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帝國(三-最終章)
虎的懷中,雙條胳膊越過了他的肩頭並重重甩在了他的後背。“用力……用力……啊……”影發出了野獸般的怒吼,隨著她十根手指用力勾起並往上一拉,徐慶虎一聲痛徹心扉的嚎叫聲後,他的後背留下了十道血痕,像是十條浸透著鮮血的道路,清清楚楚地在他黝黑的後背向上延伸,通往那不可知的前方。
最終,這場戰爭在徐慶虎持續了半個鐘頭的瘋狂進攻後,在他的一聲仰天長嘯中轟然結束。徐慶虎好似瞬間被抽去了全身力氣趴在了影的身上“呼呼”喘著粗氣。長時間禁慾後的爆發令他的耐力下降了不少,竟然是在自己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便猝然射精了。好在影並沒有表現出不滿意的神情,在兩人相擁著持續了半分鐘之後影推開了徐慶虎,雞巴抽離陰道的那一刻,一股白濁的精液如同一條探出洞口的小白蛇一般緊隨著緩緩流出,順著影的陰道口和肛門,慢慢的流淌到了沙發上。
“爽嗎?”
“爽,爽,太爽了!”徐慶虎氣喘吁吁地回答道。
“爽完之後我可就得再把你給鎖起來了。”
“這個……主人,不要好吧。我……我發誓我只屬於你一個人,絕對不會出去亂來,求您不要再鎖著我好嗎?求您了!”徐慶虎臉露懼色,這種非自我意願的禁慾帶來的恐懼感已經深入骨髓,揮之不去了。為了保留這僅存的一點做男人的尊嚴他將不惜付出任何代價。
“想要不鎖著你倒也可以,不過你得做一些讓我開心的事情。”
“您說,讓我做什麼?做什麼都行。”
“哈哈……”影放聲大笑,把手伸到了自己襠部用手掌一刮,手心窩子裡邊就盛了一小灘子精液,像是一條蜷縮在一起的小肥蟲隨著影手掌的微顫而輕微蠕動。影把手移到了大腿上方,在徐慶虎的注目下翻手將精液傾倒在了大腿上。那條極具粘性的小蠕蟲因重力作用被拉長了許多,順著影的大腿、膝蓋、小腿、腳面往下爬去,並最終匯聚在了因影的腳趾往上勾起而形成了趾溝中,靜靜地等待著它的最終命運。
“舔進去!”
“這個……不要吧?”
“怎麼,剛才說的做什麼都行,這麼快就反悔了?”
“不是……主子……我……”
“再給你一次機會,舔進去!”
“我……是,主子……”徐慶虎不得不妥協,對於一個已經把吃黃金作為司空見慣的小事的人來說,這點脆弱的心理防線是輕而易舉就能被擊潰的。他只得帶著一臉的不情願將頭埋到了影的腳面上,在影充滿鄙夷的目光注視下伸出舌頭把從自己體內射出的東西又再一次收回了自己的體內。
“主子,吃完了。”徐慶虎吐著舌頭。
“嗯,真乖!”白嫩的小腳丫子在徐慶虎面前調皮地扭動著,很快她的腳面便被一層乾燥的精液薄膜所覆蓋,精液那種特殊的氣味便就更加迅速地揮發了。徐慶虎滿懷期待地等待著影給他的“赦免令”,卻見影一個翻身從沙發另一邊拉過自己的皮包,從裡邊掏出一個東西扔在了地上。徐慶虎一臉茫然的撿起捧在手心上,見是一個白色小塑料藥瓶。在影的命令下打開了瓶子,從裡邊倒出了一粒淺綠色的小藥片。
“這個是……”徐慶虎一眼就認出來,這便是那藥廠山寨出來的壯陽藥,因為技術和成分的差異,正品呈很漂亮的深綠色,而山
寨品則顏色稍淺些。原以為藥廠那邊給自己的是第一手消息,沒想到影竟已經拿到了成品,這不得不令他暗吃了一驚。
“吃吧!”影面無表情地說。
“什麼?會……會吃死人的……”徐慶虎臉色一變,吃驚地望著影,“主……主子,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誰跟你開玩笑了,讓你吃你就吃。怎麼?還想繼續被我鎖著是嗎?那好吧,老孃就成全你。”影說著指著地上的貞操帶勾了勾手指頭。
“別啊我的小主子,那你……你也不能讓我豁出命去吧?我這條命還得,還得留著伺候你呢!”徐慶虎忙把臉湊了過去在影的小腿上蹭了起來,殘留的沒幹透的精液便全都被蹭到他的臉上去了。
“你直接說留著命當老大好了,哼!”影無趣地瞪了他一眼,“膽小如鼠……放心吧,吃不死人的。這是藥廠剛給我送過來的,藥是安全的,就是效果沒有正品那麼強而已,對付你現在這種情況倒也將就了。”
“正想找個對象試試效果,怎麼樣,吃了再陪我幹一炮,讓我爽了,我放你一個月自由身讓你出去玩女人。不然的話……”
“吃吃吃,我吃還不成嗎?小祖宗,我什麼都聽您啊。您再讓我休息幾分鐘,等一下我……嘿嘿,我保證讓您欲仙欲死……”徐慶虎說著臉上不經意流露出了猥瑣的神情。
“給你十五分鐘,該吃藥吃藥,該補體力就趕快去,讓老孃等煩了一會兒蹬死你。”
“蹬死我也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嘿嘿!”還沒等影抬腳踹他,徐慶虎攥著藥片笑著起身便就跑開了。十幾分鍾後,當他折回的時候那條已經疲軟耷拉著的雞巴又再次堅挺地聳立在他的襠部,充血圓脹的龜頭在燈光的反射下紫光乍現,綻放著異樣的光芒。
“小祖宗,我來了!”徐慶虎嚎叫著撲了上去。在他的正前方,影早已岔開腿擺好了姿勢,等待著新一輪暴風驟雨的降臨……
三十五、暴風雨
“主人,出事了,出大事了。”吳曄跪在影的面前瑟瑟發抖。老魚頭那件事後他幾乎沒有主動提出要見影,然而這次是經他多次給阿珍打電話執意要求,影這才勉為其難答應。看著吳曄少有的這般驚恐和慌張,影也不禁預感到了一絲緊張。
“那批”吳曄用口水潤了潤嗓子,“那批HE37的源頭,警察總部已經把目標鎖定在了我們省,目前本省的三個重點調查範圍江城便在其中。以現在的調查力度,最終把目標鎖定在江城只是時間問題了。到時候徐慶龍、你、還有我……恐怕都脫不開干係。主人,這回恐怕……恐怕大家都得玩完!”
