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成了它
(一)
星期五,傍晚時分,夕陽西下,江西省某間重點大學的女生宿舍。
“叮鈴噹啷”一連串的金屬鑰匙碰撞聲過後,緊接著“咔勒”,“咿呀”……
東區女生宿舍三棟403的木門被輕輕推開,還沒來得及看清迎面走進來那人的廬山真面目,屋內一個清純可愛的女生便撲了過去,抱著對方哭哭啼啼地嚷道:“詩詩,你終於回來了,嗚嗚…”
“小敏,你怎麼了,誰這麼大膽敢欺負我們家小敏”這位被稱為詩詩的女生關心問道,剛才她看到小敏發過來的微信後,飯都顧不得吃便連忙趕回來。
“我…他,他剛才跟我提出分手了,嗚嗚!”小敏哽咽著,精緻的雙手抱得更緊了。
小敏姓方,名敏,由於身高只有一米五八,所以被戲稱為小敏。別看她相貌不是十分出眾,可她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含著金鑰匙出身,她老爸是市值數十億美金的創科集團董事長以及創始人之一,老媽是業內數一數二的珠寶鑑定師。
方敏雖然出身富貴之家,難免有些嬌氣,但內心卻單純溫柔,從來不會瞧不起別人。
而此刻她緊抱著的這位女生叫林婉詩,不僅是她的舍友,更是自己最要好的閨蜜,她們無所不談,聊帥哥,聊電視劇,看電影都是她們日常所喜歡的,而且還樂此不疲,短短兩年的友誼卻遠勝過其他人的十年之交。
“這…你們之前不是挺好的嗎,怎麼忽然分了呢?”林婉詩驚訝道,作為方敏的好閨蜜,好姐妹,她當然知道小敏口中說的那個他,就是小敏的男朋友。
“後來我才知道他…他竟然揹著我一腳踏兩船,而且那個不要臉的女人是我們隔壁班的”方敏越哭越傷心。
“他還說這不是他的錯,說…說是我的問題,因為他想跟我去開房,我沒答應,他就說我不愛他,於是他就…嗚嗚”
聽到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林婉詩有點不知所措,只好輕拍著方敏的後背繼續安慰道:“男人就是喜歡推脫責任,喜歡用下半身思考,這不是你的問題,你不用自責”當初她還覺得小敏的男朋友挺帥挺壯,蠻有安全感的,但沒想到對方竟然是這樣的一個人,真是知人口面不知心。
“而且你也不用傷心,應該開心才對,因為你終於揭穿了他的真面目,而且又沒有虧給他,難道這不是值得開心的事嗎?況且你這麼漂亮,討人喜歡,不知還有多少男人想追求你!”林婉詩又安慰道。
“但我還是很不開心”方敏彷彿把林婉詩當作了值得終生託付的人,死抱著不放,雖然她覺得自己的閨蜜說得不無道理,但心裡依然無法釋懷。
“不哭不哭了,過去先坐下,好不好!”說完,林婉詩便扶著方敏走到自己的坐椅上,待她安撫好對方情緒,自己便放下粉色手袋,伸出右手青蔥嫩白的五指輕捋著前額散落的秀髮,如此一捋,她的容貌總算彰顯而出。白皙的肌膚,嬌嫩的俏臉,雖稱不上傾國傾城,但卻美豔到令人歎為觀止,與普通美女相比,她似乎更多了一份典雅的氣質,加上那165cm的身高,婀娜多姿的好身材,還有那雙細白長腿,更讓那些看似正人君子的學長學弟想入非非。即便此刻她腳下踏著的是一雙白色休閒鞋,也能彰顯出她的骨感與性感。
表面上看,一般人會覺得她是個大家閨秀,十指不碰
陽春水,但這只是個錯覺。
因為她不僅凡事都親歷親為,而且獨立能幹,很懂人情世故,在同齡人面前,她思想成熟得更像是個姐姐。
雖然這並非她所願,但她知道如果不逼著讓自己獨立起來,以後的路將會變得渺茫。
她常常會幻想,如果兩年前沒有那起飛機失事的意外,自己的父母就不會同時離開自己,自己也不會變得孤苦伶仃……
為了順利完成學業,單靠父母遺留下來的十來萬遺產和一套百平方的房子是不夠的,因為她讀的這個藝術設計專業每年光學費就過萬了,還不包括其他住宿費,伙食費等。如果自己不做好財產規劃,遲早會坐吃山空,面臨窘困。
度過一年的傷心期後,林婉詩彷彿變了一個人,由從前的柔心弱骨,變得獨立堅強。除了學習認真,她還經常利用週末做兼職,以補家用,即便她有不少的追求者,卻都被她以學業為重一一拒絕。
她一直覺得戀愛是要談的,但同時她也知道大部分的男人是靠不住的,自力更生才是現代女人的生存之道,今天聽到方敏的事情,讓她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看到自己的閨蜜依然沒有停止哭泣,林婉詩又像往常般哄著比自己小一歲的方敏,柔聲道:“小敏,我知道你現在很不開心,但無論如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陪伴你,因為我們倆是好姐妹,永遠都不會變。”
言畢,林婉詩玉步前移,挨在方敏頭上,然後用自己那細長嫩白的五指從頭頂往下輕扶著對方的長髮,由於方敏是坐著的,她的頭只到林婉詩腹部,從遠處看,此刻的景象更像是一個女主人在撫摸著她的寵物。
“詩詩,你對我真好!”方敏摟住林婉詩的細腰,頭緊貼著對方的小腹,雖然以前自己的好閨蜜也經常撫摸自己的頭髮,但不知為何,詩詩這一次的撫摸讓她感受到不曾有過的舒服,心裡充滿了滿滿的溫暖與安全感,這種感覺很特別,就像是找到了一個心靈的避風港。
此時無聲勝有聲。
方敏目光下垂,看著林婉詩穿著的那雙白色休閒鞋,越看越舒心,它像天邊的白雲,高高掛在天上,白得如此純潔,白得如此明亮,彷彿一切煩惱都因它而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時,林婉詩暗歎一聲,依舊很自然地輕撫方敏的烏黑長髮,心裡不斷地為方敏感到心疼,在她心裡,方敏既是好閨蜜,也像是親妹妹般。因為她一直想找回失去已久、像家一樣的港灣。
平常只要她遇到困難,方敏也會盡最大努力幫助她,特別是物質方面,只不過次數多了,林婉詩就再也不好意思接受了,雖然她知道方敏家境富裕,但自己並非因為對方這方面才跟她成為閨蜜的。
“好了,小敏,別這樣了,被她們回來看到了就不好了!”
這棟女生宿舍樓每間宿舍住四個人,按照院系班級來分。宿舍四張床,每張床分上下兩層,下層有一張學習長桌和一張硬木座椅,上層則是睡床。
“不放,即使被她們看到了又怎樣,反正我們跟她們也沒多少共同話題!”方敏小鳥依人般,嘟著嘴說道,卻絲毫沒鬆手的意思。
“我知道,但這樣還是不大好的。”林婉詩略顯無奈。
這間403宿舍雖然只有僅僅的四個人,但氛圍卻不是很和諧。不知為什麼,林婉詩和方敏組成的這一對很多時候都跟另外
兩女生組成的那一對沒有什麼共同語言,所以很多時候,當四個人同時在宿舍時,氣氛就會變得十分安靜,有時甚至充滿敵對。
“詩詩,你就看在我今天失戀,讓我再抱多一會嘛!”方敏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林婉詩腳下那雪白的休閒鞋上,彷彿她看到得不是一雙白色的鞋,而是一條照亮了人生的光明大道。
“好,好,真是拿你沒辦法!”林婉詩另一隻手輕輕拍打著方敏的後背。
聽到這句話,緊抱著林婉詩的方敏暗地裡偷偷樂了,繼續沉浸在這暖心的時刻。
約莫過了五分鐘,方敏才戀戀不捨地放開了林婉詩,不知為何,她忽然覺得能依偎在自己的閨蜜懷裡,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這種幸福不像朋友之間的那種愉悅,而是一種,一種更像是充滿愛的幸福,超越了友誼的範疇。
“我猜你肯定是還沒吃飯吧,哭了這麼久,應該餓了吧,走,今晚我請你吃頓好的。”林婉詩看到方敏情緒有所緩解,終於舒了一口氣。
“好啊”方敏聽到閨蜜跟自己一起去吃飯,異常的開心,但隨後又改口道:“不好,不行。”
“怎麼了?你不想跟我吃飯?還是……”林婉詩還沒把話說完,就被方敏立刻打斷,只聽得她聲音略微顫抖地解釋道:“不,不是,怎麼會呢,我當然想跟詩詩你吃飯,我剛才只是想說這頓不能讓你請,而是應該由我來請!”
“汗,瞧你驚慌失措的,原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我還以為你還有什麼事呢?即使你不想跟我吃飯,我也可以理解的!”林婉詩笑道。
“不,詩詩,我怎麼會不想跟你吃飯呢,只要能跟你一起,無論做什麼,我都願意,我……”說著說著,方敏突然覺得話語不當,於是便停下來,低頭不語。
“你這是怎麼了?說得這麼肉麻,害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林婉詩開起了玩笑,緩和一下氣氛。
我剛才怎麼會說出那種話呢,方敏,你真是的,丟死人了,糟了,不知道詩詩會怎樣想我呢,她不會覺得我是……,如果她誤會了,那該怎麼辦呢?
“詩詩,我剛才……,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想表達我很樂意跟你一起吃飯,並沒……沒其他意思,你……希望你理解!”方敏支支吾吾地解釋道,兩側的臉情不自禁地泛起了紅暈。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一陣歡樂的笑聲響徹在東區女生宿舍三棟的403。
“小敏,我是跟你開玩笑的啦,你這麼緊張幹嘛,臉都紅了,呵呵呵!”林婉詩突然樂了起來,不知是否由於剛才氛圍過於壓抑,當她看到小敏略顯嬌羞的樣子,就覺得好想笑,完全把失戀的事情拋諸腦後。
“詩詩,你好壞,這個時候了還笑我,我恨你!”方敏故作生氣道,心裡卻是放下了一顆沉重的大石頭。不過有一點她覺得很奇怪,自己為什麼突然這麼在乎閨蜜對自己的看法呢,她明知道對方是在開玩笑,但自己卻如此較真。
“好啦,小敏,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不要生氣哈,來,抱一個!”言畢,林婉詩伸出雙手,主動把方敏的頭摟住靠在自己的小腹中,右手五根玉指又在方敏的頭頂上溫柔地輕撫著,一切動作一氣呵成,連貫流暢,似乎已成為了習慣。
猝不及防的方敏被林婉詩這麼一摟,心裡既意外又驚訝,此刻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
跳在不斷地加速,甚至比之前跟前男友牽手時跳得要更快更劇烈。
我這是怎麼回事?這感覺怎麼這麼奇怪?
