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妖姬續1
鉅變青龍會總部,一棟豪華別墅的客廳中,蘇櫻正在一個女婢的服侍下洗著腳,腳盆前不遠處跪伏著一個灰衣男子。
“小姐,您的腳洗好了,奴婢告退。”女婢說完,似是仍在等待著什麼。
“你下去吧,洗腳水先不用你倒了。”蘇櫻見女婢似在請示是否要端走腳盆,如是示下。
“是,小姐。”女婢立時轉身出去了。
“銀狐,這盆水賞賜給你了!”蘇櫻冰冷道。
“是,奴才叩謝主人聖恩!”說著連連磕著響頭,“咚咚咚咚”頭顱撞地的聲音不絕於耳。顯是銀狐已難抑制心中的感激和激動,情難自禁地發洩著自己感激的情緒。
銀狐端起腳盆,有如捧著聖物一般,把嘴小心翼翼的湊到盆邊,緩緩將腳盆傾斜,似是生怕灑出一滴水去。
片刻後,幾毫升洗腳水緩緩流入口中,銀狐只覺渾身如觸電流,一股從所未有的激動之感瞬間穿透整個身心,直擊靈魂的最深處。這股異常強烈的激動的感覺,使得銀狐再難控制自己的身體,逐漸加大傾斜角度,“咕嚕咕嚕……”,大半盆洗腳水不過片刻之間已被他喝掉一半。
腹部強烈的飽脹感,使得銀狐無法再大量飲入盆中那對他充滿誘惑的液體,只能開始小口小口的“品嚐”。
“喝不進去就不要再喝了,我允許你把這盆水帶走,今夜留著慢慢享用。”蘇櫻見銀狐竟一口氣喝下去一半有餘,不禁有些擔憂他的身體。
“是,謝謝主人!”銀狐感動得連磕響頭。
“周軍那邊有什麼消息嗎?”蘇櫻正色道。
“他接任警長職務之後,便收到了杜正鋼的命令,限他一月內查清王常山一家綁架案,如果過了期限,未能破案,一切責任由他一人負責。”銀狐心神一收,開始認真稟報起正事來。
“怎麼會這樣?杜正鋼憑什麼讓他負全責?”蘇櫻滿臉怒意和不忿。
“因為當時王常山被綁架後,杜正鋼下達的指示是,有信心有能力破案者繼任警長一職,當時周軍因立功心切,想讓主人儘快看到他的成績,便不計後果的答應了下來,車到山前必有路,他說到時候總該會有辦法。”
“這個蠢貨!”蘇櫻一跺腳,恨恨的道。
“以屬下愚見,這恐怕從一開始就是一個圈套。”
“你是說……”
“以杜正鋼的老謀深算,自然不會想不到是主人綁架了王常山一家,他自然知道這是一起極為棘手的案子,莫說是他手下的那些酒囊飯袋,就是他親自出馬,也未必有那個能力偵破此案。那他設這個局就不是為了破案,而是為了清剿。”
“可是周軍每次和我見面前,我都會安排鬱金香十二姐妹中至少一人前去暗中監護,如果有什麼人跟蹤,絕不可能逃出她們的眼睛。那周軍被我收在麾下的事,杜正鋼又是怎麼知道的?”蘇櫻百思不解。
“有些事並不需要親眼所見。方正凌素無大志,以杜正鋼的計算之精,怎會想不到那個暗中收買警隊元老的人是為誰效力?整個海城,除了青龍會還有誰有這個能力?”
“這個老狐狸!他這是將計就計,打算吃掉我們這一子。”蘇櫻臉上寫滿了不甘之色。
“讓周軍去扳杜正鋼,本就是螞蟻扳大象,不可為之事,主人又何必為了一顆本就無用的棋子的丟失而灰心呢?”銀狐勸解道。
“都怪我太小看杜正鋼了,義父常教導
我,官場上的人沒那麼好對付,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他是對的,我還是太年輕。”說著不禁輕聲嘆了口氣。
“柳明泉那邊有什麼動作?”蘇櫻似是又聯想到了什麼,接著問道。
“據屬下所察,柳明泉並無任何針對我們青龍會的動作。”
“這就怪了,杜正鋼那個老狐狸都敢暗中對我們以牙還牙,他這個市長的兒子女兒先後遭我□□,他反倒吞下了這口氣。”蘇櫻不解的道。
“也許是屬下能力有限,無法全盤掌控柳明泉的動向。不過屬下想提醒主人,忍字心頭一把刀,能受得起利刃剮心之苦的人,絕對要比普通人可怕的多,也比普通人難對付得多。”
“看來海城這盤棋,的確不是我想象中的那麼容易。”蘇櫻的語氣透著些許無奈。
“主人不必擔心,現在海城各小幫會都已歸順,我們實力已非當年可比,杜正鋼、柳明泉最多也只是自保而已,想要扳倒我們,那是不可能了。”銀狐寬慰道。
“現在我們幫人數雖然已經過千,但由於一半人是吸收麒麟教和其餘各小幫會而來。麒麟教雖然被我們吞併,但麒麟教的經濟卻也因控股人方正凌的突然死亡而煙消雲散,我們不過是多了幾百張吃飯的口。至於那些小幫會,原本就被我們和麒麟教壓制的沒有多大的生存空間,自然也沒有多少經濟實力。”蘇櫻話聲一頓,略帶責怪的語氣問道,“當日你為什麼不先設法保住方正凌呢?外面有我們,戰力多你那些人不多,少你那些人不少,你向來步步為營、滴水不漏,為何那次卻如此大意?”
“屬下跟隨方正凌多年,知道他的脾氣性格,想從他手中拿到麒麟教的經濟,並不比讓男人懷孕容易。當時屬下不知主人會迷魂術,所以算漏了一茬,以致錯失良機,誤了主人大事,還請主人責罰。”銀狐愧疚地道。
“我會迷魂術的事沒有告訴過你,你算漏了自然不能怪你。何況就算保住了方正凌,我們也一樣達不到目的。”
“這是為何?”銀狐疑惑不解道。
“因為修羅門嚴令門下弟子不得使用此術,能使用此術的情況只有一種,那就是對付偷學本門迷魂術的東瀛妖人。”
“原來如此。”銀狐道,“主人放心,屬下一定為主人想出一條經濟擴展之路。”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也要休息了。有什麼事,明日再談。”蘇櫻道。
“是,屬下告退。”銀狐端著蘇櫻的腳盆,轉身出了客廳。
蘇櫻正欲回臥室休息,忽見小梅匆匆行了進來,道:“小姐,幫主請你去過去一趟。”
“哦,我去換衣服。”原來她此刻只穿著一件紅色的寬鬆睡裙。
“小梅伺候小姐更衣。”小梅跟著進了臥室。
“小姐,好了。”小梅為蘇櫻換好了一身紅色的皮質連衣短裙、一雙黑色透明絲襪和一雙紅色的高跟皮靴,恭敬地說道。
“我們走。”
“你們來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馬嘯天道。
“是,義父深夜傳喚,可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義父決定退位,讓你接任幫主,明天就召開幫派大會,舉行繼位大典。我已命銅獅通知各分舵舵主,你去準備一下吧。”
“義父為何突然做此決定?”蘇櫻不安地道。
“義父累了,也老了,想去美國頤養天年,享天倫之樂,不想再在江湖上打打殺殺了。”
“阿櫻如是
做錯了什麼事,惹義父不高興,還望義父明言,阿櫻一定改過,青龍會現在看似強大,實則危機四伏,如果沒有義父掌舵,阿櫻實無把握保青龍會無虞。”她性格雖極強硬,但一來白雲飛的出現喚醒了她小女人的一面,往日的雄心壯志雖未完全泯滅,但白雲飛的強大卻已讓她內心深處產生了一種對男人的依賴感,以及一種被保護的渴望;二來馬嘯天突然提出退位讓她有些發懵,懷疑自己是否犯了大錯,惹得義父不滿;三來她先後得罪柳若惜、玉羅剎,柳若惜雖然不成氣候,但卻因此得罪了柳明泉這個海城市長,同時也因綁架殺害了王常山一家而惹惱了杜正鋼,再加上百草教這個苗疆第二大派怕是也遲早要和自己為敵,此刻青龍會看似強大,實則確已是強敵環伺、危機四伏。
“福禍相依,因果循環,此乃世間規律,義父不過一介凡夫俗子,如何幫的了你?”馬嘯天淡淡說道。
“義父可是覺得女兒手段太過強硬,樹敵太多,給青龍會埋下了隱患?”不等馬嘯天接口,繼續說道,“阿櫻知道錯了,可是事已至此,義父退位只會使青龍會的處境雪上加霜,義父於心何忍?阿櫻犯下大錯,無論義父如何懲罰,阿櫻都絕無怨言,但請義父千萬不要棄青龍會於不顧。”說著跪在地上,美目含淚望著馬嘯天,似在祈求對方答應自己的請求。
“阿櫻,你起來吧,義父去意已決,何況此事也不全是因為你,義父的確是累了,真的不想再嗅到江湖上的血腥氣了。”馬嘯天話聲頓了一頓,說道,“何況鬱金香戰隊乃青龍會的中流砥柱,既然義父已經把它交到你的手中,這幫主之位自然也該讓給你了。”
“義父不答應,阿櫻就一直跪在這裡。”說著,蘇櫻對著馬嘯天,把頭磕在地上。
“江湖險惡,人心難測,阿櫻,你千萬要記住這句話。”馬嘯天鄭重說道。
“義父何出此言?”馬嘯天突然來這麼一句,讓蘇櫻有點發懵。
“聽說你最近和白雲飛走的很近。”
“是,我們是進行過一次短暫的合作。”
“那你可知道他的身份?”
“阿櫻知道。”
“那你好自為之。”
馬嘯天雖只短短一句話,但對蘇櫻的打擊卻是如同五雷轟頂一般。平日裡,一來她曾救國飛虎隊隊員,二來深陷愛河,使得本就衝動偏激欠缺理智的她更全然忘記了自己和飛虎隊是黑白對立的兩面。此刻經馬嘯天點醒,才清楚地認識到一個事實:出於雙方共同的利益,飛虎隊和青龍會可能會有短暫的合作,但作為國家機器的飛虎隊,絕不可能是青龍會可以深交的對象。
“阿櫻,你可能對男人並不是很瞭解?”
“義父的意思是?”蘇櫻雖然一向視男人為玩物,自命對男人的瞭解比任何人都深刻,但此刻面對馬嘯天的質疑,卻也不敢辯駁。
“你可知男人為什麼喜歡女人甚至甘願像奴才一般供那個女人驅使?”
“自然是被女人的色相所迷。”
“但女人的色相最害怕的是什麼,你可知道?”