“緊張什麼?膽小怕事,你這是在嚇唬我嗎?”影瞪了吳曄一眼,似乎還未完全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主人,您就是給我一百個膽,奴才也不敢嚇您啊。這次……這次真的不一樣。那批HE37的性質太特殊了,上次一面世就引起了總部的注意,警方不可能不重點偵查。只要一旦牽扯到徐慶龍,那麼他的整條販毒渠道也會被順藤摸瓜給扯出來。到時候必然牽扯到您,您覺得您還會有機會脫身嗎?新川、北港那邊的幾個大毒販和掮客都已經落網了,據說他們現在正在針對蒼源的幾個對象組織抓捕,現在外面的形勢相當緊張,凡是牽扯到這批貨的抓的抓跑的跑。您也知道,咱們
國家的禁毒政策,那是寧殺錯一千,絕不錯放一個。”
“這些都是內部消息,絕不能外漏的,他們現在沒有對外公佈消息就是等著進一步掌握線索後,順藤摸瓜最後一網打盡,我這也是冒著殺頭的危險跑來告訴您。而且,這件案子是警察總部重點督辦,像我們這種身份的基層人員根本就沒有插手的機會,到時真要是出了事誰也保不了您。恐怕……恐怕連我自己……”吳曄驚恐地看著影,不敢再繼續往下說。
“你……你說的是真的?”影臉色一變,整個人癱坐在了沙發上。原本站在一邊靜聽的阿珍也瞬間慌張了起來,忙撲了過去一把摟住了影並摸著她的後背安撫她的情緒。影相信他說的是真的,因為從前一段時間新川、北港那邊幾個毒販的突然失蹤起他就隱隱預感會有這麼一天,只是沒想到竟來的如此迅速、如此突然。
“怎麼會這樣?就……就沒有什麼……迴旋的餘地了嗎?”影強定情緒問道。
“迴旋是不可能的,販毒這種事抓到就是個死,更何況是HE37這種性質特別惡劣的毒品,一旦證據確鑿,徐慶龍、你、我都會是主犯,連個戴罪立功的機會都沒有,特別是我……”吳曄瑟瑟發抖了好一陣子這才繼續說,“現在,現在恐怕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趁他們還沒把視線轉到徐慶龍身上的時候把他幹掉,徹底斷掉他們調查的目標方向,阻斷這股禍水往我們自己身上引的可能性。”吳曄語氣堅決地答道,“就算最終查到徐慶龍頭上他也已經死了,死無對證,沒有證據誰也不能把您怎麼樣。”
“幹掉……龍爺?幹掉龍爺……”影恍然大悟,渾身不禁為之一顫,“真的……真的要這麼做?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她的聲音開始變得顫抖,以往的那種堅定、果敢、自信、驕傲已蕩然無存,瞬間恢復到了當年那個陷入困境的小女人。“殺他……就能解決問題?”
“主人,難道……難道您還不明白嗎?徐慶龍是主犯,是這個案子的核心,所有的線索都是圍繞他展開的。如果他在這些線索最終彙集之前就死了,那麼整個調查的方向也就徹底中斷,我們也就安全了。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也是我們最好的機會。當初,當初我們之所以這麼做不就是為了這個目標嗎?現在我們所要做的只不過是回到初衷而已。主人,下決心吧,沒有時間了。難道……難道你對那個人……產生感情了?”
“你閉嘴!”影一聲怒吼喝阻了吳曄。“你……你不要逼我,不要逼我……”她蜷縮著瑟瑟發抖的身體躲在阿珍的懷中,那一聲怒吼繼續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使得她再也無力獨自承擔即將面臨的災難的抉擇。“殺……殺了他,真的……真的要殺了他嗎?我……我不能這麼做,他是龍爺。不……我不能死……不能死……不能死”影重複著這句話,每發出一個字,兩邊太陽穴上鼓起的青筋便好似蟄伏在皮膚下的一條條青色蟲子一般微微顫動,更顯得她此般臉色的猙獰恐怖。
“主……主人……”吳曄欲言又止,但仍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繼續說道,“不要再猶豫了,再這麼下去……真的沒時間了。”
“不要逼我……滾,給我滾!”多重壓力的逼迫下,影陷入了歇斯底里般的瘋狂。
那一夜誰都沒能睡著。
吳曄坐在桌前,像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像,守著黑暗中那一點微弱的檯燈燈光,目光始終沒能離開靜靜地躺在桌面上的那部手機。他堅信影一定會給他打電話,一定!
徹夜未眠的影經歷了無盡的痛苦和糾結的折磨。一邊是性命攸關,一邊是對那個梟雄從未有過的動情。閉上眼睛,影的腦海裡立刻閃現了除掉老魚頭的那個晚上,龍爺當著所有的人的一聲怒喝:“從現在起,敢懷疑小穎,就是在懷疑我徐慶龍。”回想起這一幕,淚水不受控制地從她緊閉的眼角縫隙中溢了出來,順著臉頰緩緩流淌,慢慢潤溼了枕巾。可睜開眼睛,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她彷彿看到了一雙眼睛,一雙透射著凌厲目光的眼睛——仍是那個晚上,徐慶龍當著所有人的面無情地把她推向刀山火海時的冷漠眼神。那一刻,影感到背脊發涼,一股發自內心深處的寒意瞬間侵透了她的全身。
人性終究還是自私的,凌晨四點零八分,影拿起手機,撥通了吳曄的電話……
“主子,出事了,出大事了!”這是幾天後徐慶虎慌張地推門闖入後喊出的第一句話。再一次聽到相同的話,影的身體不禁為之一顫。
影自然知道他此次前來所為何事,這是她這幾日苦心部署的必然結果。“什麼事慌慌張張的,還有沒有一點做大哥的樣子了?”影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沒好氣地丟給了他一句話。
“你……你看看這個……”徐慶虎關上門反鎖了起來並立刻竄到辦公桌前遞給了她一個東西,“這是……這是我早上收到的……”徐慶虎氣喘吁吁地說道。
“哦?”影接過那東西一看,是一個小小的優盤。她一臉迷茫地把優盤插到電腦上打開,文件夾裡只有幾個視頻文件,於是影隨便選了一個雙擊打開。視頻開始播放的那一瞬間,她也完全傻眼了。面對屏幕上播放的一幕幕,影那驚恐僵直的眼神和臉上微微跳動的抽搐肌肉必須要能夠完美地展現她此刻所應表現出來的內心活動。而這些近乎完美的表情和動作表演是她兩日前把優盤寄給徐慶虎之後便一直對著鏡子反覆練習的結果。
影迅速拉動了視頻,關掉;打開新的視頻,再次拉動觀看,再關掉;又再次打開新的視頻……如此反覆,內容基本一致,每一段視頻都是她與徐慶虎男歡女愛時的偷拍盜攝。
“這……這是誰給你的?”
“我……我不知道啊?”徐慶虎此時早已慌得手足無措,“快遞員要我親自簽收,我要是知道的話……難,難不成是我哥……他發現了?”徐慶虎瞪著驚恐的眼珠子盯著影。
“龍爺?他……”影低著頭雙手撐著桌子久久地一動不動,煞白的肌膚像極了一尊玉雕塑像。“不,不會是他。以他的性格,如果掌握了這麼確切的證據絕對不會這麼無動於衷的。你想過沒有,他這幾天還帶著你到處談生意,給你介紹合夥人。而且,他今天早上還見過我,給我安排了任務,就算是不想這麼快動手最起碼的話也會說一些試探的話。所以……”
“你是說,有其他人想拿這個來威脅我?”