帶著這兩個疑問,方敏情不自禁地閉上雙眼,緊貼在閨蜜隔著一衣之物的小腹上,慢慢加重了呼吸。
約莫過了十幾秒,處於朦朧狀態的方敏只覺得雙肩被推開,與剛才右臉緊貼著的柔軟舒服之處分開,這讓她心裡有點失望,感慨著幸福的短暫。
“你要不要換衣服?咱們先吃飯吧,這個點大家都餓了。”林婉詩微笑地俯視坐著的方敏。
“呃”遲鈍了一秒,心不在焉的方敏才反應過來,淺淺一笑道:“我不用換衣服了,現在就走吧!”
“那好,今天你做主,想去哪裡吃,我來買單。”林婉詩提起自己的粉色手袋,鎖上宿舍門,便跟方敏走了出去。
“咱們去必勝客好不好?”方敏立刻回答道。
“好啊,當然好啦!”林婉詩笑得很甜,宛如出水芙蓉般。
兩人輕鬆愉快地出了校門,沿著商業街走向距離不到三百米的必勝客。
由於她們走得比較緩慢,用了足足十五分鐘,她們才來到必勝客,其實主要是方敏希望慢點走,林婉詩只好遷就她。
此時正值晚飯高峰期,她們等了幾分鐘才等到了一個靠牆的位置。
去到那座位時,林婉詩剛想坐下來,突然被一個匆匆而過穿著校服的中學女生踩了一腳。
“對不起,踩到你了,真的不好意思!”中學女生意識到自己踩到別人後,立刻向林婉詩道歉,便跟隨同伴離去。
林婉詩正想說沒關係時,方敏卻瞪了那中學女生一眼,小罵了一句道:“有沒有搞錯,走路不帶眼嗎?”
“小敏,小事而已,而且人家道歉了,不是有意的,算了。”林婉詩看到方敏情緒有點過激,慰藉道。
“但是,詩詩,你看你的鞋子都髒了。”方敏不快地說道。
林婉詩往自己的右腳看去,白色的休閒鞋鞋尖那明顯髒了一片,甚為礙眼。
方敏雖心生不快,但更多的是心疼,如此潔白之物,竟被玷汙,這是多麼可惡。看著林婉詩那白色休閒鞋,方敏的內心深處忽然湧出一種比較強烈的想法,她想親自把閨蜜的休閒鞋擦乾淨。
“沒事,我用紙巾擦一下就好了。”說完,林婉詩坐下來,從自己的手提袋裡掏出一小包紙巾。
“詩詩,我……我來幫你擦吧!”方敏內心微微掙扎了片刻,還是把心底裡的這個想法說了出來,只是聲音微弱地連自己都差點聽不到。
“嗯?小敏你剛才說什麼?”林婉詩拿出一塊紙巾後,準備彎下腰擦鞋。
“啊?呃……沒,沒什麼!”方敏略微尷尬,沒有勇氣再把剛才的想法再說一遍,只好低頭賣笑。
“小敏,那你先看看想吃什麼!”
“好啊,我現在就看!”
方敏立刻打開餐牌,看看有什麼好吃的,雖然眼睛看著餐牌上形形色色的食物圖片和文字,但她的目光卻落在林婉詩正擦著的鞋子上。
看著林婉詩一來一回的抹擦,她的心也跟著翻來覆去,呼吸也變得不自然,時而還嚥了幾口唾沫。
當林婉詩擦完鞋後,方敏立刻收回目光,緊盯著餐牌。
“小敏,我先去把紙巾扔了,你繼續看,順便幫我看好手袋。”林婉詩正準備起身離開,卻聽得坐在對面的方敏小心翼翼地說:“詩詩,要不……我幫你扔吧!”
“啊?你
幫我扔?不行,我怎麼好意思讓你做這個呢!你幫我看著手袋就好了!”說完,林婉詩便起身離開了座位。
“呃,你放心,我會的!”方敏彷彿把林婉詩的話當作一種命令,堅決說道。
看著林婉詩越走越遠的背影,一種莫名的失落感在她的心裡油然升起,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剛才會產生想替詩詩擦鞋的想法,她只知道自己突然很在乎詩詩,在乎她的一切,即便是那雙被她踩在腳下的休閒鞋,她只希望自己的閨蜜開開心心的,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一會過後,林婉詩重新回到了座位。
“小敏,想好了沒有,想吃什麼?”
“我們叫一個意式披薩好不好?”方敏徵詢著意見。
“好,我挺喜歡吃披薩的!”
聽到對方的認可,方敏心裡甜滋滋的,當她用餘光掃了一眼林婉詩那雙踏在地板上的白色休閒鞋後,又變得緊促起來。
“沒有了?”林婉詩又問道。
“要不你來點一個吧?”
“好,讓我看看”林婉詩拿過方敏遞來的餐牌,認真地看著。
看了約莫十來秒,她便抬頭看著方敏說道:“咱們再要一個水果沙拉吧,怎麼樣?”
“好呀,只要你喜歡吃就好!”
聽到方敏今天說話的語氣,林婉詩輕皺額頭,問道:“小敏,我感覺你說話怪怪的,跟平時很不一樣,你沒什麼事吧?”
也許是失戀導致的吧,林婉詩猜想著。
“有嗎?沒有吧,我沒事。”方敏故作鎮定地回答道。
“如果你有什麼事,你都可以跟我說,咱們是好姐妹,沒有什麼不能說的,知道嗎?”林婉詩像個大姐姐般呵護著方敏。
“嗯,我知道了。”方敏停頓了片刻,接著又說道:“詩詩,你剛才說我什麼都可以跟你說,你說得是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啦,我怎麼會騙你呢,只要你想說,我都會認真聽的!”
“詩詩,你實在是太好了。”方敏像是放下了心中一個沉重的包袱。
“你還要點什麼,現在這麼多人,我們得先點好,不然要等很久的。”林婉詩沒有顧及其他,只是先催促著方敏還有沒有其他想吃的。
“吃的方面我覺得差不多了,我吃不了太多,不然容易胖!”
“嘻嘻,你確實容易長胖!”
“如果我長胖了,你會介意嗎?詩詩!”
“當然不會啦,說不定你變胖了,會更加可愛,嘻嘻。”林婉詩覺得方敏這個問題聽起來怎麼怪怪的,但還是直接說出內心所想。
“真的嗎?那你是喜歡我胖一點?”
“汗,這個你自己喜歡就行了,跟我介不介意又有什麼關係呢?”
“噢,好吧!”
“既然吃的點完了,那就來點喝的,我要鮮榨橙汁,你要什麼?”林婉詩看著餐牌,卻沒注意到此刻的方敏咬著嘴唇,又變得心事重重般。
“小敏”
“小敏……”
半刻後,方敏才意識到對面的林婉詩在叫自己。
“怎麼了,詩詩”
“應該是我問你怎麼回事,剛才叫你這麼久你都沒反應,你怎麼了?”林婉詩關心問道。
“我……沒什麼事,只是發了發呆而已,對了,你剛才叫我做什麼?”
“我是想問你要喝什麼?”
“噢,我看看,那詩詩,你,你喝什麼呢?”
“我喝鮮榨橙汁”林婉詩直截了當地說道。
“那我也跟你點一樣的。”
“好,行,
咦,小敏,你平時不是最喜歡可樂的嗎?今天怎麼跟我點一樣的橙汁呢?”林婉詩忽然疑問道。
“這……這也沒什麼,我只是想換換口味而已,呵呵!”聽到剛才林婉詩的疑問,方敏慌張得差點不知道怎樣回答。
“這樣也好!”顯然,林婉詩並沒察覺出自己閨蜜的思緒不寧。
“嗯嗯”方敏笑著點點頭。
“服務員”林婉詩向穿著工作服的服務員招了招手。
不到一刻,一個男服務員便走了過來,眼睛泛光地直盯著林婉詩,彬彬有禮地問道:“美女,你好,請問需要什麼?”
“一個意式披薩,一個水果沙拉,兩杯鮮榨橙汁,就這些,謝謝!”
“好的,兩位請稍等!”男服務員臨走時,還不忘多看了林婉詩一眼。
林婉詩收起餐牌,開始玩起了手機,準確來說,是用微信跟別人聊天。
“詩詩,不如咱們吃完東西后,去唱K好不好?”這時方敏提議道。
“唱K?”林婉詩沉思了片刻,接著說道:“今晚不行,明天我還要去做家教,得早點休息,而且要養好嗓子!”
“好吧,我都忘了這件事!”方敏的言語中無不透露著失落。
林婉詩露出一個象徵性的微笑,以示歉意。
“這次還是連續去兩天嗎?”
“是啊!”
雙方沉默了片刻,方敏又說道:“詩詩,你之前不是說過那個初中生總是色眯眯地看著你嗎,你怎麼還要去做呢?”
“男人差不多都這樣,再說了,這份家教時薪比其他要高一些,我可不想放棄這個難得的賺錢機會。”林婉詩放下了手機,鄭重其事地說道,語氣中摻夾著些許無奈。
“詩詩,如果你等錢用,其實我完全可以幫你的,多少都可以!”方敏迫切關心道。
“小敏,這個真不用,你之前已經幫過我不少了,你的心意我心領了。”林婉詩微笑著。
“但是……”
方敏還想說下去,卻被林婉詩打斷,道:“小敏,其他方面我可以接受,但這方面真不可以。”
“那好吧!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就儘管跟我說,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幫助你!”
“好,嘻嘻!”林婉詩看到自己的閨蜜這麼關心自己,心裡很是開心。
“等會我們去逛逛超市吧,我要買點日用品!”林婉詩說道。
“好啊,逛超市好,你要買什麼呢?”
“洗髮水,衛生巾,順便買點水果!”
“噢,誒,詩詩,我記得你不是兩個星期前才買過洗髮水嗎?怎麼這麼快就用完了?還是你想換其他牌子的洗髮水?”方敏問道。
“哪有,我一直用開沙宣的,怎麼會換,是用完了才要買的!”
“你兩個星期就用完一瓶了?也沒見你天天都要洗頭啊!”
“不是我一個人用完的,而是你對面床的那個莫晴經常用我的洗髮水。”
“她也太壞了吧,你為什麼不警告她呢?”
“之前我看她偶爾用一兩次就沒跟她計較,前幾天我跟她提了下這件事後,昨天就發現我的洗髮水沒了一大半,只剩下一點點。”
“不用問,肯定是那個女表子故意倒掉的,這個賤人真是可惡,詩詩,咱們等會回去跟她算這筆賬。”平時一向嬌柔的方敏此刻變得異常憤怒,粗言爛語,目光充滿了彷彿殺人般的寒意。
“我問過她了,但是她不承認,我有什麼辦法。我們兩個跟她理論,她肯定還是不會承認的,人家臉皮
厚,我們奈何不了她。”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沒用的,算了,別計較了,反正平時我們都跟她聊不來,在這個宿舍我除了你,就沒有聊得來的,你說如果我們倆可以調過去其他宿舍,你說該有多好啊!”林婉詩感慨著。
聽到詩詩說“我們倆”三個字,方敏覺得很暖心。
“調宿舍肯定是不可能的了。”
“我知道,我只是說說而已!”
