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村響子的另一面一至五
(1)
自己被男人上了。
早晨。在浴室中,蓮蓬頭底下,雪村響子站著,看著自己的身體,下了這種判斷。
潔白的少女肉體上,被人留下了多處不明的紅色抓痕。就算才剛醒來,身體裡的疼痛還是十分明顯。隱隱約約的撕裂感,還殘留在陰道與子宮裡,提醒她昨晚曾發生過的荒唐。熱水嘩啦嘩啦的灑下,灑過淋過響子的身體;那些曾被男人抓過,留下紅色痕跡的地方,在被熱水淋過時,還會隱隱作痛,彷彿在重複述說著昨夜曾有過的狂亂與暴力。
響子緊閉雙唇,伸出手指,往自己的女陰裡慢慢伸進去,慢慢的摸索著。
黏黏的。女孩用兩隻手指撥開了自己的肉壁,然後伸出食指,伸進去裡面。
緊閉著嘴唇,不讓自己因為敏感部位被碰觸而發出聲音;她慢慢摸著,探索著,用手指在自己的陰道壁上沾黏著周圍的液體。等到感覺食指上確實沾黏了些東西以後,再慢慢的,小心不要讓東西從手指上掉下來的,把食指給重新拔了出來。
白濁的,半液狀半固狀黏稠物質,正黏在響子的食指上。
「精液。」
響子忿忿的看著自己手指上沾著的那些,完美證明自己昨晚曾有過性行為的證據。她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努力想回想起昨晚到底是曾發生過什麼事,卻怎樣也想不起來。
雪村響子,十七歲。雪村家的長女,從一出生開始就註定要是有錢人家的女兒。家有豪宅,上下學有專車接送,身邊也常有保鑣隨侍。身材偏高,黑色長髮留至臀部;功課優秀,體育萬能,是女子籃球隊裡的成員,同時在班上兼任委員長。像這樣的她,會能在晚上跑去和人做愛,本身就是一件極為不可思議的事。
而響子本人完全沒有記憶這件事,則讓事件更令人無法置信。
但是,響子很肯定,自己是在不知道什麼狀況下,給男人得逞了。
她不是處女。性交後會有什麼狀況,響子清楚的很。自己現在的狀況,絕對是和男人睡過。那麼,剩下的問題就是,自己昨晚為什麼會和男人做愛,以及到底是在那裡,和誰?
她衝完澡後,也先不急著換上衣服。只是用浴巾蓋住自己身體,便走出浴室外。發育良好的少女硐體其實很難用一件浴巾就遮住,不過響子並不在意。這是她自己的房間,她自己的浴室;在這樣的私人空間裡,衣裝不整並不會成為什麼問題,反正也沒有別人會看。
響子是個居於豪宅的大小姐,擁有自己的私人衛浴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她走出浴室,外面便是自己的房間。她昨晚曾穿過的學生制服,正和內衣內褲一起,雜亂的散落在地上。
「…這個我記得。」響子輕摸著額頭,自言自語說。
響子記得,那是早上從床上醒來,感覺身體不太對勁,便一鼓作氣脫了衣服,趕快跑進浴室沖澡時所留下的。衣服是她自己散亂的丟在地上的,這件事情本身並沒有什麼不對。
有問題的是,她醒來時所穿的衣服。
「制服。」
響子瞇起眼睛,打量著那些散在地上的衣服。
藍白相間的水手服,純藍色的短裙,黑色蕾絲邊的胸罩和內褲,還有倉促間脫下來的絲襪;除了水手服以外,沒有一個是響子在晚上睡覺時會穿的衣服;她甚至不記得那些黑色內衣褲到底是什麼時候買的。響子的習慣是,晚上睡覺
時要換上柔軟的睡衣,胸罩要用舒適方便活動的運動型內衣;至於內褲,她也沒有那種花俏而繡上蕾絲的版本,大多都只是普通的棉褲。
響子思考了一下,然後便走往自己的衣櫃,打開檢查裡面的內容。
「嘖…」
她對找到的東西,露出了憤怒且極為明顯的厭惡表情。
那並不是什麼荒唐淫具,而只是一些很普通的女孩衣物而已。不管在學校還是在日常生活中,有許許多多的女孩們都會普普通通的穿著。有些男孩很喜歡它們,而不少女孩也覺得穿起來舒適方便,或是性感美麗好看,而大方的穿著那些東西上街活動著。
那項衣物的名字,叫做短裙。
雪村響子不穿短裙。
這是這位大小姐的怪癖之一。她生的很漂亮,也有一對潔白令人愛憐的美腿,但卻絕對不穿短褲短裙,更遑論需要搭配這些衣物才能顯出其價值的絲襪了。她平常習慣的裝扮是長褲,而在需要穿制服的學校裡則是一貫長裙。就算是在炎炎夏日,她也依然不改其本色,絕對不讓自己的腿部裸露在別人前面。就算是在游泳課時要穿泳裝,這位大小姐的選擇也是兩件式,由遮住胸部的小可愛和遮住股間與大腿的短褲組成,儘量的減少自己腿部露出的比率。
所以響子一看見自己衣櫃裡那些東西,便知道自己身邊鐵定出了些很嚴重的問題。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響子思考著。
她環顧四周,然後看到了一雙高跟鞋。拿起來一看,看鞋底調查,明顯的有沾上泥土,代表她昨晚是穿著那對高跟鞋出門的。響子輕輕搖頭;另一項她不喜歡,也不應該會去穿的衣物,其理由當然是因為穿起來很不舒服。
沒有記憶的夜晚,和男人交歡的痕跡;自己不會去穿的衣服,散落在地上,衣櫃裡也放滿了許多這些她根本不會去買不會去穿的衣物。在這些條件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響子繼續思考。她還得不出結論,於是決定需要進行更多調查尋找線索。
首先,她檢查自己昨晚穿過的那些衣物。黏稠乾燥的液體,散發著屬於男人的陽剛臭,黏在內衣內褲與絲襪上,更加證實了她昨晚的狂歡。響子皺眉;她把手伸進自己裙子的口袋中,然後拿出了自己錢包,仔細點數錢包裡的內容物,檢查證件和現金的狀態。
信用卡被用過了。
響子再度皺眉。雖然是有錢人家裡的大小姐,但是她沒有攜帶大量金錢上街到處晃的習慣,銀行卡和信用卡也只是帶著被不時之需,平常根本不會去使用。
能看出信用卡被使用過,是因為卡片在皮夾內的位置和平常不同,似乎有被動過。
考慮到這種狀況,昨晚自己大概是有在不明的地方使用過金錢吧?