“這是現在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性了。”影冷冷地說。
“那……這個人會是誰呢?”排除了徐慶龍的可能性,徐慶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仍甩不掉一臉的緊張。
“我也不知道。這個人很聰明,很清楚當前的局勢,知道你會是你哥的接班人,也知道從你哥那裡恐怕得不到什麼好處,所以拿著個來威脅你,想從你這裡撈好處。他有沒有提出什麼要求?”
“沒有。”徐慶虎把頭搖的像個撥浪鼓,“除了這個東西,其他什麼都沒有,也沒有電話什麼的。”
“這樣……”影深思了一下,“如果單純只是要錢還好辦,我就怕……”
“就怕什麼?”徐慶虎聽他這麼一說也頓時緊張了起來。影心裡暗喜,她知道自己此刻已經完全掌控了徐慶虎的思緒,引導著他跟著自己走了。
“就怕他先要夠錢,然後再拿這個東西給龍爺,藉此搞倒你……坐收漁翁之利!”
“誰這麼無法無天,他敢?那……那我們先找出他來,幹掉他!”
“幹掉他?恐怕沒那麼容量吧。”影打斷了徐慶虎,“這個人既然敢把這個寄給你,恐怕也是做好的完全的準備不會那麼輕易被你找出來。而且,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怕是也不會這麼早跳出來暴露自己的身份。到底會是誰呢……”影喃喃自語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徐慶虎本就是個沒有主見的人,此刻更是驚恐地如同失了魂的老鼠,只得呆呆地癱坐在一邊看著影來來回回一點聲音也不敢發出。
“你敢不敢?”不知過了幾分鐘,影突然站定了腳步,轉身看著徐慶虎,眼神是如此的冷靜和剛毅。
“敢不敢……什麼?”
“釜底抽薪,乾的徹底一點!”
“什麼……意思?”徐慶虎仍是一臉茫然。
“趁著那個人還沒發難,幹掉你哥,徹底解決後顧之憂。”
“什麼?”徐慶虎嚇地忙從椅子上蹦起,起身之後隨之兩腳一軟一時沒站穩差點癱倒在了地上。好在他及時用手頂著桌子勉強支撐住了自己的身體但卻依舊無法掩飾此刻的極度驚慌和恐懼。“殺……殺掉我哥……這,這,你瘋了,他是我哥,我親哥!”徐慶虎指著影怒斥道。“咱們做出這種事就已經對不起他了,你還要我殺……殺掉他,我……我不成了畜生,豬狗不如了嗎?”
“你想幹什麼?”影怒瞪了他一眼,“這麼大聲,還嫌事情不夠亂,想讓全世界都知道嗎?我告訴你,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這件事情必須速戰速決,拖得越久就越麻煩。你也知道我們對不起他。你也不想想你哥是什麼人,知道了咱們幹出這些事會放過我們嗎?什麼親兄弟血濃於水,狗屁!這麼久以來他有把你當做是親兄弟嗎?要不是我一直幫你謀劃佈局,幫你幹掉了其他人,使得沒有了其他人選,你覺得他會把你選為自己的接班人嗎?醒醒吧!現在的形勢對我們而言是最有利的,所有人都知道你現在二當家的位置已經坐穩了,一旦他有個好歹,接班人的位子非你莫屬。咱們速戰速決,等你一旦上位,那個人再拿這些東西出來也威脅不了你什麼了。就算到時候這些東西公開了,就算你要娶我又能怎麼樣?我跟你哥根本沒有名分,誰又敢拿你怎麼樣?這是老天爺給我們的機會……”
“這個……我……我不能……不,真的……真的要這麼做……這……”徐慶虎像個瘋子般自言自語,像一頭沒頭蒼蠅在辦公室內亂竄了起來,可見此刻他已陷入了極度混亂。影所需要做的,就是找到他的要害,砸下那
最後的一錘,給他致命一擊。
“做大事的人,就應該心狠手辣!錢、權力、還有我的身體,就擺在你的面前,你還有什麼可猶豫的。當年你哥能一步步走到現在,不也是這麼上位的嗎?手上沒點血,怎麼做大事。我要的是真正的大英雄,不要懦夫。”徐慶虎腦子已然一片空白,完全沒有了思考的能力,呆立了不知多久,卻不知影什麼時候已然悄聲繞到了他的身後。只見影兩條纖細的胳膊像兩條柔媚的靈蛇從突然身後繞過腰肢一把抱住了他,只感覺襠部一緊,一片細美的手掌已經輕輕地按在了他的大腿根處。“等事成之後,我就……”影那充滿魅惑的聲音若鬼魅一般在他的耳邊飄忽盪漾,軟玉溫香的呼吸觸碰到了徐慶虎冰涼的皮膚令他渾身一顫,瞬間清醒了過來。“我就打開你的下面,給你永遠的自由。到時我就……我就鎖住我自己,我就永遠只屬於你一個人了……”
“我……我……我不是懦夫,不是!”徐慶虎高高昂起了頭,眼神中透出了從未有過的堅定,“好,我答應你,咱們幹。你說,該怎麼做!”
影鬆開了徐慶虎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陷入了長久的深思,徐慶虎知道她在思考也便不敢打擾她。這許久的沉默被她猛地一拍桌面突然打破,這著實把徐慶虎嚇了一跳。
“有……有主意了?”徐慶虎顫巍巍地問道。
“嗯!”影點了點頭,“你哥是不是說過,最近風頭緊,進貨都比較困難?”
“對啊,費了老大的勁也才弄到一千萬的貨。”
“如果你能找到貨源你哥會不會相信?”
“這個……”徐慶虎沉思了一下,“這個不好說,畢竟現在風頭那麼緊,他又是個特別小心謹慎的人。不過如果我出面的話,或許他會相信。”徐慶虎顯得有些猶豫不決。
“這樣,你去告訴他,說你找到了一個可靠的貨源,手頭有一批好貨急等著出手。但是那個人說了,必須得親自跟老大當面交易,所以要他親自走一趟。你跟他一起去,我找一個人裝成賣家跟你們交易,到時候當場把他……”影舉起右手把手掌橫在咽喉處做出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事成之後你把那個人幹掉,弄成黑吃黑火拼的樣子。到時候你哥死了,替罪羊有了,錢和貨也都是你的,一箭多雕、一舉多得……虎爺,看來我得提前恭喜你了!”
“可是……我哥會答這樁生意嗎?”
“答不答應就看你的本事了,這還需要我來教你嗎?”