“不過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我們倆既可以一起住,也不用跟那個莫晴住。”方敏忽然笑嘻嘻地說道。
“你有辦法?說來聽聽!”林婉詩不太相信自己的閨蜜能想出什麼好主意,因為平時有什麼難題都是她想辦法解決的。
“很簡單,我們倆一起搬出去住不就可以了嗎?怎麼樣?”方敏期待著林婉詩的首肯。
“不行,這個辦法不好,主要是不經濟!”林婉詩直接反對道。
“錢的方面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只要你想就可以了。”方敏慷慨地說道。
林婉詩聽得方敏又來這套,立刻搖搖頭拒絕。
看到林婉詩的再次拒絕,方敏很是失望,但她暗地裡給自己定下目標,無論如何也要說服她,讓她住得安心,開心,最重要的是,可以跟自己的閨蜜獨處,沒人打擾。
“詩詩,其實不瞞你說,我在上半年就想過要搬出去的了,因為我不太喜歡那兩個女人的生活習慣還有衛生方面,尤其是那個莫晴,不僅亂扔東西,而且還不注意個人衛生,搞得宿舍烏煙瘴氣,這樣長久下去,大家都會得病,即使現在沒患病,說不準以後會落下病根。”
“是啊,這個的確是一個隱患。”
“那就是啦,所以啊,我們應該儘快搬出去,健康才是最重要的!”方敏見林婉詩也同意自己的看法,立馬趁熱打鐵。
“但是如果我們出去租兩房一廳的,至少得一千多塊,而且如果租得太遠,上學就不方便,但租附近,肯定會很貴,小敏,還是算了,以後再作打算吧。”林婉詩一想到租金問題,不得不再次放棄。
“詩詩,租金方面我會搞掂的,只要你想,你一分錢都不用出,真的。”
“不行,這個絕對不行!”林婉詩婉拒道。
“詩詩,你為什麼就是不肯讓我幫你呢?我可是你的閨蜜啊!”方敏眼見剛才的努力即將化為烏有,略顯焦急。
“就是因為我們是閨蜜,才不能這樣!”
“你難道是擔心受了我的恩惠,會被我瞧不起嗎?”
聽到方敏這句話,林婉詩沉默不語。
“詩詩,你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咱們相處這麼久了,難道你還不相信我嗎?”方敏的情緒顯得有些激動。
“小敏,你別誤會,我當然相信你的為人,不過我不想欠你太多。”
“詩詩,你這樣說,那就說明你從來都沒有把我當閨蜜看待,甚至沒有把我當朋友看待,我,我很傷心,很失望,我不吃了,我明天就會立刻搬走,我不想留在這個宿舍了,我想我們的友誼要走到盡頭了。”方敏一副悲痛欲哭的樣子,拿起手袋,準備起身要離開,只不過她的動作速度遠遠匹配不上她的傷心程度。
“小敏,等等,有事好好商量啊!”林婉詩見對方無動於衷,略顯著急,她實在不想失去難得一遇的好閨蜜,只好補充說道:“好,小敏,我答應你就是了。”
“詩詩,你真的答應嗎?太好了!”聽到閨蜜
終於肯答應,方敏喜出望外。
“不過我有一個條件!”林婉詩對於方敏的轉態有些詫異,心想著,她的態度轉變得也太快了吧,而且她看起來怎麼比我還開心呢。
“什麼條件,詩詩你儘管說!”
林婉詩思考了一會,說道:“我們租普普通通的房子就行,租金不能超過1500,不然我住得不安心。知道了嗎?”
“這個完全沒有問題,詩詩,你放心好了,還有其他條件嗎?”方敏彷彿得到了命令,回答得很認真。
“暫時沒有了。”
這個丫頭怎麼怪怪的,好像什麼都可以答應我似的,林婉詩心想道。
“好,這件事交給我,明天我就去安排。”
“這事不急的,你慢慢來就行”
“是,一切都聽詩詩你的吩咐。”方敏半開玩笑地討好著林婉詩。
“呵呵,乖,真聽話!”林婉詩也笑著調侃道,只是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這句開玩笑的話卻在方敏心中蕩起了無數的漣漪,久久不能停息。
“你怎麼臉紅了?”
“有嗎?沒有吧!”方敏生怕被自己的閨蜜看出了什麼,於是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臉蛋。
“剛才跟你開玩笑的,嘻嘻!”
“我……我當然知道啦!”方敏笑得有些尷尬,尷尬中又帶有明顯的黯然傷神。
等待已久的披薩終於送到她們的餐桌上。
“兩位請慢用!”隨後,服務員陸續呈上沙拉和果飲。
看到桌上的食物,林婉詩和方敏還是一如既往的默契,互相一個微笑,便拿起刀叉品嚐起來,她們邊吃邊聊,有說有笑,為必勝客帶來了無盡的歡聲笑語。
約莫吃了大半個小時,林婉詩付完款後,她們就直接離開。
原本方敏打算由她來付款的,但在林婉詩的堅持下,最後她不得不放棄這個表現的機會。
“詩詩,今晚真的很感謝你!”走出必勝客後,方敏頗為感觸地說道。
“傻丫頭,有什麼好謝的,咱們是閨蜜,你不開心,我當然要在你身邊陪著你啊,況且你也幫我找房子一起搬出去,你幫我的更多,我感謝你才對!”
“嘻嘻,那是我應該做的!”
“以後呢,如果你有什麼困惑,無論什麼,你都要跟我講,知道嗎?”林婉詩對方敏關心入微。
“知道了!”
“這就乖嘛!”林婉詩又輕撫著方敏的頭髮,讓後者一臉嬌羞,心跳再次情不自禁地加速著。
此時已是晚上七點半,夏夜漸黑,二人逛完超市後,便直接回宿舍,由於林婉詩明天還要早起去做兼職,所以她十點多就↑ 床睡覺了。
但她的好閨蜜方敏,卻輾轉反側,直到凌晨一點多,全宿舍都已呼呼入睡了,她都還沒睡著,準確來說,是毫無睡意。
三更半夜,面對宿舍裡的一片漆黑,方敏兩眼散出微弱的光芒,時而還左右轉動著。
今晚,她註定徹夜無眠。
全是因為一個人,自己的好閨蜜,林婉詩。
此刻她可愛的小腦袋裡,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林婉詩,身體的一切,對自己說的話以及今晚對自己所做的每一個動作。
她很迷戀被自己的好閨蜜高高在上地撫摸著自己的頭髮,喜歡聽她說‘乖,真聽話’諸如類似的話,每當憶起這種感覺,她的心就像小鹿亂撞般,不能平息。
她又勾勒起林婉詩換鞋時露出嫩白腳丫的畫面,她洗完澡後穿著短褲露出修長美腿時的畫面,還有她的白色休閒鞋被踩髒
後她手上那張紙巾不斷抹擦變黑、沾滿汙垢的畫面,這些畫面不斷地在她腦海裡像幻燈片般無限循環、左右展示著,無不讓她全身沸騰,嬌嗔喘息。
她感覺到此刻額頭上正慢慢滲透出汗珠,即便空調把室溫降到24度,也無法令她降溫。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滿腦想著平時會覺得不堪入目的畫面,她只知道現在這種感覺令她慾火焚身,而且興奮刺激。
難道我……我喜歡上她了?
這個想法讓她微微吃了一驚。
應該不是的,可能這只是失戀的後遺症或者是其他一些暫時尚且無法解釋到的錯覺而已。
她是我的好閨蜜,是我的好閨蜜。
想著想著,方敏覺得口乾舌燥,喉嚨黏糊糊的。
稍過一陣,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拿起自己的水杯裝了半杯水,咕嚕嚕地一飲而盡。
接著她走到洗手盆洗了把臉,涼爽了一番後,才用毛巾擦乾。
爾後,方敏準備回去↑ 床再睡,但經過林婉詩的床邊時,她又看到今天她穿過的那雙白色休閒鞋,雖然窗外透進來的黃光很微弱,但足以讓方敏清楚地看到這雙讓她思緒凌亂的白色休閒鞋,白得如此純潔,白得幾乎讓人窒息,這是何等高高在上般的存在。
剎那間,一股強烈卻羞愧的慾望衝擊著方敏的心靈。
掙扎了一會,她最終還是被這股慾望所控制,只見方敏鬼使神差地慢慢走向那雙休閒鞋,輕輕蹲下來,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其中一隻。
隨著休閒鞋的不斷靠近臉部,她的心跳得越來越快,幾乎快要直蹦而出。
方敏近距離地觀察著它,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觀察,雖然她潔白的手掌心捧著它今天踩踏過幾百米路、沾著無數灰塵無數髒東西的鞋底,但她卻一點都不覺得髒。即便此刻摻夾著一天腳汗的酸臭味燻著距離不到十釐米的俏鼻,她也不覺得臭。
方敏不僅不覺得臭,反而有意無意地加快呼吸的頻率,彷彿非常享受其中的芬芳,恨不得多吸入一點進體內。
漸漸地,白色休閒鞋在她手掌的作用力下,無限貼近她的鼻子,直至達到真正的零距離接觸。
如果此刻有人碰巧起床,就會看到這樣一個畫面:一個頭發有些散亂的女生正閉著雙眼,半蹲半跪著地把鼻子陷進一隻被她雙手奉如聖物般的白色休閒鞋裡,彷彿鞋裡面的空氣特別新鮮,特別沁人心脾,讓人陶醉忘懷。
由於心生不安,方敏聞著鞋不到兩分鐘,只好依依不捨地抬起頭,看她此刻的表情,可以判斷出她十分享受剛才的過程,那是一種釋放的感覺,一種找到真諦的感覺。
雖然方敏沒有繼續零距離貪婪地聞著散發出腳汗味的休閒鞋,但她還是捨不得把它放下。
當她確定宿舍裡的三個舍友仍然在睡覺時,她又把捧在手心上的鞋子環視一週,仔細地觀察,直到她發現鞋尖偏右一側有一些髒東西。
想必這是今晚回宿舍的路上沾到的,方敏心想道。
看到這處髒東西,方敏呼吸漸漸加重,瞳孔微微睜大,剛才已涼爽過的臉頰也跟著突然升溫,越來越熱,口腔還不斷分泌著唾液。
一個恐怖又噁心的想法像閃電般突然閃過她的腦海。
我怎麼會有這種想法,這……
方敏又跟內心的想法搏鬥著,做,不做,做,不做,做,不做……
這種無形的鬥爭雖然看不見,但伴隨的結果
是汗流浹背,呼吸沉重,心跳頻率徒然增高。
不行,我不能這樣,可是我……
徘徊在做與不做的分叉口,方敏再一次被內心所擊敗,已扔掉廉恥的她,竟然慢慢張開粉嫩嘴,伸出油滑的小舌頭,不斷靠近手心上的休閒鞋鞋尖,直到她的舌頭與鞋尖上的汙垢處親密接觸。
“唰唰唰”
一陣陣低沉的聲音迴盪在403女生宿舍中。
如果光靠聲音來判斷產生的原因,想必宿舍內的其他三人一起想一整天也想象不出真正的答案。
因為那是常人所不能理解,也無法想象的舔鞋聲。
“唰唰唰”
此時,原本乾燥粗糙的鞋尖在方敏油滑的舌頭來回數十次的舔舐下,變得油光發亮,剛才那沾在鞋尖上的汙垢也被舔得無影無蹤。
心跳一直在加速的方敏仍在樂不知疲地舔著林婉詩的白色休閒鞋,即便舌頭因為摩擦過多而導致些許紅腫,她也沒有停止舔舐。
大概過了三分鐘,她才慢慢停下來。
此時,她原本粉嫩油滑的舌頭不僅在色澤上暗淡了不少,而且還變得乾燥粗皺,左內側還出現了兩三條一釐米的裂紋。頃刻間,她輕輕閉上眼睛,吞嚥著舌頭上那從林婉詩白色休閒鞋舔舐下來的髒東西,看她那享受的表情,彷彿她剛才吃進肚子裡的並非沾在林婉詩白色休閒鞋鞋尖上的汙垢,而是百年難得的美味佳餚,山珍海味。
“方敏,你怎麼會喜歡做這麼噁心的事情”內心深處忽然有一個聲音不斷在方敏體內迴盪著。
是啊,我怎麼會這樣,我為什麼會這樣。
方敏沒有想到,她堂堂一個富家千金,竟然在三更半夜半跪在地板上,舔自己閨蜜的髒鞋子,而且還樂不思蜀。
這還是原來的我嗎?
