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井小姐的母狗
1950年的日本,很窮,特別窮!
戰爭結束才沒幾年,戰後日本經濟崩潰,工業體系嚴重受損,整個國家的青壯年基本上死在了戰場上,僅剩女人、老人、小孩,勞動力極度稀缺,而鉅額的戰爭賠款又壓得政府喘不過氣,無力顧及民生。那時候,一個工人的工資不過幾十日元,還人擠人搶著幹,一斤肉不會超過一日元,一斤雞蛋更在0.5日元之內,但很少有人買得起,人們寧願從垃圾堆裡翻找食物,也掏不出買肉、買米的錢。
總之,這是一個吃不飽穿不暖的年代。
井上亞美來自偏僻的鄉下,如果不是快揭不開鍋了,繼續待在鄉下會餓死,她是不會離開生她養她的地方,獨自一人來到東京討生活。
這個年代的東京還沒後世大,不像後世那樣向郊區急速擴張,也沒修建傳說中的富人區世田谷區。即便這樣,亞美也看呆了,一直呆在鄉下的她哪見過這麼多的高樓大廈,還有來來往往的車輛,城市裡的五光十色勾起了她的好奇心,她第一次覺得離開鄉下或許是不錯的選擇。
亞美並沒有忘記來東京的初衷,找活幹,掙錢,只是她一個鄉下女人,沒有知識,也不像男人那樣有一把子力氣,根本不好找活幹。
到了工廠,工廠主管看了一眼她瘦弱的身材,連門都沒有讓她進,去餐館,一個刷碗的工作都有上千人應聘,自然也輪不到她,至於公司白領,她連吃這碗飯的資格都沒有,保姆、傭人、清潔工等職位,必須要熟人介紹,她一個外人想插一腳簡直是痴心妄想。
倒是有一個工作需要人去幹,那就是駐日美軍慰安所,待遇不錯,一天三頓,頓頓有肉,只不過,進了慰安所,基本上九死一生,出來都快不成人形了,亞美打聽過慰安所的詳情,她當然沒敢去應聘。
兩天下來,白白耗費了大量時間,亞美身上本來就不多的錢已經用完了,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沒吃過飯,此時她的肚子咕嚕的響,飢腸轆轆,她是多麼的想找到一份活幹。
別看東京很大,真要身上一個子兒都沒了,連口喝的水都討不到。烈日炙烤下,亞美口乾舌燥,頭暈眼花,隱隱有了中暑的跡象,不過她任然在仔細的觀察大街兩邊的情況,看有沒有招工的告示。
忽然,亞美看到路邊不遠處的電線樁子上貼著一張告示,旁邊有幾個女人圍著在觀看,相互討論,指指點點。
“納尼?難道那是招工告示?真是意外之喜啊!”
她太需要一份工作來填飽肚子了,不管告示上是不是招工啟示,為了避免被人搶先一步,她惡狗一般的撲了過去。
等她到了電線樁子那裡,原本圍觀的幾個女人,竟然搖了搖頭離開了,看樣子對告示上的內容並不感興趣,只見告示上的內容如下:“三井家族招聘女傭,要求性別為女性,年齡不超過三十歲,職責內容:伺候三井雪奈大小姐的日常起居。待遇:管吃管住,一日三餐全包,每月兩百日元,有興趣可到三井莊園面試。”
“納尼,三井家族啊!”亞美就是再土鱉,也聽說過三井家族的名頭,因為三井家族是日本最大的財閥,旗下的企業涉及到生產製造銷售等方方面面,上到飛機大炮等軍工生產,下至人們身上穿的衣服、褲子,吃穿住行,乃至一把指甲刀的生產,都和三井家族旗下的企
業扯得上關係。
三井家族就是全日本的寡頭,不是某一方面的寡頭,而是工業、娛樂、房地產、金融等方方面面的寡頭,有上百年的底蘊!