“這……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我們現在手上沒有貨啊,就算是做樣子也得做得真些,萬一出了簍子……”
“很好,會懂得考慮,有點當大哥的樣子了。”影讚許地說道“這個你放心,我手上有貨。”
“你有貨?”徐慶虎瞪大了眼睛吃驚地望著影。
“這一年多來我每次幫你哥運貨,多多少少自己也留了一點。”影不以為然地笑了笑。“到現在……總共也該有那麼一千多萬了……”影默唸盤算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是個女人,多少也得替自己留點養老的本啊!不過現在看來,我這點東西得提前送給你這位新任老大當做賀禮了。”
“妙!妙!天時地利人和,這就都全了。咱們這就幹!”徐慶虎重重一拍桌子,大聲呼喝道。
三十六、龍葬
城西港作為毗鄰江城南部的白龍江往北延伸的
一條重要分支的沿岸港口,曾經肩負著江城內河水陸運輸的重要職責。近幾年因為江城市政府在白龍江主幹道建設了規模更大、設施更為完備齊全的江城港,城西港便就慢慢趨於沒落,這一兩年來也便再也沒有貨運倉儲運輸任務,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夜空之下殘破不堪的一棟棟鋼筋水泥建築遺蹟孤獨地矗立在江邊,任憑著嚴寒酷暑、風吹雨打,面對著滔滔江水向遠方投射去了斑駁的的斜影,好似行將就木的老人在生命即將走向消亡的時刻獨自訴說著往日的光輝。
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三下、兩下、再三下一共三組急促的燈光突然閃爍在了遠處的江面上。熄滅之後,不到五秒,又是相同的三組閃爍再次亮起。很快,江邊港務貨倉早已遺棄的建築群落中一處不起眼處的一棟小樓二層窗戶裡,相對應地閃爍起了兩下、三下、兩下一共三組的急促燈光。又是三組閃爍之後,江面上一道亮光射出把沿江的一排建築物照的通亮,燈光之後一條略顯殘破的小漁船帶著沉悶的馬達轟鳴聲朝著江邊緩緩駛來。
“哥,他們來了。”徐慶虎關掉信號燈繼續站在窗邊觀察了一陣,這才轉身走到徐慶龍身邊說道。“嗯!”徐慶虎點了點頭,把手中掐著的半根香菸往地上一丟,用力跺下腳跟扭了兩轉。“去吧!”徐慶龍給他使了個眼神。
徐慶虎得令,立刻便就領著兩個手下出了房門,匆匆下樓離開了。幾分鐘後,外面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隨後一群人邊出現在了門外。藉著外面投射進來的月光,徐慶龍看見徐慶虎一行人身後還跟著三個人,待走近這才看清他們的模樣。為首提著一個黑色皮箱的是一個身高一米八多方臉健碩的男子,他身後跟著的則是一胖一瘦兩個痞子模樣的年輕人。方臉男子倒是淡定,徑直走到了徐慶龍面前盯著他,顯然是看出了面前的這個人才是這次交易的主角,而他的兩個跟班則明顯氣餒了許多,畏畏縮縮地左右張望了一圈只得緊跟在他的身後。
“哥,這位就是強哥。這是我哥,龍爺!”徐慶虎相互給他們做了介紹。
徐慶龍上下仔細打量了這個強哥一番,這才冷冷地從嘴裡突出了一個聲音大不但卻底氣十足的字:“坐!”強哥倒也毫不氣弱,拉過身邊一張早已鏽跡斑斑的椅子徑直便就坐了下來,但右手仍舊死死拽著那個黑箱子。
“不知強哥哪裡發財?恕我孤陋寡聞,以前沒聽過你的大名。”
“天南海北做點小生意,混口飯吃而已。龍爺是個大人物,自然沒聽說過我這種小人物。”強哥嘴角一揚冷冷答道。
“現在風頭緊,關口卡的嚴,不知道強哥走的那條路能把貨弄進來?”
“這世道,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不冒點風險怎麼賺錢?我自然有我的門路,龍爺您是做大生意的,難不成要搶了我這破飯碗不成?都是爽快人,其他的事不用理會,你出錢我給貨,以後還有繼續合作的機會,你說是不?”
“好,爽快!貨呢?”徐慶龍問道,強哥舉起右手黑皮箱。
“錢呢!”徐慶龍讓手下拿出了一個小提包,拉開拉鍊打開包口展示給了他,裡邊裝著滿滿一袋鈔票。強哥剛要把手伸進包裡,手下卻立
刻把提包拿遠,拉起了拉鍊。“我想先驗貨!”徐慶龍立刻說道。強哥倒也淡定,只是冷冷一笑,把皮箱放在了桌面上推到了徐慶龍面前。徐慶龍扣動箱鎖打開皮箱,裡邊裝著一整箱用一個個獨立小塑料袋裝著的白色粉末。徐慶龍隨意取出一包粉末用手掂了掂重量後扔給了一個手下。手下接過粉末立刻竄步到了桌子邊,抽出匕首刺破袋子從裡邊挑出一小撮粉末,然後用食指沾了一點伸進嘴裡,用力塗抹在了牙根處。只見手下兩頰忽鼓忽落,好似舌頭在口腔內翻轉舔舐,過了幾秒他才轉向了徐慶龍,面帶喜悅地說道:“龍爺,是好東西!”
“啪!”徐慶龍關上了皮箱,朝手下使了個眼神,手下立刻把錢袋給強哥遞了過去。強哥接過錢袋打開,從裡邊取出幾疊鈔票迅速刷動著,見沒問題便把錢扔回袋子合上,待他朝徐慶龍點了點頭許了個讚許的眼色後便就拎著袋子帶著兩個手下搖搖晃晃地出門離開了。
交易完成,徐慶龍總算是舒心地吐了一口氣。待他正打算收拾東西離開,此刻的徐慶虎卻並不輕鬆,他見徐慶龍沒空理會自己便就悄悄地走到了窗外,看著外面月光下隱約模糊的景物偷偷地拿出了信號燈對準窗外準備按下了開關按鈕。按照事先的佈置,此刻應該會有埋伏在外面的手下持槍衝進來朝著徐慶龍和他的手下一通掃射,而他也將“負傷”逃走,這個計劃也就算完美實現了。
“哥,不要怪我!”徐慶虎心頭暗想,將力道灌注到了右手大拇指按下了按鈕。一剎那,一道強光乍現,窗外一片通明好似瞬間從黑夜變成了白天。
“怎麼了?”徐慶龍大聲喝道,“出什麼事了?”幾乎所有人都被那強光吸引到了窗邊,紛紛掏出了手槍擺出了戒備的姿勢。
“裡邊的人聽著,我們是警察,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立刻投降不要做無謂的抵抗……”窗外人聲大作,警燈鳴起,所有人頓時全都傻眼了,正欲沾沾自喜的徐慶虎剎那間陷入了慌張,手中的信號燈“啪嗒”一聲掉落在了地上。
“這是什麼?”徐慶龍看到地上的信號燈,再抬頭看了看徐慶虎,原本便略顯慌張的臉變得更難看了,“阿虎,你這是在做什麼?你……”徐慶龍指著徐慶虎頓時說不出話來。
“哥……不是,我,我也不知道啊,怎麼……怎麼會有警察啊?”徐慶虎連連後退了好幾步一把撞在了桌子上,登時整個人翻倒在了地上。
“裡邊的人,再不出來,我們就開槍了!”