她接著抬頭,看看自己的床。床上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只是被普通的睡過了而已。因此,響子判斷,自己昨晚的荒唐必定是在自己房間以外的地方發生;
很可能,或是應該只能,是在家以外的地方發生,因為這棟房子裡並有太多地方可以讓自己用來和男人做愛。雖然這是棟豪宅,但是開放性高的地方很多,傭人也到處走來走去,還有監視攝影機;要秘密的,瞞過父母和妹妹而在這棟房子裡和男人上床,似乎本來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任務。
所以自己昨晚有出門。
響子只能這樣下判斷,儘管她根本不
記得昨晚有如此做。她對昨晚的記憶是,自己在唸完書以後,便換好舒服的睡衣和內衣褲跳上床睡覺,沒有喝酒也沒做什麼奇怪的事,當然也沒有半夜偷偷跑去外面領錢花錢,或著去和不知名的男人做愛。
至此,響子輕輕的咬住自己的指甲,開始想著。
雙重人格?
這是響子想得到的第一個可能性。自己終於分裂出第二個人格了?她考慮考慮了自己的狀況,隨即覺得若答案真的是雙重人格的話,那她也不會覺得意外。
或著說,響子早就覺得自己某一天在精神狀況上會出現某種程度的爆發,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那麼快。
「另一個我,嗎…」
響子皺起眉頭,對空氣中不存在的,她想像中的另一個自己,吐了口水錶示厭惡。
「雖然我對你的誕生並不感覺意外,也容許你的存在,不過我還是討厭你。」
自言自語的說完這些話以後,她便從衣櫃中調出了她平常會穿的那些正常衣服,水手服還有完全遮住腿部的長裙,緩緩的開始著裝,準備著要前往學校。
今天是星期一。不管怎麼樣,她都還是得去上課的。
「你到底是和誰搞了啊…」
換完衣服以後,響子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形象,輕輕嘆氣。莊重穩雅的富家小姐,穿著古典而緊緊包覆住肌膚每一吋的白色長袖上衣和長裙,看來是一種肅重而不可侵犯的形象。但她自己知道,在那些層層包裹的衣物下,自己那具上面佈滿了男人抓痕的肉體裡,最私密最隱密的女陰中,卻還殘留著男人的精液,昨晚狂歡的男人遺物,象徵著她的不貞。
響子用手撫住自己的胸口,輕輕握成拳。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也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你;不過既然這個身體是我們共有的東西的話,那就潔身自愛一點啊。最少最少,別給我染上性病吧?真是的…從早上的狀況看來,昨晚你找的那些男人,大概也沒帶套子…」
對鏡子裡的自己皺著眉教訓完幾下以後,雪村響子便提起揹包,轉身出門。
廚子大概已經在樓下準備好早餐,等著身為大小姐的自己光臨吧?還有那個,每天會定時停在家門前,載自己和妹妹上學的司機,以及那輛真皮椅子坐起來十分舒服的黑色轎車…
雪村響子邊想著這些她習以為常的日常,邊想著到底怎樣才能找到空閒,偷跑出去買事後藥;而且,她想,為了那個不知為何突然冒出來的淫亂人格,她還是最好得自己養成吃避孕藥的習慣比較好。不能依賴那傢伙-響子在心中這樣稱呼對方-來保護身體。性病什麼的響子沒轍;至少要想辦法保護自己,不要某天回來,肚子裡就多了個生父不明的野種吧!她想。
懷著這些不能和任何人講明的心思,響子坐上了私人轎車,前往學校,開始了她的一天。
(2)
響子正在檢查她的信用卡紀錄。
昨天晚上十二點,在一家酒吧裡刷的,金額不少。響子的父母給她零用錢給的很大方,所以這點花費並不會成為問題;但是,響子並不喜歡這種感覺;奢侈的花費並不符合她的性格。她並不想成為敗家子,所以在金錢花費上總是很有節制,不求奢華也不求享樂。但是昨晚那筆花費的數量,卻是毫無疑問的超過了響子在心中幫自己設下的上限,使她感到不快。
另一個問題是,消費的地方是
一間酒店。
響子調查了一下地址,然後估計了一下距離和交通時間。那家酒店,是從家中搭車前往的話,大概會花上三十分鍾左右的地方。她並不認為自己昨晚是用走的走到那種地方的;從高跟鞋上的泥土判斷,自己昨晚是穿著不便於行走的鞋子的,但今早腳也不特別痛,代表她昨晚沒有穿那種鞋子長距離的行走過,只是穿出去做為打扮的一部分,給不知名的男人看和取悅對方而已吧?
