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神病院
一個初秋的上午,時間在9點左右,樊亞瑜還在熟睡,正常人在這個時候早就在單位裡開始工作了,為何樊亞瑜卻可以睡懶覺?因為他昨夜工作到了很晚,樊亞瑜的職業是佔陽市當地一家電臺的播音員,這個調頻中有一檔節目叫做《目擊現場》最受市民歡迎,而樊亞瑜就是這檔節目的當家主持人,他以犀利獨到的觀點對佔陽市發生的一些「吸引眼球」的事件進行評論,而那些事件所謂「吸引眼球」,往往就是因為關乎普通民眾的切身利益,所以《目擊現場》這檔節目有著很大的聽眾群體,加上樊亞瑜敢說一些實話,似乎能喚起聽眾心頭的共鳴,從聽眾那裡得到了如潮般的好評,這樣一來,樊亞瑜工作起來更有動力了,況且他僅僅26歲,處於一生中精力最旺盛的階段,遠大的前程正等待著他去開發。
然而這天上午的樊亞瑜還處在睡夢中的時候,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樊亞瑜極不情願地睜開了雙眼,他感到非常奇怪,家裡平時極少來客人,這會是誰呢?反正是睡不成了,樊亞瑜披了一件睡衣,來到門前問道:「誰啊?」門外一個男子的聲音回答道:「我是樓下的鄰居,你看看你家衛生間是不是堵了,我家棚頂滲水了。」樊亞瑜一聽,頓時睡意全無,他可不想給鄰居造成麻煩,於是連忙打開大門,對門外的人說道:「是嗎,您進來看看吧,您家滲水嚴不嚴重?
如果……」他想說「如果造成了損失,我負責賠償給您」。但是當他看清楚門外的「鄰居」時,突然語塞住了,因為門外站著5名彪形大漢,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兇悍,這些人根本不是樊亞瑜樓下的鄰居,就在樊亞瑜感到一絲不對頭的時候,5名大漢同時動手,其中一人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呼救,另外幾人把他按倒在地,用早已準備好的繩子把樊亞瑜捆得結結實實,最後用一記悶棍將他打暈,之後的事情樊亞瑜就不知道了。
樊亞瑜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燈光昏暗的小屋內,也不知此刻是幾點鐘,頭上被擊打的部位還十分痛楚。想到自己昏迷以前的場景,樊亞瑜一下子坐了起來,他覺得自己被綁架了,於是連忙大聲喊道:「有人嗎,快來幫幫忙!
有人嗎?」不過他一連呼救了很多遍,始終沒人應答,他於是下地想要找到房門,但是昏暗的燈光下,樊亞瑜看不太清楚屋內的佈局,四下摸索了好久,才摸到門把手,於是他連忙用力旋鈕,想要打開房門出去,但是門上了鎖,樊亞瑜打不開。這時的他有些驚恐也有些憤怒,不知道自己究竟如何得罪了那些打暈他的人,竟會遭到這種對待,因此他用力砸了幾下房門,大聲叫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把我弄到這裡來幹嗎,你們這是在非法拘禁我,要負法律責任的!」一直砸了好久的門,樊亞瑜有點累了,不得不停下手來喘口氣,就在這時,突然從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樊亞瑜出於自我保護的反應,後退了幾步,這回他學乖了,要是進來的人再給他幾記悶棍,他可受不了了。
一陣鑰匙開門的聲音後,這間屋子的房門被打開了,樊亞瑜還沒看清進來的人是什麼樣子,第一個進屋的人卻已經很熟練地按下了牆壁上的開關,屋子裡的大燈被打開,顯然這人對屋內的佈置十
分清楚。而強烈的燈光令樊亞瑜非常不適,他連忙伸手遮住眼睛,這時他卻聽見進屋的人開始說話了,一個女子的聲音問道:「這個『病人』睡了多久?」另一個女子回答道:「十一個小時了。」之前發問的那個女子又說道:「藥力的時間已經過了,再給他注射一劑吧。」聽著這些莫名其妙的問答,漸漸適應了強光的樊亞瑜不禁發問道:「什麼病人,注射一劑什麼藥?」同時他也向進來的那些人看去,出乎他的意料,這些人不再是凶神惡煞的彪形大漢,而是3名身穿白衣護士打扮的年輕女子,其中一個的帽子跟另兩人不太一樣,好像級別稍高一些,這3個女子相貌還算漂亮,但是表情卻顯得特別冷淡,但是體格顯得有些健碩,身高似乎都超過了170釐米,腳下都是統一樣式的平底鞋,所以她們的身高几乎沒有水分。
面對樊亞瑜剛才的疑問,3個「女護士」沒人給予他任何回答,而是從門外的醫療器械專用推車上取出針管與一袋液體藥劑,將藥劑注入針管後,確認管內沒有空氣了,便直接走上前來要給樊亞瑜注入體內,這下樊亞瑜可大驚失色,他連忙後退幾步說道:「你們要幹嗎?我沒有病,我是被歹徒綁架來的,你們這是用的什麼藥,別給我注射!」但是屋子很狹小,樊亞瑜沒退幾步,便退到了盡頭,背靠上了牆壁,但是拿著針管的「女護士」依舊面無表情地步步緊逼,樊亞瑜不寒而慄,出於自保,他伸出手去推那「女護士」,但是這時他突然感覺到四肢很是乏力,又酸又軟,剛才砸門的時候出於驚恐,他還沒太注意身體上的不適,這時卻覺得一點勁也使不出來,當他綿軟無力的雙手還沒接觸到拿著針管的「女護士」,另外一個「女護士」已經後發先至伸手擒住了樊亞瑜的左手手腕,隨即伸腳將樊亞瑜勾倒,用膝蓋壓住他的後背,反剪住樊亞瑜的左臂,將他制服在地,那個手持針管的「女護士」則抬腳踩住了樊亞瑜的右臂,蹲下身來尋找樊亞瑜的血管,樊亞瑜何曾受過這種驚嚇,這時知道面臨著險惡無比的境況,拼盡全身力量掙扎起來,左臂被反擰得很死,每一下掙扎都疼得他齜牙咧嘴,但是他不顧疼痛,用力晃動著被踩在腳下的右臂,無論如何也不能讓那支針頭扎進自己的靜脈,劇烈的晃動並沒有抽出自己的右臂,那個持著針管的「女護士」踩得很用力,反覆的摩擦中,樊亞瑜的右臂被「女護士」的鞋底磨出了道道血痕。不過雖然樊亞瑜沒有成功讓右臂脫困,卻也在不停的掙扎中讓「女護士」的針頭無法準確找到血管,一時間還沒有被「女護士」把那不知名的藥劑注射入體內,而這時一直沒有動作的那個等級稍高的「女護士」似乎等得不耐煩了,終於加入到了這場搏鬥中,她的手段簡單而有效,用右腳踩住樊亞瑜後頸,跟著移上了全身的體重,整個人都通過右腳踩壓在了樊亞瑜脆弱的後脖頸部位,一下子令樊亞瑜窒息了,此時樊亞瑜雙手都受制,無法自保,頓時意識便模糊不清了,幾秒鐘後,踩著樊亞瑜後頸的「女護士」又用懸空著的左腳踩住了樊亞瑜右臂的大臂部位,手持針頭的「女護士」一直踩著樊亞瑜右臂的小臂,這時在兩名「女護士」兩隻腳作用點之間,樊
亞瑜的右臂因為血流滯塞而使得靜脈高高凸起,手持針頭的「女護士」抓住這個機會,一下子將針頭刺進樊亞瑜右臂靜脈,隨即狠狠推下活塞,樊亞瑜的身體顫動了一下,接著整個身體變慢慢酥軟了,其實在三個健碩的「女護士」踩踏壓迫之下,就算不注射這針藥劑,樊亞瑜也會因為窒息而昏厥的,而這一針的威力明顯更加有效,樊亞瑜頃刻之間便不省人事。
隨即,兩名「女護士」將昏死過去的樊亞瑜架起來掀到床上,被子都沒給他蓋上,便隨著她們的上級一同走出房間,臨出門前又關上了房間的大燈,於是,屋子裡又恢復了樊亞瑜清醒前的模樣。樊亞瑜起碼又要昏睡上十幾個小時了,這段時間他沒有攝入任何養分,因此藥力的作用更加強烈,昏睡中做了很多的噩夢,發出了陣陣悽慘的呼救聲,但是,沒有人來理會他,也許直到下一次他醒來砸門時,才會有人再過來「招待」他的。
又過了十幾個小時,樊亞瑜再次醒來,但是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否已經醒來,頭昏昏沉沉的,連抬起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了。連續二十幾個小時沒有攝入一點食物與水分了,而被「女護士」們注射入體內的藥劑似乎有著強烈的藥性,刺激得樊亞瑜胃腸極度不適,連連作嘔。再沒有人來照料他的話,也許他就會這樣失去生命,不過控制他自由的那些人似乎並不想立即置他於死地,樊亞瑜醒了大約半小時後,這間房門又被打開了。樊亞瑜渾渾噩噩地斜眼去看門口處,見到了三個「女護士」的身影,精神立即緊張起來,這三個「女護士」比起打暈他的那五個大漢來更加恐怖,本來幾近虛脫的身體在危機面前似乎又有了點力氣,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是卻僅僅能蠕動幾下,因此如果幾個「女護士」想對他做些什麼,他毫無反抗的餘地。
但是出乎意料,這次那幾個「女護士」沒有再動粗,帶頭的一個查看了一下樊亞瑜的情況,捏著他的手腕測試了一下脈搏,看到樊亞瑜驚恐的樣子,那個「女護士」習慣性沒有表情的臉上劃過了一絲詭異的微笑,似乎在嘲笑樊亞瑜,無論怎樣的人,到了這個地方,都會被修理得服服帖帖,如果不按照要求去做,就會受到精神方面的折磨,就像現在的樊亞瑜,完全驚弓之鳥一般陷入恐慌之中。
簡單測試後,三個「女護士」又七手八腳地給樊亞瑜帶上各種儀器,測試了心跳、血壓等指標,確認了樊亞瑜現在的身體狀況達到了她們的「要求」之後,這才撤掉了所有儀器。帶頭的「女護士」用冰冷的聲音問道:「跟我們出去吧,你還能走嗎?」樊亞瑜虛弱至極,答道:「我……我走不動了。」哪知帶頭的「女護士」眉毛有些豎立起來,用強烈了一級的語氣問道:「真的不能走嗎?」樊亞瑜頓時明白了她的意圖,連忙改口道:「能、我能走。」帶頭的「女護士」見到樊亞瑜反應倒也挺快,還算滿意地轉身出門了。另外兩個「女護士」也收拾了各種儀器,推車出門了,樊亞瑜動一動便覺得頭重腳輕,好幾次險些昏厥過去。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翻下了床,立即便撲倒在地,樊亞瑜的雙腿軟得如同棉花一樣,根本站立不穩。這時,已經出了房門的「女護士」有一人折返回來,看到
樊亞瑜趴在地上,語氣冰冷地問道:「怎麼,不想出來嗎,在這間屋子沒呆夠嗎?」
樊亞瑜可再也不想呆在這裡了,聽了這話,儘管身體條件十分差,也拼命抓住床沿,艱難地站立起來,如果再被關上一陣,肯定沒命了,求生本能刺激了他的意志,令他能緊咬牙關,蹣跚地邁著碎步,緩慢地走出了這間屋子。外面是一條長廊,燈光不是太明亮,這時的樊亞瑜也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更別說是幾點鐘了。
「女護士」們的步伐很快,樊亞瑜根本跟不上,越是著急就越是腳步凌亂,加上雙腿本來就無力,走了一陣便重心不穩,一下子又摔倒了,這下他無論如何也起不來了,一直沒吃東西令他力氣盡失,然而被注射的藥劑似乎更要命,其中肯定含有一些制約人體行動能力的藥物成分,樊亞瑜因此跟一個疾入膏肓的病人一樣,沒有任何保護自己的能力。伏在地上喘著粗氣的樊亞瑜腦中一片空白,突然左手被一隻腳踩住,力道很大,踩得樊亞瑜的手背發出一陣關節擠壓的「咔咔」聲,但樊亞瑜居然不覺得疼,整個人似乎都已經麻木了。原來其中一個「女護士」見到樊亞瑜摔倒,許久都沒有起來,便走回來「關照」一下他,用右腳踩住樊亞瑜的左手,試一試疼痛能否令這個「病人」站起來,不過把樊亞瑜的左手幾乎踩扁,也不見他有什麼反應,「女護士」有點生氣,沒有拿開右腳,直接抬起左腳又踩在了樊亞瑜的頭上,狠狠碾壓了幾下,問道:「還不起來嗎?難道要我揹你嗎!」樊亞瑜從未受過這種屈辱,但是處在這種環境中,尊嚴似乎早已分文不值,任憑自己的頭被「女護士」蹂躪在腳下,他也沒有一絲精力去反抗了。這時,帶頭的「女護士」說話了:「小桐,快點吧,這個小子捱了兩針,還能走這麼遠已經挺難得了,回去取個輪椅來,推他到『治療室』去吧!」短短几句話,似乎交待了幾個關鍵的信息,一是踩著樊亞瑜左手與頭部「女護士」叫「小桐」
,再有是樊亞瑜現在這樣虛弱至極的確跟被注射的藥劑有關。「小桐」聽了上級的指示,便依言去做了,推來一把輪椅,將樊亞瑜架了上去,推著他繼續通過長廊,幸虧有輪椅,否則這段長廊足有近百米,當下狀態的樊亞瑜無論如何也走不了這麼遠的。到了長廊的盡頭,竟有一扇鐵柵門阻隔,而且上了鎖,樊亞瑜坐著輪椅,得以喘息一口氣,一直有點迷茫的精神稍稍有點好轉,但見了這扇鐵柵門,不禁又被驚嚇了一次,也不知這地方到底是醫院還是監獄,自己究竟為何被帶到了這裡。「小桐」掏出鑰匙開了鎖,將樊亞瑜推出去,隨即又上了鎖,推著樊亞瑜繼續向「治療室」走去。
出了鐵柵門的範圍,光線明亮了一些,又過了一道走廊,兩人來到了一處大廳,這裡有很多的人,但是從衣著上看,卻只有三類人,一類是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一類是同樣穿著白衣的護士,護士服與醫生的白大褂款式不一樣,加上護士都帶著帽子,所以能分辨出來,再有一類就是穿著白藍條相間病服的「病人」。
看到這些,樊亞瑜可以確認之前給自己注射藥劑的三個「女護士」是真正的護士了,這裡看來是醫院了,然而,當他看到那些「病人」中有很
多是渾渾噩噩、目光呆滯、喜怒無常的樣子時,不禁魂飛魄散,這所醫院莫非是一座——精神病院?
2、然而他看見的卻不僅僅只有這些,更加令他驚愕的是那些身穿白衣的女護士們對「病人」們所做的一切,就在這所大廳裡,一側靠牆的位置,三個年輕的女護士圍住一個躺在地上年齡在15歲上下的男孩「病人」,其中一個個子高佻的女護士抬腳邁上那男孩的身體,直接雙腳踩在男孩的胸口與腹部,跟著問道:「告訴我,我有多重?」男孩十分瘦弱,被高個子女護士用全部體重踩在腳下,脖子側面凸起了好多根青筋,連喘氣都很困難,讓他說出高個子女護士的體重就更艱難了,但是男孩拼了命地憋了一口氣,硬是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9……
90斤。」樊亞瑜見了不禁吃驚不已,從外表看,那高個子女護士還算豐滿,無論如何也不能僅僅有90斤的分量,難道那個被踩在腳下,扮演人體秤角色的男孩真有精神病嗎?哪知踩人的女護士臉上出現了不悅的表情,說道:「你說什麼,我有90斤!你今天的治療看來效果不好啊!」重壓之下滿臉通紅的男孩頓時驚恐萬狀,連忙又說道:「斤。」高個子女護士這才露出笑容,說道:「這還差不多。」說罷,邁步走下了男孩的身體。男孩胸口壓力一輕,頓時大口喘著粗氣,高個子女護士「80斤」的體重壓得他幾乎窒息。然而一口氣還未喘勻,另一個較胖的女護士已經以同樣的方式踏上了男孩的身體,男孩剛剛吸進肺腔的一絲空氣被這個體重不菲的女護士硬生生又給踩了出去,這個稍胖的女護士用一口濃重的東北口音問道:「這次給我量量體重,看看我多重?」男孩的表情更加痛苦,可見這個較胖的女護士比起高個子女護士來重了不少,然而,男孩說出來的數字卻令樊亞瑜目瞪口呆,75斤?樊亞瑜暗自思量:「這個男孩是不是不分大小?越大的他就認為越小,越小的反而越大。」但是隨後發生的事打破了他的沉思,高個子女護士不滿道:「什麼,她比我還輕,你是不是病得更嚴重了?再給我好好量量!」說著,又登上了男孩的身體,雙腳並在一起,踩倒了男孩肚子上,兩個女護士四隻腳幾乎把男孩的胸部、腹部覆蓋得嚴嚴實實,男孩的身體被踩得很扁,壓得他雙眼外凸,舌頭伸出,表情十分駭人。然而即使這樣,兩個踩在男孩身上的女護士也毫無憐惜之情,還在等待男孩說出她們的體重,而一直沒有踩上男孩身體的另一個女護士卻想把其中一個同事拉下來,不過她並非出於同情,而是同樣冷血地抱怨道:「該給我量了,你們玩夠了,我還沒上去呢!」樊亞瑜再想看下去,但是輪椅已經被推離了那3個女護士的範圍,樊亞瑜不敢想象男孩接下去的境況,同時好像覺得有些不對勁,男孩好像並不是精神有問題,把女護士們的體重說得很輕難道是迫不得已?