“女人的青春雖然短暫,但阿櫻有信心在自己的青春消耗殆盡之前,將青龍會的實力發展到無法撼動的地步。”
“看來義父所料果然不錯,你對男人的瞭解還是流於膚淺了。”馬嘯天話聲一頓,說道,”女人的色相最害怕的並非時間
,而是親近,或者說是距離和神秘感的喪失。”
“是。”蘇櫻道。
“你和屬下相處,有身份差距為保障,所以即使經常在一起,也足以保持著足夠的距離和神秘感。但如是你和白雲飛對等相處,甚至像世間大多數男女關係那樣,對他極盡依賴託付,那你色相最強力的保障神秘感在他面前,便會變得不堪一擊,很快會化為烏有。而你卻會變成一隻乖巧的小鳥,因為男人的能力和地位不存在審美疲勞的問題,所以它對女人的殺傷力一直有效。如是果真發展到了那個地步,那就是你在拿整個青龍會做賭注,去賭白雲飛對你的感情是否足夠堅定。雖說人生就是由無數的賭博組成,但聰明人的做法卻是極盡全力去儘可能多地規避賭博,因為賭博就是在向命運屈服,而聰明人從不會任人宰割、予取予求,即使對方是命運那般強大的存在。”
頓了一頓,馬嘯天又語重心長地道,“機會從來都是靠自己去爭取,而不是靠命運施捨。”
“義父金玉良言,字字珠璣,阿櫻一定謹記。”蘇櫻神態恭謹、語氣誠懇地道。
“何況親情才是所有感情中最堅不可摧的,白照溪和柳明泉是異性兄弟,白雲飛和柳若惜也是青梅竹馬,他們之間的感情和你我之間的感情並沒有什麼不同,說到底他們才是一家人。你若能一直和白玉飛保持足夠的距離,或許還能維繫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但既然保持了足夠的距離,那你們彼此便只能是對方生命中的一個匆匆過客,自然談不上什麼聯手合作。如是繼續親近,雖可使你們之間的關係日益親近,但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卻只會日漸輕微,更重要的是這樣會將青龍會一幫之安危繫於白雲飛一念之間,無異於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義父教導的是,阿櫻一定和白雲飛撇清干係,絕不會給青龍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蘇櫻話聲一轉,突然說道,“可是義父,您不能啊!”
“義父戎馬一生,身心俱疲,你總不忍心讓義父連一個安穩舒適的晚年也沒有吧?能看到你長大成人,而且擁有了統御一幫之能,也算是我給你父親一個交代了。”說到這裡,馬嘯天神色黯然,眼神飄渺,似是又憶起了昔年往事。
蘇櫻見他如此,也不敢再多說。
“你父親生前就對你寄予厚望,你有做幫主的能力後便把幫主之位傳給你,相信這也是他希望看到的。”兩人沉默了片刻,馬嘯天突然開口說道。
“既然義父心意已決,阿櫻只好從命。”蘇櫻跪在地上,眼神茫然、面無表情地道。
她嘴上雖這般說,但內心深處卻有著深深的痛苦和糾結,因為如果馬嘯天真的離開青龍會,那就意味著今後自己必須以青龍會為重,和白雲飛劃清界限,這對於此刻沉浸在愛河中的她來說決不亞於利劍剜心、鋼刀刮骨之痛,她深深渴望著馬嘯天能繼續留在青龍會,給自己和青龍會掌舵,甚至幻想著有朝一日能交出幫中職務,跟白雲飛遠走高飛。但她生性倔強剛硬,見馬嘯天去意堅決,已難挽留,也不願再死皮賴臉地乾耗著,只能硬生生說出那句殺了自己也不願說出口的話。因此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顆心已經寒冷如冰,似是覺得自己已經生無可戀,世上的一切對她來說只剩下無盡的折磨和痛苦。
繼位青龍會總部議
事廳。
“人都到齊了嗎?”馬嘯天向右側首位上坐著的銅獅問道。
“都到了。”
“恩!”馬嘯天應了一聲,起身說道,“現在本幫主宣佈,傳位蘇櫻,自即日起,蘇櫻便是青龍會的新任幫主。”說著,他已抬起右手,亮出了一塊上面刻著一副青色的龍圖案的銀色令牌,遞給身側的蘇櫻。
蘇櫻接過令牌,抬手向臺下幫眾一亮,臺下幫眾齊齊跪伏於地:“屬下參見幫主!”
那銀色令牌正是青龍會的幫主信物青龍令,幫中之人見此物等同於見幫主。
“都起來吧。”蘇櫻收回青龍令,在廳中主位上坐了下去。而此時,馬嘯天已在銀狐上首的左側首位上坐下。
“本幫主宣佈,自即日起,銅獅為本幫副幫主,和本幫主共決幫中大事,並有權對幫中包括總壇精英、飛鷹堂、血狼堂以及各地分舵在內的所有幫眾以及天王、舵主發號施令,不服命令者可就地格殺。銀狐為本幫軍師,協助本座處理幫中事務,可憑本幫主口諭對副幫主以下所有人發號施令。飛鷹、血狼為本幫兩大天王,除兩堂所屬幫眾之外,亦有權調動各分舵幫眾。”蘇櫻當著滿廳幫眾高聲宣佈道。
此言一出,銅獅突然一愣,目光疑惑地看向對面的馬嘯天,只見後者也正向自己看過來,但只是淡淡一笑,似是這一切他早已事先知道一般。銅獅還道這是馬嘯天向蘇櫻提出的條件,不禁心中滿是感激之情,暗暗忖道:“幫主退位前,還不忘我這個老部下,也不枉我這麼多年跟著他拋頭顱灑熱血了。”
他哪知這完全是蘇櫻個人的意思,雖也有為馬嘯天著想、讓他退位後也能留個心念部下、寬厚待人的好名聲的意思,但更多的也是出於為大局的考量,知道血狼、飛鷹等忠於自己的部下都是年輕衝動之人,又事事順著自己,如果沒有一個足夠分量的人能像以前馬嘯天那樣提點約束自己,怕是自己難免還會因衝動偏激、好勇鬥狠而不計後果地做出一些得不償失的傻事。
“銅獅多謝幫主信任提攜。”銅獅站起身,向蘇櫻抱拳一揖道。
“屬下叩謝幫主隆恩。”銀狐、血狼、飛鷹一齊跪倒在地,向蘇櫻磕頭謝恩道。
散會後,蘇櫻和銅獅、銀狐、血狼、飛鷹等幫中高層在機場為馬嘯天送行,此事不表。
麒麟教轉投過來的幫眾和其他被青龍會吞併的海城小幫會的幫眾都被分到了血狼堂下,而黑豹堂則被併入了飛鷹堂下,銅獅堂則被劃入總壇正副教主直屬勢力。是以明面上青龍幫是由之前的三堂減為兩堂,但人數實力卻是膨脹了不小。只是轉投過來的幫眾並無經濟實力,是以由青龍會的經濟實力養活比之前多一倍的人數,給蘇櫻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難題。
“啟稟幫主,銀狐求見。”一名黑衣大漢在門口報道。
“讓他進來吧。”
“銀狐叩見幫主。”銀狐進入客廳,立時俯身跪下。
“什麼事?”蘇櫻無精打采道。
“最近屬下為幫主物色了一筆走私軍火的生意,如果幹成了,那就是一筆暴利,青龍會幾年的開銷都不用再愁了。”
“白雲飛現在還在海城,你這不是找死嗎?”
“可是以屬下的觀察,那白雲飛跟主人的關係好像非同一般,主人如能趁此良機施些手段把此人收在腳下,那我們今後在海城便再無顧忌了。”
“不
用說了!白雲飛要是那麼好對付的話,我早就這麼做了,還用得著你來提醒嗎?”
“是,屬下知錯,不過還有一筆象牙生意,不知主人有沒有興趣?”
“這個倒是可以,不過這筆生意就由你去全權負責,有什麼需要直接以我的口諭調用幫中人物資源即可。”
“主人可是身體不適嗎?”銀狐一進門,就見蘇櫻臉色略顯憔悴,而且除了聽自己說要接那筆走私軍火的生意時顯得有些激動外,言行神態間俱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此刻竟連這麼大的事也全權交予自己負責,不禁有些擔憂蘇櫻的身體是否出了毛病。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退下吧。”蘇櫻依舊無精打采道。
“是,屬下告退。”蘇櫻的語氣雖無往日的威嚴,但銀狐仍是絲毫不敢多問,立刻知趣地退了出去。
今天馬嘯天上午辭了幫主之位,下午就上了飛往紐約的客機,走的那樣輕快決絕。這使得蘇櫻突然意識到自己原來一直只是一個孤兒,儘管她的腳下有無數的奴才,但那不過是屈服於她的美色亦或威權,儘管有一個一直將自己視如己出的義父,但那不過是虧欠兄弟的情分,待情分還清,亦不過陌路兩人。深深的孤獨和無助,使蘇櫻心中莫名升起一團妒恨之火,她嫉妒為何同樣是女人,柳若惜有一個完完整整的家,有青梅竹馬的白雲飛把她當親妹妹一樣呵護,而自己?除了一廂情願幻想的父女情,似乎再沒有什麼了,就連自己渴求的那份愛情也隨著幫主之位的重壓化為灰燼了。
女人本就是陰盛陽衰之物,迷魂術又是最耗神魂陽氣的武功,十來天前蘇櫻先施術控制玥盈,又一夜未歇,就去救治猴子,間隔不到半日連續施術,神魂大損,陽氣本已虛匱,此刻又妄動虛火,無異於雪上加霜,是以身體條件急速下降,此刻已成病弱之體。
“啟稟幫主,白雲飛求見。”不知過去多久,蘇櫻耳中突然傳來了那句自己最想聽到也最害怕聽到的話。
“讓—他—走—!”蘇櫻的意識飛快的旋轉,但仍然隔了近一分鐘的時間,才終於一字一頓說道。
“是。”黑衣大漢轉身欲去,耳邊卻又傳來蘇櫻的聲音:“等等!”
“他在哪裡?”蘇櫻緊接著問道。
“在一號會客廳。”
蘇櫻飛快奔了出去,發瘋似地奔向一號會客廳。
“蘇小姐可是有什麼事嗎?”白雲飛已早早在廳門口處等候,見蘇櫻奔行如飛地跑了過來,大為疑惑。
“沒事,你來此所為何事?”蘇櫻及時剎住身形,語氣冷淡地道。
“聽說你今日接任了青龍會的幫主,特來此向你致賀。怎麼,蘇小姐可是不歡迎嗎?”白雲飛略帶疑問的語氣說道。
“豈敢!白隊長能親自前來為我祝賀,那是小妹無上的榮幸……”蘇櫻語氣忽轉冷淡,道,“只是你我終究黑白分明,勢難兩立,以後若非執行公務,白隊長最好還是不要到敝幫來造訪了,以免落人話柄,誤了白隊長的大好前程。”
“蘇小姐,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白雲飛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搞的有點發懵。
“白隊長多慮了,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誤會。你救過我一次,我也救了白隊長的隊友一次,恩情相抵,兩不相欠,從此我們之間再無瓜葛,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蘇櫻聲音冰冷,語氣
決絕,顯然已沒有了商量的餘地。
“既然如此,白某打擾了,就此別過。”白雲飛知道蘇櫻的性格,知今日再多做糾纏,只會更加糟糕,雖說今日踏出這門,再想進來,恐怕已是遙遙無期,但他深知女人的天性,越是對她千般討好、萬般順從的,越難俘獲她的真心,因此未再多出一言,即告辭離去。
白雲飛走後,蘇櫻突然發瘋似得把會客廳中的裝飾品全部摔了個稀巴爛。然後奔回臥室,埋頭睡去。
若惜的魅力“快跑,我的小馬兒!咯咯咯……再快!快!……”柳生府後院的莊園內,柳若惜坐在一輛墊有軟榻的兩輪拉車上,一隻玉手之中握著兩條韁繩,另一隻手中的長鞭不斷的抽打著車前兩個頭被套上嚼子,身體兩邊套上拉著車子的兩條鐵鏈的光禿男奴,嬌聲命令道。
兩個男奴雖已累的四肢痠麻、雙肩欲裂,身上也已佈滿了密密麻麻的鞭痕,疲累和傷痛早已超負荷,但仍是大口喘著粗氣努力拉著車爬跑著。似是能令柳若惜滿意,即使活活累死他們也在所不惜。
“小姐,前院來了一個高手,向柳生雲挑戰,現在兩人已經開戰了。小姐是否要去觀戰?”鸞月匆匆奔了過來,在柳若惜身前五尺外剎住身形,躬身抱拳一揖道。
“恩!”柳若惜嗯了一聲,向兩個拉車的男奴嬌聲命令道,“賤狗,拉本小姐去前院!”