兩眼閃過一片迷茫的方敏,看著手心的那隻白色休閒鞋發呆,過了好一陣子,她彷彿像著了魔一樣,漸漸地又把臉向它靠近……(二)
翌日,萬里無雲,天空一片湛藍。
由於昨晚休息得很好,林婉詩早上七點便起了床,若是在平時,這個點倒不算早,甚至有點晚,但今天是黃金時間之稱的星期六,能在七點起床的女生實屬不多,像林婉詩這樣的美女更是少之又少。
下床後,林婉詩穿著粉色拖鞋,走進了廁所。
如廁完,經過一輪的洗漱,她變得更加精神充沛。
由於今天要去做家教,她必須要拿出一個好的狀態,這不僅是為了賺些生活費,更是為了迎接未來的人生。
換好衣服後,她從衣櫃裡拿出一雙白色襪子,坐在自己床下的硬木座椅,準備換鞋。
林婉詩從拖鞋裡抽出右腳,一隻37碼的玉足裸露在空氣中,美得讓人窒息。
只見這雙玉足膚如凝脂,晶瑩剔透,五根白皙柔嫩的腳趾整齊併攏排列著,腳趾甲上塗著黑色的指甲油,腳底粉嫩油滑,沒有一點死皮。
穿好襪子後,李婉詩打算繼續穿昨天穿過的白色休閒鞋,雖然她有兩雙高跟鞋,但今天要走不少路,所以穿休閒鞋會是更好的選擇,至少腳不會那麼疼。
她像往常般從桌底下拿出休閒鞋,當她正準備穿上時,林婉詩發現今天自己的休閒鞋子無論是鞋尖還是鞋側,都乾淨了很多,而且看起來更光更亮,彷彿有人專門為自己用擦鞋油認真擦過一樣,兩隻都是。
不過她沒有心思探討這個不傷大雅的問題,穿好鞋後,她重新檢查一遍今
天要帶的東西。
確認好一切後,她重新坐在座椅上,對著鏡子簡單地化了一個淡妝,因為她的皮膚本來就很好,所以不需要像其他女生一樣濃妝豔抹,就可以滿懷自信地出門,接受世間男人的欣賞。
林婉詩懷著輕鬆愉悅的心情,提起粉色手袋,準備出門,經過方敏的床鋪時,發現她還在安然入睡,像一頭懶豬一樣,樣子頗為逗趣。
呵呵,這丫頭,昨晚肯定很晚睡,拜拜了,今晚再見,林婉詩面帶微笑地看著方敏,心裡暗暗說道。
“砰”
現在已是炎夏,南方的空氣總是如此地乾熱,室外溫度在中午更是達到了40攝氏度,熱得人們幾乎都在室內待在,尤其是女人。
白駒過隙,星球六的下午三點半,東區女生宿舍403。
“叮鈴噹啷”滿頭大汗的方敏左手挽著她那個上千塊的黑色手袋,正用鑰匙開著宿舍的木門。
“熱死了,還好,總算搞掂。”
打開門走進宿舍後,她發現那兩個沒什麼共同話題的宿友還在裡面,一個躺在床上看手機,一個在對著電腦看韓劇。
方敏向她們掃視了一眼,什麼都沒說,便坐回自己的座椅,放下自己的手袋。
還好宿舍有空調,不然以她現在的體溫,不知要等什麼時候才能降下來。
【詩詩,你什麼時候可以回來,如果做完兼職了,就儘快回來吧,我有一個好消息告訴你!】
方敏拿出手機,心情愉快地給林婉詩發了一條微信。
等了兩三分鐘,滿懷期盼的她,終於等到了對方的回覆。
【如果今天不塞車,應該五點前可以回來。什麼好消息這麼神秘,先說來聽聽!】
【其實也沒什麼,等你回來再說吧,注意安全喔,今晚回來後一起吃飯吧!】
【OK】
跟林婉詩進行短暫的對話後,方敏樂呵呵地笑著,她當然不想在微信告訴林婉詩她已經找到了房子,並且已經簽訂了一年的租房合約,因為她要當面跟她說,給她一個意外的驚喜。
其實她昨晚回到宿舍後,就已經用自己的筆記本電腦登錄58同城,搜尋在學校附近的出租屋,當時林婉詩已經睡了,她還在不停瀏覽,直到挑好幾家稱心如意的,並約好了今天去看房。
雖然她昨晚凌晨3點多才正式入睡,今天11點多才醒過來,但她起床洗漱完後,午飯都來不及吃,就馬不停蹄地去看房子,直到剛剛確定好,才簡單地吃了一碗牛肉麵,也許是因為她的“精神食糧”提供了她無限的能量,讓她此刻依然心曠神怡,一點都不覺得餓。
她右手把玩著手機,有意無意地往林婉詩的床底下瞟了一眼,發現昨晚那雙被她舔得發光發亮的白色休閒鞋沒在那裡。
雖然此刻她的雙眼變得有些黯淡,但隨後她又饒有興致地看了看林婉詩其他鞋子。
一雙粉色拖鞋,一雙黑色高跟鞋,一雙紅色超細高跟鞋還有一雙黑色長靴。
不知是否因為剛才在外面走了幾個小時,她邊看著林婉詩床底下的幾雙鞋邊舔了幾下嘴唇,又咽了嚥唾沫。
怔了十來秒,她才回過神來,似乎在思考著什麼,但就是沒有去喝水。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上了大半個小時網,接著開始收拾東西。
轉眼間,五點已至,西邊照射過來的陽光柔和地披灑在整齊排列的幾棟女生宿舍樓,彷彿鍍上一層金。
“咚”
方敏那放在桌上的手
機忽然響起了一聲微信提示音。
正在收拾桌面東西的方敏條件反射般地快速拿起手機,解鎖,點擊了一下微信圖標。
打開一看,原來是林婉詩發過來的信息。
【小敏,我回到樓下了】
時間剛剛好,嘻嘻,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這一行文字,方敏臉上頓時露出喜悅之色。
【好的,嘻嘻】
女生宿舍三棟四樓的走廊,西斜照來的陽光雖曬不傷皮膚,但卻灼眼。
隨著樓梯裡一陣低沉的走路聲飄逝而過,一個身穿白色短袖T恤,黑色短裙,露出一雙纖細白腿的長髮靚麗女子出現在走廊的樓梯處,她腳下穿著的白色休閒鞋在陽光的沐浴下,顯得閃閃發亮,光彩奪目。
看她行走的方向,應該是要去401至405這五間的其中一間。
靚麗女子在走廊走了不到三步,便看到了前方的403正門口站著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她還沒來得及跟那人打招呼,便聽到了對方先開口。
“詩詩,你終於回來啦。”
這個靚麗女子,林婉詩,聽到對方的語氣中充滿了期盼,有點受寵若驚,於是回道:“是啊,剛才路上有點堵,所以晚了一點點,小敏,你是專門出來等我的?”
“是啊,我必須要親自出來迎接好閨蜜的回來啊!”方敏興高采烈地說道,雙眼閃爍著望穿秋水般的盼望。
“切,你這個小敏,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貧嘴,是不是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所以想主動自首,從輕發落。”林婉詩開起了玩笑,見到方敏現在這麼開心,她也很安慰,因為這至少可以說明一點,那就是失戀的事情已經沒像昨晚那樣影響她的情緒。
“好吧,現在給你一個主動認錯的機會,如果不嚴重的話,我就不懲罰你了。”
方敏看到林婉詩今天心情看似不錯,便立刻認真地回答道:“詩詩,以後你不能在這個宿舍住了。”
“啊,為什麼?”聞言,林婉詩一臉驚訝,剛才站了半個多小時的公交車,又走了五分鐘路,讓她有半分疲憊,一時聽不懂方敏所說的話。
方敏嘻嘻一笑,突然提起嗓子,開心說道:“因為我今天已經找好了房子,今晚就可以搬過去住了。怎麼樣,開不開心,嘻嘻。”
聽到方敏親自告訴自己這個消息,林婉詩站在原地微微怔了怔,才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她那柔情的雙眸卻埋藏著一絲不可思議。
她似乎有點不太相信方敏這句話,這並非她不信任自己的好閨蜜,而是因為只用了不到24小時的時間,就找好了房子,速度之快,效率之高,儼然跟方敏平時的作風很不一樣。
“小敏,你開玩笑的吧,你,今天就找到房子了,這,不可能吧!”林婉詩用懷疑的目光看著方敏。
“詩詩,我沒騙你,真的,合同都簽了,房租也付了,今晚立刻就可以搬過去住。”方敏認真地解釋道。
看到方敏認真的表情,李婉詩思考了片刻,才確定這件事的真實性。
只不過,方敏這次辦事效率大大出乎自己的預料之外,昨晚才確定的事情,今天就辦好了,實在令人咋舌。
“那你剛才在微信上說的好消息就是這個?”林婉詩問道。
“是啊,怎麼樣,詩詩,你現在開心嗎?”