「嘖. 」
雪村響子,討厭穿性感好看的衣服出去,僅只是為了讓男人看了喜歡這件事。
她可以接受自己看來莊重嚴肅,或高貴雍容;可愛的打扮的話,響子也勉強還能接受,但是不管怎樣,絕對不會想讓自己看起來性感。想像了一下自己昨晚穿短裙和學生制服,配上高跟鞋出門的樣子,響子的眉頭便已經深深的打成一結,幾乎要無法原諒自己了。
「…不管怎樣,都還是最好得和那傢伙溝通一下才行。」
思考過了以後,響子便訂下了這個結論。
雙重人格這件事,響子也是今早才發現的;她並不清楚另一個自己的狀況是如何,也不知道雙方的交換有什麼規則。但是,響子覺得,至少想辦法和對方溝通一下,應該沒有壞處吧?
不過,要怎麼和對方溝通呢?
響子邊思考著這個問題,邊在校園中走著。
她最後決定寫信。於是接下來的一整天,她在學校裡的時間,大多都花時間在想措辭用字上。畢竟,寫個另一個人格的信這種事前所未見,響子要下筆之前毫無疑問的是得想很久的。
「…不管是你還是我,世上所有誕生的生命都有受到祝福的權利。」
在生物課做解剖時,響子邊喃喃念著那些她想寫下的字句,邊進行作業。她身旁的學妹看往那隻被她俐落切開了青蛙,不約而同的一起發出高分貝尖叫;響子不受影響,而只是依然準確的操刀,剖開青蛙的皮膚,用大頭釘定住青蛙的四肢,然後用夾子扯出青蛙的胃…
「響子學姐好厲害,居然能毫無動搖的做這些事!學姐,總是這麼的冷靜!」
她身旁幾個學妹,一起崇拜的叫著。某些膽小或是提不起勇氣的男生,也朝響子這邊投來了羨慕或忌妒的眼光。響子甩甩頭;鼻中嗅著馬福林的臭味,戴上塑膠手套的手操縱著手術刀,她繼續切開青蛙的身體,穿越過層層的兩棲類血管,找到了青蛙的那顆心臟.「今天與你的相遇,也許是你我命運所帶來的必然結果。幸福嗎,新生的命?
若還有想完成而未完成的事的話就去吧,我在此獻上祝福,也不打算阻止你。只是,別太過放縱啊;」響子邊切著青蛙,邊輕輕念著那些她想寫在信上給另一個自己的字句,「任何人,都需要一個自己能夠回去的家。我就是你的家;就算是再狂野的你,也還是需要歸宿的。」
「和你定下約定,這是你與我之間的契約。」唸到這裡,響子很小聲很小聲的,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音量說。「我承認你的自由,給予你足以在世上任何一處奔馳的祝福;以此作為代價,請保障你我兩人的未來,也請別讓我們陷入危險。這樣的契約,你能接受嗎?」
邊說出這句話,她邊在青蛙身上劃下了最後一刀。
隨著句子的結束,響子也完成了解剖的工作。她停下手術刀,看著眼前
的結果;青蛙已經被切割完畢,身體與內臟組織清楚的分開,用了正確的標籤釘在正確的地方上。生物老師從她旁邊走過,看著解剖成果滿意的點了點頭;並在筆記本上,一如往常的幫響子打了個滿分。
頭腦明晰,容資端麗;做事冷靜透徹,出身良好有家教;雪村響子,就是這樣的人。
當晚,響子把信寫完以後,便放在書桌上,然後換上睡衣跳上床,閉上眼睛。
第二天醒來時,響子張開眼睛。身體感覺疼痛,體內也有曾和男人有過關係後所留下的痛楚。她並不感覺驚訝,只是緩緩的坐起身來,然後查看自己身體的狀況。
衣服是睡衣。響子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穿的不是很整齊,釦子還扣反了。這個人格啊,響子在心中邊苦笑邊心想,果然是把自己所有的教養都給拋棄,自由任性的一個存在呢。
也罷。響子輕輕搖了搖頭,然後離床站起身來。她本來就預期自己昨晚大概還會去外面狂歡,最後也沒有超出她的預料之外。不過,她想知道的是,另一個自己對那封信有什麼看法。
響子走到書桌前,然後拿起那封信,看了看。
完全沒動。
響子揚起眉毛。
響子,有把那封信用信封裝著。照習慣所黏上去的簡單膠水,至今依然還在,沒有任何曾經被撕開閱讀的痕跡,代表另一個自己昨晚完全沒有去動這封信。
這可有趣了啊-響子心想,然後自己動手撕開信封。
她的信用卡,從信封袋裡面掉出來。
響子在昨晚,把信和信用卡給一起放在信封裡. 那封信是她給另一個自己的訊息,而信用卡則是默許另一個自己去有限度的胡作非為的象徵。只要另一個自己有和自己溝通的意願,響子也不反對縱容對方享樂,並且還想好了萬一要是被父母看見信用卡帳單的話,要如何交代。
結果另一個自己,昨晚沒帶著半毛錢,就跑出去外面玩了?
