

「用你?本大人怎麼聽不懂呢?」她的手拍在我的頭頂,然後溫柔地撫摸。

「我……」

「你什麼你?主人聽不懂,做奴隸的不該好好解釋嗎?快說,『用你』是什麼意思?」

「就是……」我的臉像火燒一樣,「就是……」

「嗯?就是什麼?」唐詩蘭湊到我耳邊,吐氣若蘭。我再也忍受不了這種撩撥,大喊:「就是讓我當詩蘭大人的廁奴!」

「哦。是這個意思啊。」她裝著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小羊的耳朵還挺尖的啊,要不以後叫你小兔子?」

「無論是什麼,都逃不過詩蘭大人的手掌心啊。」我陪笑道。

「哼,嘴還挺甜的,三十鞭沒白挨。不過這自作聰明嘛,還是得好好調教。

這次就當一個預告吧。」

淅淅瀝瀝的水流聲在我身後響起,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果香味。溫熱的尿液衝擊的不是別處,正是我潰爛的屁股。痛楚從下半身就像超音速飛機一樣直衝雲霄,而留下的一連串音爆則在我的體內延時炸裂。我發出貨真價實的殺豬一樣的嚎叫,而唐詩蘭的笑聲就如同藤蔓纏繞上來。我脫力地倒在唐詩蘭淡黃色的尿液中,看著它被自己的血逐漸染紅,為自己被鹽分侵蝕的爛肉繼續抽噎。唐詩蘭小心翼翼地避開自己的排洩物,站在我頭的旁邊,彎腰道:「這可是為小羊好。你應該知道身體健康者的尿液在排出前是無菌的吧。我可是在幫小羊做應急處理的消毒哦。還不快感謝我。」

「謝謝……謝謝詩蘭大人。」其實我恨得牙癢癢。

「其實小羊應該恨得牙癢癢吧。真是可憐,誰叫你總是看錯人,以為我是個好相處的主人呢?」已經穿上長褲的唐詩蘭陷進沙發中,一雙長腿足以使她把雙腳搭在我的臉上。從這個角度看,唐詩蘭顯得無比巨大,有種強烈的壓迫感。不過她應該沒有在意我,只是把我當一張

腳凳。她在打電話:「喂,是醫務室嗎?

對,我是風紀委員會執行部部長唐詩蘭。我的奴隸東方陽需要診治,是屁股廢了,請為他安排一張病床。對了,他有個朋友叫西門朝,現在在你們那兒嗎?在獨立的特護病房嗎?那請把東方陽也安排進去。他們是摯友,何況西門朝的主人東方蓉是東方陽的親妹妹,他們不會為難的。好,就這麼定了。多謝多謝,下次請你吃飯。」

唐詩蘭掛掉電話。雖然從這個視角我看不見她的臉,但我相信她正望著我:「怎麼?小羊,這回是真的感謝我吧。」

「您怎麼確定西門他被阿蓉藏在特護病房,而不是藏在她自己的宿舍裡呢?」

「因為監控攝像頭啊,小笨驢。」唐詩蘭伸了個懶腰,「在擔架來之前,要做個稱職的腳凳哦。」

3

俗話說,逃得過初一,逃不過十五。兩個小時前,我剛把妹妹從辦公室氣跑,本想著至少等一週再去把態度放軟一些,沒想到多虧唐詩蘭,我現在又見到了她。

其實唐詩蘭給我的檔案複印件足夠展開很多可以切入的調查點,而她卻直接把我送到妹妹面前,肯定是為了滿足她糟糕的施虐欲。妹妹給我的屁股上完藥後,就搬了張凳子,鐵青著臉,一言不發地坐在床邊,正好和側躺的我面對面。她仍穿著下午來當見證人時的衣服,可能是知道我被送進特護病房,沒回宿舍洗澡更衣,就匆匆趕來。她的臉上仍有淡淡的淚痕,其實她擦得足夠仔細,是因為損毀的妝容出賣了她——代表她後來真的哭過。俗話還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辦法,於是我笑嘻嘻地問:「好妹妹,誰欺負你了?跟哥哥說說,我幫你狠狠教訓他一頓。」

「哥哥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教訓他的話不勞哥哥出面,我自己來就好了。」

妹妹的面龐近在咫尺,「還記得剛才我對你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嗎?東方陽。

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擇日不如撞日,那就讓你嚐嚐現世報的滋味吧。真是欠了詩蘭姐一個人情呢。」

「阿蓉,你別忘了,未經主人允許擅自欺負奴隸是要去風紀委員會喝茶的。」

我吞了口唾沫。

「那就去嘛。再說,誰告訴你我沒有經過主人允許的?」妹妹在我面前晃了晃手機,屏幕上是她和唐詩蘭的聊天記錄。我不再猶豫,想起身制住妹妹,但屁股的劇痛讓我根本無法正常行動。妹妹一動不動,冷眼看著我又倒在床上,接著伸出右手,輕輕捏住我的耳朵。

「我聽詩蘭姐說你耳朵很尖嘛。要不要撕下來泡進福爾馬林裡裝飾我的辦公室呢?」

「阿蓉,我錯了。你聽我解釋好嗎?」

「錯了?哥哥的態度和舉動可一點都沒表現出懺悔之意。」

妹妹的手驟然發力,就像真的要把我的耳朵撕下來。我本能地要去握妹妹的手,卻被她杏眼一瞪,膽怯地縮回來。或許是因為看見了我滑稽的模樣,妹妹的表情有一瞬間變得柔和。不過我很快就發現,那只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平靜。

「這次詩蘭姐可是全部說了呢。原來哥哥也就在我面前還有事務所裡裝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實際上不過和那些奴隸一樣,在主人面前比狗還順從。就是這樣的哥哥,根本沒有以身作則,竟然還好意思訓斥自己的妹妹,不覺得羞愧嗎?