“開心,當然開心了,嘻嘻。”
“開心就好,說明我今天中午在外面跑的這幾趟是值得的。”
“小敏,今天辛苦
你了,謝謝你!”林婉詩聽到方敏這句話,忽然覺得好感動,她覺得今生有此閨蜜,已足矣。
“這沒什麼,最重要的是,今晚咱們就可以搬出去住了。”
“太好了,嘻嘻!”林婉詩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但隨後她又說道:“不過小敏,今晚能不能先不搬過去啊?”
“為什麼?”方敏一臉疑惑,彷彿若是今晚不搬過去,自己會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一樣。
林婉詩嘟著嘴,說道:“因為我今天有點累,想先休息一下,而且我的東西太多了,今晚可能忙不過來,要不明天再搬吧?”
“原來是這個原因,詩詩,你放心,我基本已經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了,等會我會幫你收拾東西的,收拾完東西以後,咱們再叫一輛麵包車過來幫我們把行李搬過去不就得了嗎,你如果累了,咱們再給那個司機加點錢,叫他幫我們搬一下東西。”方敏似乎已想好了一切,就差林婉詩的點頭同意。
林婉詩沉思片刻,便說道:“好吧,小敏,你真好,嘻嘻!”
“好了,進去吧!”
方敏推開403宿舍虛掩著的木門,林婉詩也跟了進去。
“砰”
林婉詩關上門後,在自己的木椅上休息了一會,才開始收拾東西。
倒是方敏積極得很,忙著替林婉詩收拾打包,似乎任勞任怨,這讓林婉詩很是吃驚,也有點不好意思。即便她們是好閨蜜,但林婉詩覺得方敏為自己做的實在是太多了,太多了。
“誒,小敏,你在幹嘛?”林婉詩一聲冷喝,她才剛站起來收拾自己桌上的東西,卻看到方敏竟然在自己腳邊蹲了下來,若非對方散落的長髮觸碰到自己的小腿讓她覺得有點癢,她還不知道有這回事。
“我……我在幫你收拾鞋子啊!”方敏的回答夾帶著輕微的慌張和顫抖。
“這些鞋子我待會自己收拾就行了,你替我收拾其他東西吧!”林婉詩看到方敏手中提著自己那雙高跟鞋,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因為鞋子是多髒的東西,多低下的東西,怎麼好意思要別人來替自己收拾呢,更何況這個人是家境富裕的富家千金。
“沒關係啦,詩詩,都一樣的!”方敏看出林婉詩只是過意不去,而不是在苛責自己,心裡總算平靜了些。
“這些鞋子髒。”林婉詩把心裡不情願的那一句說了出來。
“砰砰,砰砰……”
聽到林婉詩說‘鞋子髒’三個字,蹲在地上的方敏不知為何,突然心跳加速跳動著,一時難以緩慢下來。
“也,也不是很髒吧,行了啦,詩詩你繼續忙自己的,我忙我的,OK?”
看到方敏堅持己見,林婉詩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無奈地笑了笑。
一個小時後,林婉詩在方敏的全力幫助下,總算把所有東西收拾完。但從整個收拾過程來看,似乎是林婉詩在幫助方敏收拾打包,因為兩人的工作量相差有點大,方敏做得要多的多。
隨後,林婉詩跟另外兩個舍友說明了一下她們的情況,簡單地做了個道別,便和方敏連同搬運司機一起把東西搬到樓下的麵包車裡。
等她們把所有東西搬到新的出租房時,時間已來到晚上七點三十分。
翠怡居,三棟302。
“好累!”林婉詩還沒顧得上參觀這間房子,就已經癱坐在沙發上。雖然她剛才只是拿著一箱東西爬了三樓,但由於今天忙了一天,而且又
有點餓,讓她再也不想動了,只想好好地先休息一會,其他的事,等會再做安排。
“詩詩,你沒事吧?”方敏關心問道。
“沒事,只是今天有點累了,腳有點酸,讓我先休息一下。”林婉詩趁著坐下來休息的時間,掃視了客廳一圈。
這裡挺新的,裝修得也不錯,家電齊全,提供無線WiFi,而且離學校只有不到一百米,每月1500塊的房租已經可以說的上是相當便宜了。
剛才在麵包車裡,方敏已經把出租房的一些基本情況告訴了林婉詩,兩房一廳,家電齊全,雖然她口頭上說房租是1500塊,但實際上合同裡寫的房租卻是2000塊。她之所以少報500塊,是為了讓林婉詩住得放心,住得安心。
“那咱們先歇會再下去吃飯吧!”方敏目不轉睛地看著林婉詩的白色休閒鞋,心情錯綜複雜。
“嗯,好!”
“小敏,這裡不錯啊,看起來很新很乾淨。”林婉詩評價道。
“那詩詩你喜歡嗎?”
“喜歡啊,小敏,你怎麼找到這麼好的出租屋的,1500塊完全值!”
聽到林婉詩滿意這裡,方敏覺得十分安慰。
“我可是在網上看了很多租房信息才找到這裡的,中午的時候,我先去了……”
十分鐘後,方敏帶著林婉詩參觀了一下房子,便下去吃完飯。
由於今天有點疲憊,明天還要早起做家教,林婉詩沐浴完,洗好衣服,跟方敏說晚安後,便回到自己的房間睡覺。
本來方敏說要把主人房讓給林婉詩的,但後者再三拒絕,方敏只好選擇了主人房。
但讓方敏驚訝的是,在晚上吃飯的時候,林婉詩竟然提出每個月會給她500塊,當作是她住在這裡的房租,因為她不想在這裡白住,雖然不是很多,但至少可以求個心安理得。
聽到這個,方敏第一時間當然是拒絕,但林婉詩一向以倔著稱,決定了的事就不會輕易改變,所以,雙方最終達成了這個不明文的協議。
只不過,在方敏的心中,即便李婉詩不出一分一毫,她也絕對不是白住在這裡的,因為……
星期六的夜晚總是要熱鬧些,看街上的那些大排檔就知道了,生意好得不得了,即便到凌晨3點,也可以看到不少人還在享受著宵夜,當然,這其中絕對不能少了啤酒。
夜已至深,現在已是凌晨12點半,翠怡居三棟302。
主人房裡的木門忽然輕輕推開,但房間並沒有開燈,連同客廳漆黑一片,雖然外面有微光射入,但也很難讓人在不開日光燈的情況下分辨到物體。
若非因為地面傳來了幾聲低沉的拖鞋走路的啼嗒聲,沒人能想象到此刻的客廳竟有人在鬼鬼祟祟地走著,宛若幽靈般,飄蕩在空中。
突然,在那個位於正門右側,客房(也就是林婉詩所睡的房間)斜對面的鞋架處,空中竟然亮起了一道長方形的亮光,就在這時,一隻潔白的小手悄然無聲地拎起了放在鞋架最上層的白色休閒鞋。
剎那間,那道長方形的亮光湮滅在黑暗中。
半分鐘後,主人房的木門又被輕輕關上。雖然房門已關上,但此刻門縫裡竟透射出兩條細窄的白光。
(三)
第二天,林婉詩像昨天一樣,準時起床,準時出門,出門時,還是穿的那雙白色休閒鞋,雖然她在換鞋時有那麼一刻打算穿高跟涼鞋,但一想到自己的腳有點痠痛
,只好取消了這個念頭。
週末過得總是很快,星期一轉眼又至。
早上,她們按照以前在學校宿舍住宿時的時間起床,出門後到街上吃了點早餐,便向學校走去。
大二的課程不算很多,星期一至星期五,平均每天不到六節課,有時候一整個下午是沒課的,這相當於放了半天假。
自從她們搬出去住以後,兩人相比以前,更加形影不離,上課時她們必定是坐在一起;吃飯,無論是午餐還是晚餐,抑或是宵夜,二人也是約在一起享用,有時候她們走在路上,時不時還拉著手。
她們是如此地親密,以至於不知從何時起,院系裡不少人私下不斷對她們議論紛紛,尤其是那些愛八卦的女生。
“我聽說她們是同性戀”
“天啊,真的假的?”
“至少有九成是真的,因為我聽她們之前的舍友說,她們很早之前就沒在學校住,而是在外面租房住,如果她們不是發生了那種事情,怎麼會突然搬出去住呢,她們的舍友還說,這兩個人的關係一直很曖昧,有時還一起洗澡呢!”