響子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皮夾。昨晚睡前放進去的幾張小面額鈔票,都已經不見了。但是她很清楚,那一點點錢根本不夠支付任何狂歡時可能有的花費。
她拿起了自己的銀行卡,思考了一下。
當天放學後,響子去了銀行,調查自己銀行卡的紀錄。
答案是沒有紀錄。另一個自己,在昨晚沒有使用那張銀行卡。也就是說,另一個自己,寧願晚上的時候沒錢好用,也不想去閱讀那封信?不,她甚至連去讀那封信都不需要…響子輕皺眉,心想。只要打開信封就好,就能拿到信用卡。連這麼簡單的事,她都不想做嗎?
另外一個很有趣的事實是,另一個自己昨晚沒有使用銀行卡。
這件事實,再加上另一個自己沒有去拿信用卡的事實,使響子得出了一個結論。
另一個自己,大概沒有自己的記憶和知識…或是就算有,也十分有限。
沒有使用銀行卡,大概是因為不知道密碼吧?響子想。反而,如果是信用卡的話,因為身體的確是本人,證件也齊全,隨便大筆一揮寫個簽名也能有錢用,不會成為問題。響子的信用卡,不需要密碼也能使用,在盜用上因而也十分簡單。
想通了這點以後,響子便把信封撕開,信直接放在書桌上。當天晚上睡覺以前,還先把自己錢包放在書桌上,確保另一個自己能看到那封信,完成雙方的交流。
結果第二天早上醒
來時,響子在一個很奇怪的地方發現了那封信。
那封信,被響子夾在自己的雙乳之間,埋在乳溝中,上面吸滿了汗水。響子醒來,眨了眨眼,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奇異刺感,才知道另一個自己居然是把紙夾了在那種地方,而覺得一整個莫名其妙。為什麼?
她隨即坐起身來,往鏡子裡照,想看看自己現在是什麼模樣。
黑色的OL裝,罩在響子身上,但那套衣裝卻特意的強調胸部的挺起,雙乳集中,深而媚的乳溝坐落於女孩的雙峰中,藉著與生以來的優勢就有的優勢,意圖奪取周圍所有觀客的目光。
響子稍微想像了一下昨晚男人可能是怎麼看自己的,然後伸手摸摸下體。
在黑色超短迷你裙下,響子發現自己沒有穿內褲;女陰裡,當然也毫無疑問的裝滿了男人的黏稠精液,重複的詠唱著那些她不記得,但卻毫無疑問的都曾發生過的狂歡。
「…哼。」
調查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以後,響子卻突然的笑了起來。
那不是開心的笑,而是某種諷刺而厭惡的笑。
她站了起來,然後伸手抓住自己的衣服。大力一扯,直接把衣服撕開,露出下面的雪白硐體;她那雙圓而豐潤的美乳,也隨之跳出衣物的束縛。雪村響子昨晚,連胸罩都沒穿;她的身體也和第一晚發現時一樣的,充滿了男人曾留下的紅色抓痕,作為曾有過的熱情的證據。
情緒激動起來了的響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似乎是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她彎下身,撿起了那張雙倒了床上的信紙,攤開來,開始閱讀。
另一個自己沒有添加任何話語,或留下任何回覆。似乎只是看過以後,揉成一團塞進胸前,然後便把這件事情拋諸腦後,跑出屋外,再度前晚夜中的某處酒吧狂歡去也。
「…王八蛋。」
事發至此,響子才第一次表現出負面感情,惡狠狠的咒罵著。
「我最討厭不講理和不願意溝通的人。只要肯好好和我談的話,明明這事能簡單的解決的…我又不是不願意她出去玩!可惡,就連打個招呼什麼的也不接受嗎!」
順著滿滿的怒氣,響子提腳往自己床鋪一蹬。軟綿綿的彈簧床上下跳了一下,便沒了消息,只成了這位大小姐發洩怒氣的工具,無聲沉默的,隨著女孩的心情慢慢的搖擺著。
她在床上站了很久,大概是想讓自己從那股憤怒到足以罵出粗口的心思中回來吧?雪村響子,是個有教養的女孩;只有在她所熟悉的禮儀全部都失效之時,她才會憤怒的罵出髒話。
而如今便是這種狀況。
她決定要對另一個自己,採取一些更為激烈的手段。
不過,這個女孩,雪村響子,其實在說謊。對自己說謊。
她憤怒的理由,並不是因為無法和另一個自己溝通。
(3)
雪村響子,在自己的房間裡裝了監視攝影機,還在自己身上裝了竊聽器。
她有錢。監視攝影機和竊聽器,對一個普通的十七歲女學生而言,算是很難能弄到的東西吧?不過響子並不只是個普通的十七歲女學生,而是生於富豪之家的女孩,所以她買得到。
她決定要先觀察另一個晚上自己的行動,再來決定到底要怎麼辦。
處理好一切以後,她便再度換上睡衣,倒在床上睡去。
第二天醒來以後,身體上依然有和男人交歡過後的痕跡,略過不提。放學後,
回到自己房間,響子打開電腦,載入攝影機和竊聽器內的資料,準備來觀看與聆聽『另一個自己』的行為。她還拿了一隻筆,準備做筆記或是趁機寫下一些東西,來準備和『另一個自己』寫信溝通。
她快撥著影帶,直到夜間十一點半。
透過錄影映像,她看見自己在晚上十一點半時從床鋪中爬起身,然後照鏡子。
接著,在邪笑一下以後,便把自己睡衣胸前的釦子撥開,雙手捧住胸部,往鏡子前探出身體。
響子看見自己舔了一下自己嘴唇。
映樣裡的自己,開始用手揉著自己的胸部。臉上露出幸福受用的樣子,嘴中發出難以入耳的淫叫聲,一邊哼著「啊、啊…好舒服呢…」之類的話語,邊用另一隻手探往睡褲內。
「呼…呼。這個婊子,怎麼還沒學會穿裙子啊…」
映像中的自己,邊露出女孩不該有的淫笑,邊把手伸進睡褲內,開始大力揉起了陰部。舌頭伸出口外,舒適受用的舔著嘴唇周圍,連端發出混雜著疲勞、興奮,與愉悅的喘氣聲,還有那些從喉嚨深出發出的呻吟。不管是誰能夠能理解吧?
