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月
天上一日,人間十年。時間,忽然變得快了起來,而一切卻都是發生在嫦娥一覺醒來之後。“娘娘終於醒了,”朦朧之中,傳出一個老人的聲音,有一隻溫暖的舌頭在她的腳趾間遊走,第一眼看見的是屋頂,啊~~,那不是帳篷,是雕著花的木製屋樑,難道?自己回到天庭了嗎?嫦娥猛得驚醒過來,她一下坐起來,看見一個滿臉皺紋、白髮蒼蒼的老人正在舔她的腳趾。
“啊,您是…?”嫦娥急忙把腳縮了回來。“娘娘不認得我了嗎?”老人撲倒在地上,磕了一個頭,“我是侍奉您的青衣童子啊!”“是你?怎麼?”嫦娥驚詫得說不出話來,她環顧四周,確實不見隨身童子的身影。“娘娘不記得了呀,”老人抬起頭,臉上湧出無限的悲傷,“我本叫吳剛,因過錯被罰在月宮砍那永遠也砍不完的桂樹,當年娘娘仁慈,把我收留在身邊做一個童子,大恩大德我是永遠忘不了的,到死我也會陪伴您的左右。”
“你的意思…。”“娘娘已經睡了十年了呀,我們都變成了凡人之身,因天帝要我折壽,所以我已經是一個老人了,不過娘娘只不過是一覺醒來,仍然是一個美麗的仙…女呀。”凡人…,對了,自己的記憶慢慢復甦了,當時是一個閃電從天而降,然後…就睡著了。十年了,天帝為什麼要這樣做。“那麼,后羿呢?”嫦娥首先想到了對自己無比體貼愛護的丈夫。“在您睡過去之後,后羿大人憤怒的把箭射向天上,但是他再也沒有天神的力量了,幾天之後,他要我留下照顧您,到崑崙山尋求長生的仙藥去了。”
蒲闡坐在逢蒙的脖子上,大腿緊緊的夾住他的臉,因為憋氣,逢蒙的臉漲得通紅。“啊,我不行了,饒了我吧。”“我正舒服呢,再坐一會。”“嗚~。”雖然身體強壯,但被成年女子的身體壓住自己最脆弱的部位,確實有一種瀕死的感覺。“后羿好象要回來了,昨天老祭祀對我說的。”逢蒙雙手被綁在背後,無法用手去託蒲闡的身體,女人黑亮的長髮在他臉上輕撫著,脖子上的力量越箍越緊。
“他一定已經求得了不死藥了,而且…他也不過是一個凡人了,喂,你懂我的意思吧,”逢蒙好象有點神志不清了,蒲闡急忙抬起身子,向後坐在他的胸上,“喂,聽見了嗎?”“您的意思是…。”逢蒙呼吸不暢,大口喘著氣,上面女人的身體隨著他的呼吸一上一下的起伏著。“那種藥一個人吃了會成仙,兩個人分吃就會長生不老。你想,如果我們倆吃了的話…。”或許是對后羿不服從的嫉恨,或許是對嫦娥的妒忌,蒲闡終於說出了心中的想法。
依然是山清水繡,依然是雲淡風清。后羿快步走在回家的路上,什麼都彷彿沒有變啊。他不時用手摸摸前襟裡的藥丸,這是善良的西王母賜給他的,有了這個,他就可以和美麗的妻子隱居山林,過上長生不老的生活。吳剛忠心耿耿,一定會細心照顧嫦娥的。還有逢蒙,他的箭術一定更加精進了吧。對了,還有那個小傢伙堯,他不喜歡射箭,但對自己的馬車好象頗有興趣,現在,也長成大人了吧。想著這些熟悉友善的面孔,后羿早已忘卻了變成凡人的苦惱,臉上露出了微笑。前面的樹叢有些響動,后羿的手輕輕搭在腰間的短劍上。
“是后羿