還沒等樊亞瑜深入地對剛才的情景作思考,另一幅離奇的景象出現在樊亞瑜面前,一個年輕的「女病人」四肢著地跪在那裡,用雙手與雙膝支撐著身體,兩個女護士卻坐在她的背上看著報紙,女性的四肢本來就沒什麼力量,如果還要承擔兩個成年女子的壓坐,那簡直是不可思
議的事情,然而呈現在樊亞瑜面前的現實就是這樣,那個「女病人」四肢劇烈地抖動著,汗水順著她蓬亂的頭髮滴滴落下,隨時都有被壓塌的危險,然而坐在她背上的兩個女護士卻在談笑風生,對報紙上娛樂版關於明星緋聞之類的新聞發表著不疼不癢的見解,有時還要問問身下的「女病人」是否同意她們的看法,幾乎精疲力竭的「女病人」哪有閒情逸致去給出像樣的答案,只能「是、是」、「對、對」地敷衍了事,從她痛苦的聲音可以看出她是在遭受著多麼艱難的境遇。樊亞瑜看不下去了,他剛想厲聲呵斥那兩個卑劣的女護士,突然推著輪椅的「小桐」說話了,她說道:「好了,到『治療室』了,一會兒我們的『唐醫生』會給你診斷的。」說話間,來到了大廳盡頭一條陰暗的走廊處,走廊兩側有幾道房門,貼著門牌號與房間的功能,其中一扇門上寫著「117、治療室1」,「小桐」推著輪椅向這間屋子走來。樊亞瑜不知道「小桐」口中的唐醫生究竟是怎生模樣,但從剛才所見所聞中,樊亞瑜不禁疑惑不解,這家「精神病院」怎麼病人未見太過特別,而女護士們的所作所為竟像精神病一般呢?而最為關鍵的問題是自己究竟為何會到這裡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自己被打暈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伴隨著這一連串的疑問,「小桐」開始敲門了,當得到允許可以進入後,「小桐」推開房門,把樊亞瑜送進了這間一號治療室。
屋子很寬敞,擺放著幾張特殊的床,除了樊亞瑜與「小桐」外,屋子裡還有兩個人,一個就是之前樊亞瑜見過的「小桐」的上級,那個帶頭的女護士,另一個樊亞瑜沒見過,穿著白大褂,看來是個醫生,估計就是「小桐」口中的唐醫生了,等樊亞瑜仔細辨認那醫生的相貌時,發現這醫生原來也是個女性,年齡大約30歲,臉色有些黯淡,相貌倒還端莊,但是一白遮絲醜,一黑靚亦醜,膚色不夠白皙的女性看起來總是難以用漂亮來形容。唐醫生見到樊亞瑜進來了,便問那個帶頭的女護士道:「他進來這裡多久了?」帶頭的女護士答道:「26個小時了,其間打了兩針『啶酞胺』。」樊亞瑜雖然不知道「啶酞胺」這東西是什麼,但是可以確定那就是被注射入自己體內的藥劑。唐醫生隨即命令「小桐」道:「把他推這裡來。」「小桐」依言執行了,可以看出,這裡的護士對醫生的指示言聽計從。唐醫生拿出一張表格,掏出鋼筆,問樊亞瑜道:「告訴我你的姓名、身份證號等一些信息,我要給你登記註冊。」樊亞瑜早就想開口說話了,這時聽到唐醫生問他,他迫不及待地脫口問道:「登什麼記,注什麼冊,這是什麼對方,我為什麼會被帶到這裡來?我有什麼病,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是誰送我來這裡的,我來這裡之前,是被一幫暴徒打暈了的,你們知道不知道?」一連串的問題憋在樊亞瑜胸口已經好久了,這次可謂不吐不快,然而當他激動地問完這些問題,唐醫生與帶頭的女護士表情卻依舊十分淡定,唐醫生靜靜等待了幾秒鐘,不慌不忙地說道:「看來你的病情挺嚴重的,不過不用擔心,過不了多久你就會適應這裡的,這裡就像一個大家庭一樣,我們醫護人員會用博愛
的心靈、真心的付出幫助每一個病人治癒的。」樊亞瑜聽得糊里糊塗,不禁又開口問道:「什麼病人,誰是病人,難道是我嗎?我沒有病!」唐醫生面無表情地說道:「每一個來這裡的人都會這樣說,但是我們是醫生,有沒有病由我們來決定,我們要對病人負責。」樊亞瑜再也忍不住了,大聲質問道:「你們居然還說自己博愛、說自己真心付出,我被你們打針的時候,你們的手段多麼粗野,把我踩到地上給我注射,這算哪門子博愛?還有,剛才我來這裡的一路上,你們的醫護人員是怎樣對待病人的,你難道眼睛瞎了嗎,那些女護士們所作所為你看不到嗎,我告訴你,我是在媒體行業工作的,你們這樣踐踏人權的行為如果曝光出去,你們是要負法律責任的!」唐醫生似乎不會快樂也不會憤怒,無論樊亞瑜多麼激動,語氣是多麼暴躁,她依舊是慢條斯理地應答,只聽她說道:「我說過了,你病得很嚴重,你並不是在什麼媒體行業工作,你只是一個無業遊民,因為畢業後好幾年都找不到工作,所以壓抑之下便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因此才會到這裡尋求治療。」
樊亞瑜此刻倒是糊塗了,聽這唐醫生說得頭頭是道,好像真有那麼回事一樣,但是自己是什麼情況自己還不清楚嗎,他也不想再多說什麼了,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才是當務之急,於是他說道:「好、好,我不跟你再費口舌了,我要離開這裡,讓我出去,我到底是幹什麼職業的,我到底是什麼情況我會給你證明的。」說罷,就想站起身來離開,但是手一撐輪椅的扶手,發現自己綿軟不堪,根本站不起來,這才想到因為被注射了「啶酞胺」,他已經虛弱的沒有一點力氣了。這時,唐醫生又說話了:「小桐,看來他注射的『啶酞胺』劑量還不夠,再給他打幾針,讓他在『觀察室』繼續呆上一段時間。」樊亞瑜聽了,頓時渾身汗毛倒豎,唐醫生口中所說的「觀察室」一定就是自己來到這裡後一直被禁錮的小黑屋,如果還被送回那裡去繼續挨針,肯定九死一生,想到這裡,樊亞瑜再也不能坐以待斃了,於是他連忙大喊道:「救命、救命啊,要出人命了!」他連喊幾聲,卻發覺唐醫生、帶頭的女護士與「小桐」出奇地冷靜,若無其事地看著他。除了「小桐」年紀最小,有點快將忍俊不禁想要笑出來外,唐醫生與帶頭的女護士沒有任何表情,麻木得如同雕塑一般。
由於身體虛弱,喊了幾聲後,樊亞瑜便不得不停下來喘著粗氣,這時唐醫生才開口道:「小桐,去拿注射器吧,他有點情緒不穩,讓他先安靜一下。」「小桐」應聲去了,樊亞瑜嚇得面如土色,被注射了兩針「啶酞胺」已經讓自己這副德行了,再挨幾針豈不要變成植物人,他於是拼盡全身力氣想要站起來,但是雙腳剛剛用力把身體撐起一點距離後,雙腿就立刻如同振搗器一樣抖個不停,不得不用手撐住輪椅的扶手防止自己摔倒。就在這時,帶頭的那個女護士已經鬼魅一般來到樊亞瑜近前,用腳蹬了一下輪椅的輪子,輪椅受力向後移動,樊亞瑜再沒有可以用來保持重心的支點,頓時也向後傾倒,結結實實地摔了個仰面朝天,帶頭的女護士跟著就要走上來制服住樊亞瑜,這時唐醫生
搶著提醒了一下帶頭的女護士說道:「小嫻,動作輕一點啊!」「小嫻」原來就是這個帶頭的女護士的名字,她得到了唐醫生的提示,點頭會意,隨即又向樊亞瑜走來。「小嫻」先是用左腳踩住了樊亞瑜右手的手腕,跟著抬起右腳向樊亞瑜臉上踩下去,她左腳此刻承載著全身的重量,踩得樊亞瑜右臂幾乎斷裂,如果沒有唐醫生之前讓她「動作輕一點」的叮囑,天知道她會殘忍到怎樣的程度。樊亞瑜右腕吃痛,還沒來得及呻吟,便覺得眼前一黑,「小嫻」的右腳已經鋪天蓋地般到了他的眼前,情急之下,他連忙伸出左手去遮擋,由於「小嫻」腳上穿得是平底的白布醫護用鞋,鞋沿處比較松,被樊亞瑜左手一撥,「小嫻」右腳上這支鞋被打落了,樊亞瑜的反抗令「小嫻」很是意外,因此她即將踩下來的右腳稍稍停頓了一下,不過隨即「小嫻」的遲疑就變成了憤怒,似乎樊亞瑜不配合的行為惹火了她,那支懸空的右腳挾著風聲踩壓下來,樊亞瑜避無可避,連忙用左手擋在面前,結果連手帶臉地被「小嫻」踩在右腳之下。沒有了平底鞋,「小嫻」腳上只剩下了雪白的棉襪,儘管白得一塵不染,但是吸入樊亞瑜的口鼻中卻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這是醫院特有的味道,然而本是頭昏腦脹的樊亞瑜因為「啶酞胺」的藥物作用胃部已經極度不適,這時聞到了這股氣味,又產生了噁心的感覺,連連作嘔起來。但這還不是最難受的,「小嫻」右腳的力度好像在連續不斷地增加,樊亞瑜的臉幾乎要被踩爆了,一個「小嫻」樊亞瑜已經應付不了了,這時,取來針管與藥劑的「小桐」也回來了,屋裡的場景並沒有令她感到意外,她蹲下身來,撥開樊亞瑜左臂的衣袖,尋找著靜脈血管,樊亞瑜的左手被「小嫻」的右腳與自己的臉頰死死擠在中間,一動也動不了,等「小桐」找到靜脈的位置扎入針頭,自己就危險了。到了這個時候,樊亞瑜別無選擇,只能求饒,他想說軟話,但是整個臉部被踩在「小嫻」的腳下,他說不出話來,只能「嗚嗚」地擠出些難以聽懂的聲音。
這時,唐醫生才開口說話,她說道:「好像這位病人有話要說,先聽聽他是什麼意思。」話音剛落,樊亞瑜覺得臉上壓力立刻減輕了,「小嫻」抬起了右腳,不過那隻腳卻仍然懸在距離樊亞瑜面部不足十釐米的空中,如果樊亞瑜再不聽話,這隻腳就會再次無情地踩壓下來。樊亞瑜喘著粗氣,汗水滴答淌下,他已經被折磨得心力憔悴,這樣的處境令他無法再維持自己的尊嚴以及權益,因此,在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之後,他只能勉強地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我……我錯了,我……我就是一個『病人』。」
3、雖說唐醫生與「小嫻」臉上總是毫無表情,但見到樊亞瑜屈服了,還是顯露出了一絲得意,可以想象像樊亞瑜這樣屈服在她們手下的「病人」不計其數,來這裡之前,樊亞瑜是如何春風得意,然而這時卻虎落平陽,受盡了折磨,心情上的打擊令他難以平靜下來,好在樊亞瑜雖然年紀輕輕,但是身為電臺評論員的他也算見多識廣,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的道理,按照目前這種狀況硬碰硬只會令自己處境更為惡劣,所以不得不忍氣吞
聲暫求一時平安,伺機而動,因此才屈辱地服輸,承認自己是一個「病人」,得了精神方面的疾病。
唐醫生隨即又開始為樊亞瑜註冊登記他的「病史履歷」了,這次樊亞瑜很配合地把自己的一切信息都如實相告,僅僅5分鐘便把登記表填完了,而如果是一個精神病人,恐怕5天也難以將這張登記表填完。唐醫生隨即說道:「樊亞瑜,現在我來給你介紹一下我們醫院的狀況,以及你需要知道的一些事情,只要你按照醫院的規章制度認真執行,你會很『快樂』地生活在這裡,接受最好的治療;
但是,如果你不配合我們工作,我們也會採取一些處理的措施,對待『精神病人』與對待其他病人不同,為了保證我們醫護人員的安全,手段可能要特別一些,所以我們不希望不愉快的事情發生,你懂嗎?」語氣依舊平和,但是其內在的鋒芒顯而易見,樊亞瑜當然明白,於是點頭示意,經歷這幾天的遭遇後,再笨的人也會明白的。
唐醫生又說道:「好了,負責照顧你的醫護人員你還不認識,我給你介紹一下,以後你就需要跟我們打交道了,有什麼事也要找我們來協商。我叫唐欣洋,是你的主治醫生,這位是護士長楊杏嫻,那位是靳桐護士,負責你的護士還有一位叫鬱楠,上次你在『監護室』注射鎮定劑的時候應該見過。經過一段時間的交往,我們就會熟識的,希望你在這裡生活愉快。」樊亞瑜終於知道了這些醫護人員的姓名,這些醫生護士們都很年輕靚麗,連名字也很好聽,但是手段可太過苛刻了,楊杏嫻就是帶頭女護士「小嫻」,靳桐就是「小桐」,樊亞瑜記過一次便不會忘記了,因為這些天來這兩人留給自己的印象太深刻了。於是樊亞瑜連連點頭,說道:「好的,謝謝,我……我會遵守這裡的規章制度,我不會讓您們費心的。」他這話說得很昧心,唐欣洋也看得出來他並非發自肺腑,她不會覺得奇怪,她知道只有貨真價實的精神病人或許才會做出這番許諾。
隨後,唐欣洋又安排了樊亞瑜的病房,並讓靳桐帶樊亞瑜去那裡,靳桐答應了,但她轉過頭便對樊亞瑜說:「怎麼,還用我拿輪椅推你去嗎,你可真有面子,我還沒這樣伺候過哪個病人呢!」話說到了這份上,樊亞瑜無論如何也不敢再勞靳桐的大駕了,連忙說道:「不、不用,我自己能走。」儘管雙腿仍是無力,但樊亞瑜清楚地意識到,就算爬也得自己爬著去病房,否者讓「負責」自己的護士受累,自己肯定不會有好果子吃。就這樣樊亞瑜只好不時扶一下牆壁,慢慢地跟著靳桐挪向自己的病房,幾次堪堪摔倒,樊亞瑜硬是咬牙堅持著,總算是挺住了,也幸虧病房是在一樓,要是再讓樊亞瑜爬樓梯,他是萬萬做不到了。病房是109號,進到裡面一看,一共6張病床,此刻病房裡沒人,不過其中4張床都有床頭卡,看來是有人住。靳桐拿出筆與一張空白的床頭卡,在靠窗的一張沒有人的病床上寫下了樊亞瑜的信息,然後說道:「你的名字這段時間基本不用了,你要記住你的編號——254號,以後我們叫254號的時候,就是在叫你了,記住了嗎?」樊亞瑜聽了,暗罵不已,感覺自己好像一個犯人一樣,居然用編號來辨識,而慶
幸的卻是自己晚來了幾天,否者被編為250號,那豈不是欲哭無淚了?因此他連忙答道:「好、好的,我記住了。」看來好像樊亞瑜的一切「住院手續」都辦理完畢了,樊亞瑜以為自己可以躺在病床上休息一下了,哪知道這時身後傳來了一個冰冷的聲音:「254號,你過來。」樊亞瑜嚇了一跳,連忙回過頭去,見到楊杏嫻已不知不覺地來到了自己的身後,就像鬼魅一樣。樊亞瑜本來雙腿就因為藥物作用顫抖不已,這時感覺到楊杏嫻不懷好意,就抖得更厲害了,而楊杏嫻看來的確來者不善,不等樊亞瑜開口,她便走上前來用力推了樊亞瑜一下,樊亞瑜毫無防備,被又一次仰面朝天推倒在地,跟著,楊杏嫻抬左腳踩在了樊亞瑜胸口上,再抬起右腳朝樊亞瑜臉上踩下來,樊亞瑜不知楊杏嫻為何要再次收拾自己,但這次他學乖了,沒有作任何反抗,任憑楊杏嫻像踩在地毯上一樣把自己踩在腳下,但是楊杏嫻右腳的力度實在太猛了,踩得樊亞瑜耳中嗡嗡作響,痛苦得發出嗚嗚的呻吟聲。此刻樊亞瑜非常想楊杏嫻早點告訴他這次被修理又是什麼緣故,因為他被踩踏得實在太痛苦了,然而楊杏嫻好像就是要樊亞瑜好好體驗一下自己的體重壓迫,站在樊亞瑜身上足有一分多鐘,仍是未開口說一個字,樊亞瑜因為窒息已經滿臉血紅,再也忍受不了了,不得已之下,他想晃動身體把楊杏嫻晃下去,不過虛弱的身體使他根本沒有辦法動搖楊杏嫻磐石一般的重心,漸漸連意識都模糊了。楊杏嫻也察覺到了腳下的「病人」已經不堪重壓,再不下去樊亞瑜就會有生命危險,所以她幾乎是在樊亞瑜昏厥前的一兩秒鐘才拿開了雙腳,邁下了樊亞瑜的身體,身上重力一輕,樊亞瑜的身體一下子從扁平的形態鼓了起來,他急促的呼吸夾雜著劇烈的咳嗽,頓時使得整個病房充斥著駭人的噪音。
過了好幾分鐘,樊亞瑜也沒緩過來,頭疼的好像要炸裂開一樣,不時還要咳嗽幾聲,顯得十分悽慘。不過楊杏嫻等不了了,她高高抬起右腳,狠狠跺向樊亞瑜的腹部,踩得樊亞瑜「噢」的一聲慘叫,幾乎吐出了自己的腸子。隨即楊杏嫻冷冷問道:「你還要在這裡裝多久?」樊亞瑜儘管不知道自己又怎麼得罪了這位護士長,卻仍要違心地承認錯誤,艱難地說道:「是……是,對不起,我……我沒事了。」楊杏嫻繼續施加著腳上的壓力,又說道:「剛才在治療室裡,你打落了我的鞋,這是對醫護人員極大的不敬,你說你該不該罰?」樊亞瑜如夢方醒,這才知道為何楊杏嫻要來跟自己過不去,自己那時不過是自我保護而已,況且根本未對楊杏嫻造成任何傷害,這時卻被她當作收拾自己的理由,真是豈有此理。
但無論樊亞瑜心裡如何不滿,嘴上是不可以有絲毫表露的,他連忙認錯道:「對……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我再也不那樣了。噢……!」被踩得肝腸寸斷一般,樊亞瑜忍不住又呻吟出來。楊杏嫻看來達到了「教育病人」的目的,於是抬起右腳,但卻沒有離開樊亞瑜身體範圍,而是伸到了樊亞瑜面前,命令道:「脫下我的襪子,給我洗乾淨了,因為我的襪子接觸到了你的皮膚,我不能再這樣穿了。」這不再是對樊亞瑜身體
上的折磨,而是在侮辱樊亞瑜的人格了,不過樊亞瑜已經忍了這麼久,這時也不可以功虧一簣,所以只能硬著頭皮,屏住呼吸,輕輕脫下楊杏嫻右腳的護士鞋,接著小心翼翼地退下她右腳上的白色棉襪,那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好幾次又傳入樊亞瑜口鼻中,讓他再次險些嘔吐,而楊杏嫻的白襪襪底依然潔白無瑕,剛才踩在樊亞瑜臉上並沒有被他的皮膚弄髒,也許是因為她有潔癖,所以才必須要樊亞瑜洗乾淨的。
樊亞瑜就像拆彈專家一樣,費了好幾分鐘才退下了楊杏嫻右腳上的白襪,累得滿頭大汗,不得不如釋重負地躺倒在地大口喘氣。楊杏嫻赤腳穿上了護士鞋,這才扔下了一句話:「洗乾淨點,不要給我查出瑕疵。」接著轉身離開了。樊亞瑜像送瘟神一樣目送楊杏嫻出了病房的門,這才敢慢慢爬將起來,但是還沒完全站直,卻看到靳桐還沒有離開,樊亞瑜顯得很是緊張,害怕靳桐再找個理由收拾自己一番,那樣自己可吃不消了。而靳桐沒有離開,的確是有意圖的,她看著樊亞瑜戰戰兢兢的樣子,又有點想要笑出來的樣子,不過還是忍住了,她隨即說道:「今天居然讓我推著你走了那麼遠,把我累壞了,你說,你該怎樣報答我呢?
」樊亞瑜暗自叫苦,自己現在這樣子,如何能報答人家。正當他手足無措的時候,靳桐卻接著說道:「看你今天夠疲憊了,我就不跟你過不去了,等我想到需要你為我做什麼事的時候,你可要勤快點啊!」樊亞瑜如獲大赦,連忙答道:「好、好,到時我一定盡力。」鬆了一口氣的同時,樊亞瑜意識到這個年齡最小的靳桐好像跟接觸過的另外幾名醫護人員不同,似乎她的本質還不是太壞,而楊杏嫻卻是太冷酷了,絕對不會遷就「病人」的每一次錯誤;不過相比於這些護士,倒是那個唐欣洋醫生最深不可測,言語、思維都是那樣冷靜,雖然沒有對樊亞瑜做出任何身體上的懲罰,但卻總是給他一種無形的並且是無比強大的壓力,潛意識告訴樊亞瑜,這個主治醫師不能得罪。樊亞瑜還在思考著這些問題,突然靳桐踢了他腳踝一下,樊亞瑜吃痛,連忙朝靳桐看去,靳桐有些不快地問道:「你在幹嗎,我叫你好幾遍了。」樊亞瑜連忙說道:「不、不,我剛才有點暈,嗯……你有事嗎?」靳桐說道:「現在是活動時間,你需要去到大廳裡跟其他『病人』在一起,跟我出去吧,順便我給你介紹一下我們醫院的格局,有些地方你不要進入。」樊亞瑜暗暗叫苦,自己經過這麼一番折騰,早就精疲力竭,哪有精力去跟靳桐溜達,不過不服從肯定也不行,因此他只好將楊杏嫻的白襪小心塞進病服的上衣兜裡,又拖著沉重的雙腿跟了出去。所謂的活動室就是剛才樊亞瑜路過的大廳,樊亞瑜四下裡瞥了幾眼,尋找著剛才給三個女護士當「人體秤」的男孩,因為人很多,樊亞瑜找了好久,才看到那個男孩坐在角落裡痛苦地揉搓著胸口與腹部,顯然是剛才被踩得很重,難受不已,好幾次險些嘔吐出來,眼圈紅紅的,不知是因為作嘔的反應,還是受了委屈而哭泣流淚所致。樊亞瑜一陣心酸,同時他也看到了那個給另外兩女護士當「座椅」的年輕女病人,這時她也不再被折磨了,兀自坐在椅
子上休息恢復,相比於那個男孩,這個女病人倒還算堅強,臉上沒有流淚的痕跡,不過四肢卻都在顫抖,超負荷的承重讓她整個身體都起了反應,然而令樊亞瑜意外的卻是那女病人蓬亂的頭髮下特別的眼神,眼神很深邃,沒有絲毫的遲滯,所以樊亞瑜敢斷定,這個女子絕對不是什麼精神病患者,她跟自己一樣,都是正常人。
樊亞瑜暗想,有機會一定要跟這個「病友」悄悄交流一下,瞭解一下這裡的情況,無論如何,自己都要想辦法逃離這個恐怖的地方,否則遲早會變成真正的精神病人。靳桐正在前面走著,突然迎面走來兩個女護士,樊亞瑜一見便認出來了,一高一胖,正是剛才讓那男孩為她們量體重的兩個女護士,高個子那個看了樊亞瑜一眼,便對靳桐說道:「小桐,你那裡又來新病人了啊?」靳桐點頭予以肯定。高個子女護士又扭過頭看著樊亞瑜說道:「嗯,是個挺帥氣的小夥子,就是憔悴得很,小桐,你也下手太黑了點啊!」靳桐不屑道:「你別賊喊捉賊了,比起你來我才是小巫見大巫呢!」頗有針鋒相對的意思。高個子女護士不再跟靳桐鬥嘴了,而是走到樊亞瑜面前柔聲說道:「別怕,如果小桐敢欺負你,你來告訴我,我會替你聲張正義的。」樊亞瑜很是愕然,他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裡會有這樣好的女護士嗎?而這時樊亞瑜剛好瞟到了這高個子女護士的胸卡,見到上面寫著她的名字——瞿茹,他於是記下了。然而,樊亞瑜轉念一想,這個瞿茹不可信,因為她把那男孩當人體秤時,踩在人家身上可是沒有一絲憐憫之情的,現在怎麼會對自己好呢,於是他「哼哈」地應付幾聲,便繼續蹣跚著向前走去了,既不想得罪這個高個子女護士瞿茹,也不能得罪靳桐,然而,樊亞瑜估計沒錯,這個瞿茹不可信,樊亞瑜正艱難地向前走著,突然感覺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這時一陣風都可以把樊亞瑜吹倒,更何況這一絆了。樊亞瑜摔了個五體投地,今天已經不知道摔了幾跤了,每次都會摔得他七葷八素,渾身散架一般疼痛不堪。還沒等他作出反應,突然覺得背上一緊,一股巨大的壓力作用在了他的後心處,壓得他慘叫連連,原來,當樊亞瑜摔倒後,跟瞿茹在一起的那個較胖的女護士便踩上了樊亞瑜的後背,樊亞瑜背上的骨骼「咔嚓」作響,幾乎被踩扁,胖女護士雙腳以極小的步伐在樊亞瑜背上挪動,肩胛骨處、後心、後腰、尾骨、大腿、小腿,她好像把樊亞瑜當成了一根獨木橋,幾乎踩扁了樊亞瑜後身的每一寸肌膚。樊亞瑜的呻吟一直未間斷過,他這時很佩服那個男孩的承受能力,這胖女護士的體重足有一百好幾十斤還拐彎,自己都忍受不了,而那個男孩卻還能在她的踩壓之下說出她的體重讀數來,真是太厲害了,儘管那個讀數誤差非常之大。
4、瞿茹隨即跟著胖護士揚長而去,被又一次戲弄後,樊亞瑜費了很大的勁才爬了起來,四下裡盡是醫護人員與「患者」,但是卻沒有幾個人向他這裡投來多少目光,似乎在這所醫院裡方才樊亞瑜的遭遇是很稀鬆平常的事,而當樊亞瑜接觸到靳桐的目光時,發現靳桐一臉怒氣,他於是連忙低下了頭,也不知道靳桐為何生氣,心下惴惴不安
。靳桐沒好氣地說道:「跟我走,別在這裡丟人了。」樊亞瑜儘管雙腿無力,也不得不咬牙加快了一下步伐頻率,這裡處處陷阱,誰知道呆久了還會遇到什麼意外。
到了大廳一側盡頭處,有一扇大鐵門,靳桐說道:「這裡面是處置『重症病人』的地方,是醫院的重要區域,你現在的病情不能進入,也希望你將來不要進入。再有,這裡的作息時間是早6點起床,6點到6點半洗漱,6點半到7點吃早飯,7點到10點接受醫護人員的輔導性治療,10點後自由活動,但只限於這個大廳範圍,直到12點吃午飯,下午13點開始勞動,直到15點,15點後仍是自由活動,也主要是在這個大廳範圍,但有15分鐘可以到戶外活動。18點吃晚飯,19點洗漱,20點上床睡覺,醫院拉閘熄燈,你聽懂了嗎?」靳桐剛才覺得被同事瞿茹捉弄了,所以有點生氣,一下子把這些作息時間規定噼裡啪啦地講給樊亞瑜,顯得很不耐煩。樊亞瑜聽了個糊里糊塗,想發問又怕進一步觸怒靳桐,所以只能說聽懂了。靳桐隨即說道:「快到午飯時間了,你一會兒跟著大家一起去食堂吧。」說罷,便轉身離開了,剩下樊亞瑜在那裡,而不知出於好奇還是出於恐懼,樊亞瑜又看了一眼那扇大鐵門,這裡究竟是怎樣的情景呢,『重症』的病人得到的又是怎樣的醫治呢!