“哇,好惡心。”
……
一傳十,十傳百,現在全院系裡的學生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些關於林婉詩和方敏的事情,甚至其他院系的學生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那些曾追過林婉詩的男生一聽到這個消息,無不震驚萬分。
難怪她一直不肯接受我,原來她不喜歡男人,哎。
搬出去住不到兩個星期,林婉詩和方敏似乎成為了院系的風雲人物,只要有人看到她們,都會指指點點,有些過分的,就當面恥笑她們,說她們噁心。
這幾天,她們上課時所坐的那一排長椅基本是沒有其他人坐,而且前後兩排也很少人坐。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她們二人已被班上的同學孤立了。
雖然從表面上看,林婉詩和方敏並沒有因此而覺得很苦惱,但心裡難免會有些委屈和無奈。
即便被其他說是同性戀,她們兩人依然像之前那般,形影不離。
用林婉詩的話來講,那就是,如果因為別人的胡說八道,就刻意迴避對方,豈非就是做賊心虛。
至於方敏,她似乎一點都沒受到這些流言蜚語的影響,因為經過與林婉詩十來天的獨處後,她發現自己在另一條道路上越陷越深,甚至有無法自拔的趨勢,只要能跟自己的閨蜜繼續保持現狀,無論別人說什麼,她也絲毫不介意。
有時面對別人一些刺耳的問候語,她就在心裡默默暗示自己,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吧。現在是個開放社會,即使真是如此,又有什麼。
又是一個星期五,林婉詩和方敏搬出去的第十四天。
她們下午上完課後,便像平時一樣,在外面吃了個晚飯,閒逛了圈超市,便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詩詩,最近看你挺累的,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呢?”方敏正在拿著自己的水杯從飲水機的冷水出口裝水,她看到林婉詩一回來,鞋都沒換,就癱坐在沙發上,似乎一臉的疲憊。
“沒有,只是剛吃完飯,想歇歇。”林婉詩仰頭看著白色的天花板,隨意回答道。
“你回來鞋都還沒換,難道你不覺得不舒服嗎?”方敏喝著水,有意無意地盯著林婉詩腳下的白色休閒鞋。
“還好,現在不想換,只想好好歇歇。”說完,林婉詩換了一個姿勢,兩腿伸直,右腳放到左腳上。
方敏又看了一眼林婉詩的
白色休閒鞋,接著把目光轉移到自己的水杯上,低頭說道:“詩詩,如果你累的話,要不明天就別去做家教了,在家好好休息一天。我也知道最近那些人說的話讓你覺得很心煩,但,無論如何,我……我都會跟你一起去面對的。”
“小敏,你這說的什麼呢,我現在已經沒有理會這些了,反正我們光明正大,讓那些八婆隨便說好了。”林婉詩側著頭,望著方敏。
“嗯,也是,我們是光明正大的。”方敏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小到連她自己也聽不清楚。
林婉詩洗完澡,洗完衣服後,看了一會電視,就回房間睡覺去了。
而方敏永遠都是讓林婉詩先洗完,她自己才去洗,回答房間後,她還要好好享受“宵夜”,方可安心去睡。
夜已至深,剛好到晚上十二點。
一般來說,林婉詩在這個時間通常已經安然入睡了,但今晚不知為何,她一直輾轉反側,怎麼睡也睡不著,即便聽了好幾首純音樂,也不管用。
她也嘗試過對自己進行心理暗示,明天要早起做家教,要儘快入睡,但結果還是一樣,毫無睡意。
無奈之下,她只好起床,到外面的陽臺呼吸一下含氧量相對較多的空氣,看看外面的夜景,即便陽臺要比睡房悶熱的多,但並無大礙。
走出自己的房間後,她並沒有開客廳的燈,而是拿著手機,打開電筒照路,一來是不想影響到方敏,二來則是想體驗一下偶爾的黑暗。
林婉詩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先是經過那個粉色鞋架,接著是正門,然後走到客廳。
當她準備往陽臺走去時,無意中看到了方敏的房間門縫裡透射出細窄的白光。
這個丫頭,這麼晚了,居然還沒睡。
林婉詩忽然停了下來,一個有點小壞的念頭一閃而過。
反正今晚睡不著,要不要進去嚇嚇她,刺激一下。
她沉思了片刻,終於決定,如果方敏的房門沒有反鎖的話,那就跟方敏玩個惡作劇,悄悄打開她的房門,向她大喊一聲“有蟑螂”,看她有什麼反應,嘻嘻。
林婉詩偷偷笑了笑,覺得自己怎麼突然變得調皮起來了。
關了手機電筒後,林婉詩便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
她放輕腳步走近方敏的房間,右手輕輕握住木門上的金色手柄,開始慢慢地向左旋轉起來。
“噔”
這記低沉的聲音表明了房門並沒有被反鎖,因為門鎖的鎖頭已經離開了固定的卡位,現在只要輕輕一推,就可以打開這扇木門了。
林婉詩看到房門沒有反鎖,暗暗竊喜。
她心裡默唸倒數三聲,“三,二,一”。
隨著心裡那個“一”的到來,林婉詩右手漸漸向前發力,輕輕推開房門,準備對著方敏大喊一聲。
只不過,她的計劃並沒有成功執行。
因為當她推開木門後,看到了實在令她愕然的一幕。
只見方敏竟然全身赤裸地躺在柔軟的床上,緊閉著雙眼,把自己的口鼻深深地埋在左手握著的那隻白色休閒鞋的鞋口裡,使勁地聞著,還發出沉厚悠慢的呼吸聲。
與此同時,她的右手竟然在不斷地揉搓著自己的雙乳,可能是用力過大,她胸前那兩個原本雪白的乳,房此刻已變得紅腫起來,除此之外,在方敏小腹與大腿之間的交匯處,還有一隻白色休閒鞋平齊地放在了上面,彷彿把它當作菩薩般供奉著。
“小敏,你在幹什麼?”林婉詩
怔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看到這個不堪入目的畫面,她大聲喝道。
顯然,從她的眼神可以看得出來,她已經認出了方敏正在聞著的這雙鞋就是自己平時經常穿、不知走過多少大街小巷的那一雙。
正沉浸在鞋內芬芳的方敏萬萬沒想到,林婉詩此刻竟然站在門口,親眼目睹了自己狼狽不堪的一幕。
“啊”,方敏立刻睜開眼睛,大叫一聲,手忙腳亂地把手上的那隻鞋扔在地上,迅速從床上爬起來,用被子捂住自己赤裸的身體。
“詩……詩,你,你怎麼會進來的,我……”臉已泛紅的方敏羞愧地低著頭,支支吾吾地說道,她很想立刻向自己的閨蜜解釋,但一顫一抖的雙唇卻讓她難以開口,遲遲說不出。
“小敏,你瘋了嗎?你知道自己剛才在幹什麼嗎?”林婉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的一切,自己的好閨蜜竟然在床上非常享受地聞著自己那雙全是腳汗味的臭鞋,還不斷地用手揉搓雙乳,現在她的被窩裡還有自己的一隻髒鞋在裡面裹著。
若非親眼看到這一幕,林婉詩這輩子也不會相信世間竟然會有這麼噁心齷蹉的事情。
此刻她終於明白兩天前的那個夜晚,自己去洗手間方便時為什麼鞋架上的那雙白色休閒鞋會不翼而飛,第二天卻又重新出現在原來的位置,而且看起來似乎要更發亮些。
原來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好閨蜜方敏做的好事。
想至此,林婉詩有種隱隱作吐的感覺,心想,她到底做過多少次這種變太的舉動。
“詩詩,你……可以聽我解釋嗎,我……”方敏用被子捂住身體,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欲言又止。
自那天星期五晚上第一次舔林婉詩那雙白色休閒鞋後,方敏彷彿惹上了毒品的癮一樣,有一便有二,二又再生三。
在搬過來的這兩個星期裡,她幾乎每天晚上都難以抑制自己的慾望,偷偷把林婉詩的鞋拿進睡房又聞又舔,更讓她覺得可恥卻又刺激的是,連續好幾天,她的下面都是溼的。
其實她不知道自己為何喜歡這樣,她只知道,這些可以讓她獲得無盡的快感,甚至超出和帥哥在一起的那種感覺。
在搬到出租屋的第三天晚上,她決定從網上找找答案,看能否解釋清楚自己這種怪異的慾望和行為。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不斷搜索與探究,她才瞭解到,原來自己的這種行為是因為得了戀足癖,而且有這種癖好的,並不只有她一個,而是一個擁有數百萬人群的龐大圈子。
她又從網上得知,戀足癖的形成有多種原因,但她卻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形成的。
她只記得,失戀那天傍晚,林婉詩抱著自己,一邊用手不斷輕撫著自己的頭髮,一邊安慰自己。這種感覺讓她覺得很舒服,很有安全感,彷彿找到了人生的寄託。
隨後,她低下頭看到林婉詩那雙白色的休閒鞋,頓時覺得它很好看,很潔白,可能是某些體內激素的誘發作用,當時她就很想撫摸一下近在咫尺,給人以光明的休閒鞋。
它是如此的潔白,如此的柔情,使人難以忘懷。
漸漸地,這雙象徵著安全感和寄託的休閒鞋,便在方敏的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愛屋及烏,林婉詩的一切,方敏都銘記在心。剎那間,林婉詩在方敏心中猶如神一般地存在,佔據她整個心靈。
回想起來,方敏覺得很有可能是
因為自己的失戀讓她誤把林婉詩當作是愛的代替品,而戀上林婉詩的休閒鞋則成為了自己願意為林婉詩付出的體現。
在接下來的那幾天,方敏每晚都花好幾個小時的時間去搜尋關於戀足癖的小說,同好的分享以及圖片和視頻,每次都會看得很入迷。
越看越上癮,越上癮越想看,如此循環,造就了現在一發不可收的方敏,欲罷不能,而且心裡的奴性也被慢慢激發出來。
她似乎已不滿足於舔林婉詩的鞋,因為她時常幻想,如果可以像小說裡寫的那樣,自己的閨蜜,林婉詩把自己當作狗一樣調教自己,那該多好。
只不過,她心裡卻擔心如果林婉詩知道了自己的想法,而且不接受,那說不定以後連舔她鞋子的機會都沒有了,所以她不想冒險向林婉詩坦白,至少現在不可以。
只是她完全想不到,自己今晚為貪圖方便沒有反鎖房門,卻讓林婉詩無意中發現了自己的秘密,落到此刻如此窘困的處境。
現在該怎樣跟她解釋呢,看她的表情,自己之前的猜測基本無誤,自己的閨蜜確實難以接受自己的這種癖好,該怎麼辦,腦子已處於大面積空白的方敏一臉尷尬地低下頭,心生焦急。
“你怎麼能作出這麼噁心的事情?枉我們還是閨蜜。”林婉詩內心充滿了失望,她一直在等待自己的閨蜜可以解釋清楚,希望事情並非像自己所想的那樣。
看著林婉詩凌厲的眼神,方敏有點不知所措,隔了一會,她才結結巴巴地說道:“詩詩,其實……其實我喜歡你,我,我喜歡你的……”。
還沒等方敏說完,細唇微張的林婉詩立刻打斷了她,用一種無法接受的語氣說道:“你……你不要再說了,我不想聽,也沒興趣聽,你讓我好惡心,也讓我好失望。”
“還有,這兩天內,我會搬走,不會再跟你一起住。”林婉詩氣上心頭,又補了一句。
林婉詩此刻除了覺得噁心,其實更多的是失望。
在她心裡,她不僅把方敏當成自己的閨蜜,更是把她當作家人般,因為自從父母離她而去後,她再也沒感受到家的感覺,但認識方敏後,她似乎重新找到了這種溫馨的感覺。
只可惜,兩人曾經友好溫馨的一切卻在今晚統統都將煙消雲散。
愛之切,恨之深。
相見若痛苦,倒不如不見。
正因為林婉詩對方敏的情誼看得太重,反而讓她更加無法接受對方如此變太的行為和觀念。
她沒想到對方竟然會喜歡上自己,而且迷戀到只有變太猥瑣男才會做的事情她都去效仿。
猥瑣男偷聞女生Nei,褲Nei,衣,跟方敏現在偷聞自己鞋子的行為完全是一樣的性質,甚至後者更為噁心,更讓人難以接受。
林婉詩又想起班上的同學紛紛議論她們是同性戀這個話題,頓時覺得臉上無光。雖然自己並不是同性戀,但卻被矇在鼓裡。當時還曾經光明正大地跟那些人辯駁,現在看來,是多麼地可笑。
她覺得自己被欺騙了,被利用了,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情已逝,緣已盡。
“砰”
一聲沉重的關門聲把方敏悲痛的心震動得支離破碎。
聽到林婉詩剛才最後說的那句話,再看著她堅定不移地離開自己睡房,神情恍惚的方敏此刻覺得自己彷彿被世界遺棄,失去了一切。
從小她就衣食無憂,零用錢多到讓人嫉妒,還有一直
對她寵溺有加的父母,她本應覺得自己的人生很快樂,很幸福,但直到這一刻,她才發現那些統統都已不重要,也變得毫無意義。
也許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貴的,她擁有平常人一輩子都想擁有的優越生活,如今卻挽不回自己迷戀而又崇拜的閨蜜。
她慌了。
她急了。
難道她真的要走嗎?