大人嗎?呀,真的是您啊,您終於回來了,”樹叢後走出幾個獵人,正是當年一起獵殺封豕時的那幾個武士。“是你們呀,太好了,說實話,我走了這麼久,還真不記得回家的路了呢。”后羿打趣的說,高興的心情溢於言表。“一起回去吧…。”“怎麼?”當后羿感覺異樣的時候已經晚了,走過來的一個武士的長刀忽然砍在他的右肩上。近前來的其他武士也拔出了身上的配刀。鮮血染紅了破舊的麻布衣袖,右手已經不能動了,后羿用左手抽出配劍,拼命的擋住了砍過來的第二刀,短劍劃過刀上的護腕,刺在武士的手臂上。然而後羿已經不是天神了,突然的襲擊已經使他失去了大部分的戰鬥力,在身中數刀之後,他終於倒在了地上。整個人已經被鮮血染紅了,血液還在從翻開的傷口向外湧出,溱溼了身下的綠草,后羿全身痛苦的抖動著,失去神采的眼睛直直地瞪著天空,他彷彿看見自己正駕駛著戰車和大將刑天走在一起,帶領著萬千的天兵追逐著叛軍夸父的部隊,鮮血染紅了戰甲,然而他越戰越勇,因為天宮中的妻子還在盼望著自己的凱旋。
逢蒙從隱藏的樹後走了出來,他緩步走到后羿身邊,看著這個曾經的天神無助的墜向死亡。“我不知道神仙有沒有痛苦,反正凡人是有的,不過,這種痛苦是可以結束的,”他象是在自言自語,把手中的長劍刺入了后羿的心臟。
嫦娥很驚異自己居然並沒有留下淚來,她顯得無比的平靜,看著跪在地上的逢蒙。“事情就是這樣的…,娘娘不要太悲傷了,靈藥在這裡,我們可以一人一半,長生不老。”看著美麗高貴的嫦娥,逢蒙在心裡早已經拋棄了蒲闡。“你真卑鄙啊,”嫦娥終於忍不住打了他一耳光。逢蒙一下站了起來,嫦娥感到有一種從來沒有過的男人的威懾力向她壓過來。“娘娘若是不想要的話,那我就只好當一回神仙了。”
“你已經殺了人,恐怕是當不成神仙了。”嫦娥憤怒的大聲說道。“看來…,你什麼都知道了,雖然不是仙子,不過也有超越凡人的地方啊,那麼我總可以長生不老吧,只是另一半藥就要浪費了呀。”“那麼,你願意永遠做我的M?”嫦娥忽然轉變了態度。“是啊,是啊,要不我一個人多寂寞啊,”逢蒙的態度轉變得更快,一下子就恢復了往日的奴相。“那好,你先躺下。”嫦娥嫵媚的看著他。逢蒙手裡緊緊地攥著藥丸,順從的躺在地上,看嫦娥要玩什麼花樣。嫦娥拉開下襬,坐在他的臉上。原來是這樣啊,逢蒙欣喜若狂,用鼻子在嫦娥的臀部來回拱著,撲鼻的香氣和肉體的重量讓他慢慢興奮起來。嫦娥脫去了上身的衣衫,眩目的胸部完全露了出來,一旁老而虛弱的吳剛急忙避開了眼睛。她拉起逢蒙的手,輕輕放在乳房上面,在肌膚接觸的一剎那,身體下面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自己的體重顯然對強健的逢蒙沒有什麼威脅,她使勁在逢蒙的臉上碾磨著,但是逢蒙除了興奮之外,並沒有什麼痛苦的感覺。
嫦娥拉著他的手在自己的胸部撫摩著,逢蒙由於興奮,握緊的手有一些鬆動了,他改用拇指和食指捏緊藥丸,然後張開手掌開始搓揉嫦娥的胸部。機會來了嗎?嫦娥忽然抓住他的一隻手,然後想搶下他手中的藥丸