兩個男奴便拉著拉車向前院去了。
“這個黑衣大漢姓張名重堅,號東海劍王,乃名震東海的、聲傳中原的一位武林名宿。”一旁的鸞月恭聲說道。
“他的武功在你之上。”柳若惜看了一眼場中的戰鬥情形,隨口說道。
“小姐高見,莫說是鸞月,即便是柳生雲,若非有忍術糾纏牽制,此刻怕是也早已傷死在他那把重劍之下。”
柳若惜見其劍法超絕、武功驚人,有意將其收在腳下,當即嬌喝一聲:“住手!”
雖只是短短的兩個字,但她那清晰的吐字,傲嬌和高冷完美融合的語氣,清澈、甜美、雅細皆已到達極致的完美音色,無不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神迷、意識全失的極致魅力,有著說不出的悅耳動聽、性感迷人。
張重堅雖是僅聞其聲,但已全身如觸電流一般,整個身心都一陣酥麻癱軟,即使仍想再戰,也是有心無力,何況此刻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已被柳若惜的聲音吸引了去,哪還有一絲一毫繼續戰鬥的興致?是以兩人都同時停手罷戰。
張重堅轉頭望去,見到了柳若惜那張美的令人呼吸艱難的臉,瞬間如遭雷擊。“太美了!”“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美麗的女子?”“世上竟有如此美麗的女子!”張重堅的大腦飛快的運轉著,但除了這些思維活動外便再無其他。
“你可是人稱東海劍王的張重堅?”柳若惜冰冷道。
“正是在下。”張重堅道。
“你的武功不錯,你可願意為我效力,做本小姐的奴隸?”柳若惜冰冷卻充滿著年輕女性特有的魅力和誘惑的聲音道。
“在下……”話說一半,發現稱呼不對,慌忙改口道,“小人願意。”說著四肢伏地,向柳若惜所處之地爬了過去。
“咯咯咯咯……”柳若惜見這名震東海的一代劍王竟也無須自己施用月光之神,就已主動跪在自己腳下,甚是得意。
“賤狗,在本小姐面前,你還不配自稱小人,你只配自稱奴才!明
白嗎?恩!”踹了一腳跪在自己腳下的張重堅,柳若惜不屑地道。
“奴才明白。”張重堅跟柳若惜雖是初次相見,但已把她敬為天人,只覺她氣質清貴、無處不美,即使是那高不可攀、美絕塵寰的天上女神,都不足以言其之美、喻其之貴,是以無論柳若惜怎樣對其羞辱,他都只會覺得這是女神給予的賞賜,甘之如飴。
備戰柳生府前院。
柳若惜此刻穿一條純白色的齊膝吊帶連衣裙和一雙色澤鮮嫩亮麗的淺膚色連褲絲襪,腳上穿著的則是一雙跟高14釐米的白色高跟鞋。那雙被膚色絲襪包裹著的小腿極盡修長健美,腿肚上那緊緻柔韌而又略顯肥嫩、且體積和分佈狀況都恰到好處的腿肚肉,非但絲毫沒有顯得累贅,反倒使她那雙弧度線條、肌理形體實已優美好看到極致的小腿,顯得更加地美好動人、惹人心疼。
只見她亮澤勻密宛似水簾、柔韌順滑更勝絲緞的漆黑長髮,從左分開,整齊流暢地披在雙肩,分別瀉落在胸部下的腰腹兩邊和後邊的腰背部位;肌膚白皙至極,沒有一絲一毫的瑕疵,其質之光滑、潤澤、柔韌、緊緻,皆已登峰造極,無物可資比喻;一張細巧美麗、無比精緻的鵝蛋臉,形狀肌理、線條弧度極盡流暢柔美;黛眉薄若無物,長度間距俱都十分合適,乍看幾近平直,實則微帶彎曲,顯得平滑整齊,卻又柔婉動人,且如筆畫之線般細長整潔,完美無瑕;眼神清澈的如同冰下的溪水,不染一絲世間的塵垢;玉齒雪砌,細小雅緻,整齊緊密;櫻唇薄細,粉嫩嬌麗,曲線有致;雙頰邊若隱若現的紅扉感營造出一種冰雪肌膚上如花瓣般的嬌嫩可愛;尖尖的下頦,和雙頰構成了一道十分優美和諧的拋物線,細巧精緻中更顯柔美;自然披散在左肩的美麗黑髮和從額前斜斜向右披散過去、覆著一小部分右邊額頭和右邊右側的那半張臉頰的美麗黑髮,使她那張本已美得讓人呼吸困難的臉,更增加了幾分逼得人不敢抬頭的高貴絕麗、優雅神秘之感;細長白皙的頸項和雙肩,細若約素的纖腰,再配上那身極地冰雪般潔白無暇的齊膝吊帶連衣蓮蓬裙,把她整個人襯托的更加清麗無倫、仙姿絕塵。
“奴才叩見主人。”前院聚集著的大約三百來人齊齊跪拜在柳若惜腳下,充滿虔誠地道。
這些人均是來自日本三大家族的精英,其中約一百人為宮本家族的劍士,一百人為柳生家族的劍忍,四十餘人為佐川家族的暗忍,二十餘人為佐川家族專修迷魂術的妖忍。除此之外,還有三大家族的長老二十四人,帶頭的則是宮本木、宮本鴻、柳生雲、柳生應雄、佐川明智。宮本鴻乃宮本木之子,也是宮本家族的少主人;柳生應雄則是柳生雲之子,柳生家族的少主人。
“宮本家族的一百名劍士中有二十人的劍術修為已達大成之境,實力已接近宮本鴻和他們族的八大長老;柳生家族的劍忍乃劍術、忍術雙修,雖然劍術修為的平均水平稍不及宮本家族的劍士,忍術跟佐川家族的暗忍比更是差了一大截,只能達到間隔性隱身的效果,但因其劍術修為本已不弱,又具有一定的隱身能力,實戰能力卻是極強;佐川家族的十二名上忍,忍術皆已登峰造極,不但能隨心所欲隱藏身形,而且氣息也幾乎可以完全隱藏,實
力雖不及佐川正一,但已不在佐川明智和他們族六位專攻忍術的長老之下。”侍立一側的鸞月恭聲向柳若惜彙報道。
“恩!”柳若惜滿意的嗯了一聲,向身前跪著的三百名三大家族的精英道,“五天後去中國的機票你們都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三大家族的精英齊聲答道。
“好!你們這五日好生休養,五天後一定要以最佳狀態跟本小姐回中國!明白嗎?恩!”
“奴才明白。”三大家族的精英語音虔誠道。
“你們滾吧!”柳若惜話聲微微一頓,高傲冰冷的聲音接道,“佐川明智留下!”
“奴才遵命。”三大家族的精英一齊躺在地上,身體翻滾著出了柳生府的大門。
“賤狗,想給本小姐當馬拉車嗎?”柳若惜輕輕一抬高跟美足,把佐川明智的頭踩在地上,嬌聲問道。
“奴才願意。”佐川明智雖然父親妹妹相繼被柳若惜虐殺,但這些時日中,他卻已被柳若惜□□的不再執著於仇恨,因為柳若惜施加給他的痛苦給他帶來的快感讓他深深痴迷沉醉其中,一次超重度鞭打□□中,極端強烈的快感使得他豁然大悟,認識到人生不應有太多的羈絆,只要所作所為盡隨真心本性,隨心所欲的活著,才是人生極樂之事。而給柳若惜做狗、卑微地匍匐在她腳下,受盡她的羞辱和虐待,不正是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切的渴望嗎?
“咯咯咯……這才是本小姐的好狗!”微一側頭,向左側不遠處的一個身形魁梧的黑衣大漢嬌聲喊道,“賤狗,還不快給本小姐爬過來!”
“奴才遵命。”黑衣大漢立刻雙膝、雙手著地,向柳若惜所處之地跪爬過去。
那黑衣大漢不是別人,正是昨日被柳若惜收在腳下的東海劍王張重堅。
“給這兩條賤狗上鍊!”柳若惜命令道。
“是,小姐。”侍立一側的兩名女婢連忙把柳若惜身旁不遠處的一輛墊有軟榻的兩輪拉車抬到兩人跟前,把拉著車子的兩條鐵鏈套在佐川明智和張重堅的雙肩之上。
“賤狗!拉本小姐去後院!”柳若惜上了拉車,拿起那條“趕馬”的長鞭,向兩人狠狠抽打了兩下,嬌聲命令道。
張重堅、佐川明智立刻賣力地拉著拉車迅速地向後院爬去。
火靈子“砰砰砰……”幾聲輕微的敲門聲,吵醒了還在熟睡中的蘇櫻。
“誰?”
“小姐,是我,小梅。”
“進來吧。”
“什麼事?”原來昨晚白雲飛走後,蘇櫻便一直和衣睡到現在,見小梅進來,立時起身問道。
“有人要見小姐。”
“什麼人?”
“小婢不識,他只說他是修羅門的人,要見小姐。”
“帶我去見他。”蘇櫻有點迫不及待。
“是,小姐。”
“你叫蘇櫻?”蘇櫻還沒進門,廳內一個鬚髮皆白、形容枯槁的紅袍老者已當先開口詢問道。
“不錯。”
“蘇南是你父親吧?”
“不錯,還未請教前輩高姓大名?”
“老夫火靈子。”
“你就是……火靈子?”蘇櫻驚詫不已。
“你可是有些不信?”
“可是聽先父說,前輩三十年前就已經銷聲匿跡,就連他也再沒有過您的音訊。”她看得出眼前這個紅袍老者是一位身懷絕學的高人,是以心中已信了大半,但仍是不宜冒然相認,於是開口試探道。
“老夫五十年前奉師命東渡扶桑,追查盜取本門至寶月光之神的叛徒的
下落。數月後終於有了線索,但為時已晚,月光之神已被酒井美黛開啟,我只得回修羅門覆命。”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悲憤之色,黯然道,“可是等我再回到修羅門時,修羅門已被滅門,無一人倖存。”
“啊!”蘇櫻一聲驚叫,道,“為何從未聽先父提及此事?”