影片中的女孩,正處在極端性興奮的狀態下的事實。理所當然的,現在正在看著影片的響子本人,也不例外。
「………」
響子一言不發的,繼續看著影片。
她的胸部已經開始發脹,身體開始發熱,下體也開始漸漸潮溼。因為正在看色情影片,所以身體會有這些反映應該也是理所當然的吧?不過,響子在意的不是自己身體的變化,而是影片裡另一個自己剛剛所說的話。
婊子。
響子對另一個自己會用婊子兩字稱呼自己這件事,並不意外。她不是處女,所以要是另一個人格覺得響子本人淫蕩,響子也沒什麼能反駁的。響子並不想沉溺於淫慾,但如果有一天從自己身上生出了一個喜歡做愛的人格的話,她也不會覺得太意外。
當然,這是比較級的說法。『婊子』兩字,還是夠讓響子氣得把自己手中的鉛筆捏斷。不過,和這兩字造成的影響比起來,後面關於『學穿裙子』的說法,才更讓響子情緒幾乎失控。
雪村響子,在遇到難解的事物時,習慣先有條理的把事情整理下來,然後用邏輯說服自己,儘量不要讓自己沉溺在情緒中,而是用鋼鐵的條例和邏輯來分析和解決問題。也因此,在學校中,一般大家對她的印象才會是那種沉穩而睿智的冰山美人,或是值得信賴的委員長。
『婊子』兩字,是響子能夠理解,能夠接受的指控。像她這樣的遵守著鋼鐵般的條例,出身良好家教優良的大小姐,不應該已經不是處女了。響子知道這一點,所以還算能接受或理解罵她淫蕩,或是稱呼她為『婊子』的指責。如果理解成,從夜間的自己口中所發出的那兩個字,是她心中某種對於自己已經失貞所產生的罪惡感的話,那響子也能接受也能理解。
響子所不能理解的,是那個關於『學穿裙子』的說法。
響子絕對不穿裙子。
雪村響子,絕對不穿裙子。
不穿裙子。絕對不穿。毫無商量餘地。絕對。任何露出大腿的東西,都毫無商量餘地的拒絕。拒絕,否定。不穿不穿不穿不穿不穿不穿絕對不穿。否定。絕對不穿。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絕對。絕對否定。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
絕對的
否定。
雪村響子,不穿裙子。
雪村響子,不穿裙子。
雪村響子,不穿裙子。
雪村響子,絕對不穿裙子。
雪村響子,不穿裙子。不穿。不穿。不穿。不穿。不穿。不穿。不穿。不穿。
不穿。響子,不穿。雪村響子,不穿。不穿、不穿、不穿、不穿。毫無商量餘地。
沒有任何邏輯的空間。絕對不穿。超越理性的判斷。超越理性的恐懼。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
毫無商量餘地。絕對否定。
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
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
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絕對。
絕對。絕對。絕對。絕對。
理性無法理解,邏輯無法說明;超越一切思考的絕對,響子絕對不穿短裙。
就算是長裙,也是在心中掙扎過數千遍的結果。短裙什麼的,絕對是毫無商量餘地。
影片中的響子,在高潮過後,脫下了睡褲,然後把短裙換上。
雪村響子,沒有看到這一幕,儘管她是一直都張大了眼睛在看著螢幕。
自己和短裙;那是她死命都想否定的關係與連結,就算死也不能接受的觀念。
所以就算影片裡面的自己確實穿了短裙,響子也不記得自己曾看見過這個過程。
她知道自己在晚上穿了短裙的這件事實,但也僅僅只是將其作為一件事實來認知而已,而在情感上完全不認同。
許多人的心中,都藏有些絕對不能碰觸的秘密。
在影片中拍到的另一個響子,卻毫無猶豫的違反了響子心中那個不可說的禁忌。
「………」
在看完自己自慰和換裝的片段以後,響子覺得有點暈眩。
是因為看到了那段自己絕對得否定的片段之故嗎?