。女人的柔弱現在體現無遺,即使在這樣一個有利的位置上,嫦娥居然還是無法扳開逢蒙的手指。逢蒙早就有所提防,他猛地掙扎起來,強壯的頸部和背部的肌肉幾乎把嫦娥整個人抬了起來,想上來幫忙的吳剛也被他一腳踢得飛了出去。嫦娥的力氣已經用盡,然而逢蒙象是在戲弄她一樣,只是抓緊藥丸,並不急著從她的身體下面起來。嫦娥終於下定決心,低頭一口咬在逢蒙拿藥的手指上。
“啊~~,”逢蒙被壓著的嘴悶叫了一聲,嫦娥使勁咬下了藥丸,還有抓住藥丸的手指頭。“啊~,你這個臭女人!”逢蒙一掌把嫦娥掀起來,嫦娥的身子撞向後面的桌子。鮮血混合著靈藥吞了下去,馬上要撞在桌角的一瞬間,身體,忽然變輕了,輕得就象羽毛一樣,她在空中一個翻身,雙腳重重地踩在正要爬起的逢蒙的肚子上。男人發出“嘰~”的一聲,象是木釘插在獸皮上,兩頭翹了起來。嫦娥把一隻腳踏到他的胸上,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體重,估計現在有六個人的重量,赤裸的腳深深陷入了逢蒙的皮肉裡。
“啊啊~~,”男人疼得竟然流出了眼淚,他張大了嘴,卻無法吸入空氣。地獄的黑白無常已經站在門口,等待著一個死亡的來臨。“娘娘剛剛成仙,萬萬不可殺生啊!”吳剛忍著疼痛,掙扎著叫道。“女媧娘娘要我到人間看看,就是要我除掉這個惡徒嗎?這前因後果,難道都是天意嗎?”想到死去不能復生的丈夫,嫦娥流下淚來。“如果你們不被貶為凡人,我怎麼會殺死自己的師父呢?其實我搶得靈藥也是想和您一起遠走高飛,離開這種生活而已。”逢蒙拼命說出這句話。
“這就是你殺人的理由?”“不,其實是我厭倦了這種生活,自從看見您的第一天起,您就成為了我心中的女神,任何人間的女子都無法和您相比,我早已厭倦了蒲闡,和她在一起開始感覺是遊戲,給我帶來愉悅,後來當這個成為我的生活的時候,我就厭倦了…,只是上天給了我這樣的機會,我是不會放過的。”“在這裡你們只是M,女媧娘娘當初就是這樣做的。”
“不錯,我還是M,我只是想和您在一起而已,並沒有反叛之心…。”逢蒙的臉已經成了青紫色。“娘娘,時間已經不多了…,”吳剛跪在一旁,從身上取出三顆黍子,交給嫦娥。“這是我前世的三個兒子,他們會象我一樣永遠陪伴在娘娘身邊的,而我已經是老朽之身,就只有在人間的花前樹下,靜靜地守侯著您了。”和自己的主人即將永遠的分別,老人不由流下兩行熱淚。黑白無常慢慢走開了,逢蒙感覺身上的重壓消失不見,只留下了黑紫的腳掌印。嫦娥緩緩升向天空,她不可能再回到天庭中了,只有到那寂冷的月宮中去棲身。然而…看到從屋中飛出的仙子,外面的武士急忙跪下來,表示自己的崇敬之意。是啊…,其實是女神和仙子又有什麼分別呢,自己還是仙子,而在人間卻被當作女神,這..才是女媧娘娘的話中之意吧,他們的心中是不會忘記自己的,即使是在相隔千里的月宮,還是在咫尺的身邊,不是一樣的嗎。
後記:夜,靜的出奇,漫天的星星象無數的眼睛俯覽著大地,清風吹過樹林的影子打在緩緩登上山樑的人們的鎧甲上。黃色的大