“龍爺,怎麼辦?”外面都是警察,一直在窗戶邊觀察外面情況的手下彙報道。徐慶龍沒有理會他,而是一個箭步衝到徐慶虎身邊一把攥住他的衣領把他整個人從地上提了起來,而此刻的徐慶虎好似一個提線木偶,全身疲軟早已沒有了反抗的意識,任由徐慶龍擺佈了。“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徐慶龍怒喝道。
“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會有……警察……”徐慶虎綿軟無力的聲音已經轉成了哭腔,“是……是她……一定是她……”突然間徐慶虎好似從夢中驚醒,雙手緊緊抱著徐慶龍的胳膊硬撐著站立了起來。可還沒等他話音落下,只聽見“啪”一聲槍響,一顆子彈從外面通過窗戶打在了天花板上反射到了桌面上,頓時把桌面打出了一個小孔。
“媽的,真的開槍了。投降,做你的夢去,老子……老子跟你們拼了。”徐慶龍掏出槍閃到了窗邊,對準窗外“啪啪”就是兩槍。此刻他的手下見狀也都紛紛衝到窗邊對著外面胡亂開槍了起來。反倒是徐慶虎,因為天生膽小又從未經歷過此等場面,頓時被嚇得兩腿一軟再次癱坐在了地上。“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不是說好的……怎麼會有警察的?你……你騙我……”徐慶虎帶著哭腔嚎叫道。
“兄弟們,衝出去,跟他們拼了!”徐慶龍也顧不得理會徐慶虎,此時裡外槍聲大作、子彈橫飛,誰也不知道該打誰、該打哪裡,只知道外面的子彈從哪裡進來,裡邊就該往哪裡反擊。
“龍爺,我掩護你,你快走”一個手下呼叫著衝到了窗邊朝著外面連連開槍,突然只聽見“砰”一聲,手下應聲而倒,他的眉心處已然被打出了一個血洞。“小五!小五!”徐慶龍爬到了手下身邊使勁晃動了他的屍體大聲呼叫了好一陣子,悲愴的神情使他的表情變得更加猙獰。“媽的,給我衝,殺出去!”徐慶龍嚎叫著扔下那人的屍體再次起身衝到了窗邊一通亂射。
此番槍戰持續了好幾分鐘,誰也沒能衝出去,誰也沒能攻進來,突然一個手下大喊:“龍爺,從這……從這可以走……這邊沒人”徐慶龍尋聲看去,見那手下指著另一個方向的一個小窗戶。徐慶龍連忙衝了過去往外張望,窗戶外面是一片小水潭,水潭周圍是一圈矮矮的灌木叢,黑漆漆的水面在月光照映下閃爍著著點點鱗光。“你快走,我們掩護你!”手下說道。
“這……”徐慶龍遲疑了一下。看著手下望著自己那充滿崇敬的堅定的目光,徐慶龍頓覺一股力量子心頭湧起。“好兄弟,一定要活著!”徐慶龍伸手拍了拍手下的肩膀,繼而一個縱身躍過窗臺跳下了水潭。
身後是越來越密集的槍聲,水裡是不斷翻湧的淤泥和難聞的惡臭,徐慶龍掙扎著游到岸邊,如喪家之犬般往前一撲徑直鑽進了灌木叢。“我不能死……我要活著,我要活著……”徐慶龍口中自語著鑽出灌木叢,跌跌轉轉地擇路而逃,還沒跑出幾步突然聽見右邊不遠處傳來了一個熟悉的女人的聲音:“龍爺,這邊,這邊走!”
“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從不遠處一棟廢舊平房陰暗拐角處匆匆跑出一個女人,藉著月光徐慶龍驚訝地發現那竟是影。“龍爺,這邊走……”影壓低了聲音朝他呼喊,徐慶龍趕忙朝她跑了過去。
“你怎麼會在這裡?”
“一會兒再說,先別管這麼多了”影一把抱住徐慶龍,“快跟我走,我知道有一條小路可以通往江邊,我已經在那裡準備好船了,快走。”說完拉著徐慶龍便往一條雜亂的小路拐了進去。這片港區並不算太大,只是因為早起規劃不夠科學,大大小小的庫房樓塔雜亂林立,所以大小道路像是蜘蛛網一般交織錯亂,這反倒給他們的逃逸提供了天然的掩護。兩人拼了命奔逃了好一陣子,身後的槍聲總算漸漸遠去,在這種危機時刻本就柔弱的影此刻再也跑不動了,只得停下了腳步弓著腰站著權且休息一會兒。因害怕被人發現,徐慶龍只得左右觀察了一番,見不遠處有一間破倉庫,便就拉著影進到了那裡。
一跨進庫門影便立刻身體一軟幾乎要
癱倒在地,好在徐慶龍及時扶住了他,把他扶到角落一處稍微乾淨一點的地方坐下。“龍……龍爺,這裡……這裡應該安全了,前面不遠,不遠就是江邊了……”影“呼呼”喘著粗氣,連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口。“您……您快走吧,不要,不要回來了……我,我處理好一切就……就會去找您的……”
“你說什麼?走去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在這裡?”
“您不要問了!”影一把甩開了他的手,“您只要相信我,我這是為了您好。快走吧,沒時間了!”
兩人正欲繼續糾纏,此刻卻聽見一個如洪鐘般響亮的聲音響徹在這空曠的倉庫裡:“你跑不掉了!”聲音餉處,一個高大的人影矗立在門口,藉著門外投射進來的月光,人的影子被無限拉長,一直延伸到了兩人的腳下。那人舉著手槍,一步一步地朝他倆走去。“滴答、滴答。”四周靜的可怕,只有被遠處江面漁船汽笛鳴響驚飛的鴉群留下的“呱呱”叫聲和男人走動時好似催命倒計時鐘聲的清脆腳步聲,氣氛肅殺地令人毛骨悚然。待那人走近離他們不到兩米,影這才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赫然便是吳曄。吳曄此刻也看清了影的面容,這反倒令他大吃了一驚:“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是你?”影深吸了一口氣。
“不許動!”徐慶龍正欲有所異動吳曄立刻警覺地把槍口對準了他,若非怕傷著影,此刻或許他早已開槍射擊了。
“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吳曄持槍的手開始顫抖,詫異的心情令他腦子頓時一片空白。
“你們?你們認識?”徐慶龍盯著吳曄,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就是當初老魚頭照片裡的那個警察。他看看吳曄,再看看影,從兩人對視的眼神中立刻便就明白了什麼。“原來是你!”遭到背叛的震驚化成的強烈憤怒迫使再也顧不得自身安危,一把扯過影並緊緊攥著她的兩隻胳膊劇烈晃動了起來。“你……是你背叛我……你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徐慶龍好似驚雷般的質問令影不知所措。
“立刻放手,不然我就開槍了!”吳曄大聲喝道。而此刻的徐慶龍早已陷入了瘋狂的歇斯底里,完全不顧身邊的死亡威脅依舊只顧用質問來發洩自己的憤怒:“為什麼?為什麼?我不愛你啊?是我對你不好嗎?為什麼要背叛我?為什麼要背叛我……”
“快放手,我真的開槍了!”