「我…」
對著電腦螢幕,對著影片中的另一個自己,響子開了口。
「我,不承認你是我。」
任何人心中,都可能有著一些絕對不能碰觸,不能破壞的秘密。
影片中的另一個她,觸犯了那個禁忌,所以響子不承認對方為自己。
「你是我的,敵人。」
對著電腦影片中的另一個自己,雪村響子發出瞭如此的宣言。
最開始那種,打算好好溝通以後共存的想法,早已煙消雲散。
就在這時候,影片中的自己拿出了手機,開始撥打一支電話。
「啊啊,對,是我。」
影片中的自己,對通話的對象,愉快的說著。
「今晚也像往常一樣,弄到婊子的身體了。之前都是給你們爽,今天本大爺也自己試了試…嘿嘿,果然還真是棒呢!對嘛對嘛,所以我就說不是嗎?這種傢伙,深居簡出足不出戶的大小姐,絕對都一個個是悶騷在內,只要稍微玩弄一下就會變成蕩女的體質啦!本大爺玩過多少女人了,這種事還不清楚?哈哈…嗯,對。就像往常一樣,來接我啊!」
接著影片中的響子,在換好那些淫蕩性感,專門為了取悅男人而生的服裝以後,便轉身離開房間,走出了監視攝影機的範圍外,再也看不到了。不過,從竊聽器的紀錄檔中,響子依然還是能聽到自己走出大門外,搭上某臺轎車,然後和幾個男人色聲色語的聊著。
「啊啊…」
在聽看和看過這些以後,響子才理解了真相。
有一個或
以上的男人,會在晚上固定的時間,跑來控制奪取她的身體,然後出門去淫樂。
「哼…」
在理解了這些以後,響子卻不怒反笑。
「很。好。」
響子,露出笑容,說著。
「很好。因為,我已經知道了敵人是誰。」
她大聲的笑。
為了自己曾以為那是自己的第二人格而笑。
她就站在那邊,彷彿將會永不止息的,昂著頭狂笑。
那同時也是,她自己對自己的嘲笑。雪村響子,這名女孩,她啊…
(4)
天、地、人。
做一件事情要成功,最基本的要素是天時、地利、人和;因而,當響子開始分析目前在自己身上所降臨的這問題時,是分別從這三方面來開始思考的。
首先是時間。從錄影機的紀錄來看,響子知道自己大概是在十一點半前後會被操縱,然後在大約凌晨四點會被放回家,上床躺了就睡,醒來後意識恢復。為了確定這件事,響子又用攝影機偷拍了幾天自己的房間,配合竊聽器,大致確定了意識被奪的前後時間經過。
為什麼是在那種時間?只是為了對方在奪取自己身體以後,可以方便的離家,出去享樂嗎?或是還有其他原因?這段時間帶,是對方自願選擇的,還是非得這段時間不可?這些問題,響子都想知道答案;因為,只有在瞭解敵人能做什麼以後,才有反過來打倒對方的希望。
於是,響子弄了個簡單的小裝置來做實驗。
那是個計數器。計數器的效果很簡單,就是記錄這個儀器在什麼時間裡被按了幾下而已。她在睡覺以前,先把這個計數器帶在身邊,然後窩在被窩裡,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但卻其實不放鬆精神入眠,而是邊數著數字,邊在約每五秒的間隔內按下計數器。計數器本身用故意弄壞拉煉的小錢包包住,減少身體被操控後被操縱者意外發現的機率。
這個實驗的目的,有兩個。
第一、弄清楚如果自己不睡著,神智保持清醒的話,是不是也還會被附身。
第二、如果依然還會被附身的話,記錄下失去意識的確切時間。響子在房間內裝的攝影機,只能拍到響子的身體什麼時候開始行動,而不能拍到響子的意識和內在;但若是藉這個只有響子本人才知道要按的計數器的話,就能更正確的捕捉到失去意識的時間。
在準備好了計數器的那晚,響子換上睡衣,跳上床,把姆指放在按鈕上,開始記錄。
「一十四、一十五、一十六、一十七…」
雖然和數羊相似,但目的卻是完全相反;數羊的目的是要放鬆自己的精神來入睡,但響子的數字卻是為了要能保有自我意識而使用的手段。躺在屬於自己的那張床鋪上,緩緩的算著數字,響子等著惡魔的降臨。沒錯;那些會奪走她的意識,各憑所好享用自己這具女體的「惡魔」!
「一百零四、一百零五、一百零六…」
雪村響子,從來就不喜歡自己做為女孩而生這件事;女孩子有太多事要煩惱了。每月一次的痛苦,因為身為女性而在外表儀容上被給予的期許;女孩需要美麗,需要使人心動,但卻又必須不能色情,不能給自己帶來危險…有句話說得好:「如果你長得漂亮,沒有女人會喜歡你;如果你長得不漂亮,則沒有男人會喜歡你。」不是美就是醜,只因為生於女性就必須被人拿到天秤上評量,在性與愛與友
與美與醜與欲與善與惡的世界中沉浮…
「一千兩百二十五、一千兩百二十六、一千兩百二十七…」
像是現在…響子邊胡思亂想著,邊算數字,邊惡質的嘲笑自己;那些奪取自己身體的惡魔,到底是為了什麼才選上自己的?她知道自己身上有許多男人會喜歡的條件;男人不是喜歡胸部嗎?自己胸前的那兩塊贅肉,算起來也不小呢;臉孔生成這樣,不也是男人會喜歡的樣子?然後還有家世,身為富家小姐擁有的一切資源和權利…每樣每樣,都似乎有足夠的理由,讓她被選上作為慾望的宣洩出口。但是,就算有這些因素在…那個決定性的,使她被選上的理由,是什麼?
「三百零一、三百零二、三百零三…」
響子在想,自己被選上的理由。
要打倒對方,就必須瞭解對方。為什麼對方選了自己?