難道我們以後就不再是朋友了嗎?
難道我和她就這樣……
一顆晶瑩的淚珠從方敏的眼眶潸然落下,順著她的臉頰流至下巴,滴在紫色的被子上。
如果可以有什麼辦法可以挽回林婉詩的心,讓對方不搬走,哪怕是死,她也願意去做,因為此刻她才發現,她已經把林婉詩當成了她的一切,她不能失去了這個閨蜜。
目光呆滯的方敏想起了她們曾經的快樂時光,互相依偎著在電影院看恐怖片,一起去唱K大吼大叫……
又想起自己曾經被一些壞男生調戲時,林婉詩替她出面,三言兩語就趕走了他們;那天自己人生第一次失戀,也是她予以自己安慰和依靠,那種感覺,其他人根本無法比擬。
“我不可以失去詩詩,不可以,不可以……”心中一個由弱變強的聲音在方敏的耳邊不斷迴響。(四)
夜至深,此刻已是凌晨兩點,躺在床上的林婉詩卻輾轉反側,仍舊睡不著。
重新回到自己房間後,她的腦海一直在回想剛才的一系列畫面。
她回想起自己剛才所說的話似乎有些傷人,心裡不免有些後悔,畢竟方敏曾是她多麼要好的閨蜜,如同家人般,但正因為如此,自己才愛之深責之切。
不過話已說出,以後應該再也無法挽回的餘地了。
被我這樣怒罵,也許,她不敢再跟我說話了。
兩年的閨蜜情誼說沒就沒,人生有多少個閨蜜,更別說情如家人般的閨蜜!
雖然林婉詩並沒有唉聲嘆氣,但她的雙眸卻出賣了她,那是多麼無奈的惋惜與傷心。
如果可以提前預料這段友誼將會走到盡頭,她寧願自己今晚沒撞破方敏的秘密,這輩子也沒識破。
只是人生沒有如果。
算了,算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林婉詩才在大腦高速運轉導致的疲憊作用下迷糊入睡。
第二天,早上7點半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在林婉詩美麗的臉上,只不過這張美麗的臉蛋看上去有些倦意,想必是因為昨晚睡眠不好所致,還有那輕微的黑眼圈,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卻顯得尤為明顯。
“哇,怎麼七點半了,要遲到了。”
早上六點五十分的時候,林婉詩醒過一次,但由於太困,她關掉鬧鐘後,又繼續躺在床上,想懶幾分鐘床再起來,但沒想到,她的這一賴,卻不知不覺地過了四十分鐘。
身穿睡衣睡褲的她趕緊起床,穿上拖鞋,準備開門去洗漱。
這麼久以來,她做家教從來都沒有遲到過,今天她也不想例外。現在什麼都得靠自己,這份家教更加不容有失,必須要準時趕過去。
頭髮有些散亂的林婉詩快速擰動門柄打開房門,準備直奔洗手間。
“咿呀”
打開房門後,她那穿著粉色拖鞋的右腳還沒完全踏出門框,卻發現房門前有一個“障礙物”把自己的去路擋了個結結實實,若不是她反應快,想必她的右腳肯定已經踢到了它。
“你……你在幹嘛?”林婉詩看著地面的物體,大吃一驚。
原來阻擋林婉詩去路的物體並非其他
,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方敏。
只見披頭散髮的方敏穿著短睡衣睡褲雙膝著地,恭恭敬敬地跪在林婉詩房門正前方的那一塊瓷磚上,看她憔悴的面容,昨晚應該是沒睡多少。
“詩詩,你醒啦?”方敏聽到林婉詩的話後,過了好幾秒,她才反應過來。
若非方敏說話的時候仰視著自己,林婉詩根本沒有注意到對方的黑眼圈深得簡直堪比國寶熊貓的那一雙標準參考物。
“你跪在這裡多久了,還不快起來?”林婉詩又注意到方敏裸露的膝蓋已經變得淤腫,快呈紫色一片了,看樣子,對方跪在地上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她該不會是昨晚一整晚都跪在這裡吧?
“詩詩,請你原諒我,千萬不要搬走,只要你不走,我什麼都願意做,真的,我求你了。”方敏楚楚可憐地仰視著林婉詩,苦苦地哀求,完全不顧禮義廉恥。
看著方敏跪在地上苦求自己不要離開,林婉詩十分吃驚,她萬萬沒想到,對方為了挽留自己居然做出如此卑賤的行為,甚至什麼都可以為自己做,這與她昨晚所想的截然不同。
一時間,微微動容的林婉詩不知道該怎麼做。
如果選擇原諒她,自己不搬走,以後該怎麼和她相處,還可以像以前那樣親密無間嗎,顯然是不可能了。
如果不原諒她,她不知要鬧到什麼時候,再這樣拖下去,自己肯定要遲到了。
林婉詩俯視著腳下一臉頹廢的方敏,猶豫了片刻,終於做出了選擇。
“你起來吧,無論如何,我還是會搬走的,我接受不了一個有拉拉情節的人,更加不知道如何跟她相處。”
林婉詩的這個答案,猶如平地一聲雷,震擊著方敏脆弱的心靈。
“詩詩,我求求你,不要搬走,只要你不走,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做,真的。”方敏聽到林婉詩絕情的回答,一時間急了,她再也不顧面子和做人的尊嚴,雙手抱住林婉詩的小腿,卑賤地哀求著,說出心裡所想。
“我不僅是喜歡你,更是崇拜你,所以才喜歡聞你的鞋,舔你的鞋。我崇拜你的一切,我願意為你奉上我的一切,只要你不離開我,我甚至可以當你腳下的一隻狗,供你玩樂,求你不要離開我,求你了,詩詩。”
其實林婉詩昨晚曾有那麼一刻想過,如果方敏肯痛改前非,不再做這些齷蹉的事情,說不定自己會一時心軟,原諒她,恢復從前的閨蜜關係,一切都可以重來。
但看到對方現在的表現,這一切已經成為了空談,因為即使給她一次機會,她還是改變不了她那種噁心的思想。
聽到方敏說願意做自己腳下的一條狗,被自己玩弄,林婉詩除了一點震驚,更多的還是噁心。
“你怎麼能這麼噁心,說出這樣的話,你還舔我的鞋,難怪這段時間我的鞋看起來感覺光亮些,原來是你做的好事。”聽到方敏的話,林婉詩覺得方敏更加不可原諒,還痴人說夢,說一大堆讓人噁心到要吐的話。
什麼都願意為我做,如果我叫你去死,難道你也會去嗎,神經病,簡直是不可理喻。
“快鬆開你的髒手,給我一邊去,不然別怪我不客氣。”林婉詩一臉厭惡地俯視著腳下的方敏,對她的鄙視越來越深,一雙白皙的嫩手突然青筋凸起,蠢蠢欲動。
今天本來就起床晚了,現在還讓這個令人噁心的人擋住自己的去路,浪費自己的時間
,再加上昨晚睡眠質量差,豈能不令林婉詩惱羞成怒。
“我不鬆手,我不起來,除非詩詩你原諒我,不然我一輩子都長跪不起。”方敏動容地說道。
“我已經警告過你了,是你自找的,我現在倒數三聲,如果你再不讓開,別怪我對你不客氣。”林婉詩冷酷無情地吼道。
聽到林婉詩的話,雙眼緊閉著的方敏不但沒有鬆開手,反而抱得越來越緊,隱約間,還可以看到她瑟瑟發抖的身軀。
“三”
“二”
“一”
倒數三聲已數完,方敏還是不改初衷,死死抱住林婉詩的小腿。
見方敏依舊抱住自己不放,林婉詩眼裡再也沒有了平時的脈脈柔情,取而代之的是,冷酷兇殘。
事已至此,她再也遏制不住內心的怒火。
只見林婉詩一個怒視的眼神,立刻彎下腰直接用手扯住方敏的頭髮使勁地往上拉,強制性地把她的頭從自己的小腿處提到大腿處,完全不顧對方頭髮被拉拽的疼痛。
“啊”方敏感覺自己的一大撮頭髮幾乎快要被林婉詩扯掉,痛得慘叫一聲。
叫聲雖慘烈,但並沒有讓兇性大發的林婉詩心軟。
“啪”
林婉詩兇狠地用左手拽住方敏的頭髮,把頭固定好,突然右手就是狠狠的一記耳光。
僅僅是這一個耳光,就把方敏原本雪白的左臉瞬間打紅了,臉上那個紅手印還清晰可見。
“讓你噁心,讓你噁心……”
怒罵幾句後,林婉詩似乎並不解氣,繼續用右手狂抽打著方敏的左臉,一記比一記狠,一記比一記用力。
“啪”
“啪”
“啪”
……
連續扇了二十多個耳光,林婉詩才停了下來。
此時,方敏的左臉已經被打得經又紅又腫,腫得發紫,她一度還差點失去知覺,暈過去。
“怎麼樣,現在你滿意了嗎?還不依不饒嗎?還敢胡說八道嗎?”林婉詩此刻宛若變了一個人,臉上似乎看不到沒有絲毫的憐憫,不斷譏諷嘲笑著被自己狂扇耳光的方敏。
看到對方似乎已經被打得頭暈腦脹,林婉詩才鬆開左手,沒有再拉她的頭髮。
“撲通”
方敏頭暈目眩,癱倒在地。幸好她的右手先著地護住了頭部,不然她的腦袋必定要直接撞到硬邦邦的瓷磚上。
林婉詩瞥了一眼攤在地上的方敏,右腳用力地踢開她的小手,便直接跨過她,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她剛走了兩步,突然身後一隻肉挺多的手拉住了自己的右腳腳踝。由於慣性的作用,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我不是胡說八道,我是真的想當詩詩你的狗,只要我可以一直跟著你。”在地上趴著的方敏說話的聲音雖然低沉,但還是傳到了林婉詩的耳中。
林婉詩雖然剛才差點摔倒,但她卻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氣,沒有再使用暴力,因為她此刻需要冷靜,需要儘快擺脫趴在自己腳下的方敏,所以選擇了另一種方式,智取。
“你真的願意做我的狗嗎?”
“詩詩,我願意,我願意。”方敏下意識地回答道。
“好,既然你這麼想當我的狗,那現在我讓你鬆開你的右手,聽到了嗎?”