正當樊亞瑜陷入沉思時,突然響起了一陣急促的鈴聲,接著便響起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剛才還在大廳裡自由活動的「病人」們蜂擁著朝著一個方向湧去,樊亞瑜想到剛才靳桐所說快到午飯時間了,那麼此刻這些「病友」們一定就是去食堂了,想到這裡,樊亞瑜不覺感到一陣飢腸轆轆,他已經足有30多個小時水米未進了,再不吃就要餓暈了,於是他也加入了這支隊伍,徑直向食堂緩慢地走去。
食堂面積挺大,可以容納好幾百人,有十幾張超大號的飯桌,一張飯桌就能容納30多人,樊亞瑜見到先來的「病友」們都在排隊打飯,於是也準備去排隊,然而他剛站到排尾,緊跟著他來站排的一個青年男「病人」小聲對他說道:「你還沒拿餐盤,快去那邊餐具區取來吧,要不排到打飯的檔口那裡,她們不會給你盛飯的。」樊亞瑜一聽,這才注意到所有「病友」手裡都有餐盤、筷子等餐具,自己兩手空空,要不是這位「病友」提醒,那可要白站一輪了,於是連忙出言對那位青年「病友」道謝,但是那個青年卻顯得非常驚恐,連忙示意樊亞瑜別說了,跟著便裝出一副呆滯的表情,「渾渾噩噩」地跟著長排向前挪去。樊亞瑜有點奇怪,見到那個青年不再搭理自己,也就去取餐具了,因為乏力,他走步很慢,取完餐具後,又得站到排尾了,距離那個提示他的青年又隔著好些人了。好不容易排到了打飯的檔口,見到了為「病人們」盛飯的是三個膀大腰圓的女伙伕,這間精神病院裡,除了「病人」以外,好像全是女性,雖然這三個女伙伕也穿著白衣,但是衣服上滿是油汙,看了便影響食慾,一個盛菜、一個盛主食、一個盛湯,三個女伙伕不停地催促著排隊的「病人」們,「快點、快點,別墨墨跡跡地!」顯得很是不耐煩,等到了樊亞瑜端著餐具等待盛飯時
,盛主食的女伙伕似乎發覺了他是個新來的,目光在樊亞瑜身上打量一番後,居然拿了3個花捲放到了樊亞瑜餐盤中,之前所有「病人」配量都是兩個花捲,不知這女伙伕為何會照顧樊亞瑜,不過後面還有很多人打飯,樊亞瑜也沒機會道謝,因此便繼續打了菜與湯準備去找位置開吃了。
菜倒是還可以,炒蒜苗與燉茄子,比樊亞瑜估計的要好得多,他原以為會像囚犯一樣吃窩頭。早已餓得發狂,樊亞瑜找了一個空位剛想開吃,突然又一箇中年「病友」拍了拍他,小聲說道:「這不是你位置,不能亂坐,快去找你編號對應的座位。」樊亞瑜一愣,低頭仔細一看,才發現原來每張桌子上都在近1米間隔的位置貼了一個印有號碼的小字條,上面寫著數字,原來這些數字都是跟「病人」的編號一一對應的,吃飯時要按位入座,樊亞瑜連忙拿起了餐具,四下裡尋找著自己的位置,終於在一張靠近窗戶的飯桌上找到了254號位置,這才坐下來大口吞嚥午飯,飯菜的味道也還可以,也或許是樊亞瑜餓極了,沒有5分鐘,就把這頓午飯吃得乾乾淨淨,雖然還沒太吃飽,但是樊亞瑜看到沒有一個「病友」再去添飯,所以他也沒敢動彈。靜下來後,樊亞瑜察覺到了一些不太對勁的地方,剛才那個青年提示自己要取來餐具才能打飯,還有另一箇中年「病友」過來提醒自己要按座位用午飯,從他們的思維來看,完全不像是患有「精神疾病」的樣子啊?他們說話聲音那麼小,肯定是有所顧忌,他們顧忌什麼呢?這所「精神病院」真是邪門的很啊!
很多「病人」都已經吃完了飯,但是仍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直到牆上的鐘走到了12點半時,又響起了鈴聲,所有的「病人」才很有秩序地陸續將餐盤放到指定的位置,然後離開食堂回到大廳。樊亞瑜也是隨著眾人還回餐具、回大廳,此時樊亞瑜可以確信這些「病友」們絕大多數都是正常人,真正的精神病人怎麼會做到如此遵規守紀?他們被送到這裡來,肯定有著不尋常的原因,這時他又想到了自己,自己呢,自己究竟為何會被送到這裡?隱隱約約他感覺到這番遭遇肯定與自己的行為有關,主持《目擊現場》節目時,自己曾經憑著一腔熱血義正言辭地抨擊了很多社會上的不公現象,一定是因此得罪了某些特定群體,所以遭到了這樣的報復,然而究竟是哪一樁事呢,想著想著,樊亞瑜覺得腦子很疼,藥物的作用還在持續著,他沒法徹底靜下來想清楚。就在這時,他突然聽見了一陣呻吟聲,思緒被打斷,於是他循聲望去,見到了3個女護士正圍住一個青年,那青年趴在地上,兩隻手各被一個護士用腳踩著,呻吟聲就是他發出來的。樊亞瑜見狀大驚,他想快步走上前去詢問一下究竟發生了什麼情況,無奈雙腿痠軟,一加速便險些摔倒,他只好繼續慢慢蹭著,這時聽到踩著那青年「病人」右手的一個女護士問道:「113號,你剛才在食堂犯什麼錯誤了,你自己知道嗎?」原來那個青年的編號是113,看來他來這裡已經好久了。113號回答道:「我……我……,」他一副驚慌的樣子,好幾次欲言又止,結果出言質問的女護士加大了腳上的力度又說道:「能不能
快點回答我,你這樣吞吞吐吐的,別耽誤了一會兒的勞動!」「噢!」右手被狠踩,疼得113號撕心裂肺地呻吟了一聲,但是沒等他借呻吟聲釋放出足夠的痛楚來,踩著他左手的那個女護士也加大了腳上的力度,兩個女護士的臉色變得十分嚴厲,明顯對113號的呻吟大感不滿。而這時113號的手被踩得更扁平了,他一定承受了更多的痛楚,但他卻不敢再出聲呻吟了,硬生生咬著牙關強忍著。
這時樊亞瑜蹭到了近前,出言喝道:「你們幹什麼,放開他,他做錯什麼了?」三個女護士同時回過頭來,臉上都帶著驚異的神色,好像樊亞瑜的質問對她們來說是極為罕見的事情。樊亞瑜立即認出來這三個護士中有兩個早已「熟識」
,一個是瞿茹,另一個是體態臃腫的胖護士,樊亞瑜趁機瞄了一下她的胸卡,她的名字叫楊琳琳,另一個樊亞瑜不認識,但由於她沒有完全轉過身來,樊亞瑜沒看到她的胸卡。瞿茹見到是樊亞瑜,臉上掛起一絲皮笑肉不笑的神色,好像這家精神病院的醫護人員中只有她會露一點笑容,不過笑得又是那樣虛偽,讓人看了很不舒服。只聽她說道:「咦,新來的啊,254號,你有什麼事嗎?」樊亞瑜指著地上的113號說道:「他做錯了什麼事,你們為何要這樣對待他?不光是他,你們對其他人也很過分,這麼做對得起你們穿得這身衣服嗎?」樊亞瑜本來不想惹是生非,他也知道這個瞿茹是個陰險的人物,但是出於對113號「病友」剛才提示自己取餐具再打飯的感激,這時他又站出來維護正義了。不過他這麼一番據理論爭,反而使得趴在地上的113號顯得更為緊張,不僅如此,很多在附近的「病人」們也都瞧向這裡,但他們又不敢直盯盯地觀看這場爭端,幾乎是用眼角餘光在看。瞿茹並沒有踩著113號的手,聽了樊亞瑜的話後,她低頭看看113號,沒去回答樊亞瑜的質問,反而抬腳踩住了113號的頭,用力碾了幾下,說道:「113號,你到底犯了什麼錯誤,你認識到沒有啊?」雖然語氣很是平和,但是腳下卻用了很大的力道,踩得113號痛苦萬狀,113號忍受不住,艱難地蠕動著被踩得緊貼地面的嘴唇,一個字一個字地答道:「我……我……在食堂……說……說話了。」瞿茹對這個回答還算滿意,於是轉過頭對樊亞瑜說道:「聽到了嗎,254號,他自己都承認犯錯誤了,你還有什麼說的呢?
」樊亞瑜幾乎氣暈,他哭笑不得地說道:「什麼?在食堂說話就算犯錯,這是誰定的規矩,這是什麼霸王條款,你們有什麼資格制訂這種蔑視人權的規定?」瞿茹聽了樊亞瑜這些話,先是露出了驚奇的神色,跟著又變得有些無奈,搖搖頭道:「看來你適應這裡的生活還需要一段時間,不過遲早你還是要適應的,比你的『病情』還要嚴重的人最終也要接受我們的改造,所以我對你並不擔心。」這番話不再是與樊亞瑜針鋒相對,卻說得樊亞瑜脊背發涼。他本來已經決定先要以退為進,忍辱負重,弄清這裡的情況再作進一步的打算,暫時不與醫護人員發生衝突了,但因為剛才在食堂受到了113號的幫助,心存感激,飯後卻見到113號被欺辱,這才按
捺不住又打抱不平,這時聽了瞿茹的話,才意識到自己又頭腦發熱了,所以一下子口齒不靈,吞吞吐吐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就在這時,突然樊亞瑜身後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說道:「在食堂裡不許『病人』之間說話交流,這是規定,食堂大門口醒目的位置就貼有全部規定內容,254號,你既然已經去過食堂了,就一定會讀到這個規定,但你卻在食堂裡跟其他『病人』說話,第一天就違反規定,因此你也要接受懲罰!」一聽到這個聲音,樊亞瑜就像遇到凶神羅剎一樣,不由自主地發抖,因為說話的人就是他的苦主楊杏嫻護士長,瞿茹做的事情總是很讓人討厭,所以樊亞瑜一見到她便會有種難以抑制的怒火,忍不住總想跟她理論幾句;但楊杏嫻就不同了,她刻板得如同冰雕泥塑一般,手段也很直接,很嚴厲,樊亞瑜面對她的時候總是不寒而慄,所以別說出言爭辯,就連大氣也不敢喘。
於是樊亞瑜哆哆嗦嗦地轉過身來,見到楊杏嫻毫無表情的臉孔,後面還跟著靳桐,樊亞瑜頓時沒有了任何氣焰,張口結舌地敷衍著,腦中飛快地構思著如何作出解釋。畢竟得益於樊亞瑜思維敏捷,他很快想出了對策,於是說道:「我…
…我不是精神不太好嘛,我……我不太識字,我看不太懂食堂大門口的規定,嗯……這次我記住了,以後我一定不在食堂說話了。」這個回答令在場所有人都十分意外,靳桐則更是被樊亞瑜裝瘋賣傻的應答險些再次逗笑,就連楊杏嫻臉上也露出了少見的舒展表情,而習慣了麻木的她這時有點犯難,不知該繼續處罰樊亞瑜還是就此放過他。舉棋不定的時候,突然瞿茹抬起了踩著113號頭部的腳,悄無聲息地走到樊亞瑜近前,對著毫無防備的樊亞瑜支撐腿的膝彎處輕輕一踢,樊亞瑜還在緊張地等待著楊杏嫻的反應,突然覺得右膝一軟,虛弱的他再也無力站定,一下子又跌倒在地,這一下倒地恐怕是這一天來摔得最輕的一次了。還沒等樊亞瑜看清是誰下了黑手,胸口一緊,一隻腳踩了上來,跟著這隻腳壓力陡增,踩得樊亞瑜一陣叫苦,直到又一隻腳踩上了自己的腹部,樊亞瑜才得以呻吟一聲。當樊亞瑜定睛看去,才知道是瞿茹,頓時心中一股怒火升起,但是楊杏嫻就在現場,樊亞瑜卻不敢發作,只能將這一口氣憋在胸中。瞿茹本來就很高佻,這下雙腳踩到樊亞瑜的身上,更加顯得鶴立雞群了,她站定後,才皮笑肉不笑地對腳下的樊亞瑜說道:「254號,既然你承認精神有問題,我看就不要給予處罰了,你只要給我稱一稱體重就可以了。」說完,又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護士長楊杏嫻,像是在徵求著上級的意見,楊杏嫻正好還在猶豫,見到瞿茹提出了這個還算合理的解決辦法,也就不說什麼了,保持著一貫嚴肅的神色轉身離開了,然而樊亞瑜卻發覺到楊杏嫻有些不快,貌似對瞿茹很是不屑,從這個細節他隱隱約約感覺到這些護士們也並非鐵板一塊般團結。不過被瞿茹的全部體重踩在腳下,樊亞瑜沒有精力去思考,不得不先來應付瞿茹這個難纏的傢伙,而高高在上的瞿茹感受著腳下微弱的升降所帶來的浮沉感覺,不緊不慢,顯得很是從容,良久才慢條斯理地問道:「怎樣了,
254號,計算出來我的體重了嗎?」
5、樊亞瑜在重壓之下,身體劇烈地抖動著,眼中帶著怒火,直盯盯瞪著瞿茹,然而光憑眼神是無法對瞿茹造成傷害的,一直這樣堅挺下去,痛苦的還是自己。
樊亞瑜也意識到自己不應該硬吃眼前虧,於是他只得抑制住滿腔怒火,從牙縫中擠出了幾個字:「八……八十斤。」瞿茹聽了,先是一陣驚訝,隨即很開心地笑出聲來,跟著說道:「哈,你看來腦子很靈呢,學得倒是挺快呢!」原來,樊亞瑜在上午見到唐醫生之前,無意中看到了瞿茹、楊琳琳與另一個女護士把一名少年「患者」當人體秤,很野蠻地踩上那少年的身體,硬是要少年給她們稱體重這件事,當時那少年給出來瞿茹的體重讀數是八十斤,樊亞瑜驚愕不已,而當現在樊亞瑜確認了這家精神病院裡的「病人」實際上十之八九都是裝瘋賣傻後,他便立即想到了那個少年一定是受不了這些醫護人員的殘酷手段而說假話,瞿茹的體重明明很重,那少年卻為了順應瞿茹的意思不得不說得很輕,否則是不會有好結果的。所以這時樊亞瑜為了快點應付瞿茹,讓她快點從自己身上下去,也不得不違心地照貓畫虎,把瞿茹說得很苗條。然而沒想到瞿茹這次卻一改常態,不僅沒有對樊亞瑜的回答表示滿意,反倒帶著狡黠的笑容繼續說道:「但是很可惜,你算得不準,我哪裡有那麼輕,254號,你不要順口胡說喲。」說著,她把原本踩著樊亞瑜肚子的左腳移到了樊亞瑜胃部,顛了幾顛,剛剛吃完飯的人如果被壓迫胃部的話,那種極度的痛楚是很折磨人的。樊亞瑜被踩得幾乎嘔吐,不僅是身體上所遭受的痛苦,更包括被戲弄所產生的怒火,這個瞿茹真是陰險狡詐,跟她講正經她就會跟你裝糊塗,跟她裝糊塗她卻會跟你講正經,樊亞瑜幾乎氣炸了肺,他真想伸手抓住瞿茹的雙腳,把她狠狠甩出去,跌個頭破血流才能出了胸中這口悶氣,但這裡是人家的地盤,蠻幹只會吃更大的虧,況且自己現在這種身體狀況根本沒有力量甩開瞿茹,只能繼續忍氣吞聲了,於是樊亞瑜又繼續給瞿茹稱重,他又讀數道:「一百……一百四十斤。」這個誤差太大了,一下子把瞿茹說得如同孕婦一般,搞得在場另外幾個女護士險些鬨笑起來,特別是最胖的楊琳琳,不過看來院方有著嚴格的規定,醫護人員必須態度嚴肅,所以那些女護士不得不強忍感情,硬生生把笑聲憋了回去,但很奇怪一點就是瞿茹,瞿茹為何可以那樣不嚴肅,總是嬉皮笑臉呢?這家精神病院似乎有著許多異乎尋常的內幕。
聽到了樊亞瑜的又一次讀數,瞿茹顯然覺得有點不悅,於是她決定「修理」
一下樊亞瑜的「出言不遜」,仍是賴在樊亞瑜身上不下來,並說道:「不對,再量。」樊亞瑜便又讀道:「一百……一百……一百四十一斤。」重壓之下樊亞瑜說話越來越困難,瞿茹表面上顯得若無其事,但內心卻早已生起了怒意,以為樊亞瑜故意把自己說得很重,明顯是在譏諷自己肥胖,因此她仍是說:「不對,再量。」其實她有些冤枉樊亞瑜了,樊亞瑜只覺得被踩得苦不堪言,因此認為瞿茹肯定很重,大概在140斤至150斤的範圍,所以他沒有任何取
笑瞿茹的意思。不過瞿茹歪曲了樊亞瑜的意圖,堅決不肯放過樊亞瑜,樊亞瑜叫苦不迭只能再次評估瞿茹的體重,一百四十二斤、一百四十三斤……一百六十斤,樊亞瑜在撞大運,但是瞿茹就是說不對,時間長了,樊亞瑜被踩得滿面血紅,幾乎要昏厥過去了。
就在這時,響起了一陣鈴聲,到下午13點了。一聽到這個鈴聲,瞿茹儘管極不情願,卻也不得不立即中止了對樊亞瑜的懲罰,她快步走下了樊亞瑜的身體,說了一聲:「立即集合!」便跟著其她護士們開始指揮「病人」們站排列隊,而對於「病人」們來說,這個13點的鈴聲也像集結號一樣,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幾百「病人」紛紛按照規定的隊列迅速排出了10個方隊,每隊20人,按4行5列站隊,這些「病人」的組織性、紀律性幾乎可以與軍營相媲美了。樊亞瑜儘管被瞿茹踩得痛苦難當,但是見到了這種氣勢,也不敢怠慢,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想要找到自己的位置,不過自己第一天來這所精神病院,對這裡的規矩還不熟悉,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列入哪個方隊。這時靳桐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連驅趕帶推搡地把樊亞瑜領進最後一個方隊,排在了最後一位,這時樊亞瑜也明白了,自己是最新來的「病人」,理應排在最尾端。
這時所有的「病人」都站得筆直,顯得十分莊重,而所有的護士也收斂起傲慢的作風,同「病人」們一樣規規矩矩,這使得樊亞瑜非常意外,記得靳桐曾經給他介紹過,午飯後從下午13點開始,所有「病人們」要參加勞動,現在正好下午13點,看來是要開始勞動了,不過所謂的勞動究竟是什麼呢,搞得如此一本正經?
過了大約兩分鐘左右,從醫院辦公區那條通廊中走出來三個人,其中一個是唐欣洋醫生,另一個年齡大概有40歲的中年婦女,從衣著看來也是個醫生,儘管年齡有些偏大,不過臉上的淡妝還是很得體,相貌看上去還算順眼。而走在這兩個醫生之間的是一個老者,頭髮已經花白,白大褂洗得乾乾淨淨,簡直如同嶄新的一般,樊亞瑜見到這人後,心中暗想:「終於在這家醫院看到男醫師了,那個唐欣洋與另外一個女醫生恭恭敬敬地走在這老大夫身後,可見這老大夫地位很高。」那個老醫生走進大廳後,看到所有人都列隊完畢,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說道:「一會兒還要辛苦大家,希望大家今天努力勞動。」話音剛落,便轉身回去了。樊亞瑜十分不解,這老大夫究竟是什麼人?所有人在這裡站得規規矩矩就是在等待他檢閱嗎?他就說了一句話而已,卻要這些「病友」們如此規格地整裝列隊,這老傢伙氣派是不是太大了?這時最接近樓梯的一隊方陣已經開始經樓梯上二樓了,其它方陣依次跟進,樊亞瑜所在的最後一隊也要跟著,所以樊亞瑜來不及多想,只能跟著走了。
上了二樓後,樊亞瑜見到這裡的格局簡直如同一家紡織工廠,先進來的「病友」們已經紛紛找到自己的位置開始勞動了,樊亞瑜也算見多識廣,剛剛看了幾眼,便知道了所謂的勞動其內容究竟是什麼,原來這些「精神病人」們在接受「治療」期間,還要無償為這家精神病院製作——壽衣!看著這些「病友們」在護士們的監
護下,小心仔細地使用各種設備給壽衣上袖、縫衣領、紉衣釦……,樊亞瑜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悲涼,自己真像是陷入了一場噩夢,來到這家精神病院的「病人」們不僅要受到醫護人員帶來的心理、身體上的折磨,竟然還要為這家醫院創造無本的鉅額利潤,一件壽衣的成本不過是幾十元,而賣到市場上少則幾百元,多則數千元,但因為壽衣不吉利,所以很少有人願意從事製作壽衣的工作,於是這家黑心的精神病院居然打起了病人們的主意,這簡直是赤裸裸的剝削與無恥的佔有!劇烈的心靈震撼之後,這時的樊亞瑜思想起了變化,他強烈的正義感令他產生了一個念頭,無論如何,要把這裡的一切公之於眾,在當今重視人權的社會里,居然還有踐踏尊嚴到如斯地步的陰暗角落,如果任其繼續存在,不知道還要迫害多少人,所以盡一切努力也要解救這些同病相憐的「病友們」!
這時樊亞瑜決定必須要忍辱負重了,無論那些護士醫生們怎樣對待自己,都不能再為了個人利益而與之發生衝突了,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活下去,並且收集足夠的證據,有朝一日一定要用這些證據將這所精神病院的一切邪惡勢力繩之以法!