哥哥真是沒臉沒

皮!一樣是下賤的渣滓!而我還要因為醫者仁心,給你這種兩面三刀的傢伙上藥?給我滾下來!真是髒了這張病床!」

唐詩蘭即使大發雷霆,我知道她心中還是會設下一個界限,控制暴行的分寸。

而妹妹剛才這番碎碎念一般說出的兇狠之語給人的感覺宛若她隨時將化身為風暴。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見到妹妹發怒,哪還敢怠慢,就算以後要坐輪椅,還是翻過床上的護欄,跪在妹妹的椅子旁,行三叩九拜之禮。

「對不起,我真的在悔過了。」

「哥哥剛才說過的吧。」然而妹妹彷彿根本沒看到我的舉動,仍盯著病床上的枕頭,「現在的兄妹關係,十對裡九對哥哥都要為妹妹做牛做馬,剩下一對裡的哥哥則每天戰戰兢兢深怕被自己妹妹活活玩死。既然這是風潮,一直沒讓哥哥過上這種提心吊膽的生活還真是抱歉呢。那不如哥哥,我們就從今天開始吧。好嗎?」

我絕望地抬頭。妹妹靚麗的短髮在燈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她的身軀依舊嬌小,只需盈盈一握的氣力就能將她擁入懷中。我以前經常這樣做,因為知道妹妹永遠會對自己好。為什麼會演變成現在這樣?我明明只是堅持著自己的理念,而妹妹她一直知曉啊。為什麼她還會有那樣扭曲的觀念?對呀,憑什麼一定要我認錯?明明我才是有理的那一方!

「東方蓉,你不要欺人太甚。」

「呵,東方陽,到底是誰欺人太甚呢?」

妹妹露出無情的冷笑,雙腿蜷曲,然後朝我筆直蹬出。她的出腿又快又狠,而且由於唐詩蘭的懲罰,我精力早就消耗大半。妹妹的牛皮靴的靴底遠比唐詩蘭馬丁靴的靴底堅硬。我的胸口一悶,如同被大錘砸過,身子朝後一摔,裂成幾瓣的屁股又碰到地上。我正哭嚎,妹妹站起身,腰肢一扭。若不是我及時用雙臂抵擋,怕是幾顆大牙都要被她一腳踢斷。妹妹沒有一絲憐憫,如同機械一般,一腳接一腳精準地朝我攻來。我全神貫注,卻還是來不及後撤,鼻尖被她靴底的防滑紋路擦了一下,在空中劃出一道血滴繪製的軌跡。妹妹突然停止攻勢,我愣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已經被逼到牆角。大丈夫能屈能伸,看著妹妹把椅子也挪過來,徹底把我的希望封死,我也該繼續求饒了。

可是……

我咽不下這口氣。

不,不是因為她是我的妹妹。因為在妹妹面前就要擺出哥哥的架子,如果真有這種念頭,我剛剛也不會討饒。

而是因為我知道自己是對的。

就算這個世界是女尊男卑的世界,就算這個世界主人掌控奴隸的一切,每一條性命都應當仍是至高無上的。沒有一個奴隸的人生應當因無所謂的理由而被隨意踐踏。

就算是為了愛。

對,正是因為她是我的妹妹,因此不能讓她以這個因由瞞天過海,犯下最具欺騙性的罪過。

如果連自己的妹妹都不敢對抗,我下午憑什麼朝夏麟伯爵承諾,自己有勇氣對抗茜殿下呢?

「哥哥,該投降了。」

「是啊,東方蓉,不過該投降的是你。我悔改的只是我的態度,但你才應該認錯。我是不可能會對西門朝置之不理的。」

「那就沒必要再說下去了。」妹妹再度蜷腿,可這次,她的鞋底並非對著我的胸膛,而是對著我的臉,「死在這樣可愛的妹妹的腳下,哥哥應該算是死得其所

。」

「你要殺我?」我沒想到妹妹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你別忘了,殺死已有主人的奴隸,是要——」

「是你別忘了,哥哥。妹妹處死哥哥,可是天經地義,無論他有沒有主人,不是嗎?」

我感覺好像有一桶冰水兜頭澆下。她說的確實沒錯。我過於信賴唐詩蘭的判斷,再加上她還和妹妹通信,應該把一切都算好了,結果忘了這條約定俗成。身為風紀委員會執行部部長的唐詩蘭是和我一樣大意失荊州,還是……

我沒有多餘的精力再往下想。妹妹雙腳已經朝我踢來。我避無可避,雙頰被她雙腳一左一右踩著,壓在牆角,等於我的頭從四個方位被擠壓。妹妹沒有就此罷休,將我臉上的肉壓進她靴底的防滑紋路里後上下搖擺。撕裂的劇痛瞬間模糊了我的意識。熱乎乎的血洗刷著妹妹佈滿灰塵的靴底,順著我的脖子流下。我知道自己要完全廢了,但我咬緊牙關,透過鞋間的縫隙,朝妹妹怒目而視。妹妹並沒有避開我的視線,或許是我的幻覺,我能感受到妹妹堅定的目光的深處的怯意。

其實我也想要放棄充硬漢,大喊大叫。然而到了這個最後關頭,一旦流露出一絲退縮,就意味著承認失敗。

看來真的要就這樣被妹妹殺死了。鍾槌一下下撞擊著我的腦袋,是時候該跑馬燈登場了。正在我意識逐漸消失的時候,妹妹的腳突然從我的臉上拔了出來。

創口與空氣接觸,傳來了新一輪劇痛,反而幫助我強打精神。我眨眨眼,視野重新清晰。一雙手臂牢牢抱住了有些驚慌失措的妹妹的腰。是西門朝,他來救我了!