“不愧是三井家族,給出的待遇真好啊!”亞美感嘆了一句,這待遇比外面那也工作的待遇高了許多,如果不是三井家族的招聘告示,她還以為告示上在請祖宗回家供著呢。
只是她有些好奇,這麼好的待遇,打著燈籠也難找,剛才那幾個圍觀的女人看樣子卻不感興趣,對東京不熟悉的她,也不明白這告示背後隱藏的內容。
“服侍三井雪奈大小姐的日常起居?怎麼服侍呢?應該像那些丫鬟一樣,從穿衣、吃飯到睡覺方方面面的服侍吧?”
亞美決定去試一試,再找不到工作,她真的只有滾回鄉下捱餓。
……
看著眼前的壯麗莊園,亞美出現了一瞬間的失神,眼前的莊園就是一件宏大的藝術作品,僅外面的大門寬度,都比東京的街道還要寬,大氣、豪華、壯麗,不愧是三井家族棲居的地方。
接待亞美的人是一箇中年女人,中年女人身穿一套名貴的黑色職業裝,腳上同樣是一雙黑色高跟鞋,氣質很穩重,據她自己介紹,她是莊園的管家酒井理惠,負責莊園上下的大小事務,並直接對三井雪奈大小姐負責。
酒井理惠對亞美既不熱情也不冷淡,其間也沒有對亞美透露出任何蔑視,保持了一個大管家應有的禮儀,她帶著亞美進了莊園,走了大概上千米,到了一棟大樓,把亞美安排在了一間會議室裡面。
會議室內除了亞美還有三個女人,通過交談她得知三個女人同樣是來應聘的人,加上她本人,總共來應聘的女人有四個。
分別是井上亞美、宮本小姐、小山女士,最後竟然還有一箇中國女人張潔。
宮本小姐是剛畢業的大學生,也是通過路邊的招聘告示找上門,畢竟這年頭經濟不景氣,有工作經驗的人都找不到工作,更何況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
小山女士今年已經29歲了,差一點超過了30歲的年齡限制,成熟與理性是她的外在表現,她是通過熟人介紹來的,似乎知道一些內部消息,卻又難以啟齒,對這份待遇優渥的工作也猶豫不決。
最後一箇中國女人張潔很健談,她告訴亞美,自己在戰爭爆發前已經來到日本,戰爭爆發後又被滯留在日本,直到戰爭結束,她的家人都因為戰爭而死去,所以她也沒有回國,而是留在了日本。
只是這個年代工作崗位緊缺,張潔作為一箇中國人在日本並不好找工作,很多企業都是優先考慮本國人,生活所迫,她最終選擇到這裡來試一試。
亞美出於想事先了解這份工作的想法,也能和張潔愉快的交談,“張潔小姐,你之前瞭解過這份工作嗎?”
“不用叫得這麼陌生,叫我小潔就好了,嘻嘻。”可能是身處異國特別想得到周圍人的認可,張潔對亞美過於熱情,甚至有些殷勤,“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不是很瞭解情況,你知道的,中國人在東京不好找活幹,這是我遇到的唯一不區分國籍的工作,所以就來了,亞美,可能以後我們就是同事了,要互幫互助啊,不過,聽說服侍過三井雪奈大小姐的人,都變得……”
話說到這裡,卻被開門聲打斷,酒井理惠管家走進了會議室,她輕輕的拍了拍手,站在會
議室的上方。
“好了,小姐們,暫時先聽我說,現在經濟不景氣,你們都知道外面不好找活幹,而在這裡服侍大小姐待遇優渥,工作輕鬆,但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有資格服侍大小姐,這次只需要兩個女傭,所以需要通過篩選,優秀的人才有資格留下來服侍大小姐,同時享受這份待遇優渥的工作。”
酒井理惠的話一落,會議室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古怪,可能是剛才亞美和張潔交談很密切,宮本與小山下意識把兩人當成了同一陣營,而宮本與小山對視一眼,通過眼神的交流暫時結成了同盟關係。
會議室內的四人分成了兩個陣營。
“下面我會對你們進行考核,通過考核的才能留在莊園,而被淘汰的人,很遺憾,只能離開。”酒井理惠又說話了,她粗略的解釋了考核的內容“考核內容總共有三關,連續兩關都沒有通過的人自動被淘汰,只通過兩關的人才有留下來的機會,三關都通過的人直接留下來,如果你們所有人都通過了三關,那麼很好,至少證明了你們擁有成為優質女傭的潛力,全部都可以留下來,三井家族不差這點錢!”