樊亞瑜是新來的,所以並沒有安排他幹技術含量較高的勞動,而只是讓他當搬運工,把做好的壽衣搬到包裝的工位,或者把原料例如布料、綢緞等搬到加工製作工位,本來就乏力的樊亞瑜幹起這份極為繁重的勞動更加透支了,不過既然在他心中已經定立了伸張正義的目標,他就要咬牙堅持下去,所以儘管渾身痠疼,儘管汗流浹背,樊亞瑜也沒有叫苦,硬是堅持到了15點。15點的鈴聲響起,儘管沒人歡呼,但是可以感覺到所有勞動者都是如釋重負,這一下午足足做出了100多件壽衣,足可以讓幕後的老闆賺得腦滿腸肥了。15點後所有「病人」繼續在大廳裡自由活動,而還沒等樊亞瑜來得及緩解勞動後的疲乏,瞿茹便來到了他的面前,不用等她開口,樊亞瑜便知道她沒安好心了,因此這次反客為主說道:「怎麼,還要我給你量體重嗎?」瞿茹有些驚異,不過隨即便答道:「沒錯,怎麼,你有想法嗎?」樊亞瑜既然已經決定忍辱負重,也就沒再多說什麼,毫不猶豫地躺在了地上,這下瞿茹更加詫異了,沒想到經過了兩個小時的勞動,樊亞瑜竟像變了個人似的如此配合。略顯猶豫的瞿茹慢慢地抬腳邁上樊亞瑜的身體,每個動作都備有預防萬一的後招,生怕樊亞瑜有什麼詭計,然而當他雙腳踏上樊亞瑜的胸口與腹部時,卻並沒有遇到什麼意外。等瞿茹站定,樊亞瑜便忍著重壓所產生的痛楚,讀出了一個數據:「一百二十斤。」瞿茹的回答依舊是:「不對,再量。」樊亞瑜這次仍是一斤一斤地添加,接著便讀到:「一百二十一斤。」得到的回答仍舊是否定的,於是樊亞瑜繼續讀取一百二十二斤、一百二十三斤……,一直讀到了一百三十九斤。此時他已經氣喘吁吁了,讀數的聲音越來越微弱,越來越吃力。其實瞿茹自己都不清楚究竟自己的體重是多少,但是肯定不會超過一百四十斤,所以再讓樊亞瑜讀下去,便是自相矛盾了,因為在勞動以前,樊亞瑜就估測過一百四十斤
的讀數。這時瞿茹自己也覺得無趣了,本來想好好折辱樊亞瑜一番,沒想到樊亞瑜竟會這樣中規中矩,沒有絲毫的頂撞與反抗,雖然意猶未盡,但瞿茹再糾纏下去也不會達到她所預期的效果,於是這次她只好悻悻作罷,邁步走下了樊亞瑜的身體,隨即說道:「嗯,我的體重就是一百三十九斤,你終於量對了。」好歹也給自己打了一個圓場,而躺在地上大口喘氣的樊亞瑜也不搭理他,兀自調整氣息。瞿茹越顯得尷尬了,為了在氣勢上再次佔據優勢,瞿茹又扔下一句話:「254號,你好像學乖了,不過這也好,起碼以後對你的管理會更加容易了。但我還是要提醒你一下,不要有什麼別的非分之想,你的態度有如此大的轉變,肯定是有原因的,以後我會更加留意你的一言一行,你最好是本分一些。」樊亞瑜儘管表面上仍是不動聲色,但心裡也是著實吃驚不小,這個瞿茹真不好對付,心思真是縝密,看來自己要處處小心,不要露出任何蛛絲馬跡,一點點的破綻就可能被她捕捉。瞿茹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15點到18點是自由活動時間,這期間又有不少「病人」被女護士們以各種理由欺負,也不知這些女護士們因為無聊在以這種方式打發時間,還是她們思想太過骯髒,靠欺壓「病人」在獲得快感,總之樊亞瑜實在看不下去,索性緊閉雙眼,不作理會了。
17點45分到18點這段時間,所有「患者」們可以到戶外活動一會兒,因此大家都抓緊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樊亞瑜也一樣,然而當他走出樓門,卻被外面的場景再次震懾,高高的院牆、上面裝有鐵絲網,牆頭的混凝土還佈滿了豎立起來的碎玻璃,任何院裡的人想要從牆上爬出去幾乎是天方夜譚,這家精神病院簡直可以與監獄劃等號了。儘管稍稍有些絕望的情緒,但是樊亞瑜不會放過每一個機會,他慢慢踱著碎步,不時偷眼查看著四周的情況,並牢記於心,看看是否有百密中的一疏,不過15分鐘實在太短,加上現在已是秋季,接近18點時天色已經暗淡,視線很不好,樊亞瑜根本沒有機會去查遍院中的每一處角落便響起了18點的鈴聲,護士們像驅趕牲口一樣把所有「病人」領回了「牢籠」。
樊亞瑜一邊暗記著剛才看到的周邊情況,一邊暗想:「看來至少要幾天的工夫才能把這所醫院戶外的形勢弄清楚,而且還要保證每一天查看到的東西不能忘。」
6、18點本來是吃晚飯的時間,但是所有「病人」卻沒有去食堂,而是紛紛回到了自己的病房,樊亞瑜雖然疑惑,卻也不敢造次,隨大流回到了自己的病房——109室。進屋之後,樊亞瑜這才看到了自己的室友,當然,男女「病患」是分開住院的,所以樊亞瑜這間病房裡全部是男「病友」。其他四人中兩個與他年齡相仿,一個年紀稍大,而另一個樊亞瑜認得,就是上午被瞿茹、楊琳琳踩在腳下扮演人體秤的那個男孩。樊亞瑜見到他,頓時產生了一種憐憫,畢竟那男孩多說十五、六歲,身體很單薄,被瞿茹、楊琳琳那種重量級的成年女子踩踏,肯定受了不少苦頭,因此樊亞瑜走上前去對他說道:「你好,小夥子,你今年多大了,來這裡多久了?」樊亞瑜語氣很是客氣,目
的就是想跟這男孩套套近乎,從他口中瞭解一些這家精神病院的情況。哪知那男孩見樊亞瑜跟他說話,頓時顯得緊張不已,臉色嚇得慘白,隨即男孩作出了痴滯的表情,用含糊的口齒說道:「你……你說什麼?你……嘿嘿,你是誰啊?」樊亞瑜頓時驚愕在當場,他簡直不敢相信,這男孩現在的樣子就是一個精神病患者,難道他真是精神有問題?樊亞瑜看看另外幾個「病友」,發現他們都避開自己的目光,顯然是不想跟自己交流。
樊亞瑜因此覺得很不對勁,處於一種極為彆扭的境況中,室友們的表現很不正常,但是他卻也找不到解決問題的鑰匙。
就在這時,突然房門打開了,三個女護士推著醫療器械車走了進來,正是楊杏嫻、靳桐、鬱楠,樊亞瑜的四位室友見狀,都露出了驚恐的神色,只見靳桐熟練地將一瓶藥劑開封,倒入一個玻璃容器,當那瓶藥劑被全部倒入玻璃容器後,樊亞瑜偷看了一眼藥劑的標籤,看到了一個令他心膽俱裂的藥名——啶酞胺。
樊亞瑜嚇得連連後退,一邊退一邊不時看看他的室友們,他的四位室友也顯得些許驚恐,但更多的還是無奈,因為無論怎樣也改變不了實情,只能被迫接受。三名女護士熟練地在容器中加入純淨水,使先加入的啶酞胺得以稀釋,而記得之前那次在小黑屋被注射啶酞胺藥劑時,女護士們卻並沒有將該藥劑稀釋,這使得樊亞瑜有些疑惑,但又不能開口詢問,所以幾次欲言又止的他顯得焦急不已。
靳桐與鬱楠每人抄起一支注射器,分別抽入稀釋的啶酞胺藥液,隨著她們兩人確認針管中沒氣泡了,便要開始注射了,而樊亞瑜那四個室友臉上帶著萬般不願的神情,硬著頭皮湊上前去,擼開衣袖,等待注射。當四人都被注射了藥劑後,紛紛顯現了腿腳發軟,作嘔噁心的狀況,看來這個啶酞胺藥性太可怕了。靳桐隨即又抽了一管藥液,看了一眼樊亞瑜,問道:「你還等什麼,挽開袖子過來!
」樊亞瑜實在怕極了這種藥劑,雖然知道自己逃不過挨針的噩運,也要努力尋找著一線希望,他哆哆嗦嗦地問道:「我……我已經決定徹底遵守醫院的規章制度了,為……為什麼還要給我注射那東西?」靳桐剛想說話,一直沒有做聲的護士長楊杏嫻卻發出了她那標誌性冰冷的聲音問道:「你廢話真是多,看來你還是想趴在地上注射。」說罷,走上前來,樊亞瑜嚇得險些真的趴在地上,他連忙說道:「不、不,我不想趴著,我想站著挨針!」說完,馬上挽起袖子,將手臂遞到靳桐面前,靳桐說道:「以後最好別讓我們廢話了,長點記性吧。」說罷,捏住樊亞瑜手腕尋找靜脈,隨即插入針頭,按動注射器。
短短十幾秒鐘後,樊亞瑜便覺得天旋地轉,歪歪栽栽地後退了幾步,幸好扶住了病床的鐵架,要不肯定摔倒了。接著,就是一陣反胃,五臟六腑如同翻江倒海一般,令樊亞瑜幾乎嘔吐,不過他卻並沒有像上次挨針時立即昏迷過去,在還存有意識的情況下忍受著各種痛苦的感覺,而女護士們見到這個109病房的所有「病人」都注射完畢,便開門去下一間病房給別的「病人」打針了。
樊亞瑜與另外四個室友都難受得無法自由行動,但是明顯另外四人的反
應要輕一些,看來他們肯定是捱了無數次這樣的注射,早就習慣了。樊亞瑜斜倚在床沿上繼續煎熬著,這種感覺就像一個酒量一般的人一下子喝下好幾斤白酒,然後在第二天醒來時所產生的感受,意識已經清醒,不會藉著酒精作用鬧事了,但身體上的感卻是難以忍耐的。樊亞瑜轉成一團漿糊的大腦這時產生了一絲疑惑,為何自己還不暈過去,暈過去後也就不用再這樣痛苦了。過了不知多久,外面又響起一陣鈴聲,樊亞瑜的四個室友便步履蹣跚地向門外走去了,而樊亞瑜卻仍是不能動彈。這時,其中一個年輕的「病人」有些不忍,悄悄向門外窺視了一下,見到沒有醫護人員,便過來攙扶了一下樊亞瑜,使得樊亞瑜能站直,樊亞瑜很感動,但是他卻連說「謝謝」的力氣都沒有了。也不知道這該死的鈴聲究竟又是什麼「節目」,剛剛注射過啶酞胺的「病人」一個個都像是殭屍一般,步履緩慢而且搖搖晃晃,幸虧這時的女護士們還算通情達理,知道「病人」們都不好受,所以有些「病友」之間相互攙扶,她們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多管束了。樊亞瑜被那個年輕的室友攙扶著跟隨大流向前走著,等到了食堂門口,樊亞瑜才知道要吃晚飯了,剛才那鈴聲就是晚飯的提示,雖然經過了下午的勞動,樊亞瑜很耗體力,需要進食補充,但是他寧願此刻躺在床上,捱了針以後難受得連飯都不想吃了。進入食堂之前,樊亞瑜無意中看到了食堂大門口幾句醒目的提示——「食堂內禁止交頭接耳,禁止喧譁,禁止不按秩序排隊,禁止不按座位就餐……」,樊亞瑜這才想起來午飯後113號病人被瞿茹收拾的情景,還真有這麼一個霸王條款般的規定,不過如果是真的精神病人,能看懂這些提示嗎,這家醫院簡直是自欺欺人。
到了食堂裡,所有人必須取餐具排隊打飯,樊亞瑜用手勢示意那個年輕的室友自己能走了,因為他不敢說話了。接著便挪動著細碎的步伐取來餐盤、筷子、碗碟等,站到了排尾,雖然不像剛才那樣難受,但是樊亞瑜仍是很虛弱,冷汗迭冒。打飯時,中午給了樊亞瑜三個花捲的女伙伕又很照顧地給樊亞瑜盛了冒尖一大碗米飯,樊亞瑜有些奇怪,勉強抬起頭看了一眼那個女伙伕,發覺她的眼神中好像蘊含著一些憐憫、一些友善,這是樊亞瑜好久都沒有看到過的表情了,樊亞瑜突然覺得心底升起一股暖意。但是後面還有人打飯,所以兩人的眼神只交匯了一下,樊亞瑜便不得不去找座位了。有了中午的經驗,樊亞瑜直接去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看著從254號以後還空著百多個位置,心中暗自慨嘆,不知還要有多少人來這裡受苦!
這時樊亞瑜似乎也明白了,因為剛才注射的啶酞胺是稀釋了的,所以這個劑量不會令人暈厥,只會感到不適,院方這麼做,其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讓這些「病人」們總是處在虛脫乏力的狀態下,因此也就不會出現一些暴力抗爭的事件了,何況這裡的醫護人員個個都很健碩,任何人想要通過武力爭取權益,根本是痴心妄想。
極度難受加上心情沉重,樊亞瑜辜負了那個女伙伕的好意,沒有把飯吃淨,隨後等19點的鈴聲響起,所有「病人」才起身去還餐具,準備回病房
取用具洗漱了。樊亞瑜歸還了餐具後,繼續緩慢地向病房挪動著,看來從今以後,免不了總要處於這種虛脫無力、渾渾噩噩的狀態,暫且不說那個啶酞胺是什麼成分的藥品,如果天天都要注射這種東西,任何人的身體都會受到嚴重的危害,直到垮掉。
回了病房後,樊亞瑜根本沒有力氣去洗漱了,所以他直接倒在了床上,牙沒刷,臉沒洗地昏昏睡去了。就這樣,樊亞瑜入住這家精神病院的第一天結束了,也許是他太累了,這晚他沒有做噩夢。直到第二天一早,樊亞瑜覺得有人在搖晃他,還沒有睡夠的他極不情願地睜開眼睛,看到了搖晃他的人是昨晚攙扶他去食堂的室友。那個室友見到樊亞瑜醒來了,連忙用雙手示意他快起床,樊亞瑜剛想出言詢問他幾點鐘了,那個室友見到樊亞瑜要說話,連忙把食指架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出聲,接著又用手勢示意樊亞瑜起床。看著這個室友很著急的樣子,樊亞瑜知道他這麼做一定是有原因的,於是連忙想要從床上爬起來,但是一動之下,覺得渾身痠軟無力,關節處疼痛不已,那個啶酞胺的藥效太強烈了,睡了一整晚還不能過勁。樊亞瑜不得不再次躺倒,他要喘一口氣才能再次嘗試起床這個再簡單不過的動作了。
他的那個室友看到樊亞瑜沒爬起來,而此時走廊裡卻響起了腳步聲,他的室友一聽腳步聲,很不忍地看了樊亞瑜一眼,便立即快步走回了自己的病床前,規規矩矩地站好,雖然這個室友腳步還挺快,卻也是搖搖晃晃,看得出來啶酞胺對他的麻痺效力也不輕。樊亞瑜對這個室友的舉止感到非常奇怪,但是當他看到他的所有室友都筆直地站立在各自床前,床上的被褥已經疊得方方正正時,他才有了不祥的預感,看來早點起床,整理好個人的床鋪也是這家醫院的規定,而自己卻起來晚了,所以那個室友才來叫醒自己的,樊亞瑜這時來不及感謝那個連續幫助自己的室友,拼命咬了咬牙,終於從床上坐了起來,剛剛穿上鞋下地,還沒站定。越來越近的腳步聲便到了這間109病房的門前,隨著一聲「吱呀」的開門聲,楊杏嫻、靳桐、鬱楠應聲而入。樊亞瑜再想疊被已經來不及了,因此他硬著頭皮轉過頭來,瞧向房門的方向,果然見到三個女護士都在直盯盯地看著自己,眼神很是冰冷。不用問,樊亞瑜又要成為被修理的目標了,只聽楊杏嫻充滿寒意地問道:「254號,靳桐護士有沒有告訴過你這裡的作息時間?」樊亞瑜稍一回憶,便想起昨天靳桐的確給自己介紹過這裡的作息時間,但是她說得很快,自己根本沒記住,然而此刻卻不能解釋說靳桐沒介紹明白,那樣的話,楊杏嫻不追究自己,靳桐也會跟自己過不去,因此他只能回答道:「介……介紹過了。」楊杏嫻接著說道:「你昨晚是不是在病房裡跟別的『病人』說話了?」樊亞瑜一驚,連忙再次回憶昨天晚上的場景,想了幾秒鐘後,立即記起了自己的確跟被當作人體秤的那個男孩套過近乎,楊杏嫻怎麼知道的?而面對護士長的質問,樊亞瑜不得不硬著頭皮答道:「是……是的。」一下子自己已經有兩條「罪狀」了。楊杏嫻接著又問道:「那麼,我的襪子你洗乾淨了嗎?」樊亞瑜聞言,只覺得腦
子「嗡」的一聲大了好幾倍,昨天楊杏嫻要求過樊亞瑜一定要洗乾淨她的襪子,而隨後他卻忘得一乾二淨,這下慘了!楊杏嫻見到樊亞瑜手足無措的樣子,緊跟著問道:「你根本沒洗,對嗎?」樊亞瑜簡直無地自容,這次他只能點頭承認,卻不敢出聲回答了。楊杏嫻跟著直截了當地下了命令,對樊亞瑜說道:「躺下!」
樊亞瑜臉都嚇白了,但是昨天的教訓讓他歷歷在目,不遵守楊杏嫻的命令只會換來更加慘烈的後果,所以樊亞瑜縱使一百個不願意,也不得不降低重心,慢慢躺在地上,楊杏嫻隨即對那個與樊亞瑜同室的男孩說道:「你過來。」那個男孩連忙快步搖晃著走了過去,楊杏嫻又對鬱楠與靳桐說道:「一起來。」說罷,第一個抬腳邁上了樊亞瑜的身體,雙腳併攏踩在樊亞瑜的胃部,樊亞瑜「入院」前工作極努力,毫不養尊處優,體型也很是單薄,加上幾天來在這家精神病院遭受的折磨令他更加憔悴消瘦,肋骨已凸現,楊杏嫻雙腳落定的位置正好是他的雙肋與胃部一線,頓時踩得樊亞瑜肋骨骨節發出了幾聲「咔吧」脆響,樊亞瑜吐出了一口氣,卻沒敢呻吟出來;接著,靳桐抬腳也踩了上來,她雙腳併攏踩在了樊亞瑜的肚子上,一下子被兩個強健的女護士踩在腳下,樊亞瑜再也忍不住,慘叫出來,但是無論叫聲多麼悽切,都不會換來絲毫的惻隱,樊亞瑜只覺得腸子在靳桐腳下拼命地向外擠壓,疼得他額頭滲出了汗水,痛不欲生;然而慘劇卻還沒有結束,鬱楠也跟著踩上了樊亞瑜的身體,一隻腳踩在樊亞瑜胸口,另一隻腳踩在了樊亞瑜臉上,剛剛站上樊亞瑜的身體,鬱楠重心還不太穩,兩腳不停地交替著分配她主要的體重,一會兒把樊亞瑜的胸口踩得深深凹陷,一會兒又把樊亞瑜的臉踩得面目全非,樊亞瑜頓時被淹沒在了3個女護士的6只腳下,身體在不斷地愈加扁平,照這樣被踩壓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變成一張人皮地毯了。而這時,3個女護士分別伸出一隻手搭在被叫到近前那男孩的肩頭,控制住平衡,以防站不穩而從樊亞瑜身上掉落下去。可憐樊亞瑜在近400斤的重壓之下,全身的筋絡都駭人地綻現出來,可以看到皮膚的地方全都變成了血紅的顏色,沒有被踩壓的四肢都明顯地鼓了起來,對於他來說,也許這就是末日來臨時的感覺,人間地獄恐怕也不過如此了。
楊杏嫻這時才不緊不慢地對109病房另外3名「病人」說道:「你們可以去洗漱了。」那個男孩還不能走,因為還要被當作3個女護士控制平衡的工具,而樊亞瑜更不能走了,堪堪400斤的3雙腳下,他被死死碾在地上,想走也走不了。同室的3個病友早就不忍再目睹這可怕的場面了,紛紛掩面走了出去,而那個試圖叫醒樊亞瑜的年輕「病人」在出門前,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淹沒在那6支腳下面的樊亞瑜,臉上露出了哀傷的表情。
7、樊亞瑜被踩得身體嚴重變形,腦袋想要炸開一樣,耳中轟隆隆地作響猶如萬馬奔騰,無法呼吸的他臉色由血紅逐漸慢慢變紫,已經被楊杏嫻她們踩在腳下3分多鐘了,如果再有兩分鐘時間,3個女護士仍然不肯下來,那麼樊亞瑜的性命就危在旦夕了,因為5分鐘的
窒息就可以令人死亡。楊杏嫻當然不會讓樊亞瑜這樣沒命,死亡率對於任何醫院來說都是需要嚴格控制的指標,快到4分鐘時,楊杏嫻第一個走下了樊亞瑜的身體,她當然不會去挑戰5分鐘的極限,畢竟樊亞瑜還很缺乏「鍛鍊」,護士長帶頭,鬱楠與靳桐也立即從樊亞瑜身上下來了。被3個女護士用全部體重踩了4分鐘,疼痛、窒息、屈辱的感覺把樊亞瑜折磨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而當所有重力瞬間消失於無形,幾乎陷入彌留之際的樊亞瑜好像在堪堪跨入鬼門關前被拉了回來,重獲生命的感覺本應該是很幸福的,但是樊亞瑜這時才覺得身上的肌肉、神經被踩踏得多麼痛徹心肺,失去空氣給養的呼吸系統是多麼苦不堪言。一時間也不知道他是在大口喘息還是在痛苦呻吟,樊亞瑜發出了鬼哭狼嚎般的聲音,聲音除了表達出他的痛楚,還夾雜著深深的恐懼,無論如何,他是不想再體驗那種壓迫了。
站在樊亞瑜身旁的3個女護士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個狼狽萬分的新「病人」,絲毫沒有歉疚或是憐憫的表現,直到又過了1分鐘光景,她們似乎對樊亞瑜仍然在製造噪音的行為感到厭煩,鬱楠走上前去,抬腳踩住了樊亞瑜的臉,說道:「你太吵了,給我閉嘴!」樊亞瑜早就如同驚弓之鳥了,這時鬱楠又踩住了他,要是再像剛才那樣3人一起把自己踩在腳下,那自己十有八九是要被踩死了,因此他立即停止了呻吟,緊張地用眼角餘光偷偷探視著3個女護士的行為,生怕她們再有下一步行動。而這時距離6點半吃早飯的時間僅有幾分鐘了,楊杏嫻她們也把樊亞瑜修理得夠盡興了,所以這時也準備暫時饒過樊亞瑜,於是她說道:「254號,明天希望你不要再犯今天的錯誤了。」說罷,便轉身離開了,鬱楠抬起了腳,跟靳桐一道尾隨護士長而去了。