旗被吹得呼呼作響,上面有幾個大字:[討伐惡徒、正義之師]。堯騎著戰馬到了山頂,月光映著他的剛毅的臉龐,幾千人的部隊在山上排好了陣形。“今天的月亮真圓啊,”他仰望著夜空長嘆了一口氣。“是啊,這是吉兆,我們一定會勝利的。”旁邊的副將滿臉的喜悅。終於又回到養育自己長大的家鄉了,但是…,為什麼要以這樣一種方式呢。一騎快馬飛奔上來,“逢蒙的部隊大概有一萬人,前方有很多訓練精良的射手。”探馬在前面停了下來。“哈哈,逢蒙還是喜歡射箭啊!”堯笑了起來,“前鋒部隊準備!向前推進!”“嚯!”前鋒的五千多人發出震天的一聲回應,拿起獸皮盾牌以一字陣形緩緩向山下的黑壓壓一片的逢蒙的部隊走去。
山上有些漆黑,看不清是什麼樣的部隊,但現在慢慢過來的好象不過五千人左右。“準備放箭!”逢蒙大叫了一聲,傳令官的聲音在前面此起彼伏著,一個碩大的火鼎被展開的架子拉到了半空中,大火發出的光照亮了逼近的堯的前鋒部隊。“放箭!”“放箭!”~~~。箭雨刺破空氣,發出怪異的尖叫,落入了有皮盾護身的人群中,脆弱的盾牌無法抵禦利箭的穿刺,前面幾排倒下了大片的人。然而,部隊絲毫沒有停頓,剩下的人繼續踏著死者的屍體保持著陣形慢慢前進。
“放箭~~。”站在山上也能聽見下面的嘶吼,還有箭雨的嘯叫,以及受傷的呻吟。“現在可以了嗎?”副將看著堯,每一聲慘叫都刺痛了他的心。“不,再等一下!”堯堅決地制止了他。
死傷大半的武士終於逼近了逢蒙的前方部隊。“敵人已經接近了,拔出你們的配劍!準備戰鬥!”逢蒙帶頭抽出了腰間的長劍。部隊整齊地丟棄了弓箭,發出“砰”的巨響,然後是整齊的拔劍出鞘的聲音,太近了,已經可以看清對面過來的人的五官了。大地震動起來,前面的護衛看見後面的山上衝下了無數的白影,那是什麼?近前的堯的前鋒忽然向兩邊散開了,怎麼?要退嗎?
“啊,是天神的戰車!”當白色的飛速駛來的物體被火鼎照亮時,前面的武士驚叫起來,然而也是在他看到的這一瞬間,整個人被戰馬撞的飛了起來。上百的戰車象利劍刺入黑色的身體一樣,一下就把逢蒙的部隊打亂了,戰車的速度之快,使拿著短劍的武士根本近不了身,人的身體被戰車撞得在天空旋轉著又落下來,肢體在車轅上被絞得稀爛,飛舞的殘肢斷臂和著鮮血掉落在人群中,車上拿著長戈的武士象切割稻草一樣,取項上人頭完全不費吹灰之力。
“啊,那些車子不是載人的嗎?怎麼…?”逢蒙看見戰車上彷彿有一個鬼魅一樣的身影,他揹著紅色的弓,腰間插著白色的箭,然而頭盔下卻是一張慘白的死人的臉。不,不是他,當然不是那個人。近前的戰車上的武士揮舞著長戈向他砍來,逢蒙本能的用配劍去擋,然而戰車速度太快,金戈削斷了他的劍,然後繼續向前,砍下了他的頭。巨大的衝力使他的頭顱在天空翻滾著,在他意識的最後一剎那,看見了天上的滿月。對了,蒲闡這時一定在家中等待著自己的捷報吧。
“我們回去嗎?”副將看著打了勝仗卻憂鬱起來的堯。“回去?為什麼要回去?這裡就是我
的家,我要在這裡建設我的基業!”堯再次仰望著天空,怎麼好象總感覺…天上有一個騎著男性神奴的女人正在看著自己呢?
不遠的山上有兩個老人正在緩慢地跋涉著。“村莊已經沒有了吧?”吳剛看著那個方向燃起的熊熊大火。“不,村莊還在,”老祭祀意味深長的說道。“你是說,在我的心中嗎?”“哈哈,是啊,你看到那一輪明月了嗎?無論你到那裡,都能看見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