“他為什麼一定要對你說?”火靈子冷冷反問道。
“前輩說的是,是晚輩多問了。”蘇櫻很快想到自己幼時父親便已辭世,如此悲慘往事,不跟尚是幼兒的自己提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那修羅門是因何被滅門的呢?”蘇櫻心中充滿疑問,緊接著問道。
“因本門不但武功路數殘忍毒辣,而且還修習能操控別人意識的迷魂術,在江湖上備受排擠敵視,但出於對本門鎮門之寶月光之神的忌憚,所以百十年來一直隱忍不言,再加上修羅門也嚴令門下弟子施用迷魂術,雖然也陸續出過一些敗類不遵門規加深了彼此之間的誤會,但畢竟數量有限,七大門派雖然實力強大,也不願為了這幾次小小的衝突而跟修羅門徹底撕破臉皮。因此修羅門才能一直平安無事。五十年前,得知修羅門的鎮門之寶被盜,七大門派為了永除後患,精銳盡出,聯手對修羅門發動了一場慘絕人寰的滅門之戰。”
“原來如此。”蘇櫻聽火靈子講說了自己師門的過往,也不禁有些傷感,黯然說道。
“我陰差陽錯避過一劫,立志復仇,便再次東渡日本,奢望著月光之神能夠重新回到我的手中。但那也僅僅是奢望,一年後我知此物雖還沒有正式選擇主人,但酒井美黛的靈魂已經融入其中,此物便只可能由被酒井美黛看中的人繼承。我是修羅門的人,那是絕不可能有此機會了。我只能再次回到中原,此時我已不再想著復仇,只望修羅門一脈不至就此湮沒,於是四處找尋根骨絕佳之人,數月後終於在一個冰天雪地中撿到了一個棄嬰,也就是你的父親,在得知其身具絕佳根骨後,便收養了他,並在幾年後將一身所學傾囊相授。”
“師祖在上,蘇櫻拜見。”蘇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向火靈子磕了一個頭,恭敬地道。
“你且起來。”火靈子長袖一揮,蘇櫻只覺一股強大卻柔和的力道將自己的身體托起,當下也不敢抵抗,順勢站起,在身後的椅子上坐下。
“三十年前,你父親藝業已成,我便再次東渡日本,從此再沒回過中原。”火靈子輕輕嘆息一聲,道,“因為一來身閒無事,對月光之神的渴求之心便重新燃起,明知已無得到此物的可能,卻不知為何還是不肯死心,總想要去繼續暗中關注它。二來也是看酒井美黛究竟何時會選中一個繼承月光之神的人,屆時我也可早做準備,讓你父親隨我一起隱姓埋名、銷聲匿跡。”
“這是為何?”蘇櫻不解道。
“因為當年酒井美黛盜取本門至寶後被本門發現,並被本門派去追殺她的高手重傷,墜入茫茫大海之中,她一定不會忘記這筆仇恨。”
“師祖的意思是,酒井美黛會讓繼承月光之神的人回來替她報仇?”
“正是如此。”
“月光之神究竟是何物?竟讓師祖如此忌憚?”
“莫說是我,七大門派號稱中原武林的擎天之柱,面對此物,尚且不敢擅越雷池一步。”
“那酒井美黛現在可是已找到了繼承月光之神的
人?”
“不錯,所以我才趕緊回來讓你跟我一起隱居山林,以圖避過這場大劫。”
“師祖可知是何人繼承了月光之神?”
“她叫柳若惜。”
“什麼!……是她……”蘇櫻一下愣住了。
“你認識她?”
“何止認識,我還得罪過她。”蘇櫻苦笑道。
“唉!真是冤家路窄。那事不宜遲,你趕快隨我離開這裡吧。”
“蘇櫻明白師祖的苦心,但是請恕蘇櫻不能從命。”
“你說什麼?”火靈子又急又怒,厲聲斥責道,“你不會是還捨不得這個什麼破青龍會吧?”說著冷笑了兩聲,笑聲中充滿著冷漠和不屑。
“這是先父的心血,我豈能不管不顧?”蘇櫻被他冷嘲熱斥,也不禁有些來氣,但對方畢竟是蘇南的師父,她也不敢太放肆,只是語氣顯然已沒有了先前的恭敬。
“你爹就是死在了這些無謂的江湖紛爭中,難道你也想步他的後塵嗎?”火靈子冷冷道。
“無論如何,蘇櫻不能棄青龍會於不顧。師祖的好意,蘇櫻只能心領了。”
“青龍會又不是沒你不行,難道除你之外,幫中就無人可堪獨當一面嗎?還是你捨不得這幫主之位?”
“柳若惜如是找不到我,難保不會對青龍會下手,如果月光之神真如師祖所說的那樣厲害,青龍會決難逃過覆亡之厄。”蘇櫻略一沉吟說道。
“那你留下來呢?你有能力阻止柳若惜嗎?”
“沒有!但蘇櫻不是貪生怕死之徒。既然青龍會註定要滅亡,那蘇櫻唯有給它陪葬。”
“你給它陪葬又有何用?”
“那我苟且偷生又有何用?”
“當然有用!你活著,修羅門就還活著。”火靈子的目光中,閃現出一絲期待之色。
“不是還有你在嗎?”蘇櫻目光呆滯,渾然不覺,無知無謂地說道。
“老夫已是一條腿邁進棺材的人,風燭殘年之身,哪還有時間有精力再去培養一個傳人?”
“是孫兒不孝,可是蘇櫻真的做不到……”蘇櫻突然發現火靈子孤身一人,如風中燭火,數十年如一日,維繫著修羅門一脈的存在,是多麼辛酸的一生、多麼孤獨卻可敬的一生,她覺得自己的決絕的確是傷了他那顆蒼老孤獨的心,不禁一股極其強烈的悲憫之情湧上心頭,跪在地上,泣不成聲道。
綁架“哼!”火靈子突然拍案而起,大怒道,“你既如此執迷不悟,那就莫怪我用強了!”說著已左爪右指,閃電般向蘇櫻攻去。
火靈子突然發難,雖已事先發出警告,算不得偷襲,但畢竟蘇櫻還垂首跪在地上,沉浸在深深的愧疚和糾結之中,沒有絲毫防備,加上蘇櫻武功本就遠不及火靈子,此刻身體又極虛弱,竟是躲避不及,被火靈子同時扣住了右腕脈穴,點中了左肩“肩井穴”。
蘇櫻兩處大穴受制,自是再無反抗之能,火靈子出指如風,瞬間封了她周身六處大穴。
小梅還沒來得及呼救,已被他一縷指風擊中膻中穴,昏倒在地。
蘇櫻還待出口呼喊,火靈子已隨手扯下一大片衣襟,將她的嘴塞了個嚴實。
火靈子將蘇櫻夾在腰胯間,正欲動身離去,突然四條人影同時躍入廳中,將火靈子團團圍住。
來的是四個年輕女子,兩個手持短劍,兩個手持匕首。而廳門口外此時也已被八名年輕女子封住了去路。
“有敢阻擋老夫去路者,就等著給她收屍罷!”火靈子一
見四人身法,已知來人武功不弱,而且人多勢眾,此刻自己又帶著蘇櫻,少了一隻手,要從這十二人的圍攻中脫身而去,實非易事,當下也不願拖泥帶水、旁生枝節,右手扣在蘇櫻的咽喉之上,冷冷說道。
鬱金香十二姐妹見蘇櫻被制,也是不敢造次,但又不能眼睜睜看著蘇櫻被火靈子劫去,一時均愣在當地,不知該如何應對眼前局勢。
“是誰敢來青龍會撒野?”血狼手提鋼刀,大步行入場中,厲聲喊道。
“幫主!”血狼先前只見鬱金香十二姐妹同時出動,料知必有大事發生,卻怎麼也沒想到竟會是蘇櫻被劫!這使他大為震驚,不禁失聲叫道。
“你們這裡誰能做主?”火靈子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問道。
“我。”此時銅獅也闊步行了過來。
“你在青龍會是個什麼身份?”
“在下銅獅,承蒙幫主抬愛,現任副幫主一職。”
“那很好,從現在起,你就是青龍會的新任幫主了。”火靈子說的義正辭嚴,竟是沒有一點信口而言的味道。
“不知前輩和敝幫主有何過節?”銅獅客氣地抱拳一揖,說道。
“毫無過節。”火靈子淡淡道。
“那前輩為何要擄走敝幫主?”
“她近日將有殺身之禍,老夫帶她去避禍。”
“若有人要找敝幫主的麻煩,青龍幫必傾全幫之力與之周旋,定當保她無恙,前輩的好意,我們只好心領了。”銅獅語氣甚是客氣。
“哼!”火靈子冷哼了一聲,道,“你們若有能力保她無恙,老夫還用得著帶她逃逸避世嗎?”
“前輩似乎知道敝幫主的仇家是誰?”
“這個老夫自然知道。”
“還望前輩明言相告。”
“柳若惜!”火靈子一字一頓道。
“只是因為此女嗎?”蘇櫻綁架市長女兒的事他也聽說過,當時他也曾為此事私下裡大罵蘇櫻無法無天、胡作非為,在他心裡,這雖然確實算是一個不小的麻煩,但也沒嚴重到這種程度,不由問道。
“不錯。老夫時間緊迫,就此別過。”火靈子不耐煩地道。
“以敝幫現在的實力,柳市長想必也不會為了一樁小小的舊怨而跟敝幫拼個你死我活了。”看火靈子要走,銅獅趕忙接道。
“老夫的耐性也是有限的,你們若執意不肯讓路,那老夫只能親手殺了這個丫頭!”火靈子已沒耐心再跟他多做爭論,冷電般的目光掃過全場,冷冷說道。
“前輩既然是為救人而來,殺了敝幫主,豈非和初衷背道而馳?”
“哼!”火靈子冷哼一聲,道,“你可是料定我不敢殺她嗎?”
“不,不……晚輩不是這個意思……”銅獅急忙說道。
“老夫若不能把她帶走,她早晚難逃一死,老夫殺了她,便也消了這個念想,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火靈子冷然道。
經過這一番短暫的交談,銅獅已意識到眼前這個紅袍怪人是個性情古怪、孤僻偏激之人,雖說他是為救人而來,但卻硬生生弄成了綁架,現在又由綁架變成了挾持,若真惹得他動了怒,難保他不會真對蘇櫻下手,一時呆立當地,不知如何是好。
“讓開!”火靈子揚手劈出一掌,攻向堵在廳門口前的大姐、二姐。兩人只覺一股驚濤狂潮般的巨力急湧過來,匆忙間伸手一擋,只覺身體一輕,整個人被巨力捲起,身體離地遠遠摔了出去。
廳外位於大姐二姐正後方的九妹、十
妹見大姐、二姐被火靈子一掌擊飛,立時躍起接住二人。但兩人向後摔出的力道異常強大,九妹、十妹雖接住了二人,卻也被二人身上向後摔出的力道震的向後跌去。
四人跌落在地,大姐、二姐只覺心口一癢,緊接著一股血泉自口中噴出。九妹、十妹亦覺周身氣血一陣翻騰,眼前直冒金花,一時竟是無法站起身來。
火靈子有意震懾青龍會幫眾,這一掌運足了十成功力,四名鬱金香姐妹自是抵受不起。
火靈子發出凌空掌力的同時,已身形一晃,突破了廳門外的防線,緊接著紅影閃了兩閃,已消失無蹤。
八名鬱金香姐妹因心存顧忌、猶豫不決,反應出手遠不及平時靈敏迅捷,加之火靈子身法迅如電光,是以竟是沒來得及做出任何有效反應,火靈子已挾蘇櫻破圍而去。
答案月明風清。
一所破廟中,生著一堆小火,火靈子和蘇櫻正坐在一旁。
“吃點東西吧。”火靈子把一隻雞腿遞向蘇櫻,語聲溫和地說道。
“我不餓!”蘇櫻一口回絕。
“你都一天沒吃東西啦,老夫都餓了,你這嬌生慣養的丫頭會不餓?”