樊亞瑜確認這3個女護士都出病房了,這才敢從地上爬起來,然而稍一動彈,他便覺得剛才被楊杏嫻她們踩踏過的部位疼痛難當,肌肉像被撕裂了一樣。這時,已經洗漱完畢的那3個「病友」也回來了,那個早上提醒樊亞瑜起床的室友見到樊亞瑜費了好大勁也沒爬起來,連忙上前攙扶,不過卻仍舊將食指豎在嘴唇上做出噤聲的示意,提醒樊亞瑜不要在病房說話。樊亞瑜這時已經明白了,為何昨晚想跟那個男孩室友說話時,那個男孩裝瘋賣傻,而眼前這個幫了自己好幾次的室友一直示意自己不要出聲,這間病房肯定安裝竊聽器了,一旦說話就會被那邊的監控知曉,想到這裡,樊亞瑜既恨又懼,這家醫院太可惡,然而手段又是那樣陰險,不能說話,那自己如何能進一步瞭解這裡的情況呢,看來從這裡逃出生天的計劃無疑遇上了很大的困難。這時,剛才給楊杏嫻她們擔當扶手控制平衡的男孩才想到自己還沒洗臉了,當他想奔去趕緊抹幾把臉,刷刷牙時,突然6點半的鈴聲響起了,男孩看來有點生氣,對樊亞瑜投來了一個不滿的神色,便只能出門跟著大批「病人」去食堂了。
樊亞瑜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卻也沒工夫自責,只能在那個年輕室友的攙扶下爬將起來,一道出門向食堂蹣跚地走去。已經熟悉了打飯流程的樊亞瑜早上再次被那女伙伕照顧了,多給了一
個雞蛋。這裡的伙食真的還不錯,早上的雞蛋、烙餅、米粥都很乾淨,味道也很可口,絕對不是什麼劣質的原材料做的,就是配量有點少,對於很多「病人」來說,這些食物不能填飽肚子,然而即使不夠吃,那些人也當然不敢提出加量的要求。早飯後,所有人仍是一動不動地坐在位置上,直到7點的鈴聲響起,所有人便有秩序地送回餐具,全部來到了一樓的大廳,準備在那裡接受醫護人員的「輔導性恢復治療」。
這個所謂的「輔導性恢復治療」其實根本不存在什麼治療內容,完全是那些穿著一身白衣的醫護人員們消遣的時間,「病人」們扮演著各種受欺辱的角色,而且必須逆來順受;醫護人員們卻享盡了全部作威作福的「快樂」,還要變本加厲,開發著新鮮的花樣來招待著「病人」們。吃完早飯的「病人」們一旦進了這間大廳,便顯得緊張不已,左顧右盼、如履薄冰,生怕被哪個護士叫過去接受「治療」。然而虎視眈眈的女護士們早就在物色著自己的「獵物」了,不知為什麼,昨天樊亞瑜看到的那個年輕女「病人」好像很容易招惹女護士們的反感,她剛剛走進大廳,便被幾個不懷好意的女護士叫了過去,她蓬亂的頭髮下面究竟是如何表情樊亞瑜不得而知,不過看她的步伐雖然緩慢,卻帶著一種堅毅,樊亞瑜似乎感到了一種被這個女子隱藏很深的怒意。只見她被叫過去後,那幾個女護士比比劃劃地跟她說了些什麼,她便俯下身去,雙手與雙膝著地跪著,跟昨天被當成椅子時的造型一模一樣,從這個動作樊亞瑜已經可以預感到她悽慘的結局了,緊接著,兩個女護士像**一樣抬腿跨過她的身體,毫不矜持地騎坐在她的背上,這兩個女護士都要高出這個「女病人」半頭,體型雖然不是太豐滿,體重也肯定不菲,相比之下,這「女病人」顯得更加弱小了,因此這種極不對稱的騎坐行為所產生的效果也顯而易見,當兩個女護士把體重加載於這「女病人」後背上時,明顯感覺到「女病人」的四肢在彎曲,後背在下降,然而經過她的幾次努力,這「女病人」終於以令人難以置信的努力慢慢撐起了雙臂,硬生生馱住了這兩個給她作「輔導性恢復治療」的女護士。能這樣堅持住不被壓塌在地已經很難得了,但騎坐在「女病人」背上的女護士卻得寸進尺,很冷血地讓身下的「坐騎」向前爬行,而「女病人」也沒有提出異議,只能咬牙按照女護士的指示執行,但她也被注射了啶酞胺,況且她的身形本就弱小,沒爬上兩步,剛剛右手離地時,獨立支撐前端重心的左手便在超負荷的重壓下彎曲了,於是她整個身體都重重砸在地上,兩個女護士結結實實地坐在這「女病人」的背上,壓得她「噢」地慘叫一聲。然而那兩個女護士卻毫不關心身下的坐騎是否被壓傷,仍是自得其樂地坐在「女病人」背上,對她指指點點地說些什麼,由於距離較遠,樊亞瑜聽不清女護士說了什麼,但他卻對那瘦小的「女病人」擔心不已,而最鬧心的卻是他沒有辦法施以援手,心下不免愧疚,無奈之下,樊亞瑜只能扭過頭去,不忍再看了。
然而當他把頭扭向另一邊時,卻發現同屋的男孩又被瞿茹、楊琳琳揪住了,依然在扮演人
體秤的角色,這時瞿茹正站在那男孩的身上,一腳踩著胸口,一腳踩著肚子,居高臨下地對腳底的男孩說道:「你測得不準,再測一遍!」也不知男孩被瞿茹踩了多久了,他的臉色已經越來越紅,充血很嚴重,說話也很困難,但是卻仍是不得不艱難地從牙縫中擠出一組數據:「斤。」說完之後,感覺他的胸口明顯向下一沉,瞿茹踩著他胸膛的右腳深深陷了下去。然而瞿茹仍是不滿意地說道:「不對,再量。」男孩被她折磨得幾乎要哭了,費了好大勁,才又吸入了一絲細微的空氣,趁著這絲空氣還沒有被瞿茹踩出去,緊急地說道:「7……71斤。」聲音極其微弱,說完之後,感覺男孩的身體又被瞿茹踩得扁了一些,額頭處的青筋突突亂跳著,他近乎絕望的眼神帶著些許的哀求,似乎希望瞿茹對他這個測量值感到滿意,不過瞿茹仍舊不滿意,搖頭道:「不對,再量。」男孩急得要哭了,他無論如何都不能呼吸了,不能呼吸又怎麼能出聲說話呢。然而這時瞿茹突然抬起頭來,對離她這裡不遠處緊張地注視著這一切的樊亞瑜說道:「254號,你過來。」樊亞瑜聞言大驚,他不知道瞿茹雖然踩在男孩身上,卻早留意到樊亞瑜的一舉一動了,這時叫樊亞瑜去到她那裡,不知這個頗為詭詐的女護士究竟葫蘆裡又賣什麼藥了。樊亞瑜最討厭瞿茹,偏偏又躲不開瞿茹的糾纏,因此他只好控制住情緒,硬著頭皮向瞿茹那裡挪去。到了瞿茹近前,樊亞瑜將近1米80的身高居然比瞿茹矮了一頭,原來瞿茹本來也很高,光腳時就有1米77了,而此刻趾高氣昂地站在那個男孩身上,儘管已經把那個男孩踩得很扁,卻也要超過1米95了;相反,樊亞瑜連日來屢受打擊,一副萎靡頹廢的樣子,自然不能挺直腰桿,所以好像矮了許多,這樣,當兩人相距很近的時候,從氣勢上樊亞瑜就處於下風了。
瞿茹俯視著樊亞瑜,盛氣凌人的樣子令樊亞瑜自慚形穢,過了幾秒鐘瞿茹才開口問話道:「254號,我腳下這個小傢伙總是不能準確地測量出我的體重來,所以請你過來『校準』一下,你看怎樣啊?」話說得很客氣,表面聽來根本不是命令,而是一種商量的語氣,但樊亞瑜早就猜出來她不懷好意了,什麼「校準」,說得好聽,其實就是想讓自己給她當人體秤,好讓她冠冕堂皇地欺辱自己。
樊亞瑜仍是採取昨天那樣「非暴力不合作」的方式應對她,他不跟瞿茹廢話,直接就躺倒在了地上,等待瞿茹踩上自己的身體,無論如何樊亞瑜也是成年人了,忍耐力比同病房的那個男孩要強許多,瞿茹踩在自己身體上,那個男孩也就能暫時得到休息了。
果然,瞿茹直接從男孩的身上抬腿邁上樊亞瑜的身體,沉重的壓力頓時把樊亞瑜踩得面容扭曲,瞿茹真是有分量,而當她的雙腳離開男孩身體後,男孩如釋重負地得以吸入一大口氣,顯得很是解脫。但是沒有瞿茹的命令,男孩仍然不敢起身,一邊儘量喘息恢復,一邊緊張地注視著瞿茹的一舉一動。這時輪到樊亞瑜受罪了,他忍著被瞿茹踩壓所帶來的痛苦,勉強從牙縫中擠出幾個字:「一百…
…一百四十斤。」說完,便趕緊憋住氣,因為一句話如果說的太長,胸中這口
氣馬上就會被瞿茹踩壓出去。但是瞿茹卻不緊不慢地說道:「別急啊,我還沒站穩呢,不然我沒留神會踩壞你身體的,等我不晃了,你再給我測體重,要不測量得不準呢!」說著,瞿茹假裝搖搖晃晃的樣子,雙腳在樊亞瑜胸口與肚子間不斷挪動,貌似在找一處最佳落腳點。樊亞瑜又一次被氣得險些炸了肺,瞿茹踩在「病人」身上本該如履平地,因為這裡不知多少「病友」遭受過瞿茹的折辱了,然而她這時竟然裝作謹小慎微的樣子,好像生怕把樊亞瑜踩傷了,這種得便宜賣乖的做法令樊亞瑜氣得幾乎暈厥。好不容易瞿茹才算是「站穩」了,這時她才對樊亞瑜說道:「254號,可以測了。」樊亞瑜此刻已經躺在她腳下好幾分鐘了,氣力有些不濟,所以費了不少勁才給出了一個140斤的讀數,瞿茹搖頭道:「不對,再量。」樊亞瑜重壓之下大腦一陣混亂,沒工夫思考,於是便沿著下降的趨勢先來撞大運,139斤,又得到了否定的回答,138斤、137斤、136斤……一直測到了120斤,得到的都是瞿茹的搖頭否定,樊亞瑜咬了咬牙,這次又往上升的趨勢碰運氣,141斤,瞿茹搖頭,142斤,這時,瞿茹做出了思考狀,良久,她才緩緩答道:「嗯,這次對了,今天我的體重是142斤。」
樊亞瑜幾乎被踩吐了,他見到瞿茹終於給出了肯定的回答,稍稍鬆了一口氣,心想這下終於解脫了,哪知道瞿茹仍是雙腳踩著樊亞瑜,極為慢條斯理地說道:「254號,今天早上我吃了兩個雞蛋,八個雞蛋算一斤的話,兩個就是四分之一斤,一杯牛奶500毫升算一斤,一張餅、幾片燻肉、一碟小鹹菜,加上一碗二米粥,算起來應該不超過一斤,四捨五入總共約是兩斤,加上我昨天的體重一百四十斤,一共是一百四十二斤,所以我說你測對了,你知道嗎?」這幾句話讓她足足說了一分多鐘,早就被她踩得伸出舌頭的樊亞瑜顧不上氣惱,只期盼她快點從自己身上下去,因此也不去仔細計算了,連忙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瞿茹這才閒庭信步地邁下樊亞瑜的身體,然而她卻沒有下到地上,而是又邁回到了那個男孩的身上,又一次把他踩在腳下,男孩剛才被瞿茹踩踏過的部位還在隱隱作痛,這時又被瞿茹的雙腳覆蓋住了,疼得他齜牙咧嘴,痛苦萬狀,而瞿茹得寸進尺,又說道:「251號,你看看254號測得多麼準確,你竟然把我的體重測得那麼離奇,只有70斤,你是在笑話我嗎?」251號正是那男孩的編號,他比樊亞瑜早了幾周來到這裡。男孩痛苦地搖著頭,示意他不是在笑話瞿茹,不過想要得到瞿茹的原諒幾乎不可能,瞿茹眼珠轉了一轉,接著說道:「251號,你都給我測了那麼久的體重了,怎麼還是屢屢犯錯,為了懲罰你,我要在你身上站5分鐘,讓你好好體會一下我的重量,那樣以後你就不會測量錯了。
」一聽這個懲罰的方法,男孩嚇得臉色慘白,被瞿茹踩上5分鐘,那是他從來沒有經歷過的記錄,5分鐘後會怎樣,男孩不敢想,極度痛苦之下,男孩身體一陣陣悸動,他突然側過頭來,用惡狠狠的眼光瞪著樊亞瑜,瞿茹的重壓之下,男孩的兩顆眼珠像要射出來一樣
,像是將對瞿茹的恨遷怒給了樊亞瑜,如果他不來這裡,自己就不會受到這種懲罰了。樊亞瑜雖然很無辜,但還是被男孩駭人的眼神瞪得發毛,進而深深內疚,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突然從不遠處傳來一聲大吼:「媽的混蛋,太欺負人了,老子跟你們拼了!」
8、這聲吼叫確實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因為一直以來沒有任何人敢在這個地方大聲喧譁。瞿茹本來個子就高,加上踩在男孩身上,視野更加開闊,她連忙循聲望去,見到一個20多歲的年輕「病人」一邊發瘋般大吼大叫,一邊跟他身旁兩名女護士推搡毆鬥,不用問,喊聲就是他發出的,而隨著他的這聲大吼,整個大廳裡所有「病人」與醫護人員的目光便同時被吸引到了這裡。
那個與兩名女護士搏鬥的「病人」此刻嘴角滲著鮮血,不知如何受的傷,而由於從未見過「病人」有如此過激的反抗行為,兩名女護士一時間失去了昔日的霸氣,被這個因流血而顯得相貌恐怖的年輕「病人」逼得節節後退,一下子處於下風。其中一個被扇了一記耳光,發出清脆的響聲,剛剛從地上爬起來看熱鬧的樊亞瑜險些脫口叫出一聲「打得好」來。不過畢竟那個「病人」也被注射了啶酞胺,身體乏力,腳步也踉踉蹌蹌,打了一個女護士一耳光後,卻因為步伐跟不上而不能乘勝追擊,猛然向前一衝,卻險些撲倒在地。
短短几秒鐘後,緩過神來的醫護人員們便立即實施了鎮壓行動,從她們的反應來看,足可以稱得上訓練有素了,一批女護士約10人左右,立即衝向了大門,堵住門口,防止其餘「病人」趁機逃跑,另有20名女護士均勻地散開在「病人」們之間,防止有人受到鼓動發生騷亂,剩餘的10餘個女護士衝向了那個發起「暴動」的「病人」,有兩道白色的身影速度最快,一個就是最先了望到這場事端的瞿茹,另一個就是護士長楊杏嫻。兩人幾乎是同時衝到了那個「病人」近前,電光火石間誰也沒看清究竟哪一個先觸摸到了那「病人」的身體,接著,楊杏嫻腳下一個使絆,瞿茹順勢一拽,那個「病人」應聲撲倒在地,他也不是不想反抗,但是一來兩個女護士速度太過迅疾,而他自己剛才由於體力耗費過度,已經力不從心,所以儘管他想抬起雙臂做出自衛防禦,不過身體似乎有些不聽控制,還沒做出搏鬥的準備動作,就已經被撂倒在地。楊杏嫻用十分專業的擒拿手法將那「病人」的左臂反別在背後,左膝頂在「病人」的後腰腰眼處實施壓制,右腳踩住「病人」左臂上端的肩關節處,同時將擒拿在手的「病人」左臂狠狠拉拽著,疼得「病人」發出慘烈哀嚎。然而,哀嚎聲還沒有充分宣洩完畢,便戛然而止,因為瞿茹早已抬起右腳踩住了那「病人」的臉頰,不僅如此,她還將左腳懸空,把全部體重加載在「病人」的頭上,瞿茹不菲的重量壓得那「病人」只能嗚嗚勉強地呻吟,再想大聲哀嚎是不可能了。這時,楊杏嫻見到瞿茹高高在上的樣子,卻顯得有些不屑,她覺得瞿茹有些畫蛇添足,明明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制服這個「病人」,瞿茹卻來多管閒事,因此她拉拽那「病人」手臂的力度更大了,配合著左膝與右腳的協作,使身下的「病人」處於更加
痛苦的境地中,這下可苦了被壓在地上的那個「病人」,他既要忍受手臂處的撕裂痛楚,又要承受著頭上瞿茹要命的踩踏,劇烈的疼痛已經無以復加。楊杏嫻加大了的力度此刻似乎佔了上風,所以在神經系統的刺激下,趴在地上的「病人」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這下掙扎沒有撼動牢牢控制著他的楊杏嫻,卻晃動了瞿茹的重心,畢竟她單腳站立,而且落腳點還是並不平坦的「病人」頭部,所以沒有準備的瞿茹被晃了下去,瞿茹的腳剛離開「病人」的頭部,「病人」又一次慘烈地哀叫起來,聲音之悽楚讓聽到的眾「病人」無不心膽俱裂。瞿茹被晃掉後,她也顯得極不服氣,好像自己對那「病人」的征服能力被楊杏嫻比了下去,所以為了爭這口氣,她再次抬右腳踩上了「病人」的臉頰,同時用懸空的左腳狠狠踢向「病人」的面門,病人左手被楊杏嫻控制著,當臉部被瞿茹左腳踢中後,頓時鼻口川血,可見瞿茹這一踢力量之猛,還沒等疼痛的感覺傳到神經末梢,瞿茹的第二腳又重重踢中,幾乎把那可憐的「病人」鼻樑踢斷,這下「病人」不得不將唯一可用的右手擋住面門,脆弱的臉孔不能再承受瞿茹接二連三的重腳踢擊了,然而瞿茹的攻擊好像沒有休止,左腳毫無停息地踢在「病人」的右手上,隔山打牛般又作用在「病人」的臉上,雖然「病人」的臉不如直接被踢中受到的創傷嚴重,但是十幾腳下來,鮮血順著「病人」的臉頰汩汩流到地上,把瞿茹左腳上的白布鞋都浸紅了。楊杏嫻也感覺到了這一輪瞿茹佔了上風,自己臉上無光了,因此她又加大了拉扯「病人」手臂的力度,她的力量好像也無盡無休,這下可讓那「病人」吃盡苦頭,他的身體成了兩個女護士明爭暗鬥的競技場,兩個女護士各盡其能,非要一較高下,看看究竟誰的「能力」更強。
然而,就在那個「病人」開始吼叫「暴動」的時候,樊亞瑜跟很多「病友」
們一樣,心中都在進行著激烈的鬥爭,是跟著這位「先驅」一同揭竿而起,還是為求自保而按兵不動?相比於醫護人員們來說,「病人」們在數量上佔有優勢,然而那該死的「啶酞胺」好像下在身體裡的蠱毒,讓這些「病人」們提不起絲毫的力氣,所以真正動起手來,會有怎樣的過程與結果誰也不知道,而如果不能得手,那麼接下來肯定會遭到醫護人員們殘忍的報復。因此雖然很多「病人」們的腦中早已熱血澎湃,卻始終沒有人第一個站出來響應,而當楊杏嫻與瞿茹把那個「病人」以絕對壓倒性優勢制服後,兩個女護士殘忍的手段簡直令人觸目驚心,這下先前那些還在思想鬥爭的「病人」們剛才澎湃的熱血瞬間變成了深深的恐懼,他們都在為沒有頭腦發熱做出不自量力的舉動而慶幸不已。
樊亞瑜也有這種慶幸,但是他更為那個正在忍受煎熬的「病友」而傷感,平日裡皮笑肉不笑的瞿茹笑裡藏刀,竟然如此冷血無情,至於楊杏嫻,樊亞瑜再次大開眼界,就算自己不被注射「啶酞胺」,恐怕也不會在同楊杏嫻的搏鬥中取得半點便宜,所以以後對於這個煞星,還是遠遠躲著吧。被制服在地的「病人」狀況越來越糟,流血越來越多,左臂也似乎被楊杏嫻越拉越長,過不了多
久,那條臂膀甚至有可能被楊杏嫻直接撕扯下去。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了一個緩慢的聲音問道:「怎麼回事?」接著,伴隨著這聲問話,響起了緩慢的腳步聲,眾人循聲望去,見到主管醫生唐欣洋邁著深沉的步子走了過來,高跟鞋的鞋底「咔蹋」、「咔蹋」地敲擊著地面,就像一個百歲老人的脈搏一樣,極為緩慢,卻有點讓人喘不過起來。
楊杏嫻好像對這位醫生很順從,她簡要地描述了整個事件的過程;而瞿茹卻仍舊我行我素,傲慢地站在「病人」的頭上,儘管不再用左腳踢擊「病人」了,卻並沒有對主管醫生的到來有所反應。唐欣洋的高跟鞋鞋跟足有七、八釐米,這使她看起來也很高,但是比起高高在上金雞獨立的瞿茹來說,仍是有著不小的高度差距,似乎瞿茹總要顯得高人一等,不管是與誰比較。而唐欣洋並不像楊杏嫻那樣與瞿茹斤斤計較,她問明瞭事件的始末緣由,稍稍點了點頭,對楊杏嫻說道:「先放開他吧。」於是楊杏嫻鬆開了「病人」的左臂,抬起左膝與右腳,放開了那「病人」,那個「病人」的左臂幾乎自由落體一般蕩落在地,好像跟他的軀幹沒有了聯繫。不過瞿茹不理會唐欣洋的指示,依舊右腳踩著「病人」的頭,臉上泛著得意的微笑。唐欣洋也不生氣,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而楊杏嫻卻有所動作了,她彎腰抓住了「病人」的右手手腕,用力一扯,「病人」被從地上瞬間拖動了半米,這一下力道奇大的拉拽又換來「病人」的一聲慘叫,硬生生把他從瞿茹腳下抽了出來,瞿茹又一次險被晃倒,她這次有些生氣了,不過她剛剛豎立起來的柳眉卻在接觸到了楊杏嫻的目光後又平復了下去,因為她同樣見到一向冰冷的楊杏嫻這次也顯得有了怒意,瞿茹也知道楊杏嫻不好惹,所以她不想在這混亂的關頭與護士長髮生衝突,也就暫時讓步了。慍怒的表情慢慢又恢復了笑意,不過由於心中不服氣,瞿茹的笑容看起來十分別扭。
唐欣洋似乎對一切都視而不見,那「病人」幾乎奄奄一息,唐欣洋隨即吩咐其她幾個年輕的女護士道:「把他送到『重症監護室』。」說完,便轉身離開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隨之漸漸遠去了。一聽到「重症監護室」,樊亞瑜立即想起了昨天被靳桐領著熟悉醫院環境時見到的那扇大鐵門,毫無疑問,這個可憐的「病友」要被送去那裡了,等待他的會是怎樣的「處置」呢?