“不要……”“啪!”影的尖叫聲和驚雷般的槍聲幾乎同時響起。那一刻吳曄驚呆了,槍擊的煙霧中,影一個閃身張開雙臂,一顆子彈穿透了她那纖細的右手手臂,徑直扎進了被她擋在身後的徐慶龍的胸膛中,深深地射進了他的心臟內。徐慶龍晃動了兩下,終於支撐不住身體的傾倒癱軟在了地上。
“不要,不要啊,龍爺……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是我不好,是我對不起您……龍爺……”血泊中,影抱著徐慶龍奄奄一息的身體放聲痛哭。吳曄傻眼了,他也想到不到事情竟會發展成這個樣子。更令他感到驚訝的是影的悲傷,在他的影像中,只有當年還是個小姑娘的他經歷了那次重大變故才會流露出如此的傷心欲絕。“你……你為什要這樣……”過了不知道多久,吳曄才顫悠悠地從嘴裡飄出這幾個字來。
“求求你,放我們走吧!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們會遠走高飛,去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地方,我們永遠都不會回來。求求你,求求你了……”影痛苦乞求道,他緊緊抱著徐慶龍的身體已經完全被血染紅。“我什麼都不要,什麼都不要了……啊,啊……”
“你……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為什麼不可能,我們會永遠消失,再也不會回來,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為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殺他?我求你了,放我們走吧!”
吳曄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已經控制不住自己身體的顫抖。
“不……不要……求他……”影的懷中飄出了一個微弱到幾乎隨時可能消失的聲音,吳曄立刻警覺地再次把槍口對準了徐慶龍,而幾乎同時影也尖叫了起來“不要……不要開槍……”於是立刻把徐慶龍樓的更緊。
“不要求他……死……死就……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徐慶龍用虛弱的聲音繼續說道,繼而伸出了手,用血紅的手指指著吳曄說道:“長……長官……我的……命,已經是你的……了,你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嗎?我,我還有……幾句話……想跟……他說,到……到時候你再……要我的命……也……也不遲……咳咳!”幾聲艱難的咳嗽,立刻從徐慶龍嘴裡噴出了一大口鮮血來。
“龍爺,你不要說話。沒事的,你會沒事的!”影慢用手拭去他嘴邊的鮮血,卻反倒把他的臉染得更紅。
“算……算了……”徐慶龍輕輕搖了搖頭,“我已經……就這樣……了,今天,是躲不掉了……我,臨死前,只想……跟你說說話……說說話……”
“龍爺……我……我聽著,我聽著呢!”淚水摻著著血水在影的臉龐流淌,一滴一滴落在徐慶龍的胸口。“龍爺,我對不起你!”
“對不起?呵……呵呵……”徐慶龍笑得很艱難,每笑一下幾乎都可以聽到從他的喉嚨裡漏出的空氣,“沒有誰……對不起誰。我這輩子,殺人……無數,想要我命的人,多如……牛毛。我說過……誰有本事,拿得走……我這顆……這顆……腦袋,是……是他的本事。今天,能死在我最……最愛的人的,懷裡,老天……老天爺對我,不薄了。”
“不,龍爺,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嗚嗚……”
“看得出,這個……警察跟你的關係很不……很不一般……我死後,我的那幫兄弟怕會……怕會向你尋仇,他……他應該會,保護……你的……我最放心不下的,是……是小杰。這個孩子,從小就沒有媽媽,我怕……怕……咳咳,咳咳咳!”
“您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小杰的。嗚嗚……”
“還有阿虎,他……他……我對不起他。如果他還活著的話,讓他走,走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再回來了。是我,是我錯了……把他……把他拉進來的……讓他……去做一個普通人吧,平平安安的過……過完這輩子……”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什麼目的,如果能用我的死……做一個結束的話,我想你的……目標……已經達到了。我念的……書少,文縐縐的話我不會說,可是……可是卻一直記著……一句話:‘今日吾軀歸故土,他朝君體也相同’。我希望……這句話就……就到我為止,不用再應驗在……你身上了……”
“可笑,沒想到……
沒想到我臨死前說的話,竟是說給一個……一個想要我命的人,可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聲慢慢變小,變小,化成了一縷氣若游絲的的浮音,最終消融於空氣中,消逝於無形。
三十七、江湖
情感的閘口已完全崩塌,影爆發出了鬼神怒號般的痛哭。
吳曄震驚了、害怕了、嫉妒了、憤怒了、難過了……當種種的他知道的和不知道的感覺完全糅雜在一起的時候,他竟不知所措了。
“主……主人……您快走吧,警察就快來了,到時……就來不及了。”過了許久,吳曄才緩緩地從一片茫然與虛無中清醒過來。此刻影的哭聲也已平息下來,轉化成了壓制在情感深處的低鳴和抽泣。
“你殺了他,親手殺了他,你的目的達成了。你一定很高興、很得意是嗎?”影慢慢抬起了頭,血紅色的臉龐上一對佈滿血絲好似野獸一樣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吳曄,一動也不動。“主人?主人?哈哈……哈哈哈……從現在你你就是大英雄了,你還需要我這個主人嗎?你奪走了我想要的東西,我恨你,恨你!”紅色的眼睛裡,一股噴湧而出的怒火隨時想要把他吞噬殆盡。吳曄害怕了,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猛然後退了幾步,在這樣一個看似柔弱卻異常強大的力量面前,他第一次真正明白了色厲內荏、外強中乾的涵義。
終於,影放下了徐慶龍的屍體,慢慢地站起了身,朝著門口的方向一步、一步,拖動著踉蹌不穩的步子往前挪去,從他手臂傷口冒出了血液沿著他的胳膊往下流淌,一滴一滴掉落在了地上,幻化成了一條鮮血融築成的通途。