「五千四百二十八、五千四百二十九、五千四百三…嗯?」
在數到「5430」這個數字時,響子發現了異狀。
計數器,從她的手中消失了。在姆指按下時,摸到的是自己的陰蒂。一股奇特而強烈的快感,油然而生;曾被男人在多次的淫戲中使用過,雪村響子的身體是極為慣於受到性刺激的。發現了這個異狀,響子悶哼了一下,然後把手從自己身下,那不知何時溼透了的陰部移開。同時,她也發現,自己本來好好穿著的內褲,也已經不翼而飛。
沾滿了響子自己愛液的那隻手,在床鋪周圍摸索,弄溼了床單被單,把黏黏的女陰分泌物沾染黏到床上的每個角落,才終於找到了那個計數器。找到以後,響子馬上坐起身來,睜開眼睛。她眨眨眼睛,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換上學生制服,原本的睡衣早已不知所終。窗外依舊一片黑;而床頭上的電子鍾,準確的電子數字,所顯示的時間,卻是凌晨四點二十分。
響子用另一隻手撫住額頭,微微的喘了幾口氣。
身體不知為何,感覺很疲倦,而且體內好幾處似乎都還殘留著性快感餘韻。
沒錯;響子知道,自己這個身體,儘管她自己完全不記得,剛剛才高潮過,手和下陰也才會是那種狀況。
「又中招了…」
輕輕的喘著氣,響子躺在床鋪上,想著。雖然知道身體已經成了男人發洩淫慾的玩具,但是如此深刻的直接感覺到,還是第一次…是因為,這是自己第一次在身體還十分興奮的狀況下醒來的吧?前幾天的時候,醒來時都大約是早上六七點左右,離身體可能最後被進行淫行的四點多鍾有一段間隔,所以肉體上的感覺都沒有那麼強烈,只剩下激情後的一點殘渣而已。
但是今天不一樣。
把手放在臉上,響子忿忿的想著。
今夜的自己,是直接在激情狀態下醒來…
這件事實,是有意義的。
響子拿了計數器內的資料,去和攝影機拍到的狀況比對。
她得出了兩個結論。
其一,就算自己是保持在清醒狀態下,也依然還是會被附身。附身解除時,自己不會察覺到意識曾被中斷,只能從外界的狀況來判斷剛剛是不是有發生過什麼事。這個結論,是響子從今夜自己算的數字沒有中斷,還有醒來時身體是興奮狀態這兩件事實,推導出來的。計算的數字沒有中斷,代表響子自己無法察覺到意識的中斷;醒來時身體是興奮狀態,代表意識恢復時會對中
途過程沒有印象,只留下,也只能查覺,剩下來的「結果」而已。
其二,對方能力的生效時間,沒有一定。計數器和攝影機所記錄下的結果,顯示響子意識的中斷和恢復,都是在非整數,一些沒有特定意義的時間發生的,例如說像是四點一十七分三十秒,或是十一點三十一分二十三秒;這代表對方的能力在「時間」這個要素上,不太嚴格。對方大概只是隨意的,為了某種原因,決定在「大約」十一點半時開始控制她,以及在「大約」四點鍾的時候離開她。
自己意識被奪取的時間,可能不是出自於能力本身的限制,而是對方為了某種原因隨意決定的,所以意識中斷和意識恢復,都才會是在那種不完整,隨隨便便的時間發生的。
這兩個結論,響子知道,基本上都是壞消息。
保持清醒無效、意識中斷時不會有自覺、對方能力的在「時間」這個要素上不太嚴格…樣樣都是方便對方,使對方的能力更不受限制,使響子的抗爭更為艱難的要素。
但響子沒有怨言。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不瞭解對方,就無法戰勝對方。就算得知的消息是對方的優點也好,對方的強項也好,那都是有意義的。世界上最難打倒的對手,響子認為,是無法被理解的對手;而如果能知道對方究竟是為何物,那麼自己也才會有勝機。
她知道,只有將對方從「未知」變成「已知」,這場抗爭才能繼續下去。
(5)
「爸、媽;這個星期六,我打算到深山家去留宿過夜,沒問題吧?」
在晚餐的飯桌上,響子用著餐點,小口把食物放進嘴中,然後輕輕對父母提起了這件事。
天、地、人。在調查過關於「時間」的條件以後,響子決定下個要調查的要素是「地點」。如果自己晚上不是待在房間裡面的話,事情會不會有改變?為了這點,她對同校的學妹,同樣是名門出身的某個女孩,深山馨奈,提出了「想去對方家中過夜玩耍」的要求。
響子知道馨奈會同意。雪村家和深山家,在生意上是夥伴,兩家也互有來往;
不過響子自己和馨奈,因為不是同年齡的關係不太熟,倒是妹妹和馨奈比較相識。
這次響子提出要求,考慮到兩家情誼,還有自己妹妹和對方的友情,響子覺得馨奈該是會同意的,而結果也是如此。
只不過,出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問題…
「啊!學姐,居然突然提起這樣的事…」
光是想起馨奈在剛聽見自己提出要求後的反應,響子就覺得頭痛。
「可…可以喲!如…如果,如果如果如果,如果是學姐的話!」
當時馨奈的反應,是用書包遮住臉,通紅的講完了這些話,然後馬上飛奔逃離。
響子隱約能猜到,對方十成十是想歪了…但她都已經開口提出了要求,一時也想不到別人能讓自己留宿一夜,也就只好硬著頭皮上,將就點去面對這個想歪了的女孩了;雖然馨奈這個總是綁著兩尾麻花辮,小心翼翼的跟在別人後面的女孩很可愛,但響子對那方面並沒有興趣。
「啊,要去馨奈家玩是吧?沒有問題!」