接著,三個20歲出頭的年輕女護士捧來了一張厚重的大褥子,把那個「病人」放在褥子一邊,慢慢捲起大褥子,等卷完了,那個「病人」只有頭部露在外面,身體、雙臂、雙腿都被牢牢巻在褥子中,根部連一毫米的範圍也動不了,能動的只有頭部了,樊亞瑜看了這種狀況,心中驚懼不已,把這「病友」控制到這種程度,所謂的「重症處置」一定更加殘忍,他覺得有點天旋地轉,一入「重症監護室」,再有沒有機會見到這位「病友」就難說了,這家精神病院活脫脫一座人間煉獄,簡直不是人呆的地方!
當「暴動」的那個「病人」被用手術車推出大廳後,剛才負責戒嚴的那些女護士們這才鬆了一口氣,其他「病人」們沒有出現任何騷動,無形的警報已經解除,然而看過剛
才楊杏嫻與瞿茹「精彩表演」的其餘女護士們也有些蠢蠢欲動,其中一個對近邊的幾個「病人」問道:「你們圍過來幹嗎、也想造反嗎?」被質問的「病人」們嚇得面如土色,紛紛搖頭擺手,說絕對沒有,不過那個女護士就是要找彆扭的,如何解釋也無濟於事,一個瘦弱的中年男「病人」被那女護士扯住手臂,跟著被絆倒在地,只是那女護士的手法比照楊杏嫻差了許多,存在許多被對方攻擊的破綻,然而那個男「病人」又怎敢造次,只能投其所好地倒在地上,跟著,那女護士在他身上又踢又踩,好在力度不是很強,男「病人」只能咬牙忍耐。其她女護士也沒閒著,效仿著這個女護士紛紛以莫須有的罪狀對平日裡頤指氣使的「病人」一番批判,接著便加以身體上的懲罰與羞辱,一時間,這個大廳又成了醫護人員們施展淫威的場所,各種難以置信的行為在此起彼伏地上演著。樊亞瑜低下了頭,生怕被哪個女護士盯上,免不了又是一番磨難,好在護士少,「病患」多,不是每個「病人」都能成為女護士發洩的對象,然而也並非每個女護士都是靠使「病人」痛苦而取樂的,樊亞瑜無意中發現靳桐就若有所思地看著大廳裡的眾生相,她沒有去欺負任何「病人」,雖然樊亞瑜也曾被她踩在腳下,但那些時候楊杏嫻都在場,當著護士長的面,靳桐肯定不能不按院方的規定執行,而仔細一想,靳桐似乎是所有女護士裡最為正派的一個了,想到這裡,樊亞瑜不禁抬起了頭,遙望著靳桐有些發呆,這裡的女護士其實都挺漂亮,只是大多都像楊杏嫻那樣面無表情,冰冷刺骨,唯一一個有笑容的瞿茹又是那樣心如蛇蠍,所以儘管她們都有著靚麗的外表,卻令樊亞瑜敬而遠之。這時再看靳桐時,聯想到兩天來對她的印象,樊亞瑜突然有點被她吸引了,也許是處在這樣一種充滿暴力、險惡的環境中,樊亞瑜覺得善良的人太過彌足珍貴了,所以儘管靳桐並沒有做出什麼善良的舉動,但比起其她醫護人員來說,卻也是最善良的了,故而樊亞瑜主觀地把靳桐看作了這家精神病院裡的天使,就像茫茫黑夜中的一點螢光般,值得依賴。
但這時,突然一個離得很近的聲音矯揉造作地說道:「怎麼了,254號,看誰看得這麼出神啊?」樊亞瑜聽到了這個聲音,差點嘔吐出來,說話的正是瞿茹,她就像一個不散的陰魂,一直遊蕩在自己的四周,樊亞瑜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自己無意中過於在意靳桐的舉動,因此大意了對瞿茹的躲避,此刻又被瞿茹纏上,當真令樊亞瑜頭疼萬分。然而,見識了瞿茹的「真本事」後,樊亞瑜再也不敢針鋒相對了,甚至連最近屢試不爽的「非暴力不合作」行為都要收斂了,他連忙又低下了頭,支支吾吾地答道:「沒……沒看誰。」然而瞿茹剛才被楊杏嫻蓋過了風頭,正好心裡不順,因此對樊亞瑜她沒有任何放過的意思,她直接就對靳桐喊道:「小桐啊,你新來的『患者』被你迷得失魂落魄了!」這一聲穿透力極強的聲音頓時吸引了不少目光,卻把樊亞瑜嚇得汗毛倒豎,瞿茹這也太單刀直入了,自己接下來該如何應對呢?當樊亞瑜腦中一陣混亂時,靳桐卻走了過來,她聽到瞿茹的喊聲,有些莫
名其妙,因此走近些來問個究竟。當她聽到瞿茹又一次描述樊亞瑜如何痴迷地偷看自己時,靳桐頓時十分臉紅,她看了看樊亞瑜,又看了看瞿茹,不滿地對瞿茹說道:「你胡說什麼,少在這裡造謠!」瞿茹也看了看樊亞瑜,又扭回頭對靳桐說道:「你對他這麼好,當然人家會對你有意思了,你要是像我這樣拿他當人體秤,他就不會對你有幻想了,別說我沒提醒你啊,你可不能對『患者』有想法啊!」靳桐連更紅了,她看樊亞瑜的眼神也增添了幾分怒意,在瞿茹的挑撥下,靳桐上了鉤,她為了急於表明自己的無辜,未及細想,便對樊亞瑜命令道:「254號,你給我躺下!」
9、樊亞瑜這時心頭一下湧上很多感受,既對靳桐情非得已下達的命令感到為難,又對瞿茹煽風點火的行為感到憤慨,當然,憤慨的情緒佔據主要地位。因此他不由得瞥了瞿茹幾眼,雖然眼神中不敢表達出太多的忿恨,但心裡卻早已怒火中燒,假如自己現在不是置身於瞿茹的地盤,假如自己現在沒有被注射那些該死的「啶酞胺」藥劑,樊亞瑜真恨不得衝上前去狠狠抽瞿茹幾計耳光。
瞿茹與樊亞瑜對視了幾秒鐘後,突然露出了她那標誌性狡黠的笑容,扭過頭對靳桐說道:「小桐啊,你看看,對你的『病人』太好,結果就是這樣,他們都不會聽話了,唉,你太仁慈,『病人』們就會得寸進尺,以後你就管不住他們了。」不得不承認,瞿茹製造事端、激化矛盾的本事的確很有一套。聽了她這番話,樊亞瑜只覺得脊背發涼,他戰戰兢兢地回過頭偷窺了一眼靳桐的表情,靳桐也被瞿茹的挑唆影響了情緒,對樊亞瑜「抗令不從」的做法產生了怒意,所以當樊亞瑜看到靳桐表情那一剎那,頓時雙腿發軟,不由自主地癱坐在地,跟著躺倒,他不敢再違抗命令了。
靳桐見狀,也沒客氣,幾步走到樊亞瑜近前,抬腿便邁上了樊亞瑜的身體,因為帶著怒意,所以動作很快捷,這時的靳桐不再考慮樊亞瑜的感受了,雙腳挪動了幾下,尋找最為合適的落腳點,動作很是生猛,不言而喻,樊亞瑜被踩得苦不堪言。為了減輕腸胃所受的壓迫,樊亞瑜不得不蜷起雙腿試圖凝聚起腹肌來抗衡,然而靳桐的體重也不可小覷,虛弱的樊亞瑜勉強拼湊起來的那六塊軟綿綿的腹肌很快便在靳桐雙腳的踩壓之下潰不成軍,樊亞瑜只感覺到自己的大腸、小腸、盲腸、十二指腸被靳桐體重所產生的壓力擠在一起,疼得撕心裂肺。靳桐高高在上看著樊亞瑜痛苦萬狀的表情,剛剛所產生的怒氣稍稍消去了一些,不過她並不知道樊亞瑜這時的想法,不知道樊亞瑜把她看成是這家滿是烏煙瘴氣的「精神病院」裡唯一的亮點,所以她並沒有對樊亞瑜表現出相應的憐憫,任憑樊亞瑜在自己腳下受苦、呻吟,因為靳桐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向瞿茹證明自己絕對沒有像她說得那樣對樊亞瑜有所照顧,並且在樊亞瑜面前,自己還是有威懾力的。
樊亞瑜已經在靳桐腳下躺了5分鐘多,幾乎要到極限了,腹部就像一團爛泥一般被靳桐雙腳踩得稀鬆扁平,高高凸起的肋骨與深深下陷的肚子形成了鮮明對比,樊亞瑜現在不僅是感覺到腹部痛苦不堪,就連耳膜處也脹裂劇痛,整個身體
都要崩潰了。靳桐也看出來樊亞瑜不行了,但是她臉皮太薄,怕自己一旦走下樊亞瑜的身體,又會被瞿茹找到把柄譏諷,所以一直在做著思想鬥爭,遲疑著是否從樊亞瑜身上走下去,放過他。而瞿茹這時卻洋洋得意,眼看靳桐著了自己的道,一種奸計得逞的滿足感油然而生,靳桐要是真把樊亞瑜踩得重傷不堪,甚至危及生命,那麼肯定要受到院方的處分,因為這家醫院醫護人員們心照不宣的準則是可以無限制地欺辱、折磨「病人」們,但是絕對不能出現死亡或者重傷的情況,所以醫護人員們都要有一定分寸,而眼下如果靳桐再繼續踩在樊亞瑜身上幾分鐘,估計樊亞瑜的內臟就會嚴重受損,畢竟「啶酞胺」的作用下,「病人」的身體機能大大打了折扣,到時候不僅靳桐要承擔後果,就連靳桐的上級,那個跟瞿茹明爭暗鬥的護士長楊杏嫻也要負連帶責任,那樣瞿茹就會出了今天的一口惡氣,至於樊亞瑜,只不過是瞿茹策劃的這場遊戲中的一枚棋子,他的安危死活瞿茹是不會有一點點在意的。
雖然此時一樓大廳中還上演著許多不堪入目的粗暴行為,但是靳桐踩著奄奄一息的樊亞瑜這個場景卻在漸漸成為舞臺的焦點,很多醫護人員與「精神病人」
們還是把目光投來了這裡。眼看自己成了全場的核心,靳桐也覺得不太自然,她不是那種愛出風頭的人,況且自己也並不是在做著什麼光彩的事。這時,幸好與靳桐關係很好的同事鬱楠腦筋一轉,想出了一個不錯的主意,她蹲下身來對著樊亞瑜的耳朵大聲叫道:「不是讓你量體重嗎,254號,你倒是說啊,到底小桐多重?」她之所以說這麼大聲,就是因為現在樊亞瑜的意識狀態有些模糊了,不大點聲說,怕樊亞瑜聽不到。樊亞瑜受了點撥,突然來了些精神,覺得自己擺脫現在的困苦局面似乎有了點希望,因此,他鼓起胸中微乎其微的一口遊絲之氣,艱難地讀出了一個數據:「120斤。」緊急關頭,樊亞瑜也不去考慮把靳桐說得這樣沉重,會不會令靳桐不悅。其實即使令靳桐不高興,樊亞瑜也沒辦法了,因為他只能讀出這一個數字了,說完了這個數字,樊亞瑜的胸口被靳桐的左腳踩得深深凹陷,肺部幾乎被踩扁,樊亞瑜再也不能吸入一絲空氣了。
而靳桐恨不得馬上從樊亞瑜身上走下去,有了鬱楠給的臺階,樊亞瑜也鼓盡最後一絲力氣給出了一個自己體重的讀數,靳桐連忙敷衍地說道:「對了,我就是120斤。」跟著便匆匆邁步走下樊亞瑜的身體,隨著胸口與腹部的壓力消失,樊亞瑜如同引風機一般,瘋狂地吸起空氣來,而當吸入的空氣把他幾乎扁平的身體撐得鼓到了極限,他又如同鼓風機一般劇烈地吐出了這一大口氣,疾風勁草般的呼吸伴隨著樊亞瑜慘烈的呻吟,讓人聽了都覺得毛骨悚然。這個時候靳桐才意識到自己的踩壓給這個「新病人」帶來了多麼嚴重的痛苦與傷害,樊亞瑜呼吸了十多口氣後,窒息所產生的痛苦漸漸平復,但緊接著他胸腹間因為受迫所造成的肌肉、神經組織挫傷又摧殘著他的身體,不得已樊亞瑜伏倒在地雙手想要揉撫一下受傷的胸腹,但手指剛剛接觸到受傷位置的肌膚,一陣陣鑽心的疼痛立即令他齜牙咧嘴,
表情難看至極。這時的樊亞瑜正在用他毫無誇張成分的動作行為演繹著一個死裡逃生的人是如何在痛不欲生的恢復過程中咬牙堅持的。
這時的靳桐與鬱楠都不敢去碰樊亞瑜了,從他的狀態來看,似乎真的會被一根稻草壓死。但是一旁的始作俑者瞿茹卻走上前去,當她走到樊亞瑜近前時,靳桐極為緊張也極為不忍,她怕瞿茹再踩踏樊亞瑜的話,樊亞瑜真是在劫難逃了,所以她想喝止瞿茹,還沒開口,瞿茹已經有所動作了,但他並沒有再次踩上樊亞瑜的身體,而是用鞋底在樊亞瑜臉上蹭了幾蹭,鞋底處的灰塵雖然不多,但卻在樊亞瑜的臉上留下一道明顯的痕跡,瞿茹當然也知道樊亞瑜身體狀態已是強弩之末,這時自己再去雙腳踩壓他,出了事故自己還要負連帶責任,所以沒有用暴力,而是採用羞辱的方式打擊樊亞瑜的心理。樊亞瑜顧不得瞿茹羞辱自己的方式了,當務之急是要儘量撫平胸腹處的傷痛,哪知瞿茹嘴上也毫不放鬆,脫口說道:「嘿,254號,以後你還是實際一點吧,無論你對小桐有多麼深厚的單相思,也只是一廂情願,看吧,被人家修理得這麼慘,所以我勸你啊,以後別對小桐再有妄想了。哈哈……。」說著,慢條斯理地走開了,從瞿茹的笑聲中可以聽得出來他很得意,卻把靳桐氣得牙根發癢,這時她才覺得自己落入了瞿茹的陷阱,樊亞瑜成了替罪的羔羊。等瞿茹那令人厭惡的背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中後,靳桐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伏在地上的樊亞瑜,眼神中透出了一絲愧疚,這是之前她從未對任何「病人」表現過的。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了鈴聲來,靳桐與所有醫護人員都抬頭看了一眼大廳的掛鐘,上午10點整了,吃過早飯後,大廳裡發生了一系列事件,不知不覺已經到了10點了。所有醫護人員紛紛停止了手頭的「治療」工作,一同向一樓辦公室所在的走廊走去,因為醫護人員們行進的方向一致,所以一個個白色的身影慢慢彙集成了一支隊伍,人數足有好幾十,這個較為壯觀的隊伍也對所有的「精神病人」們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如此強大的陣容,「病人」們最好不要造次。
醫護人員們走得一個也不剩了,「病人們」暫時可以逃避開身體上、心理上那些光怪陸離、慘無人道的折磨了,但是每個「病人」卻像被設置了固定程序一般,紛紛排起了隊列,雖然隊列不是很整齊,不過每個「病人」站立的位置距離自己前後左右的「病友」至少有2米遠,而且都深深低著頭,嘴閉得很緊,沒人敢發出一聲。頃刻間大廳裡極為安靜,只有受到重創的樊亞瑜不時發出陣陣呻吟,還在痛苦地恢復著,但外界環境突然變得如此安靜,加上身體上的痛楚感慢慢消減,樊亞瑜還是察覺出了異樣,他慢慢抬起頭來,見到「病友們」如此規模的架勢,不由得令他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個都像認罪懺悔般低頭而立,樊亞瑜雖然搞不清他們在做什麼,不過經歷了兩天的非人遭遇,他早已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眼前所見的情景一定又是院方的一些不成文的規章,自己如果不同「病友們」
一樣遵守,搞不好還會遭來意外之禍,現在的身體狀況可經不起任何折磨了,於是,他艱難地咬緊牙關,慢
慢從地上爬起來,也像其他「病友」那樣低頭站立,哪知道他站得距離其中兩個人很近,那兩個人嚇得臉色慘白,紛紛後退出一段距離,直到與所有方向的「病友」們間距離足夠遠了,這才停下來,同樣,其他「病友」也相應地挪動了一段距離,就好像身上都裝了同極相斥的磁石一樣。
大廳裡寂靜無聲,這些「病人」們就如同木樁一樣一動不動,對於這些深受「啶酞胺」折磨的人來說,持久站立是一件很辛苦的事,而對於既被注射了「啶酞胺」,身體上又受到了嚴重傷害的樊亞瑜來說,這個站立等待的過程則更為艱難。過了整整一個小時的時間,大廳的掛鐘顯示時間是上午11點,一個個身穿白衣的身影魚貫走出那條黑暗的走廊,見到醫護人員們回來了,「病人」們似乎是得到了特赦的命令,終於可以不必保持一定距離的站立姿勢了。有的「病人」
乾脆癱坐在地上,揉搓著痠麻的大腿,但是沒人敢躺下休息,生怕被哪個女護士當成地毯而踩踏。
樊亞瑜也癱坐在地,剛才長時間的站立令他身心俱疲,不過樊亞瑜在這一個小時的站立時間裡,思維並未停止,他根據所見情景大致猜測到所有的醫護人員一定是被院方的管理者叫到一起,不知是佈置工作內容,還是聽取醫護人員們的彙報。而從「病人」們在醫護人員們離開後如此熟練的站隊來看,這個程序也應該是每天都存在的。每天10點到11點醫護人員們都不在現場,這個階段看似一個對「病人」們十分有利的時機,不過沒有一個「病人」敢交頭接耳,說明肯定這裡的人都處於監控的狀態下,就跟睡覺的「病房」一樣,所以,這個時間段裡,還是不要有什麼冒險的舉動為好。
又過了近1個小時,到了午飯時間,那個很照顧樊亞瑜的女伙伕仍舊多給了樊亞瑜一個饅頭;接著就是下午的勞動時間、自由活動時間、放風時間、打針時間、晚飯時間……。一切又如同昨天樊亞瑜開始這裡的「正常生活」一樣,不過樊亞瑜這次學乖了,睡前把楊杏嫻的襪子洗得乾乾淨淨,所以,次日早晨,楊杏嫻沒有找到修理樊亞瑜的把柄,也就作罷了。這樣,每天都是固定的模式,在指定的時間做指定的事,一下子過了半個月的時間,樊亞瑜漸漸習慣了作息時間,當然他的身體也不知道被瞿茹等女護士踩踏過了多少次,而靳桐為了不讓瞿茹找到挑撥的理由,每天也要拿樊亞瑜當一次人體秤,只是樊亞瑜一說她有120斤重,靳桐便走下他的身體,純屬一個敷衍的過程。一切看似歸於平靜,不過,樊亞瑜逃離魔窟的決心沒有絲毫的改變,而這段期間,他已經掌握了很多他覺得有重要意義的信息。
10、其中有這麼4方面的信息對樊亞瑜極為重要,首先,他弄清楚了為何瞿茹沒有任何頭銜,在這家精神病院裡卻如此橫行,原來每天下午勞動之前才出來露一次面,給大家講話的那個老大夫就是這家精神病院的院長,他叫瞿敬堂,瞿茹就是他的侄女,有了院長當叔父,瞿茹自然肆無忌憚,這個信息是樊亞瑜一次在給兩名女護士當「坐墊」時,那兩名女護士閒來無事山南海北一頓胡扯時不經意間洩露的,那兩個女護士明顯低估了被她們壓坐在身下的「坐
墊」,以為這個254號「病人」跟之前所有「病人」一樣,已經喪失了抗爭的意識,所以閒聊時並未留心,樊亞瑜就是因此獲益的。第二條很有用的信息就是護士長楊杏嫻僅僅27歲,卻已經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了,所以楊杏嫻心理受了打擊,性格變得很是冷酷,這個信息是樊亞瑜一次在被女護士們抓去當勞工賣苦力的時候得知的,那次樊亞瑜拖著乏力的身體去打掃女護士們的寢室,在一旁監工的幾個女護士仍是圍在一起嘰嘰喳喳,聊著一些或是道聽途說或是證據確鑿的話題,因為她們都很年輕,所以都在抱怨在這裡工作,無法交男朋友,實在太憋悶了,其中一個女護士卻說道:「就算結了婚又能怎樣,一月才有一天假期能休息,交了男朋友、結了婚,遲早也得像護士長那樣被老公甩了,誰能容忍一個月才能見一次面的婚姻……。」就這樣,樊亞瑜又通過一次機會獲得了這個重要信息。第三個信息就是這家精神病院居然也能與外界聯繫,樊亞瑜住進這家精神病院的第10天,來了一個市民政廳的領導,院方看來很重視這次領導視察,提前很多天便讓所有「病人」們打掃衛生,把地面擦得錚亮,然後拉上長長的條幅,掛起了熱烈歡迎等內容的標語,醫護人員們都換上了洗得乾乾淨淨的白大褂,「病人」們的病服也要乾淨整潔,但是當民政廳的領導們到了近距離與「病人」們親密接觸、親切慰問的時候,樊亞瑜等人卻被安排在了距離民政廳領導們很遠的地方,而距離那些領導很近的「病人」們卻明顯受到了院方的「指示」,有的表現得渾渾噩噩,有的表現得很是激動、情緒不穩,在用他們的肢體語言展示著他們「病情」的嚴重,民政廳的領導們當然不能跟「精神病人」們深入地交流談心,瞭解了一番情況以後,便對院長瞿敬堂與主治醫師唐欣洋等人交待官方的意思,其內容無非是「要重視精神病人們的生活質量,要以積極的、耐心的、負責的態度來照顧這些『病人』,爭取讓『病人』早日康復,或是讓『病人』們最大程度地獲得治療效果…
…。」最終,民政廳的領導們離開時,還不忘了讚揚一下院方醫護人員的辛苦,平時趾高氣昂的院長瞿敬堂顯得很是感激,一個勁地與民政廳的領導們握手、點頭哈腰,只是主治醫師唐欣洋仍然顯得面無表情,對任何人、事物都不以為然。
這第三個信息顯得尤為重要,因為有機會同外界接觸,就有向外界揭發這家喪心病狂的「精神病院」之黑暗本質,只是這一次樊亞瑜因為是新「病人」,為了預防他做出意外舉動,於是他被注射了加量的「啶酞胺」,樊亞瑜這一天動一動就會頭疼不已,雙腿痠軟,所以他也根本無法接近那些民政廳的領導們,更別說喊冤告狀了。而需要說明的一點就是那天民政廳領導來視察的時候,這一天的作息安排少了一項,那就是下午的勞動,「病人」們這一天不用製作壽衣了。而第四個重要的信息就是樊亞瑜知道了食堂那個總是照顧他的女伙伕的姓名了,她叫武姍,今年25歲,這也是由於那一天民政廳領導來視察的緣故,因為除了醫護人員們與「病人」們要穿得乾乾淨淨,食堂的工作人員也必須服裝整潔,因此那
三個給「病人」們盛飯盛菜的女伙伕也脫下了髒兮兮的、滿是油汙的工作服,換上一套嶄新的衣服,因為舊的工作服怎麼洗也洗不出來本色了。不僅要服裝整潔,還必須佩戴寫有個人基本信息的胸卡,所以樊亞瑜在打飯時留意了一眼,那個平時打飯總是多給樊亞瑜一個花捲、一個饅頭、幾兩米飯的女伙伕就是武姍了,因為樊亞瑜能感覺到這個又高又壯的女伙伕對自己不錯,假如將來有急需的話,指不定這個女伙伕能幫上忙。唯一一點有些遺憾的就是平時極少露面,只有在下午勞動前才同院長瞿敬堂一起來到大廳向所有「病人」訓話的那個中年女醫生叫什麼名字,樊亞瑜始終不得而知。民政廳領導來視察那天,那個中年女醫生也帶著胸卡陪同視察,但是樊亞瑜被安排在遠離視察組的區域內,所以他看不清那女醫生胸卡上的名字,樊亞瑜一直覺得這家精神病院中,對待「病人」手段最為殘酷是護士長楊杏嫻,最為艱險狡詐的是瞿茹,然而,真正厲害的角色還是院長瞿敬堂、主治醫師唐欣洋以及那個不知姓名的中年女醫生,他們三人才是這家精神病院的核心,所以的其他醫護人員必須唯他們馬首是瞻。想要實現逃出這裡,並把這家醫院的黑幕公之於眾的目的,樊亞瑜意識到自己還有很多情況要了解,為那最後一搏所做的準備工作一定要充分,沒有十足的把握,絕對不能輕舉妄動。所以,面對瞿茹等女護士越來越變本加厲的折磨,樊亞瑜也只是咬牙堅挺,而且樊亞瑜越來越顯得成熟,受到身體上的壓迫,心理上的打擊,樊亞瑜也顯得很是無動於衷,並沒有表現出以往的憤怒與衝動,所以大多時候,瞿茹都只能落得自討沒趣的結果,不過儘管如此,樊亞瑜每次也會被修理得很慘,有好幾次都被瞿茹、楊琳琳等女護士多人同時踩在腳下,被要求稱量出她們的總重量,樊亞瑜在被幾百斤的重量壓榨的情況下,說話都幾乎不可能,所以根本給不出準確的讀數,結果被硬生生踩得嘔吐了。之後還要拖著傷疲的身體把自己的嘔吐物打掃乾淨,晚上得以休息時,他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創口疼得他難以入眠,能在這種環境中活下去,可見樊亞瑜的毅力的確很堅強。
但就在樊亞瑜決心一步步實施自己的計劃時,一件意外卻打亂了他所有的努力。在一個週二的上午9點左右,本來是「病人」們接受「輔導性治療」的時間,樊亞瑜這時也不躲躲藏藏了,哪個女護士想來以某種理由欺負他、羞辱他,就隨便好了。果然,瞿茹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樊亞瑜近前,樊亞瑜也看到了她,不過樊亞瑜早已鍛鍊得心如止水,所以表情依舊顯得麻木,瞿茹的存在與否樊亞瑜表現得很不在乎。瞿茹皮笑肉不笑地問道:「254號,你今天是想當『人體秤』
呢,還是想當我的坐騎呢?」樊亞瑜冷冷回答道:「我說相當『人體秤』,給你測完體重後,你一定還會讓我當你的坐騎;反之我說想當你的坐騎,你把我騎得精疲力竭,之後還會再踩上我的身體讓我給你量體重,所以我還是兩樣都來吧。
」早已無視自己身體的樊亞瑜用平靜的話語回擊了一下瞿茹的挑釁。瞿茹聽了,擠出了一絲笑容,低聲說道:「你看來愈加不好對付了
呢,不過你可千萬不要被我抓到把柄喔,現在我對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約束在院方管理條例框架之下的,如果你犯了錯誤,我對你的懲治可就不受那個管理條例限制了,所以你要小心啊!