「蓉大人,放過他吧。他可是您哥哥。」

「放手,朝朝,放手。」

「蓉大人,我向您保證,我不會委託他的。」

「不是這個原因,你不懂。」妹妹雙腿亂踢,似乎還要堅持把我就此殺死,然而西門朝粗壯的雙臂將妹妹從椅子拖到了他的病床上。

「我就算不懂,可如果您殺了他,誰能替我報仇呢?您做得到嗎?」

「我當然可以。別忘了,夏麟伯爵是我的病人,而且他們和我住一棟宿舍樓。」

「別扯淡了。蓉大人!」西門朝大喝道,「我想要的不是這種復仇!我也任何時候都不希望您為我身陷囹圄!」

妹妹突然停止掙扎,給了我詢問的機會:「怎麼回事,西門?你在說什麼?」

西門朝仍躲在妹妹背後:「東方,你在做茜殿下的案子,對嗎?」

「你怎麼知道的?」

「我一開始還好奇你為什麼會被送到我的特護病房,聽說是唐詩蘭部長的命令,我就全明白了。」西門朝用慣常的粗聲粗氣的語調說,「我聽蓉大人說她跟你講了我去足球社的事,相信你現在也知道茜殿下同樣在足球社。今天下午我從男更衣室爬出來的時候,路過女更衣室門口。當時我根本沒聽到有人走到門口的響動,突然門就打開,把我嚇了一跳。我自然按照規矩,低頭繼續往前爬,結果就感覺有人被我的小腿絆到了。」

「那個人就是茜殿下?」

「沒錯。」西門朝強壓怨氣,「十五分鐘後,她召集了全足球社的成員,在眾人面前穿著釘鞋活生生踩斷了我的兩條腿。蓉大人說可以接回去,可我莫名其妙丟失的尊嚴呢?」

「奴隸還想要有尊嚴嗎?」我冷冷地嘲諷,不顧自己渾身是血。

「問題不是

這個。」他粗暴地擺手,「她絕對是故意的。當時沒人和她聊天,她怎麼可能會分神看不見我?」

「或許她正看著手機?」

「不,她換好球衣球褲才出來的,身上根本沒有口袋裝看完的手機。而且運動場本來就不允許帶任何電子設備進入。為了維持熱火朝天的氛圍,所有私人物品都被要求鎖在儲物櫃中。」

「可你當時也沒有盯著她。沒有任何證據證明茜殿下是故意使壞才被你的腿絆了一下。」

「對,我沒有證據,我只是有這樣的感覺。」西門朝的拳頭用力砸了下病床,「但我不覺得我該付出這樣的代價。」

「茜殿下平時也這麼殘暴嗎?」

「足球社與其他社團不同,一直在招生,一部分原因就是由於茜殿下。對於像我這種已經找到主人的奴隸,她還會有所收斂。在她眼中,那些尚未有主人的奴隸應該就和一張面巾紙沒有區別。即使忽略最近的更衣室著火的事件,社團的奴隸死亡率也是相當高。特別是為茜殿下配備的鞋奴,沒有一個進來後能活過一週。」

「風紀委員會知道你今天的遭遇嗎?」

「我想唐部長已經知道了,所以她才會派你來。東方,說句心裡話,如果我是你,我絕對不敢接夏麟伯爵的委託,即使知道身後有唐詩蘭和趙綾芸兩位大人撐腰。茜殿下是魔女。」

「魔女我見得多了。」我強笑道。

「魔女也分很多種,最危險的一種是把作惡殺戮當成天性。」西門朝終於從妹妹身後探出頭來,向我展示滿面釘鞋留下的血痕,「稍有不慎,這就是前車之鑑。」

「謝謝你,西門朝。」我的目光移回妹妹身上,「你費盡心力把他藏到這裡,為什麼不阻攔他和我對話?」

「因為我才意識到我也不夠信賴他。」妹妹的聲音柔和了很多。她靠在西門朝身上:「對不起,哥哥,你是對的。但儘管如此,我還是不想再看見你。」

「你要趕我走嗎?」

「我已經聯繫芸姐姐了,她會過來接你走。」妹妹頓了頓,才接著說,「我還是無法原諒你。你知道我最傷心的是什麼嗎?我不是為了蒐集情報進來當實習醫生,更不是為了找機會威脅你才為你當見證人。我想做朝朝的小惡魔,就不能同時做哥哥的小天使嗎?」

「蓉大人,憑什麼我就看不到小天使的模樣?」

「閉嘴,待會兒再跟你算賬。」妹妹伸手在西門朝的額頭上彈了一下,「哥哥,以後能給自己的妹妹多一點信賴嗎?」

妹妹的話讓我感到強烈的愧疚與自責。這個世界是極端的,不是主人,就是奴隸,但並非意味著所有人都是極端的。過去見過太多不懂正確表達自己愛意的主人,讓我誤以為她們都只有一種樣子。為什麼就沒意識到妹妹和她們不一樣呢?

為什麼我下午能說出「哥哥糊塗了十六年,這才認清你的真面目」這樣殘忍的話呢?

「對不起。」

和剛才帶有戲劇感的「悔改」不同,這次才是我誠摯的道歉。妹妹並沒有回答,如果她立即原諒我,只會讓我更加內疚。

「對了。」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阿蓉,你今天下午說出那番話,到底是受誰的影響?」

為什麼我下午會對妹妹的念頭這麼生氣?我才想通這個原因。那是強烈的違和感。因為在我面前一直生性乖巧的妹妹從來沒有流露出施虐欲。就算

她早就有意隱藏,又為什麼偏偏是今天脫下偽裝?今天,今天有什麼事發生了?

對!西門朝的事!夏麟伯爵的事!

妹妹還沒有回答,我接二連三又拋出新的問題:「對,阿蓉,你為什麼要為西門報足球社團?茜殿下是不是此前就在足球社團?你既然跟茜殿下和夏麟伯爵住同一棟宿舍樓,你和他們是不是有私下來往?」

西門朝也反應過來,低頭瞪著懷中的妹妹:「蓉大人,東方他說的是真的嗎?」

「哥哥,你真是病入膏肓。」妹妹沉重地嘆氣,「才說完『信賴』,轉眼間又犯職業病,哥哥的妹妹真難當。」

「阿蓉,別轉移話題。」

「不錯,這回哥哥慧眼如炬,是茜殿下教壞的我。但朝朝,我向你保證,我對她今天下午會幹出那檔子事一無所知,我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這我相信。」我搶先替西門朝回答,「可是她哪有時間對你洗腦?」