“就算我餓,我也不會吃!”
“這是為何?”
“柳若惜無論是替自己報仇,還是替師父報仇,都是衝著我去的,你讓我躲起來,讓那些與此無關之人代我受過,這麼窩囊的活著,還不如死了好!”
“你這娃娃,真是死心眼!你回到青龍會,柳若惜找上門來,她會因為有你在就放過青龍會嗎?就算她有那份慈悲之心,青龍會的人會置你於不顧嗎?既然你回去青龍會也難逃一死,你回去不過是多送上一條命罷了!對你、對青龍會又有何益?”
“對蘇櫻來說,有些事但求心安,何須多計利害?”
“女人就是蠢!”火靈子不以為然道,“不計利害,何來心安?要說心安,那也是自欺欺人的假心安。”
“蘇櫻生性如此,隨師祖怎麼說吧。”她口氣雖硬,心中其實已大為悔恨,若非自己那衝動偏激、爭強好勝的性格,做事全憑一己好惡,從不計較利害得失,也不至使青龍會四處樹敵,以致成如今這般四面楚歌之勢,但她明知已因此鑄成了大錯,卻仍是無法強迫自己轉變性格和思維方式,正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明知火靈子說的有道理,卻就是不願聽從。
“隨你吧,反正你也逃不掉,等我們躲起來一陣子,那時候不出意外,青龍會已經滅亡,你也就斷了念想,自然會好生活下去。”
說完,“嗤”的一聲,一縷指風由他指間發出,射向蘇櫻,擊中了蘇櫻的昏睡穴,後者立時後跌昏倒,沉沉睡去。
火靈子奔波一日,身體也有些睏乏,估摸著蘇櫻這一覺至少也得睡到天亮時分,而且雙腿經脈被自己以特殊手法禁制,已無法施展輕功,便放心的倒下身去,閉目休息了。
火靈子睡夢中突覺一股輕微卻迅疾的氣流向身後襲來,剛要清醒,已然不及,只覺右肩肩井大穴已被來人一指點中,緊接著來人出指如風,連點了他周身四處大穴,才停下手來,向蘇櫻走了過去。
要知以火靈子的功力而論,即使是熟睡之中,一般的高手接近他一丈之內便難逃他的感知,絕難偷襲得手,而且一般的高手根本無法封上他的穴道,只有功力和他差距不大之人才有可能辦到。在火靈子的印
象中,有這份功力的人,江湖上並不太多。究竟是何人?他要做什麼?火靈子這般尋思著。
只見來人身著白衣,走到蘇櫻面前,將其抱起,轉身對自己恭敬地道了一聲:“得罪了。”雙腿一曲一彈,飛出廟外,彈指之間,已消失無蹤。
“你醒來了。”飛虎隊臨時指揮部,白雲飛見蘇櫻悠悠醒轉,滿懷關切地問道。
“是你救了我。”蘇櫻見了眼前的白雲飛,心中五味雜成,一股莫名心酸湧上心頭,使他鼻子一酸,差點哭了出來。要知她愛白雲飛愛的幾乎發狂,如今身陷危局,被白雲飛喚醒了小女人一面的她正是最想要找一個男人依靠的時候,而這個男人恰恰又喜歡自己,還三番兩次對自己施以援手,自己卻偏偏就是不能坦白內心對他的感情,那種感覺比萬蟻噬心更加讓人難以忍受。
“蘇小姐被紅衣怪人劫走後,猴子便第一時間通知了在下,在下等到了一個合適的時機,總算把蘇小姐救了出來。”白雲飛說著尷尬一笑,道,“蘇小姐也知道,雲飛這是職業病,還請蘇小姐不要見怪。”
“哪裡,你對青龍會實施監視,是在執行公務,我怎會怪你?”蘇櫻溫柔地道。
“那紅衣怪人點穴用的是獨門手法,在下沒有能力解開,只能等蘇小姐自行清醒了。”語聲微微一頓,白雲飛又道:“不過這穴道逾時自解,倒是沒什麼大礙,只是姑娘雙腿的經脈似乎也被對方用獨門手法點傷,如不能及早解除禁制,非但無法再施展輕功,而且時日一久,恐怕雙腿也有癱瘓的風險。”
蘇櫻聽著白雲飛關切的話語,看著他那關切擔憂的神情,不禁內心一陣欣喜悸動,但馬嘯天臨行前的囑咐卻始終如頂上陰雲,揮之不去,這激烈的矛盾使得她內心幾乎崩潰。這雙腿經脈被制的事,反而絲毫沒被她放在心上。
“你救我時,是否傷了那人?”蘇櫻突然問道。
“沒有。我點了他幾處穴道,以他的功力最多隻消半個小時便可恢復行動自由。”白雲飛對蘇櫻不關心自己、反而關心劫持自己的人的行為大為不解,問道,“不知此人和蘇小姐有何關係?”
“他是小妹師祖。”
“原來如此。那他為何要劫持蘇小姐呢?”
“他也是出於好意,雖然被他劫持並非是我所願,但我不會怪他。”
“那你們之間是有什麼誤會嗎?”
“我們沒什麼誤會,有勞白隊長關心了。”
“本來蘇小姐師門的事,在下不該多問,但現在事關蘇小姐的身體,如是你們之間有什麼誤會,還是及早解開的好,否則在下亦無救治蘇小姐之能。”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想他還會回來找我。”蘇櫻臉上寫滿了無奈。
“令師祖究竟是為了何事?蘇小姐若能如實見告,或許白某有辦法解決呢?”
“意見相左,毫無辦法。除非我死,或者他死,否則我們依舊只會各執己見。”蘇櫻語聲一頓,說道,“不過白隊長這次能出手相救,小妹心中萬分感激。”
“既然如此,白某就不多問了。”白雲飛見蘇櫻不肯明言,也是不便再三逼問。
“白隊長,小妹有一件事想要請教。”
“蘇小姐有何見教,但說無妨。”
“小妹在你心中,究竟是什麼人?”
“朋友。”白雲飛不假思索答道。
“朋友?什麼樣的朋友呢?”本來在白雲飛面前極
盡女兒靦腆的她,此刻卻不知哪來的勇氣,繼續追問道。
“可以以命相許的朋友。”白雲飛說出這句話,突然雙頰一熱,本能地避開了蘇櫻的目光。
“那和柳若惜相比呢?”
“你們兩個怎麼能相提並論呢?我一直是把若惜當親妹妹看待的,這她也知道,而且她似乎也一直是把我當做哥哥。天相兄生性風流閒散,記得小時候她還常向我抱怨,如果我是她的親哥哥該有多好,天天在她身邊保護她,看誰還敢欺負她?”白雲飛甜甜一笑,道,“從小到大都是她欺負別人,她還不滿足,非得要我真變成她的保護、傘,她才盡興。”
“如果有一天我們兩個只能活一個,你會選擇幫我們哪一個?”她似乎是自覺時日無多,是以今天當著白雲飛,想要把白雲飛對自己的感情徹底問個清楚,如果到死都不知道在白雲飛的心目中,自己和柳若惜究竟誰的分量更重,那她將會死不瞑目!
“蘇小姐何出此言?”
“白隊長莫非忘了,我們初次相見相識是因為何事?”
“不過是一場小小的過節,蘇小姐未免有些小題大做了吧?”
“你也說過從小到大都是她欺負別人,我是第一個欺負她的人,當日若非猴子被我發現,指不定她會被我傷害成什麼樣子呢?如此深仇大恨,她怎能忘記?”
“莫非蘇小姐還是對若惜心懷怨恨嗎?”
“我有沒有怨恨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若惜雖然好強,但畢竟是一個柔弱少女,只要蘇小姐忘了這樁舊怨,想必她也不能拿你怎麼樣。”
“我只問你到底會幫誰?”蘇櫻急切的想要知道答案,卻被白雲飛顧左右而言他的避開,不禁有些著急。
“我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到傷害。”白雲飛斬釘截鐵道。
“如果沒有這個選擇,你只能選擇幫其中一個呢?”蘇櫻急切的問道。
“怎麼會沒有這個選擇呢?”白雲飛反問道。
“我是說假如。”蘇櫻急切的近乎瘋狂。
“既然是假如,那就是不存在的事,說之何益?”白雲飛淡淡道。
蘇櫻見已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也放棄了繼續追問,只能被迫接受這個“不偏不倚”卻也最讓自己痛苦糾結的答案。因白雲飛選擇自己自不必說,選擇柳若惜自己亦可接受命運安排,放棄這段本就舉步維艱、甚至根本沒有未來的感情,但這個看似中正、不偏不倚的答案,卻使蘇櫻內心痛苦到了極點。但白雲飛既堅決不說,甚至他自己也沒有答案,自己再多做追問便實屬徒勞。
決斷“幫主,不好了,那個紅袍老人又來了!”一個黑衣大漢匆匆奔至門口,向蘇櫻稟報道。
“現在情況怎麼樣?”蘇櫻趕忙起身問道。
“鬱金香戰隊已經跟他動上了手,副幫主請幫主先去密室躲起來。”黑衣大漢如實回報。
蘇櫻也不理會,徑直向大門方向行去。黑衣大漢自也不敢多言,悄然跟在身後。
蘇櫻來到大門外,見鬱金香十二姐妹除受傷的大姐、二姐未到場外,其餘十人正各揮兵器,攻擊火靈子。後者以兩股袖風拒敵,在十人的圍攻中穿梭來去,竟是遊刃有餘。
“住手!”蘇櫻見鬱金香戰隊已有殊死相拼之意,立時大喝一聲進行阻止。
十一人聞聲同時罷手停戰,兩廂分開。
“蘇櫻見過師祖。”蘇櫻抱拳一禮,恭敬地道。
“救走你
的是何人?”火靈子冷冷問道。
“此事與他無關,師祖要責罰,責罰蘇櫻便是。”
“你的雙腿經脈已被我以修羅門的斬脈手法所傷,你幼時喪父,修羅門的很多精髓你父親還未來得及傳授給你,想必這斬脈手法你也不曾見識過吧?”
“蘇櫻的確不知這套手法。”
“你的雙腿禁制在一月內得不到救治,將會終生癱瘓。”
“哦!”蘇櫻表情異常平靜地道。
“你不怕?”
“既知已難逃一死,這區區雙腿又算得了什麼?”
“你既知留此必死,又何苦非要行此飛蛾撲火之事?”
“她們的武功,師祖見識過了吧?”目光一撇十位鬱金香姐妹道。
“如果老夫沒猜錯,這些人是你父親調教出來的戰鬥人員吧?”
“不錯,她們都已得先父真傳,除迷魂術外,對修羅門武學的掌握,絕不在我之下。”語聲微微一頓,蘇櫻續道,“以師祖的造詣,在人生的剩餘歲月中將迷魂術傳授給她們,似乎不是什麼難事,對麼?”
“看來你是決意留在這裡了?”火靈子無奈略帶悲憫的語氣說道。
“蘇櫻想誓死守護先父心血,還望師祖成全。”說著俯身拜倒。
“孩子,你當真決定了麼?”火靈子知她執念甚深,已難勸她回頭,是以已不抱什麼希望,出於最後的關愛不期結果的問了一句。
“蘇櫻心意已決,懇請師祖成全。”蘇櫻語氣決絕的道。
“好,那你從這十人中選出一人,隨老夫去罷!”
“我打算讓她們十二人都隨師祖離此。”
“這個如何使得?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戰力,你本已身陷絕境,我如何能再雪上加霜?”