你給我躺下吧!」瞿茹這番話說得很是含情脈脈,但一字一句聽來,卻充滿了令人脊背發涼的惡毒。樊亞瑜不再跟瞿茹做口舌之爭,他躺在了地上,瞿茹突然高高躍起,雙腳狠狠踩落在樊亞瑜肚子上,這是她之前不曾使用過的暴力手段,而毫無準備的樊亞瑜也沒有想到瞿茹會如此殘忍,瞿茹不菲的體重加上強大的衝擊力踩得樊亞瑜腹中一口酸水直往上反,險些噴吐出來。再看樊亞瑜時,發現他眼球中佈滿了血絲,臉色紅得嚇人,可見瞿茹這一記凌空跳踩給樊亞瑜造成了多麼大的傷害。由於樊亞瑜受到重擊後身體本能地翻轉蜷曲,所以瞿茹落到樊亞瑜肚子上後沒站穩,被晃了下去,不過她不慌不忙,又走到樊亞瑜近前,帶著滿意的笑容說道:「哦,我本想跟你開個玩笑呢,沒想到你這麼大反應啊,好了,熱身完畢,快點躺好啊,我要踩上去了,今天給我測得準一些啊!」樊亞瑜腹中絞痛不已,嘴裡的味道由酸轉鹹,不知是不是被踩得吐了血,面部表情再也不能保持麻木了,而是變成了極度的痛苦。即使在這種深深的痛楚中,樊亞瑜也不想過多與瞿茹糾纏,他強忍著放平了蜷曲的身體,躺在地上,不過這次他做了準備,鼓起了腹肌嚴陣以待,防止瞿茹再給他一記跳踩,如果仍舊沒有準備的話,那自己可吃不消了。
就在瞿茹準備再次踏上樊亞瑜的身體時,突然鬱楠快步走了過來,她對樊亞瑜說道:「254號,唐醫生叫你去她辦公室一趟,要快。」這一下把樊亞瑜弄得一愣,這個時候怎麼唐欣洋會找他呢,而且看鬱楠的樣子,好像很緊急。而瞿茹這時抬起了左腳正要踩下,聽到了鬱楠的話,她便又將左腳放下了,不過她卻沒有表現得很意外,低頭看了樊亞瑜一眼,微微地露出了一絲壞笑,便轉身走開了。瞿茹的眼神很異樣,樊亞瑜更加糊塗了,這時鬱楠又催促了一遍,樊亞瑜便艱難地從地上爬了起來,腹部的劇痛仍然不時刺激著他的神經,他走起路來都要小心翼翼,因為動作過大也會牽扯得腹部疼痛感加劇。
樊亞瑜跟隨著鬱楠進入了那條黑漆漆的走廊,來到了唐欣洋的辦公室,敲門進屋,鬱楠留在了門外,樊亞瑜看到了唐欣洋坐在辦公桌前,邊上站著楊杏嫻,樊亞瑜見到楊杏嫻便有些發怵,不敢擺出對待瞿茹時的那種不配合的態度了。而除了這兩人,屋裡還坐著一個年輕女孩,她的服飾很是時尚,樊亞瑜在入院以前也算見多識廣,一瞥那女孩衣飾鞋帽的商標,就認出來了那些都是奢侈品,可見這個女孩的來路不一般。接著,樊亞瑜聞到了屋子裡有一股濃烈的女士香水味道,這間屋子樊亞瑜來過幾次了,但之前都沒有聞到,所以這味道肯定是從這女孩身上發出的,那個女孩帶著一些不屑的表情看了樊亞瑜幾眼,然後對唐欣洋說道:「唐醫生,看來他的樣子還不是很嚴重呢!」唐欣洋淡淡答道:「他的適應能力還算很強,與之前的『病人』不太一樣。」那個女孩點頭說道:「他的確是個不一般的家
夥,千萬不可以對他掉以輕心啊!」唐欣洋似乎覺得這女孩的叮囑很是多餘,因此沒有回答。女孩看了幾眼唐欣洋,見到她對自己愛搭不理的態度,感到有些尷尬,就又轉過頭來對樊亞瑜道:「嘿,這位電臺的名嘴,在這裡的『療養』生活還算快樂嗎?」一聽這話,樊亞瑜心中壓抑了好久的情感如同火山噴發一樣爆裂開來,他頓時激動得渾身顫抖,用哆嗦的口齒說道:「你……你說什麼,你是什麼人,這一切是怎麼回事?」從這個女孩簡單的一句詢問中,樊亞瑜已經意識到了自己被抓來這家「精神病院」的始作俑者肯定是她,因此樊亞瑜發狂一般想要弄清事件的真相,他頃刻間失去了一貫的冷靜。不過那個女孩卻偏偏不如樊亞瑜所願,對他最想知道的情況守口如瓶,反而說道:「呀,對不起,我說錯話了,事情不是這樣的,我剛才是胡說的,你別在意啊!」樊亞瑜哪裡肯罷休,他近來說話一直是低聲慢語,但這時早已控制不住,大叫道:「快點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把我弄到這鬼地方來?」那個女孩還沒開口說話,唐欣洋卻開口道:「254號,你好像又病情加重了,你的情況在你登記入院的時候我已經給你介紹過了」一聽到唐欣洋冷若冰霜的話語,樊亞瑜頓時一激靈,激動的情緒一下子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遏制住了,跟著,樊亞瑜覺得自己被人推了一下,向前撲去,同時腳下又被絆了一下,渾身乏力的樊亞瑜重心不穩,頓時摔倒,跟著,他的臉被一隻腳狠狠踩住,不用問,唐欣洋與那個女孩都沒有動,所以這隻腳肯定是屋子裡另一人——護士長楊杏嫻的,樊亞瑜掙扎著想抬起頭,無奈楊杏嫻踩得太用力,樊亞瑜被踩得喘氣都很困難,他只能在眼角餘光處看到那個女孩得意的奸笑與唐欣洋毫無表情的面容。
11、楊杏嫻的重腳樊亞瑜早已領教過多次了,想把頭從她腳下抽出根本不可能,所以樊亞瑜掙扎了幾下,便只能乖乖屈服,不作抵抗了。被楊杏嫻死死踩在地上,樊亞瑜呼吸所產生的熱氣在地面上潤溼了一小塊地方,然而楊杏嫻的腳似乎有無盡的力量,樊亞瑜覺得被踩得越來越痛苦,到後來甚至連呼吸都困難了。
這時,從地面上傳來了「咔蹋」的聲音,那是鞋跟與地面接觸時發出的聲響,由於樊亞瑜的頭緊貼著地面,所以這聲音他聽得特別清楚。「咔蹋」聲由遠及近,最終在樊亞瑜近前停下,樊亞瑜再次艱難地挪動眼球,用眼角餘光看到了一雙米色的高跟鞋,鞋跟很尖,樊亞瑜記起來這雙鞋就是穿在那個女孩腳下的,只瞥了一眼這雙鞋,樊亞瑜便聽那女孩說道:「一個多月以前,我就好想看到你現在這種被收拾時的樣子,不過呢,那時你很囂張啊,你的嘴就像一挺重機槍,說出的話就像打出的子彈,又快、又狠、又犀利,把我們數落得無言以對,可又把我氣得發瘋,從那時起,我就想好好修理你一番,所以呢,現在看到你這樣子,我的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痛快。」聽了這番話,樊亞瑜渾身顫抖不已,楊杏嫻的腳底也感受到了他的顫動,彷彿樊亞瑜被調成了振動模式。女孩說完,抬起了右腳,用她右腳鞋上尖利的鞋跟刺向了樊亞瑜的左手,樊亞瑜的頭被楊杏嫻
狠狠踩在腳下,臉緊緊貼在地面上,所以他對這個女孩的動作毫無察覺,沒有一點防範,當女孩的高跟鞋刺在樊亞瑜左手手背上,瞬間發力,將樊亞瑜的左手釘在了地面上,樊亞瑜頓覺劇痛攻心,疼得他失聲慘叫,儘管嘴部緊貼地面,哀嚎顯得不是很充分,但原本寂靜的辦公室也有些瓦礫震顫的感覺,甚至在大廳裡,醫護人員與「病人」們在極其喧鬧的環境中,也都聽到了這聲慘叫。而在唐欣洋的辦公室中,那個踩著樊亞瑜左手的女孩似乎覺得樊亞瑜叫得越慘烈,自己報復的心理越能得到滿足,所以腳下加大了力度,踩得樊亞瑜左手手背青筋暴綻,五個手指在不停地劇烈顫抖。不過此時樊亞瑜想要大叫呻吟卻不可能了,因為剛才那聲震懾瓦礫的哀嚎引起了楊杏嫻的不滿,她踩得更加狠了,樊亞瑜的臉被踩得嚴重變形,嘴被踩得死死貼在地面,根本不能發音。又一次陷入身體上的痛苦煎熬中,樊亞瑜別無選擇,只能咬牙忍受,但這次與以往卻有所不同,之前受到的完全是重力壓迫所引起的痛楚,而這次卻要面對高跟鞋如同利刃一般尖利的鞋跟狠狠戳刺,樊亞瑜疼得都擠出眼淚了。
然而這個時候,一直冷眼旁觀的主治醫師唐欣洋有所動作了,她明顯對那個女孩的行為不予認可,因此開口說道:「王小姐,對於『病人』的處理應該由我們來實施,您現在的行為顯得很不合適。」唐欣洋這句話提供了一個信息,這個年輕的女孩姓王,而這位王小姐聽唐欣洋這麼一說,頓時也意識到了自己這種做法的確不妥,因此連忙抬起了腳。樊亞瑜的左手被踩出了一處凹陷,從凹陷處判斷出這女孩的鞋跟面積不會超過半平方釐米,那半平方釐米處的肌膚顯示出了駭人的紫紅色,雖然已經沒有了高跟鞋的踩壓,但樊亞瑜的左手還是不停地抖動著,看得出這次所受的傷不是一時半刻能恢復的。唐欣洋隨即對楊杏嫻說道:「小嫻,先放開他吧。」楊杏嫻依言拿開了腳,脫困的樊亞瑜立即大口喘息了幾下,因為忍受著劇烈的疼痛,再看樊亞瑜時已經大汗淋漓了。
四個人在這種沉悶的氣氛中僵持了一分多鐘,樊亞瑜被踩傷的左手不再劇烈抖動了,但他仍然不敢握拳,甚至是動一動手指頭都會牽扯到創口的傷痛。不過這時樊亞瑜已經認識到自己剛才的衝動了,衝動的代價就是再一次受到身體上的懲罰,於是這時的他深緘其口,什麼也不敢問了。又沉默了一陣,還是唐欣洋先開口了,她緩緩說道:「王小姐,你從一開始的做法就很是不妥,不應該用刺激性的言語造成我們的『病人』情緒不穩,接著,你不應該對我們的『病人』造成身體上的傷害,特別是這種一眼就能看出來傷口的傷害。」王小姐聽了唐欣洋這一番話,又偷偷瞄了幾眼她的神情,顯得有些惶恐,看來她也好像很瞭解唐欣洋的性格,深知不應該做出違揹她意志的舉動,於是王小姐連忙認錯,說自己有些控制不住情緒了,因為樊亞瑜給她造成了太多的損失,她對樊亞瑜太痛恨了,不過唐欣洋沒有讓她說得太多,因此樊亞瑜還趴在地上,所以在王小姐剛剛說到當時恨不得將樊亞瑜「剝皮抽筋」的時候,唐欣洋立即出言打斷了她,說道:「王小姐,你的
事情我並不關心,我只關心我的『病人』。」說著,低頭看了看地上的樊亞瑜,王小姐聞言,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過了好一陣才明白唐醫生的意思,樊亞瑜還在這裡,自己如果口無遮攔地把一些重要「往事」說出來,那麼就會讓樊亞瑜知曉一切了。想到這裡,這女孩連忙伸手捂住了嘴,臉紅不已。
樊亞瑜雖然被左手的傷痛折磨得苦不堪言,但剛才那女孩跟唐欣洋認錯時,無意中說到的一個細節卻引起了樊亞瑜的注意,他顧不得劇痛側耳傾聽起來,那時女孩正在說「由於這傢伙(樊亞瑜)『添油加醋』的報道,使得她家的一處罐頭作坊不得不關門大吉……。」就在這時,唐欣洋開口打斷了那個女孩的話頭,雖然沒有聽全,但是樊亞瑜結合著自己一個多月前的經歷,一下子便想到這麼一件事,頓時使得他的身體顫抖了一下,這件事便是自己被抓來這家「精神病院」
的原因了,肯定錯不了!
雖然呆在這家「精神病院」的時候,樊亞瑜渾渾噩噩,根本沒心思去判定某一天究竟是幾月幾號星期幾,但是在被抓進來之前,樊亞瑜的記憶還是清晰的,一聽到那個女孩說「罐頭作坊」,頓時他便明白了,那還要追溯到一個多月前,樊亞瑜的欄目組熱線接到了匿名舉報,說有一家食品加工廠衛生環境很差,嗆人的氣味攪擾得附近居民無法正常生活,請求樊亞瑜這個欄目組的當家節目——《目擊現場》予以曝光,《目擊現場》在佔陽市很有知名度,如果能經此節目曝光,那麼老百姓的難題肯定會迎刃而解。樊亞瑜瞭解情況後,立即帶上了攝製組成員駕車前往舉報電話所提供的地點現場調查取證,那處食品加工廠所在地十分偏僻,離得老遠,便聞道一股刺鼻氣味,由此可見,那個匿名舉報電話所言非虛,樊亞瑜根據以往經驗,並未打草驚蛇,而是就近找些蛛絲馬跡,於是,他們先在附近走訪村民,從村民口中得知他們早就飽受這家食品加工廠之害,自從1年多以前不知什麼人在這裡建起了廠房,嗆人的氣味、汙水便源源不斷地排放出來,居民們找過這家食品廠的負責人,找過村鎮委員會,但是沒有任何說法,百般無奈下,只能默默忍受,不過不經任何處理便向外直排的汙水汙染了莊稼,威脅牲畜,甚至連村民們的飲用水都不敢保證其安全性了,所以忍無可忍的村民多方想辦法,有人提出曝光於社會,讓輿論的力量來為民請命,所以也就有了那個匿名電話了。
樊亞瑜大致瞭解情況以後,便在構思著對策了,恰巧這時他看到幾輛貨車從那家食品加工廠出來,沿著崎嶇的土路駛向市裡,樊亞瑜靈機一動,便帶著攝製組成員駕車遠遠跟隨,一直跟了好久,才見到幾輛貨車到達目的地,開始卸貨,貨物都是用紙盒箱包裝的。等卸完貨,貨車便離開了。樊亞瑜記住了卸貨的地點,是一家名叫「東遠洲」的食品經銷公司,接下來幾天,樊亞瑜又多方調查取證,並喬裝成做食品生意的商人跟這家「東遠洲公司」取得聯繫,開始「洽談生意」,作為客戶,樊亞瑜提出想到食品加工廠看看生產工藝情況,「東遠洲公司」
的接待人顯得有些為難,但也沒多想,便帶樊亞瑜去了。樊亞瑜早就準備好了針孔攝像機,
進入了匿名電話中舉報的那家食品工廠,攝像機的鏡頭與樊亞瑜的雙眼一同記錄了滿地開始腐爛的水果,一個冒著嗆人氣味的大池子,水果被扔進這個池子,果皮紛紛脫落,令人驚奇的卻是被撈上來後,脫皮的水果原本腐爛的部位竟然一點都不明顯了,相反果肉透著光潤的色澤,讓人看了很有食慾,接著不同的水果被放進另一些盛有不同顏色液體的小池子,在一批水果放入的時候,另一批水果正在從那些小池子中往外撈,黃澄澄的桃肉、雪白的梨肉、鮮紅的山楂……讓人甚至要流口水了。見多識廣的樊亞瑜早已猜到了一切,回去以後,將針孔攝像機中所記錄的一切證據都採集出來,向環保、監察、工商執法等部門一一報案,組成了聯合執法隊以突襲的方式「光臨」到了這家「東遠洲公司」的食品加工廠,見到這種氣勢,食品加工廠裡的工人們紛紛嚇得奪路而逃,只剩下一個人沒走,不用問,這人肯定是管事的。聯合執法隊很熟練地取證,照相,並向那個沒逃走的負責人提出質問,那個負責人顯得慌亂不已,回答得語無倫次,驢唇不對馬嘴,一邊胡編著各種理由,一邊擦拭著滿頭大汗。不久,執法人員將各種色素、化工原料都搬了出來,原來給水果脫皮的藥劑是苛性鈉,各種色素也並非可食用類,這家食品加工廠的經營本身已經構成了刑事責任,這種食品流入市場將會引起嚴重後果,儘管已經流入不少了。隨即,各種罰單被開據出來,因為性質特別惡劣,這家食品加工廠被直接吊銷執照,連停業整改的機會都沒有給,樊亞瑜又一次給老百姓做了件好事……。
沉浸在這些往昔的回憶中,樊亞瑜又一次充滿了自豪感,彷彿領導的表揚、同事們的讚美、受他幫助的那些市民們鼓掌鳴謝……以往享受榮譽的場景又一次浮現在了他的眼前。但是樊亞瑜還沒有在這種回憶中得到足夠的陶醉,突然覺得臉部被擊打了幾下,當他側過頭看去時,看到了一支穿著白色平底鞋的腳正在踢他的臉,瞬間,樊亞瑜被拉回了殘酷的現實中來,此刻他正伏在地上,踢他臉的人正是護士長楊杏嫻,楊杏嫻見到樊亞瑜有了反應,便生冷地說道:「你還要在這裡趴多久?快點起來!」樊亞瑜又環顧了一下四周,見到唐欣洋依舊穩穩地坐在那裡,而姓王的女孩站在他的身旁,臉上帶著未消的餘怒。護士長已經下達了命令讓自己起來,樊亞瑜不敢再耽擱,連忙雙手撐地想要爬起來,但是左手的傷痛讓他不敢用力,所以樊亞瑜爬起來這個過程費了好大的勁。
唐欣洋又說道:「254號,今天這裡發生的一切,你應該記住哪些,哪些你不應該記住,我想你一定很清楚了。」樊亞瑜聞言,點頭認可了,唐欣洋又說道:「今天找你來的目的是讓這位王小姐看看你的狀況,發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情也是意外,我不希望你有任何『不必要』的想法,你聽懂了嗎?」樊亞瑜這時突然覺得唐欣洋很不一般,她說的每句話,每個字都好像很銳利,讓人聽了有種特別的威勢,儘管她的語氣很平靜,於是樊亞瑜連連點頭,對唐欣洋樊亞瑜有了幾分發自內心的屈服。唐欣洋又對王小姐說道:「王小姐,希望你以後也不要太激動,照顧『病人』
的工作由我們來做,我不想過多地提醒你。」同樣感覺到唐欣洋潛在威勢的王小姐也連連稱是,這樣,剛才所發生的「不愉快」似乎解決了。
隨即,唐欣洋便讓樊亞瑜出去了,樊亞瑜直到出了唐欣洋的辦公室,才敢大口喘息,剛才他實在覺得太壓抑了。然而,當驚魂未定的樊亞瑜還沒來得及把呼吸調整均勻,突然耳畔響起了瞿茹鬼魅般的聲音,只聽她說道:「哈,254號,見到王小姐了啊!看樣子你並沒有受多大苦啊!不過呢,王小姐早就知道唐欣洋與楊杏嫻做事很刻板,不會任由她對你實施報復,所以,在這之前她找到了我,讓我好好『招呼』你,你可要做好『思想準備』啊!」
12、樊亞瑜本來十分厭惡瞿茹的聲音,但這次卻很認真地一直聽完,隨即,樊亞瑜問道:「那麼,你剛才跳踩到我的身上,就是因為受到那個王小姐的指使了?