「我們最近每天中午都在一起吃飯。我正想明天質問她為什麼會對朝朝做出這種事。」

「她知道西門是你的奴隸?」

「她當然知道。」

「你們在一起吃飯,夏麟伯爵在場嗎?」

「他從來不在,只有我和茜殿下。不過他知不知情我就不知道了。」

「是茜殿下主動約你的嗎?」

「對,上週四,也就是21號,夏麟伯爵診治完畢後茜殿下過來接他的時候茜殿下悄悄對我說想中午和我吃飯。她說最近伯爵對她有些冷淡,希望向我諮詢,實際上她幾乎沒聊這方面的內容。」

「這麼刻意?你沒有戒備嗎?」

妹妹聳聳肩:「就像朝朝說的那樣,她確實是魔女。我一開始確實打醒十二分精神,但她實在太過溫柔……」

我覺得自己還能多獲取一些情報,可腦子裡一團亂麻,各種各樣的信息陸續閃現。我聽到了開門聲,也聽到了西門朝和妹妹的呼喚,但我的眼前已經一片漆黑。在暈厥過去之前,我最後能感知到的就是趙綾芸熾熱的懷抱。

4

我做了一個夢,內容是一則不快的回憶。

夢境一開始,我置身於一條一眼望不到盡頭的走廊裡,就像驚悚小說的情節。

走廊的兩邊都是一扇扇門,我甚至沒有嘗試去打開,就斷定它們上了鎖。我風塵僕僕地往前走,想盡快離開這個逼仄的空間,所幸走廊沒有永遠延伸下去。我用力推開盡頭那扇樣式富麗堂皇的實心木門,便看見了一列列高聳的塞滿書籍的陳舊書架。我認出來這是我幼時對家中圖書館的印象。

「哥哥,哥哥,來這邊。」

我順著聲音望去。那時的妹妹也是留著一頭短髮,和現在相比,身子更加嬌小,聲音也更加稚嫩。她艱難地抱著一本厚重的書籍。我抬頭,發現她的前方的書架上離地約兩米高處有一個空缺。

「哥哥,幫我把這本書放回去,可以嗎?」

「當然。」我小跑過去,從妹妹手裡接過書,攀上一旁的梯子,很快就把書放回原位。我跳下來,打量著妹妹的公主裙和小皮鞋,稱讚道:「你今天打扮得真好看。」

「是嗎?」妹妹顯得很高興,「謝謝哥哥。芸姐姐也這麼說呢。」

「綾芸?她到了嗎?她現在在哪兒?」

妹妹撲哧一笑:「哥哥還真是心急。芸姐姐剛才幫我把這本書從上面拿下來後,就走進深處看別的書了。如果哥哥真找不到,可以喊她的名字。」

「你這條意見還真不錯。」我假裝聽不懂她的挖苦,「那我先去找她啦。」

「等等,哥哥,蹲下來。」

「怎麼?」

「你照做就是了。」

我不明所以,按她的話半蹲著。她從口袋中掏出一把袖珍梳子,將我翹起的頭髮壓平,又為我整理衣領,最後拍拍我的肩膀:「可以了,快去吧。」

「謝謝妹妹。」我在她的臉蛋上親了一口,接著又開始奔跑。我這才意識到自己西裝革履的打扮。

我雖然喜歡讀書,但始終畏懼圖書館,原因就是兒時經常在家中圖書館裡迷路形成了陰影。妹妹和我不一樣,對圖書館的道路駕輕就熟,因此總是要我在圖書館裡陪她玩捉迷藏。她可能沒意識到我缺失的並非空間感,而是對晦暗、陳舊和黴味的抗性。我生怕自己會迷失其中。

而現在,我憂慮的事似乎已成為現實。我繞著那些書架轉了一圈又一圈,見到了妹妹一次又一次,偏偏就是沒找到趙綾芸。妹妹一開始還只是用好奇的眼神看著我,到後來甚至不再掩飾,少見地放聲大笑。

「哥哥。」妹妹花枝亂顫,「都說了,實在不行大聲喊嘛。」

「我不要。」

「哥哥還真是倔脾氣。」妹妹下一句壓低了聲音,卻又故意說得能讓我聽見,「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本來想還擊,但想到妹妹還幫我整理儀容,就只好壓下脾氣,裝作沒聽見,繼續轉圈。每一條通路,每一架梯子,甚至連每一個書架的頂端我都看了,就是沒有趙綾芸的影子。我回到妹妹身邊,努力用平靜的聲音說:「阿蓉,綾芸她是不是根本就不在這裡。」

「在哦。」

「別撒謊。」

「我為什麼要撒謊?我說的是實話。」妹妹毫不客氣地回瞪我,「芸姐姐一直都在這裡。哥哥才應該反思自己,你為什麼找不到她?」

「我已經盡力了。」我的聲音漸漸大起來,「哪裡我都看過了。綾芸又不是忍者,又不會縮骨神功,她能藏的地方我全都看過了,她沒藏的地方我也全都看過了,全都找不到。她肯定不在這兒。」

「是嗎?這就是哥哥的結論?」妹妹板著臉,「但我說她就在這兒。不信,你就喊她的名字,然後道歉,向我和芸姐姐道歉。」

「好。」我立刻大聲喊道,「趙綾芸,你在哪兒?你能聽見嗎?快出來吧,我找不到你。」

我喊得很大聲,整個圖書館都回蕩著我的聲音,趙綾芸不可能聽不見,然而我沒有等到回應。於是我抱著雙臂,語氣中略帶責備:「你看,阿蓉,錯的是你。」

「真的嗎?」

「你到這時還要堅持撒謊?」

「不,我沒撒謊。」

我沒想到妹妹會這樣,正要訓斥,身後卻傳來了另一個聲音:「是的,她沒說謊。小羊,我沒有藏起來,只是從你進圖書館開始,就一直跟在你身後,你只要一回頭就能看見我,但你始終沒有回頭。你為什麼不回頭呢?」

我正要回頭,但趙綾芸從我身後走到我前面。我沒有給自己回頭的機會,於是她也不會給。她今天打扮得光彩照人。我知道,她是為我打扮的,然而此時此刻,我能得到的只有她的失望。