半蹲半趴在地上的方敏依然沒有鬆手,此刻的她像個教徒一樣,虔誠地仰視著林婉詩,儘管她的臉已紅腫,但她似乎一點都不覺得痛,彷彿看到了神靈,有佛光庇佑。
“怎麼了,你不是我的狗嗎?我的命令你都不聽,怎麼當狗的?狗不是
應該聽主人的命令嗎?”林婉詩冷眼俯視著方敏,厲聲訓斥。
聽到林婉詩的怒斥,剛才精神恍惚的方敏突然眼睛一亮,彷彿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人生的光明大道,她覺得此刻的林婉詩氣場十足,跟戀足電影裡的女王很像,特別是語氣上,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詩詩,你真的願意收我做你的狗嗎?”方敏試探性地問道。
林婉詩嘴角劃過一個陰冷的弧度,接著蹲下來,撫摸著方敏的頭髮,柔聲道:“是啊,這不是你想要的嗎,我現在成全你了。好了,現在我要去洗手間洗漱,你先放手好不好?你也不願意看到我遲到吧!”
“是,是,主人,我……不是,母狗現在就放手,謝謝主人成全!”方敏學著網絡上的叫法,將自己喚作母狗,把林婉詩稱為主人。
看到剛才林婉詩望著自己的眼神,方敏似乎得到了聖寵,覺得好幸福,她終於感動了了林婉詩,成為了她的狗,可以繼續留在她身邊。
於是她順從地按照新主人的吩咐去做,因為這是她當母狗接收到的第一個命令,必須要努力地完成。
雖然她不知道主人為什麼突然會改變主意,收她為狗,但這個過程已經無關緊要,因為現在的結果才是最重要的。
林婉詩看到方敏終於鬆開了手,對方敏說了一聲“乖”後,便立刻站起來,走進洗手間,鎖好門。
十五分鐘後,她才從洗手間出來,由於時間緊迫,她馬不停蹄地又走回房間準備換衣服,為了節省時間,她今天不打算化妝,直接素顏出門。
在林婉詩走回房間的途中,她的餘光掃到正跪坐在鞋架旁的方敏。
她怎麼還跪著?
林婉詩有點詫異,但沒有再理會那麼多,因為心裡那個不能遲到的念頭不斷催促著她。
“砰”
關好房門後,她才安心換衣服。
十分鐘一會便過。
“咿呀”
林婉詩穿好衣褲襪子,提著手袋從自己的睡房走了出來。
她還沒走到鞋架,便聽得方敏像個奴婢般,跪在地上恭敬地說道:“主人,讓我來替你穿鞋吧,今天你想穿哪一雙鞋出門呢?”
看到這個情形,林婉詩微微O著嘴,一時竟有點茫然。
剛才自己還瘋狂地扇了腳下這個方敏二十多個耳光,她不但不生氣,反而更加殷勤地伺候自己,現在還跪在地上要請求為自己穿鞋。
這是什麼倫理。
難道她就真的這麼下賤,喜歡被我打,喜歡被我奴役,喜歡當我的狗嗎?
這個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不用了,我自己穿就行,你起來吧,回去睡覺。”林婉詩直接拒絕方敏的請求。
“謝謝主人關心,我……母狗不困,母狗想伺候你穿鞋。”儼然,方敏此刻已經真的把自己當成林婉詩腳下的一條母狗。
“我說不用了。”林婉詩聽著方敏對自己前一個母狗,後一個母狗的,很不習慣,甚至還隱隱作嘔。昨天還是親密無間的閨蜜,今天卻變成主奴關係,多麼赤裸裸的諷刺。
“主人,是不是母狗哪裡做錯了,惹主人生氣了?主人請放心,母狗一定會慢慢改善,一定會……”
不等方敏說完,林婉詩便直接打斷了她,因為她實在受不了方敏說出這些如此噁心、令人作吐的話。
“方敏,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我根本就不喜歡這樣,剛才我是故意騙你的,因為我不想在你身上浪費時間,我還要去做兼職,我
的時間很寶貴的。”
林婉詩的這番話就像冬天裡的一盆冷水潑在方敏身上,徹底傷透了她脆弱的內心,她沒想到林婉詩會騙自己,剛才那美好的一剎那原來是假的,自己的閨蜜還是接受不了自己。
“詩詩,你為什麼要騙我,你……我……,嗚嗚嗚”方敏悲極而泣,潸然淚下,一瞬間的大起大落,猶如過山車般,麻痺了她的神經,錯亂了她的思想。
她無法接受如此大的心情落差,更加無法接受這一殘酷的事實。
“我騙你?是啊,我是騙了你,但你之前不是也欺騙了我嗎,我就覺得奇怪,我不用交房租直接就可以進來住,原來你是另有企圖,對我心懷不軌,難道你不覺得自己更加過分嗎?”林婉詩看著痛苦的方敏,卻沒有半分同情。
“我……是,我承認我是有自己的私心,但是……”
“不用但是了,總之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跟你產生那種關係,你想當狗,可以去找其他人,但是不要找我,因為我這輩子都接受不了。所以,以後不要再提這個,還有,以後我們的關係形如陌人,各走各路,我今晚回來後會儘快搬走。”林婉詩冷酷無情地跟方敏徹底斬斷關係。
“詩詩,難道我們真的沒有挽回的餘地嗎,難道我付出一切,包括我的所有財產,也不能跟隨著你,當你腳下的一條狗嗎?”方敏擦抹著眼淚,真情流露地凝視著林婉詩,自己曾經的閨蜜。
“是,沒有任何餘地,即使你付出一切,我也不會當你的主人,你也不會是我的狗。除非下輩子你真的投胎成為了一隻狗,說不定我會買你回來當寵物。”
林婉詩一說完,便立刻換上了那雙昨晚被方敏聞過舔過的白色休閒鞋,奪門而出,只留下頭髮散亂的方敏單獨跪在鞋架旁,一臉迷茫。
愛恨只在一瞬間。
方敏沒有怪林婉詩,即便剛才捱了她二十多個耳光,她也毫無怨言。
她更無法怪其他人,因為錯的只有自己。
她不知道為什麼林婉詩在自己心中會變得這麼重要,彷彿失去了她,便是失去了全世界,一切都變得毫無意義。
詩詩,如果下輩子我投胎成為了一隻真正的狗,你真的會把我買回來,當我是寵物來養嗎?
方敏目光凝滯,在她的視線裡,只有林婉詩剛穿過換下來的粉色拖鞋。
良久,她雙手貼地,慢慢低下頭,直到嘴巴親吻到視線範圍內唯一能看見的那雙物品……
今天風和日麗,萬里無雲。
坐在公交車上靠窗位置的林婉詩神色凝重,手託著腮,陷入了沉思。
這個世間怎麼會有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竟然有人寧願放棄做人的權利,而選擇當別人的狗,這是什麼價值觀。
剛才打了她這麼多耳光,她肯定很痛了,而且我還騙了她,拒絕了她的要求,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她會因愛生恨嗎?
她會報復我嗎?
想至此,林婉詩越想越擔心。雖然因愛生恨的情感問題很多都只是發生在電影裡,但現實社會中也有不少例子。
趁著還有二十多分鐘的車程,林婉詩從手袋裡拿出手機,打開手機百度,輸入了幾個相關的關鍵詞,看能否有相關介紹。
畢竟瞭解一下這類人的心理,說不定會有好處,即便她開始是抗拒的,但事已至此,未雨綢繆是非常有必要的。
一輛又長又黃的城市公交車橫穿在四通八達的公
路上,載著週末各有去向的人們,到達他們的目的地,即便今天天氣炎熱,室外溫度高達接近40度,也擋不住他們在人生道路上前進的旅程……
愉快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但煎熬的過程卻讓人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
對林婉詩而言,今天彷彿是度日如年,因為心有雜念的她並沒有把全部心思放在輔導自己的學生上,更多部分是投放到關於方敏的問題上。
好不容易,傍晚終於到來。
夏天是日長夜短,所以當林婉詩吃完飯,回到出租屋已是六點三十分時,天依然還是很亮,似乎並沒有入夜的打算。
她拿出鑰匙打開門,走進出租屋時,並沒有發現方敏在裡面。
當她準備換上拖鞋時,留意到鞋架上只有自己的幾雙鞋子,而方敏之前放在架子上的鞋全部不見了。
怎麼回事?
林婉詩一臉迷惘地走到客廳,發現茶几上有一張紫色的信紙,上面寫了一些看起來很是工整的手寫字。
出於好奇,林婉詩拿起信紙,開始閱讀起來。
“詩詩,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是很討厭我,可能也不想再見到我,為了大家安好,我今天已經搬走了,而且我已經把我的東西全部帶走,沒留任何一件。還有,我已經付了一年的房租,所以你無需搬走,不然一年內,這裡就會空置下來。”
“跟你相處的這段日子裡,我覺得是我人生中最快樂的,你對我很好,也很關心我,謝謝你。雖然你今天打了我,但我不會放在心上,更不會因此而怪你。我是咎由自取,應得的。而且後來我覺得能被你打,其實蠻好的,因為那種感覺很特別。也許你覺得我duo落,但我真的很喜歡那種感覺。無論如何,一切都將過去,願你在未來的日子裡,一切安好,幸福美滿,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這張信紙只有短短的兩段內容,最後也沒留署名。
林婉詩看完留言後,對著這張信紙愣了愣,隨後又快速走進了方敏的睡房。
裡面除了一張床,一套辦公桌椅以及其他一些小物品外,再也沒有其他東西。
這是什麼意思,她到底想怎麼樣?林婉詩心想道。
看她的口吻,怎麼有種即將永別的感覺。
她是為了成全我,所以選擇了離開?
林婉詩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很久也想不通方敏意欲何為。
糾結良久過後,她決定發微信去問一問她到底什麼意思,只不過等了大半個小時,對方仍舊沒有回覆。
為了儘快把事情弄清楚,林婉詩擺脫了心裡的掙扎,直接打電話給方敏。
“嘟嘟嘟”
連續撥了三次電話,對方還是沒聽。
她到底怎麼回事,是在戲弄我嗎?
林婉詩越想越不懂,越想越生氣。
她昨晚已經失眠了,今晚不想再失眠多一次。
原本她打算明天不去做家教,請一天假來搬回宿舍住的,雖然她很不喜歡面對那兩個室友,但逼於無奈,只好委曲求全。
但現在這種情況,似乎能讓自己有一個更好的選擇,那就是一直在這裡住,而且是一個人住。
只不過,她還是覺得不安心,倒不是她不相信方敏的話,只是覺得方敏此舉不知是為了什麼,若不查清楚,她真的會寢食難安。
難道她真的只是單純為了我好,甘願自己搬走,而且還出錢,讓我在這裡免費住一年?
自從今天早上在車上了解了一下這類人的心理特徵後,林婉
詩似乎對這個推斷並無懷疑。
直到晚上十點,林婉詩的手機上依然沒有接收到方敏的微信和電話回撥。
算了,先不管了,既然她誠心不想回復我,我再等下去也是白等,明天繼續去家教,等後天去上課親自問問她什麼情況,再決定搬不搬走吧。
月明星稀,空中偶爾有微風拂過,卻讓高高在上的月亮顯得更為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