“師祖不是說過行事要看利害得失嗎?這十二人留在青龍會不過多添一些亡魂罷了,又有何用?”
“多則難精,老夫精力有限,你且挑選一人讓我帶走,否則就讓我來親自挑選。”
“師祖如是覺得多教不便,便日後細細甄選,選一個師祖認為的最佳人選為繼承衣缽之人,這些時日中相處的一段時間,也方便師祖對她們加深瞭解,更方便師祖找出那個最合適的繼承衣缽之人。”
“孩子,你這是何苦呢?”
“她們留在此間屍骨難全,跟著師祖離去可安度餘生,蘇櫻想不出這個決定有何不妥。”
“幫主,我們不能離開。”三姐突然開口說道。
“怎麼,我的命令你們也要違抗嗎?”蘇櫻冷冷說道。
“可是我們一身成就皆是來自蘇老幫主,他老人家授我們武功,就是要我們保護幫主,我們受蘇老幫主傳藝授業之恩,豈可忘恩負義,丟下幫主和青龍會,苟且偷生?”三姐據理力爭道。
“屬下願和青龍會共存亡!”餘下九位姐妹亦齊聲說道。
“放肆!你們可是想要集體抗命嗎?”蘇櫻冰冷道。
“幫主,銀狐有一言敬告。”一旁的銀狐突然開口說道。
“你說吧。”
“幫主既覺大敵將至,無力抵拒,為何不和青龍會先行躲避呢?”
“我們青龍會紮根海城,經濟命脈俱都在此,離開海城和解散青龍會又有什麼分別?”
“那些蠅營狗苟之輩,只要有錢有勢,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又何須如此在意?那些真正忠心於幫主和青龍會的人,才是我們的真正命脈所在。只要我們還活著,一切就還有希望,如果我們人都死了,有再多的錢、再大的勢,又有何用?”
“
可是……”蘇櫻一時竟是猶豫難決。
“我覺得銀狐說的有道理,你還是和青龍會先躲一躲吧。”火靈子突然接口說道。
“可是青龍會現在幫眾上千,突然轉移,恐怕……”
“哪來那麼多顧慮,青龍會危在旦夕,已非可受之地,儘早撤離,或許還有一線生機!”火靈子急急說道。
“是啊!幫主,儘早下決定吧。”一旁的銅獅也緊跟著勸道。
銀狐、銅獅等幫中高層雖還不知具體情由,但既然這武功蓋世、目空一切的火靈子都如此懼怕,想必絕非易與之敵,何況他們都清楚蘇櫻的性格,若青龍會尚有一拼之力,蘇櫻斷不至如此灰心,是以均已料知敵勢定是異常強大,決非青龍會之力所能抗拒。
“好!就依副幫主和軍師之言。”蘇櫻終於下定決心暫行躲避。
“幫主英明!”銀狐恭敬地道。
“既如此,那鬱金香戰隊便隨師祖去隱居,我帶青龍會去西部避一避,如青龍會有幸避過了這場劫難,那你們未被師祖選中之人便可回來找我。”蘇櫻向鬱金香的十位姐妹吩咐道。
“幫主有難,正是我們效力之時,我們不能離開幫主。”三姐開口說道。
其餘姐妹亦紛紛附和道。
“放肆!鬱金香戰隊究竟還聽不聽本幫主的號令了?”蘇櫻大怒道。
“我覺得她說的有道理,雖說能否避過這場大劫全看運氣,但逃亡生涯究竟會遇到哪些困境不得而知,有些高手在身邊照應,總是好的。”火靈子勸說道。
“師祖的意思是?”
“我挑選一人帶走,以防不測,其餘之人仍留在你身邊。”火靈子道。
“好吧。”蘇櫻思慮再三,終於同意了火靈子的請求,道,“那請師祖現在就挑選吧。”
“就她吧!”伸手一指十妹道。
“好。”蘇櫻看了十妹一眼,道,“你跟隨師祖去罷!”
“屬下遵命。”十妹只得從命。
“那事不宜遲,我先替你解去雙腿禁制。”火靈子急急說道。
“師祖請隨我來。”說著當先帶路,向自己居室行去。
火靈子解去蘇櫻雙腿禁制後,便帶著十妹去了。
青龍會議事廳。
各地分舵舵主皆已受召而來,銅獅、飛鷹、血狼、銀狐等幫中元老亦已悉數到場。
“全幫聽令!”
“是!”
“本幫明日起,拋棄海城所有經濟及總壇非便攜物資,全幫分散撤離,各分舵由舵主負責,飛鷹、血狼二堂由飛鷹、血狼負責,總壇精英由我和副幫主負責,鬱金香戰隊協助銀狐負責各方聯絡接應。”
“是!”
“有不願繼續留在本幫者,現在就可退幫,本幫主絕不強留。”
良久之後,無一人回應。
“那請各分舵舵主和天王務必將此話轉述於各分舵、各堂幫眾,有想要退幫者,決不可強留。”
“是。”
亡命天涯五天後,拉薩附近的一座佔地約兩萬平方米的廢棄寺院中。
“幫主,下一步作何打算?”一旁的銅獅向蘇櫻問道。
“總算是逃出來了,現在我們在這荒無人煙的青藏高原,雖然日子艱苦,但總算是避過了滅亡之厄。”語聲微微一頓,蘇櫻說道,“銀狐回來後,我們再一同研商下一步行動。”
銅獅沒再多問。
“銀狐回來了。”一個黑衣大漢匆匆奔了過來,向蘇櫻稟報道。
“快請他進來。”蘇櫻趕忙吩咐道。
“屬下參見幫主。”銀狐一進來,就單膝跪地,
向蘇櫻行了一禮。
“血狼、飛鷹兩堂和各分舵情況怎麼樣?”
“幫主放心,他們都已安全抵達拉薩,現在已和總部一樣,正在拉薩附近的幾處僻靜之地藏身。”
“鬱金香戰隊呢?”
“她們也都安然無恙,今晚之前,便可全部迴歸總部。”
“幫眾減員情況呢?”
“飛鷹堂原轄約二百人,現在還剩一百五十餘人,血狼堂原轄四百人,現在還剩下二百人左右。八處分舵原各轄四十到五十人不等,現在還各剩二十上下到三十餘人不等。”
“已比我預想中的好很多了。”蘇櫻淒涼一笑,道,“只是今後的日子,才更加艱辛,屆時是否還會有這麼多人願意跟著我們,恐怕也非是我們所能預料了。”
“總部這邊怎麼樣?”銀狐問道。
“總部減員很少。”蘇櫻略帶欣慰、但依舊難掩淒涼之意的聲音道。
“如此就好。”銀狐似欣慰、又似安慰的語氣道。
“接下來,我們如何生存,你可有主意?”蘇櫻問道。
“我們帶來的資金大約還夠我們生存一兩個月的時間。銀狐這段時間會想辦法。”
“難為你了。”銀狐雖還沒有方案,但仍然讓蘇櫻感到了十足的安全感。
“各分舵、分堂和總部究竟是會集一處,還是如現在這般依舊分散,還請幫主定奪。”
“你先去問問各分舵舵主和兩位堂主的意思吧?”
“屬下來此之前,已經問過了,他們都願意和總部集合。”
“那就讓他們都來此吧。”蘇櫻突然想到現在這樣的逆境,既已沒有了物質保障,整個幫派人心渙散、土崩瓦解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留下來的那些人恐怕倒有大半是被自己美色所惑,若能讓他們留在自己身邊,得以長親芳澤,或許還能挽留一些人心,否則青龍會還能持續多久,實是她不敢多想之事。
雖然以美色使男人臣服是蘇櫻行而慣之之事,但想不到把美色作為便而用之的輔助工具和把美色當做最後唯一的武器,其間的差別竟是如此之大。
蘇櫻想到現在自己竟然淪落至如此境地,需要把自身的色相當做最後的救命稻草,不禁一陣心酸悲涼,整個身心都猶如被一層寒冰包裹著,冰冷到了極點。
決戰這是一個暴雪之夜,寒風呼號的瘋狂,淒厲的如同喪母者的嚎哭。
夜已深,所有人都已入睡。只有蘇櫻一個人在門前蹲坐著。
“小姐快披上這個。”小梅拿著一件羊皮大衣匆匆行了過來。如今生活艱辛,兩人同住在一間簡陋狹小的房間中。小梅半夜醒來,發現蘇櫻不在,趕忙出來查看,見蘇櫻一個人在門口坐著,便立刻回去取來這件羊皮大衣給蘇櫻披上。
“小姐有什麼心事,就對小梅說吧。”小梅見蘇櫻一個人望著風中飛雪怔怔出神,不由得一陣心疼。
“小姐在想那個人?”見蘇櫻沉默不語,小梅試探的道。
“想不到分離相思之苦,是這樣煎熬。”蘇櫻微微點了點頭,黯然說道。
“兩情若是長久時,又豈在朝朝暮暮。”小梅輕言撫慰道。
“可是,我真的好想看到他,好想聽他說話。只有看到他在我面前,我才不會像現在這樣孤獨、寒冷,才會覺得這個世界還值得留戀。”蘇櫻哀怨道。
“咯咯……咯咯……”突然兩聲清爽甜細卻充滿嘲弄的笑聲,從空中傳了過來,使得蘇櫻心頭一震。
“柳若惜
!”蘇櫻失聲叫道。
“怎麼?才這麼幾天,就思春思到受不了啦!”柳若惜突然出現在院中,距離蘇櫻三丈開外的地方。
沒人能察覺她是怎麼進來的,似乎是原本就隱身在那裡,現在突然現身了一般。
蘇櫻終於不再覺得火靈子對柳若惜的實力有絲毫誇大了。
柳若惜今天穿著的是一身淡黃色的薄紗質吊帶塔裙,塔裙分四層,腹部的那層最長,胯間的那層最短,胸部和腿部的那兩層則比腹部的那層略短几分,四層從上至下依次覆蓋,且均是自然下垂之態,極盡流暢自然、優雅柔美。
除此之外,柳若惜身上便只剩下一雙跟高十四釐米的淡金色細帶高跟涼鞋,那雙塗著大紅色指甲油如極地冰雪一般白皙的玉足幾乎完全地呈現出來。由於此刻柳若惜採取了一個交叉雙腿的站姿,是以她那穿著高跟鞋的優美足弓也是完全地呈現了出來。
原來柳若惜此刻功力絕世,這漫天風雪對她來說已是形同虛設。是以雖然那身吊帶塔裙僅僅遮掩到大腿的中間處,也沒有再穿絲襪,除塔裙能夠掩蓋的部位外,雙肩、雙臂、雙腿、雙腳等部位完全暴露在這暴風雪中,對她來說亦不過等閒之事。
“你還是找來了。”蘇櫻站起身來,緩緩說道。
“你一定很奇怪吧?”柳若惜嫣然一笑,說道。
“我的確很好奇你是怎麼找到的這裡?”
“你進來吧!”柳若惜向身後說道。
話聲剛落,只見一個身披白色披風的人由寺門外行了進來。
待身形漸近,蘇櫻瞧清楚來人後,不禁失聲叫道:“老銅!”
來人竟是銅獅!
蘇櫻瞬間明白了,柳若惜能相隔萬里找到此地,帶路的自然是銅獅!
“為什麼?”蘇櫻已出離憤怒,“為什麼你要背叛青龍會?”