接著,我就從夢中醒來。我想起來,這是五年前的事,是後來一連串痛苦事件的最初預兆。那時的慘痛到現在已被磨滅,可事件的餘波到現在仍影響著我和趙綾芸的生活。我抬

起手臂,打量著妹妹踢出的淤青。與躺在特護病房時相比,我多了幾圈頭上的繃帶。

窗簾拉著,從外面透進橙色的陽光。這是又一個日落時分,看來我至少昏迷了一天。我喉嚨幹得和夸父的差不多。我大聲地喊趙綾芸的名字,不一會兒,就聽見臥室門開的聲音。趙綾芸捧著一杯水端到我嘴邊,解釋道:「這是我給你衝的葡萄糖水,還加了一點鹽。味道可能有些奇怪,你忍一忍喝下去吧。」

我感激地點點頭,接過水杯,壓抑自己氣吞山河的慾望,慢慢啜飲,耳畔是趙綾芸的埋怨:「事情的經過我聽蓉兒和唐詩說了,你有什麼怨氣,我也替你罵了,應該比你自己罵得還狠。你就原諒她們,好嗎?」

「我睡了多久?」我不想直接答應她。

「44個小時。昨天和今天上午蓉兒各來了一趟,幫你打了吊瓶,還有換藥。

她的眼淚嘩啦啦掉。」

「那詩蘭呢?」

「你知道唐詩的脾氣。她沒來,還叫我告訴你,讓你記住還欠她『自作聰明』

的罪狀,病好了再受罰。」

「芸姐呢?芸姐有什麼想說?」

她幾秒後才開口:「招惹茜殿下,你真的活膩了嗎?」

趙綾芸留著披肩發,與編著長度異常誇張的麻花辮的唐詩蘭和每天都對著鏡子修剪髮尾的妹妹相比,顯然樸素很多。她的穿著風格也與走英姿颯爽路線的唐詩蘭和走活潑可愛路線的妹妹截然不同。作為極少出門的宅女,她習慣穿睡裙,除非有除妹妹以外的客人登門拜訪。她喜歡戴著黑色的眼鏡框,據說是會顯得成熟,一開始給我的感覺很彆扭,現在雖然看慣了,但我還是喜歡她從前的審美。

「這兩天有什麼事發生嗎?」我裝作忽視她的擔憂,「我是說關於茜殿下和夏伯爵的事。」

「沒有,目前風平浪靜。」趙綾芸接過我喝空的水杯,把它放在床頭櫃上,「不過我不認為你能在大事發生前恢復健康。」

「我也沒這樣指望。」儘管妹妹給我上的藥很有效果,但我還是疼得齜牙咧嘴。

「我給你煮了粥,等一下端過來。」趙綾芸看了眼床頭擺著的鬧鐘,「今晚有校董事會的例會,我要出門,走之前我會再給你泡一杯葡萄糖水的。夜壺就放在床邊,你一低頭就看得到。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我搖搖頭,看著趙綾芸站起來,閉上眼睛。大約二十分鐘後,我聽見家門鎖上的聲音。現在家裡就只有我一個人。如果擱在過去,我會去浴室尋找趙綾芸換下來未洗的內衣,將頭深埋其中,享受著她的味道聊以自慰。她很討厭我這麼做,所以我不敢抱僥倖心理,總是小心行事,以免被她發現。

我的這種變態行為持續了幾個月,唐詩蘭就給我上了貞操帶。我不知道這中間是否有關聯,抑或只是巧合。由於趙綾芸總是待在家裡,其實我沒有多少這樣的良機。她的鞋只有兩雙,一雙白色的夾趾涼鞋熱的時候穿,一雙黑色的運動鞋冷的時候穿,前者留不下味道,後者的款式不好看,再加上她很少穿它們,儘管是三年前買的,到現在都可以直接擺到店裡當新品賣,連點灰塵我都沒機會舔。

粥又稀又淡,我雖然清楚自己的胃現在只能接受這個,但還是難以下嚥,祈禱著趙綾芸能趕快回來。就在這時,我聽見外面傳來了家門打開的聲音。我掙扎著起身

看了眼鬧鐘,才剛到晚上七點半。難道是因為我,她請假早退回來了?

背後的臥室門也打開了。腳步聲乾脆利落,彰顯著雷厲風行。我的心中一陣酸楚,但面上只能露出微笑,對高挑的來人問候道:「詩蘭大人好,您怎麼會來的?」

「主人探望自己的奴隸,不是天經地義嗎?」

我一點都不想再聽到「天經地義」這個詞了。

「您就這麼濫用職權闖進芸姐的家,想過被她發現的後果嗎?」

「你不說,我不說,她怎麼會知道呢?」唐詩蘭微笑道,「校董事會的例會向來都是從晚上七點一直開到十點。我九點鐘就溜走,還會被她逮個正著?」

她拉開揹包的拉鍊,從中掏出一沓用訂書機訂好的A4紙大小的資料:「你這裡有能上鎖的抽屜嗎?」

「這是您的東西,還是我的東西?」

「是我要給你的東西。」她展示給我看,其實就是她前天下午交給我的資料的複印件,只不過比起之前那一版,增加了不少段落,而且還有用熒光筆標註的痕跡,「綾芸告訴我為了讓你專心養病,她已經把你的資料全部搜走,等到你病癒後再還給你。但我知道你肯定不甘心這段時間就只躺在床上無所事事,所以昨天特地花了半天時間整理出一份新版,過來給你。」

「就放在床頭櫃最下層的抽屜裡吧。芸姐她不會動那裡面的東西的。」

「為什麼?」唐詩蘭拉開那個抽屜,把厚重的相冊抽出來,「哇,你還藏私房錢。」

「三年總共就存了一千塊,我容易嗎?」

唐詩蘭把資料放在錢的下面,然後把相冊壓上去,用力摁了摁,才把抽屜關上。這時我才在燈光的照射下,注意到她戴著一雙很薄的手套。我笑著說:「詩蘭大人真是經驗豐富,行事小心,不過有必要嗎?芸姐也不會沒事檢查指紋吧。」