響子的父親,在聽到是自己很熟的深山家後便放了一百二十個心,放心答應讓女兒外出留宿。響子的妹妹,雪村螢,聽到了姊姊能晚上出去玩,不服氣的嘟起了嘴,輕輕踢了踢桌子;不過,今年
國三,得準備考高中,但卻成績一直都不很好的小螢,並沒有那種可以去朋友家留宿過夜的空閒,而是得夜夜挑燈苦讀,準備迎接那個即將來到的大考才行。
所以,星期六的晚上,響子獨自一人,帶好了換洗衣物和簡單行李,去了深山家過夜。
直接講結果吧:什麼都沒發生。
馨奈有做過一些算是意圖不良,但就結果而言徒勞無功的事:設法要和響子共用同個漱口杯、提供自己的牙膏給響子用,還有把想把牙刷給偷換走等等。響子大致上有察覺馨奈的意圖,不過沒有那個心力去戳破和應對,所以也只是裝傻著應付過去,總之就是想平安的在別人家過一夜。
她成功了。第二天早上醒來時,響子發現自己還穿著睡衣,衣衫整齊的躺在馨奈床上,旁邊躺著看來也平安無事的馨奈,還往自己的方向靠著,淺淺的做著美夢呢。
「學姐…呼,學姐…」
響子假裝沒聽到馨奈的夢話,然後起出了自己身上的竊聽器,開始檢查內容。
一切正常。晚上被操縱,跑出去狂歡什麼的,全部都沒有發生。響子其實本來還有點擔心,馨奈會不會晚上偷偷襲擊過來呢-馨奈對響子的仰慕,響子可是一清二楚的。不過還好;從結果來看,什麼都沒發生。雪村響子,被不知名的惡意連續騷擾過好幾夜,直到昨夜才終得安眠。
響子輕呼了一口氣,終覺安心。
那個不知名的敵人,還是有無法對自己出手的狀況存在的。
當然,可能性很多-比方說,今晚沒有襲擊響子,是想誤導她,或著只是那個意志今晚剛好想找別的女孩的肉體玩樂-諸類,和響子在別人家過夜這件事完全無關,卻也還能讓她度過一次平安夜的理由,也是存在的。
不過,不管理由為何,好歹是平安的度過了一夜嘛!想到這裡,響子就覺得好了些。
她接下來便在深山家度過了一個早晨,然後在接近中午的時候回家。
回到家以後,她從一個意外的人身上,聽到了一個令她十分意外的消息。
「姐~」
響子的妹妹,小螢,百般無聊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她的面前擺著一些試題,似乎本來是在用功讀書,但在聽見姐姐進門的聲音以後,便把腦袋扭過來,往響子的方向看,然後發問。
「你昨天晚上,去哪裡了啊?」
響子睜大眼睛。
小巧的臉孔、一如往常的居家便服、烏黑潔淨的長髮;那個正坐在沙發上的女孩,怎麼看都像是小了一號的響子的女孩,理所當然的應該就是響子自己的妹妹,雪村螢。但是,就在剛才,她卻偏偏問了一個如果是小螢的話,絕對不會,也不應該問出口的問題。
全家人都該知道響子昨晚去了哪裡,特別是小螢;響子去的地方,是小螢的好朋友家中,是小螢她昨晚曾抱怨著想去,但卻因為功課而不能成行的地方。那樣的地方,如果是真正小螢的話,是絕對不可能忘記的。也因此,剩下的可能性,就只有一個。
自己面前的女孩,並不是小螢。
響子,靜靜的站在那邊,把全部的目光,和所有精神,都集中在觀察被代替了的小螢上。
對方的魔手,已經伸到自己妹妹身上了。
「…深山(しんざん)。」
小步走著,響子慢慢靠近小螢,盯著對方,開口回答了對方的問題。
「深山?那座山?為什麼會跑去
山上?」
小螢的皺了皺眉頭,露出困惑的樣子,對姐姐問了這個問題。
到這裡,響子已經確定,眼前這個女孩子裡面裝的,絕對不是自己的妹妹了。
她剛剛回答問題時,故意把「深山」這個姓氏給讀錯了。如果是妹妹的話,是絕對會發現,而且馬上糾正自己的吧?但是,眼前的這個女孩,不但沒發現響子唸錯了那個姓氏,而且還完全搞錯響子晚上到底是去了哪裡;也就是說,毫無疑問的,她並不是自己的妹妹。
如果要說響子現在不緊張的話,那一定是騙人的吧?她的心臟正在猛烈的跳動著,頸後也流下了一滴冷汗…沒錯;如果只是自己的話,那響子還能無畏的冷靜面對。但如果連妹妹也被牽扯進去的話,那她的心思就會開始動搖了。
不過現在,響子還是邊努力保持著冷靜的心,邊觀察對方,想從對方身上找出更多線索。
小螢正在睜大著眼睛,望著姐姐;時而又困惑的眨眨眼,像是無法理解為什麼姊姊剛剛說了一個那麼奇怪的地方一樣。響子看往她;小螢的衣服整齊,裝扮正確,頭髮也有好好梳過整理。這代表至少,小螢昨晚是沒事的;響子想。
那個意志,那個濫用別人身體行淫的「敵人」…響子認為對方是男性,而且是心思不太細密,習慣馬馬虎虎的男性;那樣的一個男人,是不太可能懂得要怎麼用小螢的身體穿好衣服,梳頭髮,弄得香噴噴整整齊齊的坐在這的。所以,小螢慘遭毒手,大概最早也是今晨的事?
這代表什麼?
這代表對方能夠對自己以外的人下手。這還代表,對方可以在原本推定的十一點半~四點鍾的時間帶以外出手;只是之前不知道為了什麼,都在早晨就放給自己的意識自由。
這還代表什麼?
「對不起,我的其實是想說深山(みやま)。」響子回答。「深山馨奈…昨晚,我在她家。」
在說出這個名字以後,『小螢』就突然露出了一個笑容;那是一個,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絕對不應該有的猥褻笑容。那是一個,毫無疑問出自於男性,充滿慾望的笑容…
然後,響子就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