」瞿茹聽了,裝作若有所思地想了一陣,然後皮笑肉不笑地說道:「那也不盡然,我一般不受任何人指使,只不過借這個機會想要好好體驗一下你的承受能力,儘可能多地『挖掘』一下你的承重潛力。」樊亞瑜盯著瞿茹,他深知此刻他所說的話必須要謹慎、要到位,因為他還不知道瞿茹究竟要怎樣對待自己。想了一陣,樊亞瑜又開口說道:「你跟那個王小姐早就認識嗎?」這個問題令瞿茹有些意外,好像跟兩人對話的核心內容沒有任何關係,瞿茹也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不算早了。」樊亞瑜看了看牆上大鐘時間,經過了剛才在唐欣洋辦公室裡的這一通折磨,快要到午飯時間了,應該先再拖延一陣,等午飯時在食堂裡再思量一下對策,看來接下來一段時間,瞿茹一定會變本加厲地與自己找麻煩,如果每次都要被瞿茹用暴力的跳踩來招待,那自己如何吃得消?短暫思量後,樊亞瑜又說道:「我不太清楚那個王小姐跟你有什麼協定,我在這裡生活得已經很適應了。而且我也在盡力做到遵守醫院的全部規章制度,我……我不會犯什麼錯誤的。
」瞿茹聽了,臉上泛起一絲異樣,眨了眨眼睛,用怪異的語氣問道:「你的這番話我有些聽不懂喔,你是在警告我不要對你太過分呢,還是在向我求饒呢?」樊亞瑜聽了,心中暗暗叫苦,這個瞿茹真不好對付,自己說那些話,有一些告誡的意思,當然也有些服軟的成分,哪知道瞿茹單刀直入,步步緊逼,非要樊亞瑜給出一個明確的說法。樊亞瑜權衡片刻,壓低聲音說道:「在這個地方,你們說得算,如果我求饒,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找我麻煩了,你會同意嗎?」之所以小聲說出這些話來,就是因為樊亞瑜為求少遭受一些身體上的折磨,已經趨向於服軟認輸了,因為從剛才王小姐對付自己的方法上來看,她絕對是不顧自己的死活,自己遭受到越多的痛苦,王小姐便會越覺得痛快,所以她既然找過瞿茹,那麼瞿茹也不會良心發現的,所以好漢不吃眼前虧,面子什麼的這時已經不重要了,還是苟且偷生,等待時機吧。不過服軟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因此樊亞瑜才小聲說出來的。瞿茹聽樊亞瑜這麼一說,基本確認他的心態了,然而瞿茹當然不會做出什麼承諾,甚至連一個明確的回答都沒有給樊亞瑜留下,她
只是說道:「這個嘛,嘿,看情況吧。」話音剛落,正午的鈴聲便響起了,樊亞瑜暗自慶幸,終於拖延到了休息時間,瞿茹不會立即跟自己找麻煩了,而瞿茹也的確沒有要找彆扭的意思,見到鈴聲響起,「病人」們都向食堂走去,便說道:「吃飯了,先去填飽肚子吧。」說罷,也向食堂方向走去,樊亞瑜很是意外,以為瞿茹沒能欺負到自己,肯定會心有不甘,沒想到此刻她卻顯得毫不在乎,一時間竟愣在當場,而隨著食堂中飄出了一陣菜香,樊亞瑜也有了飢餓感,於是便緩緩向食堂走去了,「啶酞胺」的效力漸漸被樊亞瑜所適應,最初的那種頭暈腦脹的感覺漸漸不那麼明顯了,但是渾身還是乏力虛脫,使不出一點多餘的力氣,所以走路時仍然很緩慢。
到了食堂,取餐具,站排打飯,這些步驟樊亞瑜早已爛熟於心,似乎每天在食堂吃飯的時間才是最值得期盼的,食堂伙食不錯,因為醫護人員也要在這裡吃飯,所以「病人」等於沾了醫護人員的光。而出乎意料的卻是平時已經很照顧他的女伙伕武姍今天更加大方,一下子給了樊亞瑜5個花捲,而別的「病人」卻只有2個,搞得樊亞瑜一下子不知所措,而其它「病人」難免會投來羨慕或是嫉妒的目光,但這家精神病院管理制度森嚴,「病人」們沒有任何抗爭的權利與能力,因此即使不滿,其他「病人」也不敢說三道四。
尚未在痛苦的思索中縷出一絲頭緒,房門又被打開了,這次呼啦啦進來好幾個人。其中有剛才出去的唐欣洋醫生與楊杏嫻護士長,另外還有四名女護士,而四名女護士挾著一人,樊亞瑜眨了眨眼睛,仔細看了看,發現那人正是在瞿茹的騙局中因為響應自己而同樣中計,被抓進「重症監護室」的瘦小女病友,見到她,樊亞瑜有些驚訝,但細看之下,卻發現那個女患者臉上也是傷痕累累。兩側臉頰與額頭上共有4個一釐米見方的傷口,看傷口的癒合程度,也應該是不久前受傷的,樊亞瑜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個瘦小的女病人一定也遭受到了唐欣洋穿著高跟鞋踩踏面門的折磨,自己尚且受不了的懲罰,對於這個女病友來說無疑更加殘忍,樊亞瑜不禁心中一陣內疚,若不是自己頭腦衝動做出的那些行為,這個女病友也就不會跟自己一同中計,也就不用遭受這種非人的折磨了。唐欣洋這時開口說道:「我來問你們兩人一個問題,你們知道錯了嗎?」樊亞瑜尚未思索唐欣洋這麼問究竟有什麼意圖,那個瘦小的女病人急忙回答道:「我認錯了,認錯了,認錯了!」一連承認了三次錯誤,可見這個女病人對唐欣洋的懲罰是多麼恐懼,早已成了驚弓之鳥,無論如何也不願再遭受那種高跟鞋踩踏面門的酷刑對待了。
唐欣洋扭頭對樊亞瑜說道:「254號,那你的態度又如何呢?」樊亞瑜輕輕地「哼」了一聲,答道:「我……我承認錯誤又能如何?你會放我出去嗎!」
唐欣洋似乎對樊亞瑜這個回答也有所準備,隨即說道:「你現在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了,對什麼也不在乎了吧。那我就實話告訴你,你們兩人儘管一個是主動犯錯,另一個是受到了鼓動,但就所犯的錯誤性質來說,都是一樣嚴重,對院方的負面影響都是很大的,所以都要
受到嚴厲的懲處。現在需要你們兩人作出一個決定,你們聽好了,誰願意表現出最為誠懇的認錯態度,並付出相應的實際行動,也許會得到較為寬大的處理。」話音剛落,那個女病人連忙說道:「我願意,我願意承認錯誤,並以實際行動證明!」唐欣洋聽了,並不對她有所表示,扭頭又對樊亞瑜說道:「254號,你呢,還是毫無悔改的意思嗎?」樊亞瑜不予作答。唐欣洋又說道:「你們需要付出的實際行動就是給對方予以身體上的懲罰,如果沒有異議,那就要執行了。」一聽這話,那個女病人眉頭一皺,心中很是矛盾,唐欣洋的做法明擺是要製造自己與樊亞瑜之間的對立,不論誰去懲罰對方,都會給對方造成心理上的怨恨,簡直太惡毒了,但儘管如此,這位已經風聲鶴唳的女病人也不願再遭受身體上的痛苦了,她於是回答道:「我……我真的認錯了,我願意去懲罰254號。」唐欣洋聽了,一陣得意,儘管臉上一如既往的冷淡;而樊亞瑜聽了,卻感到一陣陣的哀傷,在殘暴的環境中,人的良知真的很脆弱啊!
23、唐欣洋再次對樊亞瑜確認道:「254號,你沒有什麼要說的了嗎?」樊亞瑜漠然地看了一眼唐欣洋,又看了一眼與自己同病相憐的女病友,從鼻中輕輕地「哼」了一聲,既表達了對唐欣洋的不屑,也對自己悲慘的遭遇無可奈何,接著便雙眼望著天花板,無論唐欣洋怎樣對待自己,自己都認了。見到樊亞瑜不再抗爭,唐欣洋扭頭對身後的幾個女護士說道:「動手吧。」四名女護士得到指令後立即行動,其中一人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微型電棍,走到病床前對準樊亞瑜脖頸處一抵,同時按動電鈕,一股強勁的電流串入樊亞瑜虛弱的身體,一下子將他擊得白眼一翻,電暈過去。
隨後的情景樊亞瑜看不到了,但那個瘦小的女病人卻盡收眼底,只見四名女護士七手八腳地將樊亞瑜從厚重的大褥子中剝離出來,等樊亞瑜最終擺脫了大褥子的纏繞鎖困,四名女護士已經是滿頭大汗,可見當初將樊亞瑜裹在褥子中時她們也費了不少力氣。接著,其中兩名女護士走到病房那帶有滑道式擋簾的牆根處,利落地拉開擋簾,露出了一個形狀奇怪的玻璃器具,這個玻璃器具是由兩根直徑足有500毫米的玻璃管垂直組成,玻璃管厚度足有20毫米,靠人的力量空手是不能擊碎的,這兩根相互垂直的玻璃管成一個倒置的大寫英文字母「T」型擺放,連接處都是燒結在一起的,十分結實,其中與地面水平的玻璃管稍長,有兩米左右,而與地面垂直的玻璃管約有一米八,但有些奇怪的卻是這根垂直的玻璃管與水平的玻璃管垂足處卻並非是水平玻璃管的中點,而是距離一側較近,所以這個倒置成反「T」型的玻璃容器就其形狀而言有些不倫不類。
接著,這個玻璃容器的用途便慢慢顯現出來了,三個女護士抬起已經昏厥的樊亞瑜,慢慢將他的頭向水平的玻璃管內塞進去,由於玻璃管內徑也就500毫米左右,樊亞瑜的頭很容易就塞進去了,但雙肩卻很難輕而易舉地塞進去,於是三名女護士一人負責按壓樊亞瑜的雙肩,另外兩人負責將樊亞瑜的身體繼續往水平玻璃管的裡面推,剩下剛才電暈樊亞瑜的
女護士不住地往樊亞瑜的肩頭處塗抹膏狀物,原來那膏狀物是起潤滑作用的,減小樊亞瑜身體與玻璃管內壁的摩擦,這一手很有效,很快,樊亞瑜便被推進了水平玻璃管的深處,幾名女護士最後一起推動樊亞瑜的腳底,將他的頭抵在了水平玻璃管的另一側,另一側是封閉的,在上面開了十多個直徑25毫米的小孔,作透氣用,防止被推入水平玻璃管的人悶死。
樊亞瑜被推到水平玻璃管盡頭後,身體遭受擠壓,雖然在昏迷之中,表情也顯得很痛苦,見到這種情景,剛才忿怒不已的楊杏嫻覺得十分解氣。接著她不等唐欣洋發號施令,迫不及待地對那個瘦小女病人說道:「該你了,把身上的衣服脫掉!」那個瘦小的女病人早已戰戰兢兢,這時被楊杏嫻一聲喝令,嚇得險些跌倒,但聽到要她脫掉衣服,不禁很是為難,不免自我保護地雙手護住衣領,哆嗦不停。楊杏嫻見狀,說道:「你聾了嗎,聽不見我的話是吧,我叫你脫衣服啊!
」說罷,親自走上前來,一把扯住女病人的衣領,用力一扯,「嗤啦」的一聲,女病人的衣服被扯開了,瘦小女病人不知楊杏嫻要幹嗎,嚇得哭叫道:「別,別這樣,我……害怕!」此刻楊杏嫻的行為卻不像是一個女人,難道她不知道那女病人的性別?
很快,楊杏嫻便將瘦小女病人的衣服撕扯得支離破碎,隨即對另外四名女護士說道:「塗油!」四名女護士將膏狀物抹在女病人的肌膚上,不久,女病人裸露部位的肌膚便都塗抹上了光滑的膏狀物,在病房的燈光下顯得極為閃亮,就像健美運動員表演時一樣,但最大的區別卻是健美運動員肌肉賁張,而這個女病人卻瘦骨嶙峋。女病人被剝得只剩下了文胸與內褲,接著,便被四名女護士抬了起來。
隨即,瘦小的女病人被放進了豎直放置的玻璃管中,因為她很單薄,所以很容易便被放了進去,而她雙腳落定的地方卻不偏不倚地正好是樊亞瑜的胸腹處。
此刻昏厥良久的樊亞瑜漸漸恢復知覺,而在胸腹處有明顯壓抑感的情況下,樊亞瑜呼吸不暢,咳嗽了幾聲,一下子醒轉過來。他醒來後的第一感覺就是胸腹處不適,然而因為此刻踩在他胸腹處的女病友及其瘦小,體重僅有45公斤,所以比起瞿茹、楊杏嫻、唐欣洋等女醫護來說,簡直可以忽略不計,但當樊亞瑜發覺自己眼前的景象有扭曲感的時候,下意識地想用雙手來擦拭一下雙眼,以便能更清楚地看清眼前的一切,不過一動之下,樊亞瑜驚覺自己雙手被緊緊地擠在身體兩側,無法動彈,不僅雙手無法動彈,全身都被緊緊地束縛著,除了頭部以外,因為玻璃管內徑有500毫米,足夠頭部移動了。人處於這樣一種極度狹隘的空間內,會有種恐懼感,樊亞瑜也一樣,他大叫道:「你們幹什麼,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但因為玻璃容器內聲音會無規則反射,自己大聲叫出去的怒吼回傳到耳朵裡,震得他自己反而頭暈目眩。
那個瘦小的女病人儘管很輕,但是踩到了樊亞瑜的身體上,她還是十分不忍,生怕自己的體重會帶給樊亞瑜嚴重的傷害,所以想盡量減輕作用在樊亞瑜胸腹處的踩壓力,於是她緊緊雙手撐住豎立的玻璃管內壁,努力地分擔自己作用於樊亞瑜身體上
的壓力。不過她的渾身上下已經塗滿了滑膩膩的膏狀物,幾乎不能產生任何摩擦力,加上玻璃管內空間狹小,她無法展開雙臂使出全部力氣,所以一番努力之後,沒有任何效果,自己的體重還是十足地加載在了樊亞瑜身上。
看到樊亞瑜的狼狽相,楊杏嫻心頭大快,恢復了往日的冷漠神態,冷冷說道:「254號,這就是我們醫院的特色治療器械——『T字房』,你好好享用吧!」隨後又對四名女護士說道:「封頂!」四名女護士會意,於是從這個名為「T字房」的玻璃管旁的地面上抬起一件圓形的物件,看樣子這個圓形物件很沉重,需要四名女護士合力才能抬起,等四人將這個圓形物件放置到了豎直玻璃管頂端入口時,正好嚴絲合縫地與頂端入口處的玻璃管卡槽咬合上,看來唐欣洋等醫護人員對這個「T字房」十分放心,見到已經將兩名病人都放置到了相應的位置,那就不必再費心思去理會,接下來就是讓底層的樊亞瑜好好受苦了,於是六名醫護人員陸續走出了病房。
等確認了唐欣洋等人不會很快回來了,那個瘦小的女病人才帶著哭腔顫抖地對樊亞瑜說道:「對……對不起,我讓你受苦了。」樊亞瑜慢慢適應了這個狹隘的空間,至少還有呼吸用的氣孔,所以樊亞瑜不至於悶死,他喘了幾口氣,艱難地說道:「這……這也沒……沒辦法,我們,我們都是……被逼無奈。」瘦小女病人見樊亞瑜並不惱恨自己,不禁淚水奪眶而出,抽噎著說道:「謝謝……謝謝。」樊亞瑜突然意識到這位女病友如此知書達理,素質很高,心中有些好奇,加上這女病友實在太輕,習慣了瞿茹她們的踩壓騎坐後,反而對這位女病友的體重所帶來的壓迫感反應遲鈍了,於是樊亞瑜調整了一下呼吸,慢慢問道:「你……
你是怎麼進來的,不用問,你一點精神方面的疾病都沒有吧?」一聽這話,淚水兀自未乾的女病人頓時無法自控,險些嚎啕大哭起來,慢慢控制住情緒後,這才抽噎著道出了自己的悲慘經歷,原來她的名字叫王羽凡,一名女白領,結婚六年了,有一個女兒,家庭生活原本很幸福,但隨著一個年輕的女子進入了她老公的視線,她的幸福家庭便遇到了危機,她原本是一個非常要強、非常強勢的女人,對於那個敢於破壞自己家庭的年輕女子非常痛恨,於是採取了報警、媒體曝光等很多方式將那個年輕女子的行徑公之於眾,痛痛快快地對攪亂自己美滿婚姻的罪魁禍首實施了報復。哪知對方卻很有來頭,最終找人將自己強行打暈,送來這裡,從此受盡了折磨,強勢的性格漸漸磨平,再也不敢有任何不滿情緒了。她現在也想通了,如果有機會出去,什麼也不渴求了,只希望與女兒遠走高飛,過上平常人的生活,但按現狀來看,從這裡出去是不可能了,說到這裡,王羽凡更加傷心,淚水像泉湧一般,從臉頰一直滑落到腳面,都淌到樊亞瑜的身上了。
一聽這個女病友王羽凡的遭遇,樊亞瑜不禁也很難過,既感傷王羽凡的悽慘遭遇,又引申到自己的悲催狀況,樊亞瑜的鼻子也有些酸。
儘管王羽凡十分瘦弱,但一直踩壓在樊亞瑜身上,時間長了,樊亞瑜也難以招架,漸漸樊亞瑜汗流浹背,玻璃容器內壁上
瞬間掛滿了水霧。在樊亞瑜的肚子被越踩越扁的情況下,似乎其它部位卻漸漸鼓了起來,這下在玻璃管這種極其狹隘的空間內,感覺更為擁擠了。
也不知究竟會在這種狀況下捱上多久,樊亞瑜慢慢覺得意識模糊了,胸腹處的踩壓也不那麼痛苦了,此刻倒是令樊亞瑜有點輕鬆了,也許再過不久,自己就會被踩死,那樣就解脫了。
可偏偏在這個時候,病房的門又打開了,唐欣洋等人又走進來。樊亞瑜在艱難的處境中覺得時間很漫長,但實際上並未過去多長時間,而這次隨著唐欣洋等醫護人員一同進來的竟然還有食堂的女伙伕武姍。唐欣洋走到「T字房」的近前,查看了一下樊亞瑜的狀況,跟著命令道:「打開頂蓋,換個人在上面。」一聽此言,武姍臉上露出恐懼的神情,對唐欣洋哀求道:「唐醫師,求您別那樣了,那個患者都快不行了,我……我不能踩他。」唐欣洋頭也未回,冷冷說道:「咦,武姍,你好像最近越來越不聽我的話了。難道你想讓我把你趕走,然後你無家可歸,再去過那種居無定所,食不果腹的生活嗎?」這話很有威脅性,武姍嚇得連忙收口,不敢再多說話了。不過她不時地扭頭看著樊亞瑜痛苦的狀況,深深地感到悲傷,她實在不願意去傷害樊亞瑜,但這種進退兩難的抉擇中,她除了服從唐欣洋別無選擇。
四名女護士打開封蓋在豎直玻璃管上的頂蓋,七手八腳地將王羽凡拽了出來,因為玻璃管內空氣流通不暢,兩個病人呼出的水汽排不出去,王羽凡渾身上下已經溼透。剛剛從豎直玻璃管中被放出來,王羽凡早已雙腿軟弱無力,直接癱坐在地上,但她努力地爬起來,向剛才囚禁著自己的「T字房」爬去,看看被自己幾乎踩扁的樊亞瑜狀況如何,但她沒爬幾步,突然腳踝被楊杏嫻踩住,跟著,以踩著王羽凡腳踝的一隻腳作為支撐,楊杏嫻另一隻腳又踩上了王羽凡的小腿,隨後又拿開踩著王羽凡腳踝的腳,再踩上王羽凡的大腿,完全將王羽凡當成了一座橋,楊杏嫻慢慢走上王羽凡的身體。此刻楊杏嫻的體重幾乎是王羽凡的兩倍,踩得虛弱不堪的王羽凡渾身骨骼「咔啪」作響,當然也少不了王羽凡撕心裂肺的哀嚎,最後楊杏嫻右腳踩著王羽凡的後心,左腳落在王羽凡的後腦上,將王羽凡的頭狠狠踩在地上,王羽凡的嘴唇、鼻子都被死死壓在地面上,一聲哀嚎也叫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