亞美鬆了口氣,還好篩選制度不是絕度淘汰制,她不說力壓其她三人,連續通過三關,只要能通過兩關,她就有機會留下來。
“第一關考核的是知識的廣度,對高跟鞋的認知。”酒井理惠目光來回在四人身上游蕩,最後落到宮本的身上,“宮本小姐,請你回答我高跟鞋的種類有多少?”
“我?”宮本不確定的指了指自己,也沒想到酒井理惠會考核這個問題,得到點頭確認後,她自信的站了起來,作為一個大學生,自然追求時尚潮流,對高跟鞋有一定的認知。此時,只見她款款而談;
“高跟鞋分為尖頭、魚嘴、綁帶、鑲鑽、縷空等不同種類,如果按照鞋跟的高度來劃分,又有低跟、中跟、高跟、超高跟四種類型,從形狀上來細分又有粗跟、細跟、坡跟、馬蹄跟、鬆糕跟等等,除此之外還可以按鞋跟材質、與鞋面材質、舒適度來劃分……”
宮本自信的說出了心中的答案,而酒井理惠聽得不時點點頭,顯然宮本的回答讓她比較滿意。
宮本回答完之後,酒井理惠又開始抽人,目光在剩餘三個內心忐忑的人身上來回遊蕩,最後抽中了張潔,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高跟鞋是誰發明的?”
“法國皇帝路易十四發明,最初只為男人使用,後來成了女人塑身、妝扮,凸顯苗條身材的工具。”
想不到張潔回答得非常乾脆利落,這讓亞美都感到驚訝,後來她才明白,原來張潔曾是中國一個大家族的千金小姐,可惜家族沒落了。只是,當時兩人談起這件事,都很後悔當初來應聘這份工作……
第三個被抽中回答問題的是小山女士,亞美悄悄鬆了一口氣,不過小山女士的回答比張潔還要乾脆。
“酒井理惠管家,我選擇放棄這份工作,退出考核!”
酒井理惠詫異的看了小山女士一眼,像是想到了什麼,問道:“你確定嗎?能告訴我退出的原因嗎?”
“我確定,但我不想說原因!”
小山女士很堅決,酒井理惠只能同意她的要求,不過在她離開會議室之後,詭異的笑了笑……
這下再也躲不過去了,酒井理惠不用選擇,直接點中了井上亞美的名字。
“亞美小
姐,請你告訴我,有什麼辦法可以去除腳臭味?”
亞美懵了,她沒想到酒井理惠會問這個問題,按照前三個問題的慣性,第四個問題也應該關於高跟鞋,即便她對高跟鞋不太瞭解,剛才也在短時間內搜腸刮肚了一番,準備好了說辭。
沒想到,考核的問題會突然轉變,這使她措手不及。
鄉下人哪會在意腳臭,就算有腳臭,也是下地幹活弄出來的,從來沒有想過去除腳臭,也沒那個閒工夫去琢磨去除腳臭的法子。
所以,這個問題,亞美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但在酒井理惠的目光逼視下,她急得滿頭大汗,在腦子裡快速搜尋有關去除腳臭味的辦法,忽然靈光一閃,脫口而出。
“用唾液,唾液有殺菌的功效,能快速有效的去除腳臭味!”