「不,小羊,你誤會了,我不是為了防止留下指紋,而是為了避免弄髒手。」

「弄髒?被什麼弄髒?」我心中突然湧現不好的預感,「詩蘭大人,您還要幹什麼?」

「當然是要……繼續前天的懲罰啦。」唐詩蘭掀開我身上的被子,「唔,小雞雞很抖擻呢,這麼期待主人的臨幸嗎?」

「詩蘭大人,等等,我才……」

「張嘴。」唐詩蘭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吩咐道。我現在沒有進行徒勞掙扎的體力,乖乖把嘴巴張開,讓她左手併攏的食指和中指放進我的口腔中抽插。她的速度非常緩慢,更像是在撫摸我的舌頭。她坐在床邊擺著的木椅上,右手伸進制服的口袋,從中掏出一把金光閃閃的小鑰匙。如果要類比我此時的心情,可能和猹見到少年閏土主動把西瓜遞給它的感覺一樣。

我的口水從嘴邊流出來,眼珠努力往下轉,想見證這一幕,但只能看到唐詩蘭的玉手。我也沒能聽到鎖打開的聲音,但我聽見了它和貞操帶的碰撞聲。接著,就是自由。或許是唐詩蘭在我眼前的緣故,但我覺得更多源於能一展雄風的振奮。

我的陰莖絕對是有力地彈跳出牢籠,如血脈賁張的餓虎,要再度廝殺四方。唐詩蘭露出繾綣的微笑,拿著貞操帶敲了敲我的龜頭。

「真臭。」她調笑道,「綾芸應該幫你擦身了,但也沒法幫你刷牙吧。小雞雞帶著貞操帶,當然也不可能被好好擦拭。那今天我就幫幫綾芸。全身都潔淨才最舒服,不

是嗎?小羊。」

她沒有抽出左手,而是右手直接拿著牙膏在我的門牙上擠了一小段。

「那麼,首先好好清潔口腔吧。」

她的指尖撓著我的口腔上壁靠近門牙的位置。其實每個人自己用舌頭輕舔那個地方都會感到一陣難以忍受的又麻又癢,何況是她故意為之?正當我一陣哆嗦的時候,她兩指分開,剮蹭牙床的嫩肉,同時不忘兩側夾擊,繼續關照我的舌頭,漸漸往我的口腔深處探去。看著唐詩蘭的臉越來越近,然後徹底貼上,舌尖精準地與我耳朵的敏感帶纏綿。我再也忍受不住,發出丟臉的嬌喘聲。

「舒服嗎?」

儘管塑料手套讓我稍有些反胃,但牙膏強烈的薄荷氣味瀰漫在我已經溼潤的口腔中,使我感到清爽了許多,也就能更有精神享受她的愛撫。面對詢問,我「嗯」了一聲,不料她的鼻尖突然頂了一下我的臉頰,刺激了尚在癒合的妹妹留下的傷口,力道之大讓我差點沒忍住疼痛。

如果妹妹就在眼前,看見我這副難堪的表情,肯定會毫不留情地笑個不停吧。

當然,這點程度在唐詩蘭看來是家常便飯,她抬起頭時,臉上的微笑與之前幾乎毫無變化。不知為何,我感到一陣失落。她終於把手抽出來,拿出牙刷和一瓶礦泉水。

「自己刷吧。我看你的粥也喝得見底了,就吐在這個碗裡,等一下我會去洗的。」她頓了頓,「怎麼了?為什麼一直盯著我?」

唐詩蘭今天穿著風紀委員會的軍綠色制服裙,裙襬的高度設計精巧,恰好蓋到大腿根部,讓那圓潤的翹臀在飄動的颯爽下若隱若現;一雙薄如蟬翼飾有暗紋的肉色絲襪早已風靡上流社會,但恐怕也只有在唐詩蘭的腿上才能最完美的綻放光輝,勾勒出既優美又凌厲的長線條;而腳上那雙定製的黑色漆皮尖頭高跟鞋則更是恰到好處地拔高了她冷豔十足的威壓感。

我不敢久留,目光又迅速上移,艱難地越過高挺的胸部,回看不增不減的笑容。確實,配上她現在眼神中多出的徹底的輕蔑,那副本就冷峻的美貌足以令任何男性以奉上自己的一切為代價乞求寬恕。感嘆完自己的幸運和不幸,我這才反應過來接過一直在她手中舉著的牙刷和礦泉水,慌忙道:「對不起,詩蘭大人。

我才醒來沒多久,也就喝了兩杯水和一碗粥,現在反應力有些低下,請您原諒。」

「是嗎?」唐詩蘭站起來,居高臨下俯視著我,這回她的笑容終於有了變化——也就是消失不見,「但你剛才不是還很精神嗎?一臉猥瑣的樣子從頭看到腳。」

我趕緊用笑容打圓場:「沒有沒有,不是不是。詩蘭大人,小的不敢。」

「哦,你的意思是本大人看錯了嗎?」

自從前天被妹妹弄到現在這副慘狀,我就發現「伸手不打笑臉人」這句話具有相當普適性的真理,而且我現在又用自身驗證了一遍(真是富有科學家精神)。

唐詩蘭站了起來,伸手打我確實不方便,而我又誤判了她的作風,錯估了她的腿長。總之,唐詩蘭非常自然地抬起右腿,一腳踩在我臉上。

由於我一直側躺,幸運地躲過了鼻樑斷裂的悲劇,代價就是左臉的繃帶被烙上一個意大利風格的鞋印。唐詩蘭沒有心慈手軟,不止把整條腿的重量壓上來。

我只要拼命與之對抗,就能以一個絕佳的角度一覽裙

底春光。但大丈夫能屈能伸,既然有幸活著,還是要努力長命百歲。

「小羊,如果想讓本大人用鞋跟幫你刷牙就直說。反正小羊這樣的賤貨,就像那些奴隸一樣,被踩碎所有牙齒也會要跪著求我賞鞋底舔吧。」

我疼得齜牙咧嘴,不過唐詩蘭的重心不是放在又細又尖的鞋跟上,而是放在前掌位置,儘管很疼,但沒有弄破結痂。我也不再作死,借坡下驢道:「賤奴在詩蘭大人面前,不過是粒隨腳碾碎的螻蟻,怎敢配得上如此恩賜?我用牙刷就好,牙刷就好。」