看著影漸漸遠去的背影,瑟瑟發抖的吳曄突然無法控制地舉起了手,慢慢地,把槍口對準了影。他想把手放下,可是一股無形的力量卻不斷地阻止著他,甚至迫使他伸出了食指,慢慢地搭在了扳機上。他知道,只要自己稍稍用力,扣下扳機,一切就都結束了。再也沒有什麼能夠束縛他、能夠限制他,他將一往無前、所向披靡,實現自己最永恆的人生目標。但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本能又不斷地從體內往外乏力,把他那微微顫動的手指不斷往外推,阻止他扣下這不可預知結果的一槍。
“殺了我吧!你已經不需要我了!”影突然站住了腳步。那一刻,從影嘴裡飄出的比遠處江面上的風聲還要縹緲的話音對吳曄來說卻好似九天驚雷、晴天霹靂。
“開槍吧!扣動扳機,你就可以獲得自由了。”
影靜靜地站在那裡,背對著吳曄。她的背影,透著讓人不可捉摸的鎮定;她的聲音,冷得令人不寒而慄。吳曄看不到她的臉,他感到害怕,緊握手槍的手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了起來。他害怕,害怕影轉過身來,害怕此刻將如何面對她那對如利箭般的目光。
“殺了我,你我做過的那些不能見光的事將煙消雲散,再也沒有人知道。到時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束縛你了,你會一帆風順、前途無量,成為所有人心目中的大英雄。當然,如果你願意的話,你或許會想起我——這塊你前進路上的墊腳石。不過這又有什麼關係呢?這或許就是我們的命,我們都得到了自己該得的東西,也付出了自己該付出的東西了。”影繼續冷冷地說道,背對著吳曄的身軀若磐石般紋絲不動。
“當
我跨出這一步,你就永遠不會有現在這樣的機會了。從今往後將不會再有什麼能夠限制地住我,從今往後我將視一切為草芥。我將只會為了我自己而活、為了我自己的目標而活著,所有人,包括你在內,你們都是微不足道的,都是工具、都是牲畜、都是螻蟻。這是你最後的機會……”當影說完這句話,她輕輕抬起了右腳向前邁去。一點,一點,影那尖尖的高跟鞋尖朝著面前那道隔著室內外的矮矮的門檻靠近,跨越了過去……
“啊!”吳曄閉上了雙眼,顫抖著發出了吶喊。“砰!砰!砰!”三聲震耳欲聾的槍聲響徹四野。子彈打在了徐慶龍的屍體上,穿透了他的皮肉,濺出了他體內早已停止流動的血液,好似突然給他那早已靈魂乾涸的軀體注入了一點生命,使他的屍體微微顫動了幾下,便又再一次陷入了永恆的死寂。
槍聲刺破了靜夜的長空,在四周牆壁的反彈下縈繞在空氣中,久久迴盪,消散不去。
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隨著影行走的方向,排列出一條蜿蜒的曲線。
夜,是如此的寂靜!
令人絕望的寂靜!
死亡的寂靜!
兩個月後。
這兩個月以來的江城,平靜的外表下卻暗藏著洶湧波濤、翻滾不息。龍爺的死使得整個江城的地下世界陷入了一片混亂。大大小小各股勢力乘機崛起、相互攻訐、爭搶地盤。一時間整個江湖好似上演了一場大戲,生旦淨末醜各方角色你方唱罷我登場,遮天蔽日的血雨腥風吹不散深藏在人內心深處的權力的慾望和殺戮的野心,每個人都夢想著成為下一個徐慶龍。
面對這種局面,影選擇了暫時藏匿,躲在暗處指揮自己長期培植起來的新勢力與幫派內依舊忠誠于徐家的舊勢力展開廝殺,並最終在吳曄的幫助下逐漸佔據了上風。
吳曄因為親手擊斃徐慶龍受到了表彰,獲得了一枚勳章,並得到了領導的垂青。自此之後他一路飛黃騰達、平步青雲,一步步朝著自己目標穩穩前進,此為後話。
至於徐慶虎,那天晚上他僥倖逃脫,但因為他密謀殺害徐慶龍的罪名已經坐實,因此而受到各股勢力的追殺,不得已之下只得選擇偷渡逃離出境,但最終被人殺死在了邊境。
這天傍晚,吳曄完成了手頭工作,草草收拾了一下便離開了單位。乘坐的士來到裡距離警局十幾分鍾車程處一棟不怎麼起眼的公寓樓外下車。這公寓樓是棟老建築,沒有電梯,吳曄步行登上了七樓,在702房門口按動了門鈴。給他開門的是阿珍,吳曄進門後阿珍便立刻把門給反鎖上了。
“主人呢?”
“剛睡醒,在洗澡呢。”
吳曄朝衛生間望去,裡邊傳來了淅淅瀝瀝的流水聲。這房子比較老舊,裝修地也很普通,但卻感覺整潔,整體給人乾淨舒服的感覺——這裡便是影這兩個月以來的藏身之所。很快,衛生間裡的流水聲停止,影裹著頭巾身上只圍著一條浴巾從裡邊開門而出。“主人!”吳曄忙給她下跪磕頭,在得到影的允許後這才起身坐回到了沙發上。
“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影讓阿珍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便擦拭溼頭髮邊坐到了吳曄面前的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
“主人,根據您給的線索,我們這幾天又組織力量開展重點打擊。前天下午王雙富被捕、今天早上蘇城被擊斃
,到現在為止,徐慶龍的舊勢力已經徹底被清除乾淨了。”吳曄不無驕傲的說道,一臉期待地看著影好似在等待著她的功賞。
“嗯,很好!”影只是淡淡地應了一句。“這幾個人你必須給我保護好。”影說出了幾個名字,“他們都是我的人,決不能傷了半根毫毛,否則拿你是問。”
“您放心。”吳曄回答地很有信心。
“吳老三那夥人現在是什麼動向?”
“吳老三……”吳曄想了想回答道,“這傢伙最近發展地很迅速。徐慶龍一死,整個內部鬥得很厲害,但因為南區一直是徐家的基本盤,勢力爭奪也都限於內部的各股幫派力量,外部力量依舊難以插手進來。不過西區就不一樣了,一直以來西區那邊吳老三跟徐慶龍都是僵持不下,所以這次吳老三乘機做大,搶了原來徐慶龍在西區的不少地盤。”
“哎!”影深深嘆了一口氣,繼而陷入了沉思。吳曄知道她在想什麼,冥冥中該來的終究還是會來。“是時候出山了。”許久的沉默之後,影輕輕放下了手中的水杯,語氣十分沉著地說道。“是我害死了他,但我不能讓他辛辛苦苦打下的天下在我的手裡毀於一旦。”
“主人,您真的打算這麼做了嗎?”
“這是你需要考慮的嗎?”影掃了一眼吳曄,她的眼神像極了徐慶龍。
“從今天起,你只要按我的吩咐做好你該做的事情就夠了。”影說話的語氣冷得像一塊冰霜,“幫我得到我想要的,我也會讓你得到你想要的。”
“是!”吳曄默默低下了頭。“主人,有一件事,希望您能答應我好嗎?”
“什麼事?”
“如果您取代了徐慶龍,希望您以後不要再碰毒品生意了好嗎?”