說完之後,亞美抬頭偷偷的看酒井理惠的臉色,這個辦法是在她被逼急了的情況下胡編亂造的辦法,完全沒有任何依據,也不知道怎麼就說出來了。
出乎意料,酒井理惠竟然滿意的點了點頭,直接讓亞美通過了第一關考核。
此時,除了小山女士自動放棄,會議室內的應聘者還有三個人,分別是井上亞美、張潔、宮本小姐,每一個人都是對方競爭的對手,但亞美與張潔親密一點,覺得最好的結果應該是宮本小姐退出。
第一關考核過去沒多久,酒井理惠又開始第二關考核,她把腳從黑色高跟鞋中抽出,那穿著肉色絲襪的腳因為悶熱潮溼,竟然出現了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
“酒井理惠管家這是要做什麼?難道這一次的考核與腳有關?”這是三個應聘者的心聲,同時也是她們的疑問,很快,酒井理惠就說明了考核內容。
“第二關考核,過來聞我的腳,然後說出感受,可以說香,也可以說臭、辣、燻,隨便怎麼說,只要能說出結果。”
這個考核讓人無法接受,亞美與張潔沉默不言,而宮本性格率直,站了起來,“酒井理惠管家,這個考核侮辱人的尊嚴,我建議換一個考核方法!”
酒井理惠平靜的笑了笑,那隻絲襪腳並沒有放回鞋子,“宮本小姐,如果你不接受,那麼請你離開會議室,我想外面不會有這麼輕鬆優越的工作,如果你不願意放棄,那麼現在就爬過來聞我的腳,再說出你的感受,選擇權在你自己手上。”
氣氛頓時變得壓抑,宮本捏緊了拳頭,她瞪著酒井理惠,想用目光讓酒井理惠妥協,酒井理惠依舊是一臉平靜,她又想直接離開會議室,可外面工作根本不好找,又苦又累,薪水還不高,比不了莊園裡的優越環境,所以,給她的選擇只有兩種,要麼跪下過去聞腳,要麼直接轉身離開。
漸漸地,宮本的膝蓋軟了,彎了,跪在了地上,爬到酒井理惠腳下,捧起那隻絲襪腳,敷衍的聞了一下。
“宮本小姐,請說出你的感受。”
“臭!”
‘嘭~’酒井理惠一腳踹在宮本臉上,把她踹了個四面朝天,呵斥道,“宮本小姐,作為一個女傭是不能直接說主人的壞話,那怕是主人身上不好的地方,所以,這一關你的表現不合格!”
酒井理惠看都沒看地上的宮本一眼,朝張潔勾了勾手指,張潔立刻跪在地上,爬到酒井理惠腳下,捧起那隻絲襪腳深深的吸氣。
這一次,張潔耍了個小聰明,既然宮本說臭不合格,她就直接說香,結果還
是被酒井理惠評價為不合格。
按照酒井理惠的說法,作為一個女傭首先要保證的是誠實,對主人不能有任何欺瞞,香就是香,臭就是臭!
“說香也不行,說臭也不行,怎麼辦?”亞美見宮本與張潔都沒通過審核,心裡急了。
不管是香、臭都不能作為通過審核的條件,亞美實在想不出其它辦法,她有預感,就是換一種說法,說辣或者燻,酒井理惠也不會滿意。
當亞美跪在地上捧起那隻絲襪腳,腦袋裡出現了短暫的三秒空白,抱著豁出去的心態說道:“臭,但是我喜歡聞!”
說出這話後,亞美覺得自己多麼下賤,竟然說喜歡聞別人的臭腳,不過心裡的一點興奮感,又讓她對這份工作充滿了期待。
酒井理惠笑了,並沒有像對待宮本與張潔那樣,一腳把她踢開,而是鼓勵的摸了摸她的腦袋,“你的回答讓我很滿意,我宣佈,你直接通過所有考核,不需要進行第三關的考核了。”
酒井理惠看向宮本,又說,“宮本小姐,在沒有正確答案的情況下,盡力的誇讚主人是最好的答案,在這一點上,你沒有張潔小姐做得好,所以你不適合做一名女傭,我宣佈,你被徹底淘汰了,這次被錄取的人是井上雅美小姐和張潔小姐。”
宮本一臉失落的離開了會議室,而酒井理惠的全部精力放在了亞美與張潔兩人身上。
“你們是這次考核的優勝者,通過了初步審核,接下來,我會對你們進行為期三天的培訓,把你們培養成合格的女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