「那……剛才盯著我看那件事又怎麼算呢?」

「對不起,是我還想再要,請詩蘭大人懲罰。」

「怎麼突然又這麼乖了?」儘管語氣變了,唐詩蘭還是沒有把腳移開,「想再要嗎?先刷完牙。不是還有小雞雞沒有清洗嗎?」

我知道她的意思,就這樣被她踩在腳下認認真真地刷完了牙,不過眼前一直能欣賞修長的絲襪玉腿,所受的屈辱和痛楚我也不放在心上——其實就是習慣了。

唐詩蘭彎腰把先前裝粥的碗放在我嘴邊,待我把口漱乾淨後放回床頭櫃,牙刷則擺在碗上。她終於願意坐下,然而我臉上卻多了一條腿的重量——她很喜歡雙腿交疊搭在我頭上。我的腦袋在枕頭裡又多陷了幾分。她輕快地問:「小羊,你想主人怎麼樣幫你清潔小雞雞呢?」

我的反應是何等迅捷,當場大聲道:「不是寸止就行。」

我相信,自己這一足以擊破百種套路,堪稱石破天驚的回答,一定能讓唐詩蘭陰謀敗露,羞愧難當,望洋興嘆,鎩羽而歸。果不其然,她嘆了口氣:「這樣啊……那就只好採用最迅速、最有效的方法了……」

「等等,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啊。你說,最迅速、最有效清潔小雞雞的方法還能是什麼?」

這個時代,一般奴隸很難想到答案。但我作為出身名門、儘管討厭圖書館卻很喜歡讀書的精英奴隸,立刻就想起了正解。

「嗯,這是很經典的問答。」我煞有介事地說,「不過身為堂堂風紀委員會執行部部長的詩蘭大人一定有著新穎的答案。」

「很抱歉,沒有哦,就是閹割嘛。」明知我懂,唐詩蘭還要故意解釋,「小雞雞都沒了,當然不可能會髒啦。」

「詩蘭大人,請求您高抬玉足寸止我。」沒有絲毫內心掙扎,我恬不知恥地說出了這句話。

真正果不其然的,是「薑還是老的辣」。

「嗯嗯,以後也要繼續像這樣構建和諧的主奴關係哦。」唐詩蘭故意引用了趙綾芸時常在校會上作發言時會說的話,同時向我顯擺她腿部強健的肌肉和絕佳的柔韌,一點一點將雙腿抬起,直到一個足夠把我的筋拉斷的角度,蹬掉高跟鞋,然後一點一點放下,雙腳恰好落在我勃起的下體上。在這個過程中,我自然欣賞到了那抹方才不敢窺探的春光,面上裝著渾然不知,心中不住嘖嘖稱讚。

「那麼,開始咯。」

23天的囚禁讓我的身體變得異常敏感,對剛才輕微的挑逗都依依不捨,何況現在能直接感受唐詩蘭的一雙玉足?我看著唐詩蘭白裡透紅的臉蛋,聞著綿延的幽香,海綿體自然興奮地吸收著我的一腔熱血。

唐詩蘭微微噘嘴,雙腳一上一下夾住這幸福的小兄弟,腳背一抬一降,反覆擠壓我的尿道;上面那隻腳則彎成

拱形,溫潤膩滑地包住,便是甘醇的溫柔鄉。

只是這輕柔一動,我就渾身發顫,彷彿能覺察自己愉悅的生物電流在神經元間歡快地奔走相告。

「有這麼刺激嗎?先走液流這麼多,看來光禁慾不夠,還得找機會好好調教一下小羊的前列腺呢。」唐詩蘭若無其事地說出了恐怖的話,「還是說小羊打算故意早洩來擺脫寸止?」

「絕對不敢。」我立刻打消原本的念頭,「不過我能問問如果這種情況真的發生,詩蘭大人會怎麼做嗎?」

「以前處罰囚犯的時候經常出現,不過反正他們最後都被我處死了,所以也沒有人知道這種事真的發生過,畢竟要保證本大人的完美形象嘛。」

「那……如果是我呢?」

「就立刻踢碎你的蛋蛋哦。」唐詩蘭朝我眨眨眼,雙手比出一個「愛心」的形狀。我馬上噤若寒蟬,竭力剋制自己的慾望。然而由於之前的懈怠,再加上她開始動真格了,我有點「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的不好預感。

「不行哦,不能現在就讓我停下。小羊可一直不是個早洩男吧。」

她用左腳的腳趾蹭著龜頭的下端,同時也將整根陰莖深深頂得陷進右腳腳底中,腳後跟則輕點睪丸,帶來的輕微的疼痛倒不如說是使情慾之火燃燒更旺的柴禾。柔順的絲襪如同上好綢緞,沒有給唐詩蘭的足技造成任何阻礙。然而,對於我來說,這就是要我墮入地獄的最大幫兇。

「是時候該雙腳齊上了,相信小羊離高潮還有很久,請一定要到快射精的時候才告訴我喲。提早叫的話,哼哼……」

我已經沒有精力回答,攢緊拳頭,牙關緊閉,還是差點沒忍住唐詩蘭腳掌從下面踩住我的陰莖這一擊,接著就是強烈的持續摩擦,但遠沒有電氣按摩那樣的殘暴速度。我感覺睪丸內積蓄了23天的精液全都前仆後繼地順著輸精管湧向尿道,所幸厚實的管壁尚能控制住這些失心瘋。大腦皮層隨時待命發號施令,改寫我腦中的情報,把享受轉化為強暴,從而抑制性慾。我完全可以這麼做,但我根本做不到。面對今夜這樣柔情似水的唐詩蘭,在如今這個時代,恐怕沒有任何一個男人能坐懷不亂。