“我為什麼要答應你?給我一個理由。”
“這個……太傷天害理了。”吳曄深嘆了一口氣,“黑社會,走私,色情,賭場這些無非是拿命賺錢。但是販毒,這個確實是太……害人害己。一點點的毒品不僅害了一個人,更是害人全家、還整個社會。更何況,如果您幹了這個營生,萬一要是出事,我怕我根本沒有能力能保地住你。現在國家對禁毒工作尤其重視,省裡直接領導,地方負責協助,沒有決策權,只管負責具體執行。這種情況下,如果你要是被警方盯上,我能做的只能是站在一旁看著你死。這是我永遠不希望看到的,所以……請您答應我這個請求。”
“好,我答應你!”出乎吳曄意料的是,影竟十分乾脆地答應了下來,“有我在的一天,我的地盤裡絕不會出現毒品。”
“謝謝主人!”吳曄朝她深深磕下了頭。“對了……”吳曄突然想起了什麼,忙從放在一邊的手提包裡取出一個大紙袋恭敬地放在茶几上。“主人,您吩咐的事已經辦好了。”影伸手去過紙袋打開,從裡邊取出一疊紙張資料,以及異常別在上面的卡片。影取下卡片端詳了起來,那是一張嶄新的身份證,上面的照片赫然便是影,但卻有著一個全新的名字——肖雲。
“這是您的新的身份,這裡邊有一整套您的全新履歷,已經全部都做好了。”
“那原來的肖穎呢?”影眼睛一秒鐘也不願離開那張身份證。
“死了!”吳曄回答道,“死於車禍,有完整的死亡證明和火化證明,系統中的數據也都全部註銷掉了。也就是說,現在的這個世
界上已經沒有肖穎這個人了。”
“死了……就這麼死了。”影自言自語,“結束了,也開始了。哼!”他冷笑著搖了搖頭,似乎是在嘆息生命的脆弱、感慨命運的無常。確實,對於此刻的她而言,不正是面臨著一次新生嗎?“花了多少錢?”
“啊?”
“做這些總得花錢吧?”
“這個……十萬……”吳曄想了想,決定從實交代。
“珍!”影喊過了阿珍,“晚一點取十五萬給他,這是他應得的。”
“是,奶奶!”
“謝謝主人!”
“主人,您的手……沒事了吧?”吳曄說話間不自覺視線轉移到了影右手手臂上,那裡還有被他一槍打穿而留下的疤痕。“還好吧!”影甩動著手臂,“就是下雨天會疼,這輩子估計就是這樣了。”
“對不起,主人!”吳曄不敢看她的眼睛。
“沒什麼好對不起的,這樣也挺好,它會讓我永遠記著,我身上最疼的傷,是被我視為最親近的人留下的。它會讓我記住,我養的狗曾經朝我開過槍,它會教我以後應該怎麼對你。”
“主人,您……”
“哈哈……”影放聲大笑了起來,“瞧把你嚇成這狗樣,放心吧,我知道你當時是無心的。”吳曄心底不禁深舒了一口氣。“不過後來的三聲槍響,你還是有動過殺心是嗎?”
“這……我……”
“別害怕,我不怪你!人之常情,換我或許也是一樣的。我只是想知道當時你為什麼沒有選擇殺我?”
“因為……因為……”吳曄閉上了眼睛,把頭埋到了地上,“因為您是我的主人!”
“主人……主人……哈哈哈……”頭頂上方傳來了一串如銀鈴般的笑聲,緊接而來的是感覺頭頂一沉,一隻柔軟的腳重重地踩在了他的頭上,把他永遠踩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走吧,跟我去一個地方。”
兩人驅車十幾公里再次來到了城西港務區。依舊是荒蕪一片,依舊是空無人煙。因為兩個月前發生在這裡的槍戰,警方佈下的警戒還沒有撤去,但因為受到風吹雨打卻早已殘破不堪、四處飄零了。
車子緩緩停在了那間倉庫外,下車面對著它,這棟寬敞尖頂鐵皮建成的倉庫在黑夜中好似一隻張開大嘴的怪獸,隨時將要撲將過來把他們吞噬。“吱啞!”推開倉庫門,門軸鐵鏽摩擦時發出的刺耳嘈雜聲音驚擾了躲在角落的幾隻老鼠,嚇得他們在倉庫裡四處逃竄了起來。
踱步到了那個位置,只看到地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塵土。影蹲下了身子,用手拭去灰塵,藉著外面投射進來的月光的一點殘亮,隱約還能看見地上那攤早已乾涸的血跡,以及躺在血跡之上,徐慶龍那早已沒有生命的軀體。短短兩個月再次回到這裡,物是人非的感覺令人不禁為之唏噓。變化是這個世界唯一永恆的不變,世事變遷是永遠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不論你是否真的已經意識到。所謂“沉舟側畔千帆過,病樹前頭萬木春”,這就好像外面那滔滔江水,你所看到的可能只是一成不變的風過浪起、波光粼粼,但是誰有敢說,你這一刻踏進的江水,與下一刻踏進的江水,還是同一條大江呢?
“你先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主人,這裡會不會太……”
“出去,把門關上!”
“是,主人。您要小心,有什麼就立馬喊我。”吳曄只得不情
願答應著退出了倉庫,看著黑暗中影靜靜地蹲在那裡的背影,吳曄慢慢關上了大門。
“龍爺,我回來了。我知道你在這裡,一直在這裡等我回來。對不起,那一晚我真的想帶你走,跟著你遠走高飛,到一個誰也不認識我們的地方,永遠不再回來了。可是……請允許我是這樣的自私,我還不能跟著你去另一個世界,因為我還有許多要做的事情,我想要做的事情,和你想做卻沒能做完的事情。”
“您曾經說過,所謂的江湖就是一個大汙水池子,一踏進去就會被染黑,就再也洗不白了。那一刻我才知道,您真正想做的並不是‘龍爺’,您想做的是一個清清白白的人,一個堂堂正正的人。但是我不信,我想跟您一起創造一個不一樣的江湖,在那裡我們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別人面前,在那裡我要讓那些自認為清白、自認為是正道的那些人也要匍匐在我們的面前,對我們俯首稱臣。這是我夢,我知道這也是您的夢。但是我沒能等到這一天,您走了,留下孤零零的我一個人留在這個世界上,獨自承擔本應該由我們一起承擔的一切。我知道這將會很辛苦,我要走的這條道路將會充滿荊棘和坎坷。但是我不怕,因為這是我的夢,也是您的夢。因為我知道你會在上面看著我,看著我們,一起來圓這個夢。”
“龍爺,如果您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我、等著我,等著我到下面去見您的那一天。”
影掏出那張印有肖穎名字的舊身份證,輕輕地放在地上,放在了那攤早已乾透了的血漬中間,凝視了許久。一陣大風捲過,吹散了天空中厚厚的雲層,月亮出來了,向大地投射下了銀白的光芒。
剎那間,原本黑暗的倉庫好似瞬間迎來了白晝。迎著月光,影起身走向了窗邊,迎著風眺望遠方的江面,那裡風雲變幻、那裡波詭雲譎、那裡殺機密佈、那裡馳騁自由。
因為,那裡就是江湖。
(第二部完,敬請關注第三部《荊棘花園》)