“在下原本就是柳市長的人,何來背叛?”銅獅面無表情、淡定自然到氣死人地道。
“噗……”突然一股血泉從蘇櫻口中疾噴而出。
蘇櫻驟逢大變,氣急攻心,竟然傷及心血!一口鮮血噴射在雪地上。
“小姐!”小梅急忙扶住蘇櫻,失聲喊道。
這時,忽見一道黑影,疾如流星飛墮一般,從空中疾降而下,瞬間落著實地,揹負一把體型巨大的重劍,恭立於柳若惜身後。
此刻青龍會幫眾已紛紛清醒,散佈在四周,將柳若惜、張重堅、銅獅三人團團圍住。
屠殺“賤人,你是束手就擒呢?還是要本小姐動手?”柳若惜看也沒看周圍的人群一眼,輕蔑地看著蘇櫻,高傲地問道。
“休要放狂,我們能擒你一次,就能擒你第二次。”鬱金香三姐恨恨說道。
“咯咯咯咯……是嗎?那你們不妨一試!”柳若惜充滿輕蔑和不屑的聲音道。
三姐向七妹、八妹、九妹使個眼色,四人正要動手,蘇櫻突然說道:“不可造次!”
她知道十位鬱金香姐妹聯手尚且不及火靈子,而柳若惜實力又遠在火靈子之上,讓她們去攻擊柳若惜,無異於以卵擊石!
四名鬱金香姐妹只得停止行動。
“竟敢對幫主如此無禮,血狼跟你拼了!”說著血狼一躍而起,手持鋼刀直撲柳若惜。
張重堅突然以極快的速度迎了上去,一劍揮出。刀劍交擊,響起一聲金鐵巨震,隨即只見血狼被震得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向後飛出,緊接著撞在數丈外的石壁之上,又被石壁上的反彈之力彈的爬跌在地
上,口噴鮮血,昏死過去。
要知這位東海劍王雖甚少履足中原,而威名卻不但聲震東海、受盡膜拜,即便是中原武林之中,亦將其列為頂尖人物。當世之間,除七大門派的頂尖高手和幾位曠世高人外,幾乎難有敵手,即便是與火靈子相比,亦不遑多讓。且其人不但天生神力,雙臂力道上千斤,內功修為亦極精深,其劍法素以勢大力沉、猛厲彪悍見長,血狼直撲而至,刀劍正面硬扛,完全發揮了他的優勢,是以血狼雖然體質強壯,亦是受不起這樣的雷霆一擊,當場昏死過去,不死也已重傷。
蘇櫻見張重堅一劍就將血狼拍的不知生死,不禁大為震驚。
“閣下可是東海劍王?”銀狐大驚道。
“正是本座。”張重堅語氣冷傲輕蔑,似是全沒把青龍會放在眼中。
“想不到閣下竟會捲入柳小姐和敝幫的這場仇殺中。”銀狐充滿難以置信的語氣道。
“哼!得罪主人,只有死路一條。”張重堅冷冷道。
“一起上!”飛鷹見敵勢強大,而且絕不可能只有這區區三人,若能在對方強援趕到前殺死三人,或可爭取一線生機。
話音未落,一百五十餘名飛鷹堂的幫眾便一齊揮舞兵器,朝柳若惜這邊殺來。
這些人剛走出沒幾步,突然“啊!啊!啊!……”,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此起彼伏。
“是暗忍!”蘇櫻第一時間反應到。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看著場中青龍會幫眾無頭蒼蠅般亂砍瘋逃,聽著場中不時傳來“噗嗤!噗嗤!……”的腦袋被血泉衝起的聲音,柳若惜嬌聲笑著,輕鬆愉快的如同在看一場滑稽的表演。
這時,寺外又已湧入了二三百人,跟剩下的青龍會幫眾混戰一處。
這些人正是三大家族除佐川家族的暗忍以外的全部精銳,其中戰力最弱的對上青龍會的普通幫眾亦足以以一當十。
飛鷹堂的一百五十餘名幫眾很快被佐川家族的四十餘名暗忍及六名專攻忍術的長老殺的血流成河、潰不成軍,僅存的二三十人亦被嚇破了膽,發瘋一般的奔逃著,完全沒有了戰鬥的勇氣。
此時鬱金香十一位姐妹正在全力圍攻張重堅,但張重堅劍勢霸道凌厲,十一人竟是無一人能突破他的防禦,對他進行有效的攻擊。但好在十一人只在外側遊鬥,又有人數優勢壓制,使張重堅無法集中全力對付其中一人,因此雙方暫時維持了一個平分秋色之局。
柳生雲、宮本木兩位頂尖高手,殺入青龍會幫眾中,有如虎入羊群,屠殺之勢動魄驚心。
快感飛鷹面對佐川明智,實力雖然遜色不少,但好在他輕功卓絕,身法奇幻,又久經戰陣,深諳揚長避短之道,全以疾風般空虛迅捷的身法躲閃糾纏。是以佐川明智短時間內也無法將其傷在刀下。此刻眼看己方戰力幾已喪失殆盡,心神一亂,已被佐川明智迅速壓制。
蘇櫻看得出飛鷹的武功和佐川明智還有著一段不小的差距,對方自重身份不願施展忍術已將飛鷹逼得毫無還手之力,此刻飛鷹更是被佐川明智手中那把變化莫測的乾坤刀逼入絕境,不禁心中大為焦急,撕聲喊道:“飛鷹,你快跑啊!”
飛鷹心念急轉,知今晚青龍會覆滅已成定勢,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當下大喊一聲:“一起走!”突然施展出他賴以保命的絕技“七幻步”,但見黑影一閃
,飛鷹已從佐川明智刀下抽身而出,瞬間閃至蘇櫻身旁,一拉蘇櫻左手,正欲施展八步趕蟬的輕功帶蘇櫻逃離,卻不防蘇櫻一甩手掙開了他的右手,隨即一把將他推向空曠無人的正西方向,大聲喊道:“快走!”
一來飛鷹對蘇櫻有著不比任何人遜色的崇愛之情,無條件服從她的命令早已成為一種慣性,而且潛意識中也知道帶走蘇櫻已不可能,與其一起送死,還不如留著自己這條命以圖日後營救蘇櫻或是為她報仇雪恨。是以一咬牙,竟是遵從了蘇櫻的命令,施展八步趕蟬的輕功向正西方向飛馳而去。
飛鷹剛一展開身法,人在空中,突然整個身體被一股強大的吸力控制,登時整個人都失去了自主能力,被那股吸力吸的如同大型磁鐵旁的鐵釘一般以極快的速度向後倒飛了出去,緊接著身體一鬆,便是掉落在了柳若惜的腳下。
柳若惜一腳踏住飛鷹的脖子,將其踩的一陣窒息,差點斷氣。
“想跑嗎?哼!沒那麼容易!”柳若惜冰冷寒澈卻又無比動人的聲音說道。
飛鷹抱著柳若惜的小腿拼命掙扎著,但柳若惜的腿卻絲毫沒有鬆動,反而越踩越緊。飛鷹感覺到力量在飛快的流失著,就在他感覺到生命即將結束的那一剎那,突然喉頭一鬆,柳若惜的腳突然從自己頸上拿開。飛鷹貪婪的深深呼吸著空氣。
就在飛鷹吸了兩大口氣,緩解了身體嚴重缺氧的困境後,柳若惜突然又一腳狠狠踩住他的脖子,死勁向下壓著、碾著。
飛鷹已經明白,在這個女人的腳下,一切的掙扎都是徒勞的,一種無奈之下逆來順受的心理使得飛鷹的內心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變化。蘇櫻平日裡對他們這些下屬看似冷淡,實則感情頗深,否則當日玉羅剎絕無生還之理,飛鷹更是在蘇櫻15歲那年就加入了青龍會,論蘇櫻對他的感情,黑豹、銀狐都絕難相比。飛鷹雖然一直對蘇櫻敬若女神,但他心底也十分清楚蘇櫻對他的感情,更無法抗拒自己內心的感覺,那種對蘇櫻,相比女神,更像是親人的感覺。但畢竟兩人一直有著身份差距,所以才勉強維繫著蘇櫻在飛鷹心中的女神地位。此刻面對柳若惜的瀕死折磨,飛鷹才突然發現,一個女人越是對你無情,你反而越會對她痴迷、崇拜,無法自己。一種來自心靈深處最陰暗的地方的感覺,但也是最真切、最無法抗拒的感覺,戰勝了飛鷹的正常感情,使得飛鷹剎那之間,忘記了蘇櫻和青龍會,也忘記了自己的生命,忘記了世間的一切,腦海中被柳若惜那高貴美好、殘忍冷傲的身影充斥著,在瀕臨死亡的這一刻竟然也成了他生命中最快樂的一刻。唯一遺憾的是,他希望柳若惜能以更殘忍的方法殺死他,滿足了他最後被心目中最美好、最高貴的女神摧殘的慾望,同時也可以讓他更快脫離窒息的痛苦。
飛鷹的幻想竟然成真,或許是柳若惜也覺得這樣將飛鷹活活踩死太拖泥帶水,也缺乏刺激。因此她一抬腿,拿開了緊緊踩壓在飛鷹脖子上的腳。就在飛鷹剛深吸了一口氣後,她的腳便立刻重新踩了下去。但這次踩在飛鷹頸上的已不再是鞋底,而是高跟鞋跟。
在柳若惜的高跟鞋跟插入自己咽喉的一剎那,飛鷹真正獲得了他一生中最強烈的一次快感。雖然短暫,但對他來說已是徹徹底底
的滿足,因為這快感來的太過強烈,強烈到讓他覺得用生命去換也是有賺無虧。
高跟鞋跟拔出,一股血泉噴射出來,飛鷹就此一動不動了。
“飛鷹!……”蘇櫻飛奔過來,抱起飛鷹的屍體,撕聲哭喊道。淚水瞬間模糊了她的雙眼。
心死蘇櫻看著場中這場慘絕人寰的屠殺,突然兩行清淚從眼中狂湧而出,再難抑制胸中激動之情,發瘋一般地哭喊道:“住手……”
場中已殺成一片,她這一聲哭喊如同泥牛入海一般。
突然“撲通”一聲,蘇櫻竟是跪在了地上,向著柳若惜把頭磕在地上,哭喊哀求道:“求求你,讓他們停手,我隨你處置,絕不反抗。”
蘇櫻對這些普通幫眾雖然並沒有多少感情,但青龍會是她父親留給她的唯一的東西,也是被她視作比自己的生命更加重要的東西,此刻眼看青龍會的數百名幫眾馬上就要被柳若惜屠殺殆盡,父親留在這世上唯一的東西即將毀滅,支撐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動力即將消失,蘇櫻再也無法顧及自己的尊嚴。
柳若惜依舊優雅地交叉著雙腿站著,欣賞著眼前的屠殺情景,似是全然沒看見蘇櫻一般。
“求柳小姐手下留情,蘇櫻願意做牛做馬,報答柳小姐高抬貴手之恩!”蘇櫻此刻才終於知道這個仙子般容貌的少女,是有著如何殘忍的心思。看著眼前血流成河、殘軀遍地的屠殺情景,蘇櫻心如刀絞,竟是不惜放棄尊嚴,跪在柳若惜的腳下,猛磕響頭,苦苦哀求道。