「小羊終於開始有點興奮了吧。那麼接下來……」唐詩蘭腳底相對,終於以最經典的足交姿勢之一把小兄弟夾在中間,一前一後做往復運動,龜頭則交給腳後跟愛撫。嗯,就如同我正在溫暖的小穴中快活地抽插。對於我這種「一輩子都不可能進入女孩子體內」的奴隸來說(趙綾芸和唐詩蘭都曾對我說過這句話),這應該是我人生中最能享受的時刻了。

然而,我偏偏不被允許射出。

「詩蘭大人,我實在不行了,我要射了。」

「是嗎?小羊應該還差一點才到極限吧。」唐詩蘭又改變了姿勢,雙腳前掌夾住那話兒的下半截,終於以電氣按摩的速度瘋狂地搓動,目的顯而易見,就是最大限度刺激我的尿道以及與之相連的如今疲憊不堪的輸精管。我脊柱一緊,感到牽扯睪丸和陰莖的神經開始哆嗦,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要去了——唐詩蘭把雙腳移開,我感覺精液就在尿道口發酸,但我只能硬生生憋回去,小心翼翼地不讓性慾噴湧而出。唐詩蘭手掌「啪」地一拍:「啊啦,小羊堅持住了,真棒。寸止進行得很完美呢。」

「謝……

」我平穩吐息,「謝謝詩蘭大人誇獎……」

「雖然前列腺液流得我滿腳都是,不過總歸還是完成得很好。原本預定的處罰改日再說吧,先給你些獎勵。」唐詩蘭雙手抱著蜷曲的雙腿,腳底正對著我的臉,絲襪上有明顯的黏糊糊的髒汙,散發著明顯的腥臭味。不過她的這個動作首先令我想到的是妹妹。妹妹正是用這樣的姿勢在前天把我的肉體徹底擊垮的。

「喏,賞給你清理的機會。」唐詩蘭舒展雙腿,併攏的雙腳蓋住了我整張臉。

個子高挑的她鞋碼自然不小,但這與腳型的優美並無關係。說心裡話,唐詩蘭的玉足也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兼具肉感和美感。儘管我自己的先走液味道刺鼻,但能久違地聞到那股沁人心脾的淡淡酸臭味,我的心就彷彿赤條條地在熱風中溶於萬物。

於是,我的雞巴一抬頭,輸精管猛烈地抽動,把積蓄23天的精液一口氣噴射,就像小孩子玩大容量水槍一樣,扳機的位置就是會陰穴附近的肌肉。但唐詩蘭並沒有因此嗔怒著把腳從我的臉上挪開,果然,這也在她的預料之中。

「不會踢碎你的蛋蛋的,放心。」唐詩蘭的腳趾夾著我的鼻子玩,那也是我臉上不多沒被妹妹留下鞋印的部位,「你已經忍受了足夠的時間。好好享受獎勵,舔吧,再過五分鐘我就走了。」

我沒有多說一句話,將臉埋進了唐詩蘭的腳中,就像孩子迴歸母親的懷抱。

我的嘴巴重新變臭,嚥下分泌液、汗水和皮屑,依舊忘我地舔著,整個腦袋都被唐詩蘭的腳同化,只有舌頭還在注意分寸,避免弄破絲襪。

五分鐘可以天長地久,也可以轉瞬即逝。當我滿懷留戀地看著唐詩蘭把腳套回高跟鞋,拿起粥碗和牙刷站起來的時候,我只希望她能再留一會兒,哪怕只是坐著,哪怕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可她無視了我的表情,倦意又回到了她的聲音中:「貞操帶和鑰匙我都放在床頭櫃,等綾芸回來鎖不鎖上是她的自由。精液我也不會幫你收拾的。你們的消毒碗櫃怎麼用?我洗完碗就直接走了。」

「為什麼?」

「這點心思你還看不出來嗎?」唐詩蘭的鞋尖踢了踢床頭櫃最下面的那個抽屜——藏我的私房錢和資料的地方。我恍然大悟。如果唐詩蘭留下這樣一個爛攤子給趙綾芸,綾芸肯定會認為她是來示威的,就會誤判她的真實目的,新的資料也就不會被搜走。

「可是……這樣一來,詩蘭大人不就要唱白臉了?」

「沒事,反正我和綾芸向來互不喜歡。」

我接了話,但內容是消毒碗櫃的用法。這一直是我們仨心中不言而喻的秘密,或許妹妹也發現了,但誰都沒說出來。何必弄得難堪呢?唐詩蘭走後,我低頭認真地看著地上那一灘灘白花花的精液,有一小部分還弄髒了床單。腥臭味在臥室久久不散,我想閉眼休息一會兒,最好能睡著,但經歷過剛才那場盛大的射精,雖然有些精神上疲勞,但其實還是處於亢奮中,腦海裡全是關於唐詩蘭的場景。

我喜歡她,我很喜歡她。然而正是因為感受到了自己這份心意,我才會感到苦痛和憂愁。

趙綾芸回來的時間比以往的要早很多。她應該在打開家門的時候就覺察到了不對勁,因此當她進入臥室看到我狼狽的樣子的時候,只是輕輕揚了揚眉毛。

「唐

詩終於來了。她真是膽小鬼。把貞操帶和鑰匙留在床頭櫃上什麼意思?

讓我來嗎?」

我點頭。她從衛生間拿完拖把回來才再開口:「你自己收好,等看見她的時候再還給她。」

「綾芸……姐。」我慌忙補上後綴,「生氣……了嗎?」

「我只是有些累。」趙綾芸很快地說,「不,我沒有生氣。你醒來的事我第一時間就告訴了她們倆,蓉兒說她明天早上九點來看你,唐詩沒有回我。我只是有些驚訝。對了,有一件事要告訴你。散會後夏麟伯爵私底下找我,表達了對你的關切,並希望你儘早康復,還給了我一個日記本。」

「日記本?」

「對,日記本。」趙綾芸拿著用完的拖把出去,回來時端著一個裝滿水的臉盆,「看起來你比我想象中要精神得多,還是給你找點事做比較好。你想看就看吧,畢竟不用怎麼動腦。」

然後她開始給我擦身,就好像在清潔一具人偶。她的動作細緻得無可挑剔,而且專業得僅含有「擦身」這一項含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