“留活的!”原來此刻圍攻張重堅的鬱金香戰隊中的大姐、二姐、十一妹、十二妹被佐川家族的四名上忍偷襲重傷,知那四名上忍正要痛下殺手,柳若惜一聲嬌喝道。
四名上忍雖被柳若惜喝止,但均勢一破,其餘之人便再難抵擋張重堅那強橫無匹、兇悍絕倫的凌厲攻勢。彈指間又已有兩名姐妹被傷在重劍之下,但張重堅已知柳若惜心意,是以未下殺手,均以劍面拍擊,而且未出全力,是以兩人只是輕傷,但短時間內也都無力再戰。
很快,張重堅已將其餘之人也以同樣的手法傷在劍下,並出手點了七人的穴道。
蘇櫻在柳若惜出口喝止那四名上忍的一瞬間,竟產生了柳若惜生出慈悲之念的幻想,但立刻想到鬱金香當日曾出動其中三人綁架柳若惜,她是要以更狠毒的手段折磨她們,不由一陣絕望,但仍是不肯放棄,使出了渾身的力氣,給柳若惜磕著響頭,腦袋撞地發出的“咚咚咚咚……”之聲竟然可在這震天殺聲中傳入人們耳中。
很快,蘇櫻已磕的滿地血水、滿臉血汙,整個腦袋也幾乎喪失了運轉的能力,只剩下“求柳若惜大發慈悲多留幾條生靈”的這個念頭。
柳若惜看著自己腳下可悲而卑微的蘇櫻,心中有著說不出的舒爽。
“賤人!”柳若惜突然一抬高跟美足,一腳蹬在蘇櫻的頭上,使勁的碾著,把地上的血水泥土的混合物糊了蘇櫻一臉、一嘴!此時蘇櫻的額頭已被她自己磕的坑坑窪窪,沒了一塊完好的地方。整個人完全失去了往日那妖冶迷人的容色。
“賤人,看你這麼可憐,本小姐就大發慈悲,成全了你!”柳若惜輕蔑地道。
“謝謝柳小姐!謝謝柳小姐!……”蘇櫻大喜過望,不禁更加賣力地給柳若惜磕起響頭來。
“咯咯咯咯……”聽著腳下傳來的震耳欲聾
的磕頭聲,柳若惜放聲嬌笑著。
“住手!”柳若惜一聲嬌喝,場中戰鬥立刻停了下來。
“你們可願意做本小姐的狗?”柳若惜向場中倖存的一二百名青龍會幫眾問道。
“奴才願意。”青龍會除銀狐外的所有幫眾齊聲喊道。
青龍會中除飛鷹、銀狐等幫中高層外,大都跟蘇櫻沒有多少接觸,只是貪戀她的美色,卻並沒有多少感情,此刻見了柳若惜這位比仙子更美、更高貴,而且實力又是如此強大的女子,一種充滿著壓迫感的美使這些人的心瞬間被柳若惜踩在腳下,甘願被她奴役、踐踏而無怨無悔,不敢也不願反抗。
“你,給本小姐跪下,爬過來!”柳若惜優雅的指了指銀狐,頤指氣使道。
看著自己深深痴迷崇拜著的女神此刻被柳若惜羞辱折磨的如此狼狽不堪,銀狐幾乎心痛到了極點,對柳若惜的命令置若罔聞,走到蘇櫻身側,正欲將其扶起,鸞月突然一腳將其踹倒,剛好使其整個臉部栽進了血泊中,隨即一個迅快的轉身,繞道他的頭前,一腳蹬住他的頭,向下一踏,使其整個臉和蘇櫻一樣糊在了血泥中。
銀狐知道這是蘇櫻的血,因此絲毫沒有覺得噁心,但踩在頭上的那隻腳卻使他感覺受到了侮辱,因為他只願蘇櫻的那雙腳踩在自己的頭上,別的女人如果做同樣的事,那就是在挑戰蘇櫻那高高在上、如同女神一般的地位,這是他決不能容忍的。是以,銀狐想要掙脫這隻腳,但他很快意識到這是徒勞的,那隻腳上的力氣奇大,自己輕易竟是無法掙脫,而且尖細的金屬高跟只要再用力一踩,自己立時便要命喪腳下。
“賤狗,竟敢違抗本小姐的命令。”柳若惜向鸞月做了一個殺的手勢,鸞月便狠狠一腳踢在銀狐的腦門,將他踢得翻了個個,整個人以仰臥的姿勢飛起七尺,緊接著跌在地上。
鸞月這一腳力道奇大,銀狐被踢的幾乎暈了過去,仰面躺在地上,只覺天旋地轉,哪還有絲毫反抗之力?
鸞月上前,狠狠一腳向著銀狐的脖子上踩了下去,整個靴跟插進了銀狐的脖子,刺穿了銀狐的頸部。
靴跟拔出,一股血泉噴射出來,銀狐死相悽慘!
蘇櫻一夜之中,相繼目睹銅獅反叛、飛鷹殞命,此刻唯一忠於自己的銀狐也死在自己面前,瞬間心如寒冰,萬念俱灰。
蘇櫻此時已哭不出來了,哀莫大於心死。這段時日中,蘇櫻受盡了各種各樣的精神摧殘,今晚,才終於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青龍會覆滅,最忠心的屬下也已一一死在自己面前,蘇櫻的心已死!
報復? ? 鸞月突然將意識全失的蘇櫻一把揪起,掐住蘇櫻的脖子便是向後推了開去,直推至牆邊,將蘇櫻狠狠摔在牆上,然後便是雙手齊上,左右開工狠狠扇起了蘇櫻耳光。她心中怨氣深重,出手狠辣無比,在蘇櫻“啊啊……”、“嗯嗯……”的慘叫聲和悶哼聲中,片刻間已將蘇櫻的臉抽的腫脹了近一倍,嘴裡的鮮血也是不斷向外湧著。
? ? 看著蘇櫻原來的一張俏臉此刻已被自己抽的變成了一張豬臉,鸞月卻似乎仍是不解氣,又拽著蘇櫻領口將她硬生生拖回原地,然後將其狠狠摔在血液、雪水、泥土混合成的那片稀血泥中,右腳蹬住她的頭,在地上狠狠碾著。蘇櫻也不反抗,只是嗚嗚叫著。
? ? 鸞月碾
了一會後,又抓住蘇櫻的頭髮將她拽成跪立的姿勢,然後放開了蘇櫻的頭髮,用力一捏蘇櫻的雙頜,同時另一隻手從地上抓起一把血泥,就是照著蘇櫻被捏開的嘴摔了進去,然後膝蓋一頂蘇櫻的下頦,迫使對方硬生生把血泥嚥了下去。蘇櫻立刻產生了強烈的嘔吐反應,但鸞月左手抓著她的頭髮,將她的頭拽的仰了起來,同時右手又已抓起一大把泥,照著蘇櫻的嘴糊了上去,而且手緊緊按在上面不鬆開。
? ? 看著蘇櫻那把吐出來的東西又硬生生嚥了回去的痛苦表情,柳若惜開心的放聲嬌笑著。
? ? 看蘇櫻已將吐出來的東西重新咽回去,鸞月罵了一聲“賤人!”便是將其摔在了地上。
? ? 這時,只見昏倒在地的血狼突然艱難的爬了起來。見蘇櫻趴在地上,大喊一聲“幫主!”然後便強忍著傷勢使出渾身力氣跑了過去。跑到蘇櫻跟前,把蘇櫻扶了起來,見到蘇櫻那張滿是血汙、腫的跟豬頭似的臉後立刻嚇得癱倒在地,然後坐著向後退去,難以置信的說道:“你……你是幫主?”
? ? 蘇櫻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蘇櫻那淒厲的笑聲比世上最悲慘的哭聲更令人毛骨悚然!
? ? 蘇櫻笑著笑著,突然仰面躺倒,閉上雙眼,就此一動不動了。
“你可願意做本小姐腳下的一條賤狗?”柳若惜冰冷的聲音問到。
? ? “奴才願意。”血狼立刻激動地回答到。說完,立刻跪爬到柳若惜腳下,猛磕響頭。
? ? “你這隻野狗剛才不是還想殺了本小姐嗎?恩!”柳若惜冰冷動聽的聲音責問道。
? ? “奴才被蘇櫻那個賤人迷惑,衝撞了主人,求主人再給奴才一次機會,奴才今後定當給主人做狗做馬,就算是耗盡最後一絲氣力、流盡最後一滴鮮血,也要給主人盡最後一份力。只要是主人想做的,就是讓奴才上刀山下火海,奴才也決不會有片刻猶豫!”
? ? “蘇櫻比本小姐漂亮嗎?”
? ? “那個賤人,就是在以前,也不及主人之萬一。”
? ? “那你為何甘願做她的狗?”
? ? “奴才之前若有幸見過主人一面,一定早已判出青龍會,做主人的賤狗了。”
? ? “那你剛才為什麼不這麼做?”
? ? “奴才在被蘇櫻那個賤人收服前曾被她暴虐過一頓,還被她挖去一隻眼睛,奴才因此心裡一直對她有著很深的崇拜。所以剛才雖然明知主人遠比那個賤人漂亮,可心裡就是著魔似的迷戀著那個賤人,直到剛才才終於把她從奴才心裡徹底抹去。”
? ? “你這條野狗還真是賤!既然你這麼喜歡被虐,本小姐要想把你變成一條對本小姐忠心不二的狗,看來也只好暴虐你一次了。”
? ? “謝主人賞賜!謝主人賞賜!……”血狼感激涕零的給柳若惜磕著響頭。
? ? “本小姐要讓你今後永遠失去做男人的權利。”柳若惜冰冷動聽的聲音說道。
血狼聞言,不禁身子一顫,但立刻便釋然了。以前面對蘇櫻,他還有幾分自保之心,自己的命根子是絕不願被廢掉的。但此刻面對柳若惜,看著這院中血流成河、殘軀遍地的慘酷景象,他已能想象得到眼前的這個天使般純美的少女,究竟有著多麼狠毒的內心,此刻聽到
對方要讓自己永遠失去做男人的權利,雖然內心也有著深深的悲涼和恐懼,但更強烈的卻是一種無法形容的快感,似乎這對他來說最大的懲罰、最深的羞辱,此刻竟神奇的轉化為一種極致的快感。他的下面立刻硬的不像樣子了,幾乎要把褲子頂破了。
? ? “本小姐現在廢了你,以後你心裡便只會記著本小姐。”柳若惜輕蔑地看著腳下的獵物,不屑地道。
柳若惜明白,對方被自己廢掉後,今後便會對女人失去興趣,唯一能令他銘記在心、崇拜愛慕著的就只有親手廢掉他的自己,因為此刻他還是一個男人,一個甘願跪在自己腳下、任殺任剮的男人。自此之後,便只能延續這個慣性,而不會再對其他任何女人產生崇拜愛慕的感情。
? ? “是,奴才謝仙子賞賜!”血狼激動得給柳若惜磕了兩個響頭說道。
? ? 柳若惜轉身邁著貓步走到一個黑衣劍士跟前,取過他手中的那把長劍,重新邁著貓步行了回來。
? ? “啊!”伴隨著血狼的一聲慘叫,他□□的兩顆球狀物便是被柳若惜手起劍落,割了下來。
? ? “閹狗,你跟銅獅帶這些人回海城,重組青龍會,銅獅接任幫主,今後你便是他的左右手,一切行動聽他之命。明白嗎?恩!”
? ? “奴才明白。”血狼強忍著疼痛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